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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虫族都在演我 守椿 20811 字 15小时前

第101章 是雪因

墨尔庇斯瞳孔瞬间竖成一条直线。他几乎是本能的反客为主,舌尖强势地缠卷上去,手下意识抬起,想要扣住雄虫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雪因比他更快。甜腻诱人的信息素被主人迅速抽离,抬起膝盖顶上他毫无防备的胸膛,用力。

墨尔庇斯堪称有些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脊背撞上冰凉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瞬间恍惚的视线又缓缓收回,凝视在雄虫身影上,像只被触发狩猎本能的凶兽,又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酒液当然是被咽下去了。毕竟是他心爱的雄虫想要的,亲自献祭出自己柔软的唇瓣渡过来的,他的第一反应、唯一的反应,只会是放任对方湿滑的舌尖将酒液灌入,连带着雄虫甜美致命的津液一同贪婪地吞咽下去。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个相当称职的雌君,也是个体贴的雌父。在自家无能、且完全依赖他的雄子,有需要时,向他渴求时,他当然会纵容满足他的唯一的虫崽。

墨尔庇斯从不深究什么是爱,欲望接近于无。在他眼中雄虫雌虫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唯独雪因是不一样的,他分不清是什么感情,是强烈的占有欲还是习惯性的庇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理所当然的,会一直在一起。

雪因是什么样的,雄虫才应该是什么样的,雄虫这么强势做什么?要上战场吗?像他家这只安安静静的才像话。

当然,今夜的雄虫似乎骄纵主动得有些过分,但…雄虫也就该是这样的,他的虫崽,自然配得上骄傲,哪怕利刃是指向他自己。

药效似乎上来了,烧得他浑身上下有些烫。是之前阿斯特拉让他和雪因去取,最终塞给他的小玩意儿。不过是灵嗣菌核提取物,给雄虫助助兴罢了,既然无害,他便放在这处早已备下的巢穴里。

只是他没料到,会由雪因亲自喂给他。

明明他很少感受到欲望这种东西,但是现在心中那种仿佛被火烧的感觉,痛苦,细密的痒意和灼热从骨髓深处钻出,他却觉得痛快极了。

他侧过头,看向沙发上的雪因。

他的雄虫躺在那儿,漂亮的蓝眸氤氲着水雾,失焦地望向上方华丽的穹顶,微微张着嘴喘息,胸膛起伏,不知是什么感受,但墨尔庇斯想一定不只是痛苦。

毕竟帝星产出的东西不可能对雄虫造成痛苦。

药效显然也在起作用,那张总是冷冷清清的脸上染上绯红,额发被细汗濡湿,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但依旧安静,没有变成被原始欲望彻底操控的丑陋模样,反而有种濒临破碎又竭力维持的美。

眼尾染上一抹粉,好漂亮,让他几乎忍不住用目光上上下下舔舐他的眉眼,也忍不住想象,对方柔嫩饱满的唇,在更极致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景色。

墨尔庇斯觉得自己神志不清了,身为帝国顶端的SSS级雌虫,按理说他不该被药性掌控,他讨厌一切失控的感觉,偏偏他现在心甘情愿被掌控。

或许他骨子里确实是一个对自家雄子毫无底线,极度溺爱的雌君。

他开始无法思考,视野里只剩下那一抹陷在暗红中的雪白。想将那抹白,像幼时被他按在怀里那样,塞到最柔软的腹腔,让他们心跳血肉连着彼此,再也分不开你我。

他捂住嘴,指缝间泄出压抑的闷哼。尖锐的利齿不受控制地变长、锋利,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指关节处甚至无法控制露出属于顶级雌虫的坚硬棱角。

他不知道雪因能忍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从一开始欣赏到无法忍受对方或许存在的痛苦,也就花了区区几秒,便像只被本能操控的动物一般,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偏偏对方动作又快了一些,明明绝大部分药效都该作用在雪因身上,蓝眸迷离又似清醒的,像是被药效一层层洗去平日安静矜贵的表象,露出底下的恶劣的本性。

雄虫纤细却有力的腿抵着他的胸膛,即使被他攥住脚踝,在白皙肌肤上留下带着齿痕,蓝眸也未见慌乱。迷离又冷清,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下颌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审视。

“不会跪着服侍吗?” 雪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显也在与药性抗争,语调却控制得游刃有余,根本不像之前那个只能被护在身后的雄虫。尾钩在边缘危险地摆荡,一甩一甩,敲打在沙发上,发出细微不容小觑的破空声。

“嗯?”雪因被雌虫这不上道的模样有些不耐。雪白的长发披散在暗红丝绒上,脸上表情依旧淡淡,却不自觉地轻蹙起眉,像是有些难受了。见墨尔庇斯呆傻的看着他,抵在对方胸口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晃了晃,带着不言而喻的催促意味。

“……”墨尔庇斯忽的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像是彻底点燃黑暗愉悦不已,他握着纤足的手顺着小腿线条滑下,改为臣服的姿势,真的就着这个位置,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头颅微垂,声音沉缓:

“如您所愿。”

这对墨尔庇斯而言确实是陌生的领域,至少不是很让雪因满意。

但他却是很满意雪因的反应。

很甜,像是想要摆脱欲望的束缚、维持体面,却终被拉下神坛的破碎感。比想象中味道奇妙一万倍,凑近能嗅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淡淡沐浴露香味,口感细腻温热,带着雪因身上特有的雪松林般的干净气息。

他尝试着退开些许,想欣赏对方更完整的反应。雪因却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蹭着他的似安抚、似轻蔑、似玩弄。

偶尔会低低地笑出声。墨尔庇斯他不由自主地将这笑声理解为自暴自弃的愉悦,一种在高/潮与理智间碎裂又重组的迷人得要命。

又或是雪因本该的模样,明明自己都乱七八糟,却骄傲地凝视着他。

凝视。

墨尔庇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这样凝视。不再是仰望,依赖,却不讨厌。或者说他爱极了雪因用这种眼神,只看着他。

要醉过去了,他想。

要疯了吧。

他无法理解一直以来对方的脆弱,却深深迷恋着雪因的脆弱,甚至痴迷不已。但此时这幅极致迷离、恶劣的模样,又更让他神魂颠倒。

有些生硬,有些讨好,全凭观察雪因眉宇间细微的神情变化来判断,想来是喜欢的。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旋转、与周围摇曳的烛火在他的世界晃荡,虚实难辨。他似乎也开始分不清虚虚实实,过去未来。

只想要现在。

涎水顺着唇角滑落,又被对方伸出指腹随意地替他擦拭。雪因像是醉极了,脸上泛起红潮,眼神湿漉漉的,有几分软糯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劣笑容,指尖沾染的晶莹,重新塞回了墨尔庇斯微张的口中。

