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1 / 2)

山蓝鱼 未卜880 17960 字 1个月前

第11章 可爱的纪思榆

安山蓝的易感期来得很迟,这是第一次。

他对这个没有具体的概念,所以从前两天开始,一直以为自己是发热的后遗症,他赖纪思榆,认为如果不是Omega非要跟他分开睡,他就不会生病,其实从小时候起,他偶尔也会这样,用一些乱七八糟非常牵强的理由让纪思榆妥协,但纪思榆从来不会说他无理取闹。

门悄然关上,房间再次陷入黑暗,月亮也不露头,他把纪思榆搂进怀里,Omega温热的体温变成冬日夜晚里缓解他身体燥热的良药。

纪思榆的眼泪似乎总是流不完,他从Omega溢出的信息素里闻见了愧疚,纪思榆用湿透的脸颊蹭他颈窝,泪水从他裸露在外的脖子滴进皮肤里。

纪思榆又跟他说:“对不起。”

他脑子很胀,意识也不够清醒,苦橙花的气味团团裹住他的身体,他不明白为什么纪思榆要跟他道歉,他没怪纪思榆,也永远不会真正责怪纪思榆。

他七八岁时的冬天总喜欢竖着耳朵站在冰天雪地里去听下雪的声音,他跟纪思榆打赌,可下雪时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他嘴硬说就是下雪声,可实际上他根本搞不清到底是不是,就像现在他也弄不明白苦橙花跟苦橙叶真正的关系。

纪思榆从书本上学习到,进入易感期的Alpha会没有理智,没有思考,但安山蓝好像除了昏睡跟发热没有别的症状,他怎么可能不后悔,从他拒绝跟安山蓝一起睡开始,Alpha就一直在受罪,他认为是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到,安山蓝才会生病,他打了抑制剂,避免了自己fq,可也许是没控制好信息素,才导致了Alpha突然的易感期,连着发了那么多天低烧,他一次都没有发现。

Alpha跟Omega的抑制剂有所差别,纪泱南用的会另外放在储物间,他得去找,可安山蓝并不打算让他离开,事实上,他也早就被信息素留在了这间房里。

安山蓝呼吸很沉,在他耳边跟他说话,让他别走。

“纪思榆。”

安山蓝的每一分痛苦都会把纪思榆的心撕开一点。

“为什么我这么难受?”

他闷声告诉纪思榆:“你的信息素很好闻,我想多闻一点。”

纪思榆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背,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到他无法正常呼吸,他把帽子摘了,脱掉外套,将厚重的毛衣往下拉,刻意露出自己敏感的腺体。

苦橙花的气味甜美而青涩,被安山蓝面对面抱着去床上时,他不敢想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态。

他从小就告诉自己,小雀是弟弟,是纪泱南亲生的孩子,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玩具、零食,他只要有,都愿意毫不吝啬地分享,所以现在也包括他的信息素。

从门口到床铺,短短一两米的距离,安山蓝觉得累,就抱着他撒娇,四肢缠住他,更不让他乱跑。

“纪思榆,易感期都这么难受吗?”

纪思榆想去摸他的脸,奈何环境太黑,指尖恰好碰到Alpha因说话而滚动的喉结,被炙热的温度烫得没敢动,随即缓缓向上,摸到了人的下巴。

“嗯,很快就会好了。”他柔声安抚,闭上眼拿额头贴在安山蓝颈部,“别怕。”

“你在卫生所也是这样安慰病人的么?”安山蓝突然问他,似乎还在笑。

纪思榆点头又摇头,“有时候会有小朋友过来看病,对他们比较有耐心,大人的话就不用。”

安山蓝沉沉应了声,说:“那我可不是小孩。”

“我知道。”纪思榆顺着他说话:“你现在是大人了,是个成年的勇敢的聪明的Alpha。”

即使看不见安山蓝的表情,纪思榆也知道,他现在的尾巴应该快要翘到天上去。

“纪思榆。”安山蓝的声音充满疲惫,他说:“我好累。”