“小坏蛋。”墨尔庇斯擦了擦,笑骂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身份,分不清了,彻底分不清了。

黑眸里只倒映着一片不断晃动的海,蔚蓝的、泛起涟漪的海,温柔的,冷清的、迷茫的,强势的,分不清了。

松懈过后,雪因微微喘息着,靠在沙发里,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至少墨尔庇斯如此以为。

眼眸抬起,蔚蓝的眼眸湿漉漉看着他,手朝着他缓缓伸了过来,像是想把他推开。

用完就扔,不懂感恩的小混蛋。

但对方的手却目标明确地揪住了他凌乱不堪的衣领。似乎嫌布料碍事,不满地扯动了两下,不得要领,于是愈发烦躁。

墨尔庇斯一怔,随即抬手抓住自己领口,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坚韧的衣料应声而裂,露出大片蜜色结实的胸膛。他迫不及待地重新贴近,将雪因紧紧搂进怀中,深深埋入对方带着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雄虫信息素明明得到更多,却像是更渴了。心脏被汹涌的情感填满,几乎要炸裂开来。

雪因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迷蒙的蓝眸,清晰地倒映着他失控的模样。

墨尔庇斯以为他会下意识地呼唤他的名字,或者雌君,毕竟迷茫中的雄虫总会下意识寻求安全感,叫着这些愚蠢的话,用这些称谓为自己构筑一个虚假的安全幻象。就如他小时候那样,将自己埋入蛋壳,假装看不到早已被天敌含在口中的事实。

一旦被事实惊醒,就很快逃避或晕厥过去,总之不会去面对。

他忽然感觉也不是这么燥热,于是氛围微微凝固,他注视着雪因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

对方完全无视着危险的氛围,指尖从他的脸颊、缓缓滑至耳垂,亵玩揉捏着软肉。

声音还带着些许黏意,却无比清晰:“墨尔庇斯,”

“你看清了吗?”

“我是谁?”

墨尔庇斯一怔,试图从近在咫尺的蓝眸里捕捉对方是否清晰,却什么也抓不住,蔚蓝泛起涟漪深不见底,他开始有些看不穿。

但他很快也不再能找回理智。对方尾钩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势、蠢蠢欲动企图彰显存在,自顾自做着些身为尾钩应有的自觉。

墨尔庇斯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他甚至察觉不于盐屋到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一开始,就没有对这只雄虫设防。

从始至终。

以至于他发现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法停止。

“是雪因。你是雪因。”

他的雄主。

独一无二的。

也是他唯一的虫崽。

所有渴望与混乱的根源。

第102章 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主卧室位于古堡的最高塔楼,往下是连绵的欧式建筑屋顶在昏暗的天光下起伏延伸,直至隐没在幽黑之中。

雪因单手托腮,懒懒地倚在石质窗台边,垂眸俯瞰下方。

可惜这处实在太高,又没有门,不知道几天前墨尔庇斯是如何带他进来的。

现在想逃出去,要么会飞——当然,这个雪因确实会。可惜空中时不时闪过暴躁不已幽暗的空间缝隙,在有风的日子里好似总会翻卷起旋涡。也暗示着往下跳的话,即使会飞,也是死路一条。

但雪因又有一种直觉,就算跳下去或许也不会受伤,多半是坠入某道空间缝隙,然后被传送回这个好似永远无法真正离开的卧室。当然,那样总归会惊醒它们熟睡的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信息素气味,他自己的、墨尔庇斯的,深深交织在一起。不像他的王爵府有完善的净化系统,反而像是被刻意锁住、发酵,愈发显得私密馥郁,带着强烈宣示占有意味。

墨尔庇斯在宽大床榻上沉沉睡着。似乎第一次接受来自顶级雄虫纯净且大量的信息素冲击,即便是强大如他,也不由自主地陷入熟睡努力消化着。

于是雪因乘机推开了厚重的彩绘玻璃窗。风灌入,好歹带来一丝清新的空气,稍稍驱散了室内的甜腻。他半趴上窗台,任由风吹乱他未束的雪发,目光投向下方景色。

明明第一次来到墨尔庇斯的领星,却莫名感觉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好似许许多多逃亡的路线刻在了本能里。

比如远处连廊尽头、被茂密深色灌木半掩的地方,应该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能避开大部分空间缝隙。左边黑色尖顶的高塔,其下部的议会厅墙壁上方十米藏着一条暗道;旁边空中连廊向前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阴影,恰好能容纳一只雄虫带着一只虫崽躲藏。

虫崽…

雪因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看到走廊踉跄着跑来一只满身伤痕的虫崽,脸上脏兮兮的,捂着嘴极力克制着喘着气,似乎想对他喊什么。

雪因却抢在之前先开口,不自觉喃喃道:“躲起来。”

“什么?”

身后传来沙哑的低沉询问。

雪因听到了。

雪因假装听不到。

回过神,窗外走廊的一切已然消失不见,想来又是墨尔庇斯为防止他逃跑设置的精神干扰。雪因几乎要冷笑出声,不想面对,于是自顾自继续欣赏风景。

身后的雌虫显然没有不打扰的自觉。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宽大炽热的手掌覆上他小腹,轻而易举便将他从窗边捞回,按进怀抱中。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战栗,惹得他缩了缩。

“继续。”墨尔庇斯毫不客气继续命令。做了就是做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只做了一次,便不算是过分这种借口,反正趁雄虫失忆已经做出这种事,便没有了回头路。

那么,他就要做实这个身份。

雪因身体一僵,本能想要挣脱,他和墨尔庇斯已经待在这三天,不能再继续下去,帝星还有诸多事务悬而未决,他必须回去。

干脆找个理由随便敷衍一下墨尔庇斯。

想着,压下挣扎的冲动,努力扯出一抹浅笑,缓缓回过头——

黑发,黑眸。

瞬间像是触发底层逻辑一般,雪因眼眸中本略微僵硬的冷意迅速消融,转而无比自然柔软起来,身体忽的放松。

他不自觉痴痴看着墨尔庇斯,熟悉的悸动一波一波冲刷着理智。

墨尔庇斯胸膛上还残留着些许放纵后尾钩造成的红痕,眼眸带着几分慵懒颓靡,手指抚上雪因漂亮脸颊摩挲着。

“继续。”他再次命令道,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几分。雄虫的滋味蚀骨销魂,他确实有些沉迷,仅仅是看着对方,便再次感到身体泛起痒意,不由自主感到喉间干渴。

听到这句话,就算在药物的作用下,雪因还是瞬间皱眉,快速摇了摇头。

这家伙简直不要脸极了,毫不知餍足。按理说痛了就该松开、累了就该睡觉。可墨尔庇斯像变了只虫,越疼越兴奋。好几次雪因差点被他按倒吃上自助。

雪因自然是不愿的,他是雄虫诶,怎么可以被雌虫压着。

“我不是你最爱的虫吗?”墨尔庇斯对这个新身份倒是适应良好。欺瞒雄虫的错他认下,那么该享有的福利自然也要一同握在手里。

至于以后…总归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过是提前索取一些罢了。

雪因一时语塞,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这话确实是‘爱虫’会说的歪理,但不是他该听的话!

“我疼!”雪因理直气壮地示软,反正对方是自己相爱的虫,示软不丢虫,“我疼的啊!你不疼我会疼的啊!”

重要的事情得三次强调!就算对方再不是虫,也该听得懂虫话吧?!

“哪里疼?我不是都给你治好了?”墨尔庇斯下意识看向雪因身后的尾钩,确实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上面还有他留下的几处咬痕。虽然后来小家伙也报复了回来…

墨尔庇斯眸色暗沉了几分。报复?还挺爽的。他对自己所有物一向理直气壮得很,毫不羞涩,至少每次都会循序本能索求。

要不,再惹惹这个有点炸毛的小家伙?让他更有…活力一些。

“啊~”雪因却仰起脸,吐出一点舌尖,粉嫩湿软的舌尖让墨尔庇斯呼吸瞬间重了些,却也看清了上边一点新鲜的淤痕。

蓝眸写满谴责,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墨尔庇斯难得感到一丝尴尬,下意识想伸手,雪因迅速将舌尖藏了回去,生怕这个不要脸的虫再次故技重施。

“那让我抱抱你…你乖一些,我不会太粗暴的。”

这次雪因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当墨尔庇斯抱着他,走向的方向明显是那张凌乱大床时,雪因毫不犹豫地低头,尖尖的标记齿带着些警告意味,咬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

墨尔庇斯胸肌瞬间紧绷,雪因觉得他更兴奋了,抱着他手臂的力道骤然收紧,就要顺势将雪因压向床榻,雪因连忙抬起头,用前额狠狠撞上了他的下巴。

墨尔庇斯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吃痛地松开了他。再次睁眼时眼底混沌的情欲总算退去几分,只是眼眸溢出些烦躁,带着不满开口,“我不是你的爱虫吗?”

他再次重申这个身份。

“你为什么觉得,你是我的爱虫,我就会什么都听你?”雪因也有些疑惑。趁机脱离墨尔庇斯的怀抱后,没有立刻逃开,可能因为不像逃跑,倒是没有触发墨尔庇斯的狩猎本能。

墨尔庇斯被问得一怔,眼底不悦更浓,但还是压着火气,重重坐回床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是这样的。”雪因斜斜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浴室,很快,拿着一条拧好的温热湿毛巾走出来,看也不看,随手就丢向墨尔庇斯。

墨尔庇斯下意识接住,柔软的湿毛巾还带着暖意。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布料。

这小家伙气性挺大的,但还算乖巧,至少知道给他拿湿毛巾擦……

“愣着干嘛?过来服侍我。”雪因理直气壮开口。

墨尔庇斯“……”

“嗯?”雪因看着他脸上精彩的神色,歪了歪脑袋,“我不是~你的爱虫吗?”

这句话总算是还了回去。

“我以前是这样的?”墨尔庇斯最终还是站起身,手里攥着毛巾,试探着开口。

“不是,你以前都是跪着的。”雪因理所当然地开口,“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需要记得什么?”墨尔庇斯的声音沉了下去,被屡次冒犯多少带着些不满。

“很多啊,” 雪因掰着手指,状似随意地数着,“首先,你至少该比我醒得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墨尔庇斯身上那些痕迹,以及凌乱的床铺。

“我只是……没有适应!” 墨尔庇斯难得有些狼狈,恼羞成怒地反驳,“你以为你这个小崽子很强?嗯?你不过——”

“闭嘴。” 雪因打断他,微微蹙眉,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明显的不悦,“雄虫说话的时候,哪有你说话的份?”

“……”

“你们平时…也这样?”墨尔庇斯微微咬牙,他这么乖的虫崽什么时候被教成这样了!虽然这模样也可爱得紧,但多了不免让虫有些…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这样。”

假的,雪因很少不开心。至少之前雌虫从来不敢这么放肆,总会先一步讨好他。

“那你现在不开心吗?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墨尔庇斯眼眸又沉了下去,像是酝酿风暴一般。

雪因才没有被他吓到,他和爱虫相处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看起来吓唬虫,其实根本舍不得动真格。就算真动手也无所谓,只要等级不超过双S级雪因自认为没什么危险。

“我只知道,你再拖下去,我的毛巾要凉了。”

“……”

“那又怎样?”

“不怎样啊。”雪因挑眉,漂亮的小脸骄纵得厉害,说是狠话又像是撒娇,或是因为根本没有敌意,倒更像是在和亲近伴侣调情或闹小脾气,“试试?”

这下墨尔庇斯有些捉摸不透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拿起微凉的毛巾,略微笨拙的给雄虫擦拭。但很快,他爱上了这项活动,闭着眼等待服侍的雪因眼眸轻闭,雪白的睫毛长而密,微微颤动着,脸颊细腻光洁,往下是水润鲜红的唇瓣,他太知道有多甜了。

“衣服。”雪因闭着眼,懒懒示意。

墨尔庇斯只拿了一套贴身的。他根本没打算放雪因离开。到手的猎物,哪有吐出去的道理?帝星如今没人能真正威胁他,就算虫皇亲自上门,这么多年过去,他现在处于鼎盛时期,和虫皇也绝不落下风。这也是为何皇位更迭后,虫皇并未动他,反而默许他保留原有权柄,强者之间的默契往往只需一个眼神。要是不想让帝星分崩离析,那就只能维持现状。

况且,他们共同的重心,都是雪因。就算把雪因囚禁于此,多生些虫崽那些虫也没话说。

他打定主意,反正不可能再让雪因出去。

绕到雪因背后,为他穿上柔软的内衬。雄虫的身形线条优美流畅,肌肤泛着细腻光泽,墨尔庇斯指尖流连,不由得有些心动,但又想起雪因刚才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转到雪因身前,垂眸,专注地为他一粒粒系好襟前的扣子。雪因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情事后的暖甜,浓烈地包裹着他,他不由得松懈下来。

瞬间被抱住,温热的气息忽的溢满鼻尖,在墨尔庇斯愣神瞬间对方狡黠的脸越来越大,吻上他的嘴角。鼻尖相抵亲昵地蹭了蹭,蓝眸带着溺毙虫的爱意,声音甜软得像能一点点浸入他的身体,像是刚刚的争执不曾存在过一样。