纪思榆将他搂进,交织融合的信息素仿佛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他尽量让自己贴着Alpha,柔软的唇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对方凸起的喉结。

“睡吧,我陪你。”

在这个不下雪的夜晚,睡了一场并不安稳的觉。

苦橙花在这天晚上悄然盛开。

纪思榆再一次睁开眼时,依旧漆黑一片,后颈传来的潮湿跟黏腻让他整个人都脱力,他被安山蓝从后面抱着,想意识想伸手去摸不舒适的腺体,结果半空被人死死抓住把手扣在胸前。

“小雀。”

他也开始变得不舒服,身体本能地开始渴望来自Alpha信息素的入侵,可偏偏安山蓝只是在他腺体周围舔舐,像是在吃以往过生日时的奶油蛋糕。

脖子传来一阵钝痛,在尖利的牙快要刺破皮肤时又松开,苦橙叶霸道地往他身体里钻,他剧烈喘息着,安山蓝仿佛不知疲倦,只舔不咬。

太折磨人。

衣服已经所剩无几,身后烫到不可思议,安山蓝的手从他腰部挪到胸前,他只能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安山蓝似乎已经不清醒,一会儿喊他纪思榆,一会儿又喊他甜心,易感的高热比发烧难受的多,这种痛苦是持续性的,迷茫的,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会不断冲击自己的理智,造成的后果就是比起自己受罪会更想推开身边的人。

“可以咬的。”

纪思榆将安山蓝双手牢牢握住,手指钻进对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地缠着。

他怕安山蓝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咬的。”

Alpha的唇离开了他的腺体,取而代之的是高挺盖着湿气的鼻尖,暧昧不舍地来回蹭。

“会疼。”他说:“纪思榆,你会疼。”

纪思榆又开始掉泪,毫无征兆。

“没关系。”纪思榆捧起他手柔柔轻吻,眼泪洇湿枕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接受来自Alpha的标记。

标记能让易感期的Alpha减轻痛苦,他从小到大的愿望不过就是希望小雀健康平安无痛无灾。

身后的安山蓝没再有任何动作,他用枕头擦干净眼泪,稍稍在Alpha怀里转了个身,试图在黑暗里描绘清楚对方的轮廓,如果说上一次因为高烧而触碰到的亲吻是不小心,那这次纪思榆带着目的的亲吻无疑起到了安抚作用。

明明是想浅尝辄止,可安山蓝觉得不够,蜻蜓点水的吻慢慢变成了冬日清晨里浓重晨雾下的露珠,纪思榆很快觉得舌头都痛,却不舍得推开。

有什么关系呢?

小雀很快又要走了,他们只有短短两个月的相处时间,又或者,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就像Alpha问他说,以后会不会喜欢别人一样,小雀也会有喜欢的Omega,他们的距离终究会渐行渐远。

珍惜现在就好了。

他缓缓捧着安山蓝的脸,交换亲吻跟呼吸,用气音喊对方小名,安山蓝咬他嘴巴,迷糊疑惑地喊他:“甜心?”

纪思榆心脏都快停止,他闭上眼又主动跟人亲。

屋外薄雾弥漫,笼着纪思榆的心,他在安山蓝怀里转过身去,重新向Alpha露出腺体,像献出自己的心脏,他生来就什么都没有,从来也不跟小雀争任何东西,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小雀的,包括纪思榆这个名字。