墨尔庇斯怔怔地看着对面柔软的唇一张一合,吐出让他心颤不已的话。

“别生气啦~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雪因伸手握住他,十指相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别害怕。”

“也别总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我会难过的。”

“但是,不管怎样…”

“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第103章 你才是我唯一的虫崽

墨尔庇斯直到踏上回往帝星的星舰,还有些恍惚。

难怪星网上都说,雄虫只会影响雌虫拔剑的速度,只要沾上雄虫,这辈子就完了,甜言蜜语,一戳即破的糖衣。

他才不会信。

下次一定,这次姑且就算了。

墨尔庇斯有些不悦地靠在驾驶舱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扶手,暗自反思着。

“墨尔庇斯!”身后传来雪因清脆雀跃的呼唤。

墨尔庇斯瞬间站起转过身,将带着一身诱人甜香扑过来雪因牢牢抱稳。雪因这次倒是心情好了些,毫不设防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任由对方埋首其间。

惹得墨尔庇斯尖利的獠牙隐隐发痒,只能忍耐着,改为用舌尖重重舔舐一下,留下湿热的印记,这才不舍地松开怀抱。迅速调整呼吸,恢复惯常沉稳冷峻的声线,一本正经地开口:“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那边那个星云!是黑色的!”

“宇宙中大部分可见星云,在特定波段和观测条件下,都是呈现为暗色或黑色。”

“不一样!那是五彩斑斓的黑。”

墨尔庇斯不理解雄虫的兴奋,也不理解这种废话有什么说的意义,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尽快回到帝星。

他瞄了一眼星舰导航屏上的预计抵达时间,如果航程顺利,赶在帝星标准时晚上九点前抵达王爵府,说不定还能哄着雄虫再度过愉悦的一晚。

但是看到雪因眼眸亮晶晶的,心下不自觉柔软了几分。“嗯,喜欢的话,买下来送你。”

雪因眨眨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本来就是我的啊。这个星系都在我名下,你打算怎么从我手里‘买’下来送给我?”

这就有点为难墨尔庇斯了。他一向不擅长揣摩雄虫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总归雄虫喜欢的都送上是没错的,“想要什么别的?”

“……?”

“这次我从…那边带了点东西回来,已经让人送到王爵府后的珍宝馆了。回去带你看看?”

“不要。”雪因兴趣缺缺。

“SSS级的星兽晶核,见过吗?很漂亮,我在星渊内层杀——捡到的,命工匠在上面雕刻了些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你怎么和他们说?”雪因这下有些好奇了,潜意识觉得,墨尔庇斯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但话说回来,他似乎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除了面前这个虫,对这世上许多事物都淡淡的。

不对,有的。

雪因眼睛倏地一亮,“你在上面刻了阿南克吗?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爱他的!”

墨尔庇斯一时无言。

他当时只是吩咐‘刻些殿下喜欢的式样’,下面的人自然会按王爵的喜好准备,反正华丽漂亮的玩意终归会让雄虫满意。但具体刻什么…

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零点一秒,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事后补刻一个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对,就在我们卧室里。我们早些回去,今夜等你沐浴后,我亲手为你系上。”

“……” 雪因狐疑地盯着他,这只雌虫眼神明显不对,于是他追问道:“刻的真的是阿南克?是他多大的模样?小时候?现在?”

“……”

“他现在在哪上学?”

“……”

“好吧!”雪因看着对方明显飘忽的眼神,有些咬牙切齿的递上送分题,“阿南克眼睛是什么颜色?”

“蓝色,和你一样漂亮。”这次墨尔庇斯回答得飞快,二选一的概率,总不会错得太离谱。至于阿南克具体长什么样……他看着就烦,根本没仔细留意过,回帝星后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总归相貌上应该更像雄父多一些。

“……?”

看着雪因渐渐阴沉的脸色,墨尔庇斯暗道不好,看来猜错了。

“对了,你刚刚说那朵星云我看到了,确实很漂亮。”墨尔庇斯略微僵硬转移起话题。

雪因沉默一瞬,眼眸慢慢微眯起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想着赶紧回去,骗我上/床?”

“……”被直接戳穿心思,饶是墨尔庇斯也一时无言以对。

雪因冷哼一声,倒没继续纠缠这个令他火大的问题。

转身,拉着墨尔庇斯的手,小跑着来到观景窗前。手指向窗外浩瀚星海中一团与众不同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暗色星云。“你记得之前我们救了一颗星球吗?我库房收藏有一颗那边上供的宝石,据说万年难得一见的,也是这种看似沉黑,内里却蕴藏着无数极细微能量光谱的颜色。”

雪因回眸,目光落在墨尔庇斯深邃的眼眸上,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对方的眼角。传来微凉的触感,和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

“它的样子,让我想起你。” 雪因轻声说,指尖描摹着墨尔庇斯眼眶的轮廓,眼眸柔软了几分,“看起来……不那么起眼,好像很容易被忽视,被归入‘普通’甚至‘低等’的那一类。但我知道不是的。”

“我想很适合你。我检查过,那块材料蕴含的能量非常特殊,稳定时内敛温和,但若被正确激发,其瞬间释放的强度,足以媲美一颗高活性SS级能量核心。更重要的是,它的能量波动极其隐蔽,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我打算将它一分为二,一半给你。”

“我担心你在帝星吃亏,帝星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规则复杂,等级森严,高等级雌虫之间的倾轧和算计无处不在。帝星的雌虫没一个好东西。你的等级……在帝星那种地方,很容易被轻视,被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我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有这个东西保护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不开眼的虫想仗着等级或权势欺负你,它能帮你。至少能争取时间,撑到我找到你。”

“我不会再让任何虫伤到你。既然你不愿意一直待在我的后院,那至少收下这些,让我安心。”

墨尔庇斯有些无措,抿了抿唇,对上因为刚刚他回答错问题,弄得小雄虫似乎心情更糟了些,说完一切后就转身不再看他,反而望向外边的黑云。

“噢。”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那为什么不全给我?”问到后边墨尔庇斯又理直气壮起来,刚刚被雄虫关心弄得无措的情绪找到了倾泻点,熟练的转移成惯常的强势,“我不是你的伴侣吗?你就这样对你的雌君?”

“……” 雪因转回头看他,简直快被气笑了,“另一半,给、我、们、蓝、眼、睛、的、阿、南、克。”

……

墨尔庇斯就知道,虫崽这种东西,除了占据雄虫大量时间精力,根本毫无用处,甚至还会挑拨他们的伴侣关系。想着,墨尔庇斯眸色又阴沉了几分,暗自思索着。

别的雌虫若是想成为雪因雌侍,自然得经过他的挑选,成为他的附庸,要乖顺、听话,绝不能对雄虫构成威胁,更不可能动摇他与雪因的关系。

但阿南克身为雌虫,又是他亲生的虫崽,自然是不同的。何况阿南克体内还融合了雪因一半的血肉与力量。阿南克一天天长大,而他终将老去。面对一个成长起来明显能威胁到他的雌虫,甚至…若是让他继续成长,等到成年,阿南克说不定就会以弑父作为庆典。

阿南克对他有杀意,那个虫崽也从不掩饰,一个既不忠诚又潜藏着反噬能力的子嗣,留着便是巨大的隐患。

而且雪因太在意他了。

而阿南克有能力回应雪因的在意。

这是墨尔庇斯决不能容忍的,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伸手一把将气得背过身去的雄虫捞回怀中抱住。“是我的错。等回帝星,我会……好好补偿他的。”

雪因像是真的生气了,就这么僵着身体任由他抱了足足半小时,久到墨尔庇斯越发烦躁,烦躁到名为理智的弦像是随时会崩断。想着不如干脆再次将雪因掳回自己的领星,彻底隔绝外界的时候。

雪因终于抬手,覆上墨尔庇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温暖从手臂传来,稍稍浇熄了他心头的躁动。

“墨尔庇斯,别对阿南克有敌意。”雪因开口,声音起初带着冷意,慢慢多了一丝恳求的意味:“他是我们的虫崽。我们一家虫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一起用早餐,一起出门,看太阳从海平面升起、落下…就这样在一起,不行吗?”

他转过头,蓝眸望向墨尔庇斯,有些难过。

墨尔庇斯嘴唇动了动,避开令人心软的眼神,“他…他又不是我们亲生虫崽。”他干脆否认阿南克的身份,一个不忠且怀有异心的子嗣,没有资格得到承认。

与雄虫截然相反的是,帝星顶级雌虫是完全不会操心子嗣的问题。对于底层雌虫来说一生能拥有的子嗣极少,自然对每一只虫崽都看重。而对他们而言,雄虫是早晚会拥有的,生育往往只是愉悦后的附属品,甚至累赘。只要想,就能诞下无数虫崽,这些虫崽能得雄主喜欢的,或许能多得些关注;不得雄主喜欢的,就扔给侍虫照料便是。许多雌虫崽从出生到成年,都难得见亲生雌父几面。雌虫之间,若无雄虫作为情感纽带,关系本就淡薄至极。

换一些听话的,不是更好?

“他是我们养大的虫崽。”雪因坚持道。

“他不是。”墨尔庇斯回答得冷淡。是他们养大的,不是他。他唯一倾注心血、视为己出养大的虫崽,自始至终只会是雪因。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后来的虫崽,有丝毫机会可能动摇雪因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乃至在现实中的地位。

这么一想,看着面前的小雄虫不由得泛起一些莫名的歉意。

这么在意阿南克,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害怕这个‘弟弟’夺走本应完全属于他的关爱?所以才会急切地证明自己是个懂事的哥哥,以此来换取雌父的垂怜?

雪因根本不需要这样。

墨尔庇斯这么一想,对阿南克的憎恶不由得又多了几分。都是阿南克的错,害得他心爱的虫崽这么难过。果然,除了雪因,其他的虫崽都一无是处,只会带来麻烦。

雪因像是叹了口气,垂眸不再争辩,任由墨尔庇斯紧抱住他。

“别担心,” 墨尔庇斯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地传来,偏执的安抚着,“你才是我唯一的虫崽。”

“阿南克他——”

“不许再提阿南克。”

墨尔庇斯语气忽的提高,吓了雪因一跳,有些怔忡地抬眼望向他。

看到雄虫眼中清晰的惊意,墨尔庇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终是抿了抿唇,将语气放淡,“我会安排好他的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和任何雌虫。

他厌恶雪因口中出现一切雌虫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墨:日常虚空索敌中。

第104章 替笔

推开厚重镶嵌着暗金色家族纹章的雕花木门,长窗透进彩色玻璃的微光,交织在精装古籍的高耸书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走到书桌前,拉开雕饰着繁复玫瑰与荆棘的高背椅。

椅垫微微下陷,他略一停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桌下暗格,指尖凝聚起精神力,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被力场隔绝的小型次元空间缓缓显现、解除封锁。

一样东西从中滑落。

雪因抬手,稳稳接住。

放到桌面,是一本暗纹墨绿色的星兽腹皮鞣制而成日记本。

岁月似乎没有对它造成伤害,空间封锁住了它身上流逝的时间痕迹,上面的细微使用痕迹,凝固在雪因最后一次合上它时的模样。

雪因的指尖轻轻抚过封面,闭上眼,指尖传来细腻的皮革触感,和曾经日日夜夜莫名涌出的情绪反扑。无数的破碎的画面,看不清的细节,朦胧强势的人影晃动。争执、压抑、利刃,画面最后停在朦胧中的人影袖口藏着刀跌跌撞撞走去,拥抱,鲜血溅上他闭上的蓝眸。

雪因浓密雪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混乱的记忆早已分不清。现实幻境的画面纠缠不清,唯有眼前的,才是‘真实’。

取过一旁墨水瓶边的羽毛笔。笔尖轻轻探入浓黑的墨汁,黑色液体顺着羽毛中空的茎管缓缓爬升,浸透内芯。

无意识将日记本之前书写过的部分一页页翻过,盖住。右手执笔,在新的一页空白上,落笔:

[我的雌君…这次回来之后,好似变了一个虫。

不再会对我温柔地笑,不再和我谈论所谓爱的含义,一遍遍说着情话,甚至不再会留意我领口的扣子是否系得端正。

只是不停地向我索取。

身体。温度。注视。乃至……我全部的反应。

他的眼睛变得很黑,很沉,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吞噬所有光。说的话也变得……可怕。对阿南克充满杀意,变得偏执到让人窒息,充满掌控欲又无比强势。

我……

我有点害怕了。

但我想,他应该比我更怕。

我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需要我。

我得救他。]

书房厚重的木门便传来推响。

雪因顺势将身体前倾,手臂自然舒展地覆在桌面,正好将摊开的日记本遮挡得严严实实。下一秒,熟悉气息便从背后不容抗拒地环了上来,带着薄茧的大手同时抚上他的脸颊,迫使他转过头。

黑眸对视上雪因,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墨尔庇斯眼眸翻涌着未餍足的渴望,毫不客气径直就要俯身吻下。

雪因微微仰头,躲了过去。

钳制着他下巴的力道立刻加重,指尖在他细腻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红痕。惹得雪因蹙了蹙眉。