纪思榆三个字应该属于纪泱南跟安年真正的小孩。

Omega的信息素不断刺激着安山蓝脆弱的神经,在纪思榆把他手放在胸腔感受心跳的那刻,在自己浓郁到极致的苦橙叶包裹下,弥漫出来的是苦橙花味。

他咬破了纪思榆的腺体,伴随着一股血腥气,纪思榆像极了一只落单的可怜的猎物,却心甘情愿被他逮捕,没做任何反抗动作。

甘甜的气味过后,感到一阵苦涩,带着一点酸,安山蓝皱眉,把纪思榆脖子上流出的血一一舔干净。

天光微亮时,他们在薄雾散开前接吻,热烈、缠绵。

怀里的Omega温顺又乖巧,不会拒绝他,更不会把他赶走。

是很可爱的纪思榆。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纯爱

第12章 雪人围巾

安山蓝重新在小河对面堆了个雪人,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堆的,在雪人两边插上捡来的树枝,然后把从家里带来的围巾系在雪人脑袋下面。

是纪思榆的围巾。

他的易感期持续了四天,纪思榆陪了他四天。

易感的高热跟发烧不同,他无法保持清醒跟理智,但他知道他标记了纪思榆。

残存意识里的Omega既温顺也体贴,苦橙花的味道缓解了他体内不断上升的燥热。

他跟纪思榆接了很久的吻。

被欲念吞噬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浑身都仿佛被烧干,纪思榆给他喂水,有时候是杯子,有时候是嘴。

口腔的温度比拥抱滚烫,他又想起索菲亚跟他说什么是kiss

易感期的观念里仿佛没有白天跟黑夜,他只是不想放纪思榆离开。

可是纪思榆又在哭。

眼泪变成屋外缓缓飘落的雪,化在他心底,他分不清纪思榆是难受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纪思榆。”他想给Omega抹掉泪水,长久不开灯的房间里信息素还在翻涌,他朝纪思榆伸手,问他是不是很疼。

Omega被他咬破的腺体翻出糜烂的颜色,血液在他唇边炸开,肯定很疼。

“我把你弄疼了。”他很自责,就像小时候因为打架牵连到纪思榆一样,他不愿意Omega承受这些。

可纪思榆捧着他的手放在脸侧,轻轻磨蹭他虎口的茧。

“不疼的,小雀,很快就好了。”

他告诉纪思榆,苦橙花很好闻,Omega裹着他的味道在他怀里颤抖。

其实不仅仅是喜欢纪思榆的信息素,也喜欢纪思榆的亲吻跟拥抱。

只要纪思榆掉一滴泪,他就吻得更深一点。

做的最过分的事也就这些了。

在寂静的毫无纷扰的雪天里,纪思榆的陪伴,让他安全度过了第一次易感期。

“这不是甜心的围巾吗?”

索菲亚今天闲着无聊,雪停之后气温又降了好几个度,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厚厚一圈毛领,说话时嘴里不停冒白气。

“嗯。”安山蓝戴了副手套,怕把围巾松太紧被风吹跑,又怕系太紧把雪人脑袋拧掉了。

“他人呢?”索菲亚看着雪人也很满意的样子,白嘟嘟胖滚滚的,她问安山蓝:“好几天没见到甜心了,他去哪了?”

安山蓝盯着随风扬起的围巾发呆,许久才说:“生病了,不舒服。”

索菲亚忍不住担心,问道:“是不是你把他传染了?”她可记得纪思榆为了高烧不退的安山蓝连卫生所都不去,专门留在家照顾人。

安山蓝沉默不语,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怎么了,咳了两声,索菲亚怕他又生病,赶紧让他回家去。

“知道。”

索菲亚可挨不了冻,她总说她现在不年轻了,得好好养身体才行,跺跺脚缩着肩膀就转身要走,见安山蓝还是无动于衷,便说:“雀,你明天来我家拿饼干,简买回来新的牛奶,我要加进去,一定好吃。”

安山蓝从喉咙里嗯了声,对索菲亚说:“你还不回家,冻死你。”

索菲亚气鼓鼓地就要来抓他,被安山蓝躲了,她只能用少给他一些饼干来威胁,然而可能也没什么作用。

安山蓝在走之前重新看了下雪人围巾,确认应该不会掉后才打算离开。

地上的积雪很厚,他走得很慢,没走几步又回过头往家的方向看去,房子坐落在河的另一边,背靠着小山,小时候喜欢带纪思榆爬山捡树枝,也会玩捉迷藏,偶尔碰上讨人厌的童尧就打一架,最后大获全胜回家。