“还不行?” 墨尔庇斯声音平淡,但精神力场却开始变得躁动,“你已经一整个晚上没有给我亲了。”

……

“一晚上?” 雪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一时弄得无语。他努力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让这不知疲倦的家伙餍足、弄晕过去。现在距离那场‘交流’结束,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星时。这不要脸的家伙的一清醒就立刻循着气息追踪过来。

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粘虫。现在好似将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对待,疯狂索求,不做到精疲力尽永远不会停下。他们明明还有很多时间。

雪因不太理解墨尔庇斯的不安,但试图安抚着:“我哪有……你睡着之后我才出来的。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出来前,明明亲过你的额头。”

墨尔庇斯动作微顿。他不知道昏迷之后的事,只是惊醒后,触碰不到身边温热,瞬间被恐慌攫获,下意识沿着雪因的方向快速寻了过来。

他身上只随意套了件睡袍,衣襟松散,露出线条悍利的胸膛。胸肌上还有雪因被逼急了时留下的几道咬痕。他刻意没有治愈,甚至用精神力烧出的暗火烙印在上,昭示着所有权与亲密。乍一看倒像是雪因粗暴地使用了他。

雪因试探着给他治疗,被拒绝了,墨尔庇斯警告雪因不许再悄悄动手,雪因对强势的伴侣无可奈何。只能私下吩咐侍从多准备补血益气的药剂,调整日常饮食。

墨尔庇斯没有再纠缠时间问题。再次凑近,不容分说地吻了上去。雪因没有拒绝,抬起手上墨尔庇斯肌肉紧绷的后颈,指尖没入微湿的黑发,仰头回应了这个吻。

墨尔庇斯的吻一向很凶,全凭本能和一股要将对方吞吃入腹的狠劲。雪因觉得他技术很差,偏偏又说不得。但只要好好安抚…舌尖轻触,唇瓣贴合,环在对方脖颈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尾钩被抓住,隐入黑暗。

墨尔庇斯一颤,喉咙里溢出闷哼。更用力地吻着雪因,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尽数掠夺,钳制却不由自主地松动了。

他的喘息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瞳孔微微扩散,焦距开始失神。原本从背后半抱着雪因、显得游刃有余的姿态,渐渐变成了将大半重量倚靠在雪因脊背上,膝盖发着抖,握着雪因肩膀的手也泄了力道,转而紧紧揪住了雪因肩头的衣料,握着尾钩的手开始使不上劲。

“雪因……” 他唤道,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平日里那种冷淡的调子,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嘴角开始挂上混乱的痴痴的笑。“深一点…全、全都……”

雪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墨尔庇斯近在咫尺的皮肤。唔,这模样的墨尔庇斯倒是可以沟通了。

他喜欢这样。用尾钩信息素足够多,不会过度消耗他精力,还能让不安的伴侣满足。

“我一直在呢。”

“嗯……鳞片,立、立起来了……” 墨尔庇斯断断续续地低语。

“我也爱你。”雪因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

“哈啊…先、先别动…尾钩……”

“是尾巴。”雪因胡说八道着。

“唔。是。好。”

……

“你也爱我。”良久,雪因小声的凑在墨尔庇斯耳边说:“你爱死我了。”

他轻轻笑,眼睫弯弯。

将再次因极致餍足与信息素冲击而昏睡过去的伴侣,小心安置回宽敞的床榻,细致地掖好被角。

清洗了下黏糊糊的尾钩,转身离开卧室。沿着楼梯慢慢往上,推开了储藏室的大门。

混合着木料、时光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狭小的彩窗透进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缓慢舞动的微尘。

径直走向最里侧。陈列架上,整齐有序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徽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不同的功勋、职位或荣誉,价值不菲,意义非凡。

左上方还有一块徽章,上边本该镶满宝石的位置布满牙印。

雪因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徽章入手,是预料之中的冰凉,坚硬的外缘带着未经打磨的细微棱角。他微微用力,将其握在掌心。坚硬的凸起陷入柔软的掌心肌肤,带来微钝的压迫感。片刻后,松开手,掌心果然留下了被徽章轮廓压出的淡淡红痕。

冰凉,坚硬,棱角分明,好似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周围一切被刺伤一样。

雪因干脆双手捂住,凑到嘴边轻轻呵出一口带着体温的热气。松开,好不容易带上的体温很快随风逝去,再次变回冰冷。

雪因有些倔倔地凝视着它,转身,缓步走到窗前。

推开窗,阳光照入储藏室,让原本缓慢悬浮的微尘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无数细碎的金色精灵,在光束中狂舞、闪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端端正正地将徽章放在阳光照耀下的边柜上,温暖的温度像是一点点浸入冰凉的徽章内,雪因轻轻摸了摸被迫变得温暖的徽章,嘴角勾起。

——

生活好似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不同的是,雪因如今的身份,足以让他踏入虫族最高权力机构——奥尔姆斯议会的殿堂。他不再频繁前往克斯安蒂星,反而开始跟随着现任虫族太子、他的雄父洛伦兹,正式进入议会旁听学习。

自从洛伦兹晋位太子,议会长的权柄便一直虚悬,明眼虫都清楚这个位置,是为雪因预留的。而雪因在感情之外的事上向来敏锐。墨尔庇斯近乎窒息的粘人,竟阴差阳错地迫使雪因开始由衷‘喜欢’上了工作。

至少雄父是这样感叹的。没想到最后还得是‘爱情’治好了自家雄子的恋爱脑。

雪因当然听得出雄父在内涵些什么,但想想家里那位时刻需要安抚、几乎要将他时间占满的雌君…他不得不开始认同——或许适当的距离和独立空间,才能让过于紧绷的关系,获得喘息与稳定。

而墨尔庇斯面对自家雄虫以如此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理由逃离身侧去上班,满心阴郁几欲发作。但是众目睽睽、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劝阻,他不由得冷笑。

这些虫之前巴不得将他和雪因牢牢绑在床/上,如今见雄虫开始显露事业心,又恨不得立刻将他们分开,生怕这位未来的议长阁下被私情过分影响。

唯一能稍加安抚他的,是雪因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日六点准时结束工作返家。至少,从晚餐到次日早餐的这段时间,雄虫仍是完全属于他的。而雪因也一直温温柔柔的,对他那些或明或暗的索求与试探照单全收,体贴备至,让憋着劲想找茬发作的墨尔庇斯,竟完全抓不到把柄。一时混乱中维持着平衡的日子,就这样持续着。

“雪因。”

雪因刚从奥尔姆斯议会出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奈孙先生?”

“啊,对,是我。”奈孙笑了笑,他身上穿着一套宫廷制服,雪因粗粗一眼看去,像是日常侍奉起居的普通侍虫所穿。但…

“奈孙你头发褪色了。”雪因记得,在奈孙的头发明明是黑色的。

奈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呃…我在那边看你的发色看久了,觉得像你这样的…雪白色特别好看,于是回来就染了。”

雪因没有问奈孙为什么出现在这,就像奈孙似乎也无意解释,只是自然地搭话。在不触及自身利益与安全的前提下,雄虫之间对彼此的尊重,都极少过问关于此类隐私的事,至少帝星的雄虫都是如此默契。

“还是别染了吧。”雪因开口。

奈孙:“……?”

“像我雄父一样。”雪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怪怪的。”

“……”奈孙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不得不说,有时候这虫崽敏感得可怕,有时候又迟钝得让虫头疼,他试探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祖父会是什么模样?”

“我当然知道。”

“啊?”

“金发碧眼,和我雌父一样,” 雪因流畅地陈述,“居住在蒙特金德星系。在我出生后没几年,就年老去世了。” 他指的是雌父的雌父。

“……”奈孙闭眼,深呼吸一口,对上对方清澈的眼神,不得不把话挑得更明一些:“我是说…你的雄祖父。您雄父的雄父。您有没有想象过,他会是怎样的一只虫?或许…他也会特别想念您。”

“这个我也知道。”

“嗯?!”

“我雄父说过,” 雪因微微歪头,回忆着,将洛伦兹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他雄父是个‘纯粹的混蛋’,‘抛雌弃子毫无责任心’,‘遇到困难就抛弃一切再也不敢回来’。雄父让我不要提他。” 说完,他看向奈孙,眼神干净,“对了,奈孙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 半晌,奈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干涩:“…没什么了。天色不早,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让太子殿下…担心。”

“噢。” 雪因点了点头,朝着奈孙露出一个符合贵族礼仪的微笑,微微颔首:“那么奈孙先生,再见。”

第105章 不是所有的虫,都容得……

擦肩而过,雪因停下脚步,风拂过宽大垂顺的披风,墨绿纹紧束在袖口的飘带随风轻轻摆动,他开口叫住:“奈孙先生”

已经走出几步的奈孙闻声顿住,回过头来。

“之前……阿南克谢谢您的照顾。”

奈孙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转向这里,随即自然地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还是很感谢您。”雪因蓝眸微微弯起,“这些年,多亏了您替我照看阿南克。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刚捡到阿南克,没什么照顾虫崽的经验手忙脚乱的,多亏了您将他带在身边替我教导,说起来还是我这个雄父的失责。”

奈孙轻笑一声,“这算什么事。你年龄小,照顾虫崽本就是我们这些年长些的雄虫长辈应尽的责任。你们年轻雄虫啊,趁着风华正茂,多多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我…”雪因沉默了一瞬,有些艰难地说道“我只有阿南克这一个雌虫崽。我…我也不想再有其他的虫崽,分走本该属于他的关注,我本来就没有照顾好他。”

“说什么傻话呢,”奈孙轻笑摇头,“对雌虫来说,多一些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最好不过的事。雌虫和我们雄虫不同,长子一出生,继承序列便大致定了。后面的兄弟越多,他们才能互相扶持,拧成一股绳。毕竟你也知道,在雌虫成婚前,他们的亲生雌父……”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不好相与。没有几个兄弟一起抱团,单打独斗,怎么斗得过掌家的雌君呢?”

雪因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奈孙一脸坦然的模样,“您的意思是,雌君会对虫崽下手,是普遍存在的事?”

“自然。”奈孙点了点头,“顶级雌虫们不缺诞下虫崽的机会,他们…唉,脑子除了独占雄虫外甚至不如成年星兽,眼里虫崽都是可再生消耗品。加上诞下后雌虫蛋甚至无需孵化,雌虫父子间往往感情淡薄。像你雌父那样,将雌虫崽当作下属来培养的,已经算是难得的好雌父了。”

“我…”雪因有些艰难地消化着,还是不太理解这种扭曲的观念,“可是您知道的,”他抬眼,蓝眸像是望入奈孙的心里,“做雄父的,只想要自己的虫崽生活在一个安全的世界,我不想要他面对太多恶意,而且这个恶意还是来源于身边本该亲密的虫,就像我小时候…我是说,他本不该承担这些,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雌君,也没有……教好虫崽,让他们走到了对立面。”

奈孙心神猛地一晃,像是被他这番话击中,望向对面那双蓝眸,仿佛化作了一片汹涌的海,将他置于一叶孤舟之上,任由波涛翻涌。雌君和虫崽站在对立面,而夹在中间的雄虫,左右为难,最终一个都没有保住。眼底泛起一些湿意。他有些艰难地咽下口水,勉强勾起笑容,“你说得对,做雄父的自然是希望,虫崽能生活在稳定安全的世界。你雄父…自然也是希望你能开心的。”

雪因看着他的眼眸,低垂下,半响,抬起眼眸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雌君…对我虫崽有杀意,有时候我很害怕。我甚至不敢再和我的虫崽接触。怕激怒墨尔庇斯,也怕…护不住阿南克。”

“这样吗?”奈孙先是一愣,看向年轻雄虫有些低落的神色,他抿了抿唇,伸手拂过对方同样雪白的发色。洛伦兹说得没错。当初他一走了之,不顾后果,导致维斯特冕家族权力断层。他的雄父莫里亚斯听闻他‘死讯’病倒,他的雄子洛伦兹被迫年纪轻轻扛起家主重担,被当时的阿斯特拉以‘家族需要雄虫继承人’为名变相禁锢数百年,直到莫里亚斯重新恢复健康掌控雄虫协会,才得已…

时间过去百年,但痛苦不会随着时间被抹去,现在的和平和谐不代表当初的屈辱不存在。幸运的是,雪因是他们和解后由爱生下的虫崽,不幸的是,必须得将这个虫崽牺牲,小小年纪就送往陌生的、甚至天敌属的雌虫手中。

是他的错。帝星的顶级雄虫,从未有谁在百岁之前就孕育子嗣。等级越高的虫崽对雄虫的消耗越大,就连他的洛伦兹都是过了两百岁才成婚诞下第一只雌虫。而雪因却在本该无忧的年纪,过早承担了本不属于他的繁衍责任。万幸的是,孕育和孵化过程没有出什么意外…

“别担心。”奈孙看着眼前眉眼间依稀有着洛伦兹当年影子的年轻后裔,承诺道:“很快就会好起来,他不会再敢对你的虫崽下手。”他伸出手,轻轻拥了拥雪因,目光慈爱。

雪因像是松了口气,也是听出对方口中安抚的意味,蓝眸微微弯起,“谢谢您的安慰。”

——

漫天遍野的紫色小野花,花蕊点缀着雪白,在微风中连绵起伏,风过处,纤薄的花瓣被卷离枝头,在花海上空打着旋儿,形成小小的漩涡。

纯白的短靴一步,一步,陷入花田中,落步却始终悬停在那些看似柔弱的紫色花茎上方分毫,以至于保护任何一朵绽放的生命,纯白的披风随着风晃荡,粘人的紫色花瓣随着风像许多飞舞的精灵围绕在身边,在雪白的长发上点缀着。

雪因身姿挺拔,修长的腿在花间迈动,一步一步直到走到花海断崖。

那里同样有个白发的身影,双手向后撑在草地上,就这样懒懒地俯视着断崖之下繁华的帝星核心。

雪因脚步一顿,目光也随着落向那片令人目眩的辉煌。没有犹豫,撩起披风下摆,径直在对方身侧的空地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希利安放松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转身,光凭熟悉的味道也认出了雪因。他眼底倒映着下方那片由权力、欲望与规则构筑的流光溢彩,恍惚间要将这座繁华的世界都纳入眸中。

“您知道吗?”希利安忽然开口,“听说……整个帝星风景最好的地方,是帝国霍格斯军校,为您专门预留的休息室。”

“你想去吗?”雪因侧过头,望向这张与自己有几分肖似、气质却迥然不同的脸庞。希利安的侧脸线条比他更显锋利,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郁色与不甘。雪因的眸色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声音也放得很轻。

“……”希利安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眨了眨,看向远方,“现在已经不想了。我只是好奇,您当时为什么要去那种雌虫云集的军校,一般的雄虫或许会想去…享受被无数年轻雌虫崇拜追捧、可以肆意挑选未来雌侍的乐趣。可您不需要。比霍格斯军校里那些所谓精英优秀得多的雌虫…甚至整个虫族的雌虫,都任您挑选。”

不等雪因回答,希利安嘴角一勾,转过头,紫眸看着雪因带上了些恶意,“还是说,您确实需要一个,完全由您亲自掌控、亲手挑选出来的雌侍?”

雪因沉默片刻,只是抬手,指尖轻柔地将希利安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看着那张脸,又似乎透过那张脸能看到小虫崽的模样,“抱歉。”

“抱歉什么?后悔将我留在帝星?”

“是我的错,你不该受这些苦的。”

“那我应该怎样?和所有被保护起来的A级雄虫一样,被彻底洗脑操控,每日沉浸在虚假的快乐和放纵里,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才对,是吗?您自己都不想过这种生活…”希利安话音一顿,转而别过脸,嗤笑一声,“不,您想过这种生活。想过那种只需追逐虚无缥缈的爱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无忧日子?所以您逃了,逃去追逐您想要的自由和爱。而我却偏偏不甘心!我不甘心被圈养,不甘心被定义,不甘于过这种生活,拼了命去争去抢。”

“您现在是来谴责我的吗?谴责我不该去争,不该去抢,应该乖乖退到一边,把一切风光和爱都留给您心尖上的阿南克?”他拍开雪因的手,目光继续落回远处,话语真意又掺着几分委屈。

他本该更温和一些,可或许是委屈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对方眼中的溢出的溺爱让他潜意识莫名安心,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似乎都不会真正放弃或伤害他,便控制不住地倾泻而出:“可惜我不像您。所有虫都夸赞您纯粹善良,是帝星最璀璨明亮的雄虫,而我不折手段,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权势地位,不惜拔刀对准身边虫的低等级异类。”

“……”雪因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落在了花田间无意识摩擦着,“别这么说自己。你一直…都很努力,也做得很好。我知道。”

“所以呢?” 希利安没有回头,尖锐未消,“所以您就会放弃让我退回您身后、乖乖当个装饰品的想法吗?您甚至…连一句‘在我心里,你和阿南克是一样的’这种哄虫的蠢话,都不愿意对我说。就想要我收手,乖乖听您安排?”

“阿南克终究是雌虫。”

“所以您更喜欢他,喜欢更强、更有用、未来可能成为您更大助力的雌虫崽,而不是我这样…看起来柔弱无用的雄虫崽?”希利安不自觉握拳,微微咬牙又松开,“我也可以很强!等我成长起来,我未必就比阿南克差!凭什么你们理所当然的一直把我放在弱者的位置上?”

“我担心你希利安。太耀眼不是什么好事情,在实力还不够完全保全自己的时候,它会使你成为众矢之的。”雪因声音有些发干,带着心疼,“我…无能,现在保护不了你。”

“我怕的是不成为众矢之,永远不被看见,没入尘埃,连成为靶子的资格都没有。”希利安不置可否。

沉默良久。

雪因开口:“我听说,你娶了洛伽南。”

“是。他很有用,”希利安说着眼中闪过警惕,“您想将他要回去吗?连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也要抢走?”

“希利安,别这样。”雪因不知说什么,面对这个心思敏感的虫崽终究是内疚的,多少有些无措,“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用婚姻作为筹码或阶梯。我没有的…”

雪因顿了顿,“我可以为你做主。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你完全可以不用着急,等年纪再长一些,见识更多,慢慢挑选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伴侣。”

“殿下。”希利安这次用上了敬语,眸色冷淡,“不是所有的虫,都容得下喜欢二字。他很好用,能帮我做很多事,所以,我自然喜欢他。求您,别再擅自安排。”

一阵稍强的风掠过断崖,吹得两人衣袂翻飞,雪白与银白的发丝交织缠绕。露出像是对峙,又像是对久归的雄父不自觉索求温暖的虫崽,气氛至始至终没有太紧绷,哪怕希利安语言在苛刻,在一方刻意退让下反而想一拳打入棉花,显得自己弱势落了下风。希利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抿紧唇,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崖下象征着权力的星河,侧脸线条倔强地绷着。

良久,希利安终于平复了心情,再次开口询问:“您把阿南克送到奈孙手里想做什么?王爵府出什么事了?”

雪因沉默了片刻。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避开对方尖锐的问题,眼眸荡起温柔:“别担心这些。你会是我唯一的雄虫崽。我的爵位,只会给你。既然…那就去做你喜欢的事吧。不用顾忌太多。”

“……”希利安感到对方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放在草地上的手背,传来温暖的触感。他别扭冷冷的开口道:“别死了。”

“嗯。”雪因回笑。

第106章 屡教不改

“吱呀——”

厚重的门扉推开,泄出沉闷的呻吟。墨尔庇斯踏入书房,依旧明媚的阳光透过高窗上瑰丽的彩绘玻璃,在深色实木地板上投下缓慢移动五彩斑斓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旧书与墨水的沉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