他的视力极好,老远能看见纪思榆窗台上厚重的雪,也不知道Omega在房间里做什么,可能是在看书,纪思榆最喜欢看书了。

他把蓝色短袄后面的帽子戴上,然后绕过旅馆后边的小路去了集市,前两年这里改建,多了些做小买卖的摊贩,他买了几颗苹果跟土豆,用牛皮袋装起来捧着回家,纪思榆说家里的熏肉没吃完,那今晚吃也行。

回去路上碰到了好几天没见的童尧,看样子是从卫生所的方向来的,安山蓝默不作声地看他从自己面前经过,他也全当看不见,单手捧着牛皮纸袋往家走,脚下的雪坑一踩一个,童尧在前面停下,转过身来。

“纪思榆怎么样了?”

童尧穿了双黑色的皮质短靴,鞋面的雪陷在表皮的褶皱里。

“生病还没好吗?”

安山蓝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你管那么多?”

“架也打了,你还想怎么样?”童尧不服气道。

“我没想怎么样,你离他远点。”

童尧气得不行:“我看多管闲事的是你。”

他说完就走,看样子是再不肯对安山蓝多讲一句。

安山蓝冷笑一声,走了另一条路回家。

下午不到四点,安山蓝把买来的苹果削皮切好,像纪思榆往常那样放进盘子里,他自己吃根本不会这么麻烦,但现在也没办法,上楼前又狠狠叹口气,模样惆怅。

纪思榆的房门紧闭,安山蓝在外面敲了敲,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纪思榆贴着门板,睁着一双潮湿的眼睛看他。

“给。”安山蓝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纪思榆眼睛亮亮的。

“你去买的吗?”

安山蓝垂着眼皮,“嗯。”

纪思榆双手接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

“纪思榆。”安山蓝叫住他:“我能进去吗?”

易感期之后,纪思榆就不让他进房间了。

是种很微妙的关系。

Omega看山去很为难,他穿得不多,看上去应该是刚从床上下来,嘴巴微微泛红,没有再肿了。

“临时标记过两天就会褪掉。”纪思榆睫毛微颤,他们现在最好不要再呆一起,好不容易熬了这几天,不然又功亏一篑。

“你不难受吗?”安山蓝问。

纪思榆怔住,表情茫然道:“我没事。”

可安山蓝今天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离开,纪思榆说易感期给他的标记是意外,好吧,他承认,那天晚上的行为好像是不对,可是他既然标记了纪思榆,总不能就这样把Omega独自留在房间里,他又不是傻子,被标记的Omega不是更需要Alpha的陪伴吗?

起码,在标记存在期间,他应该照顾好纪思榆。

“小雀”

纪思榆眼睁睁看着安山蓝推门进来,然后又将门关上,安山蓝这次不跟他计较叫小名的事,替他把手里装着苹果的盘子端过来,径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回过头对身后还在发愣的Omega说:“你过来。”

纪思榆的挣扎跟纠结在安山蓝坐在他窗前的椅子上时被洪流冲散,他的腺体上有着Alpha的临时标记,而这个Alpha就离他一步之遥,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他都做不到拒绝,这些天他忍了那么久,不断告诫自己,跟小雀之间的关系只能仅此而已,等标记消失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想念是真实的,他只能强迫自己逃避。

他对生理知识很熟悉,知道信息素的驱使会让Omega对Alpha产生依赖,这是本能,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安,偏偏双腿不听使唤地向安山蓝走过去。

Alpha抓住他的手向前拉,把他往怀里带,他以为会摔倒,但被抱得很紧,安山蓝摁着他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中间,一整个将他揽在怀里,信息素的气味席卷而来,纪思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在标记消失之前,我都会陪着你。”

近到后背贴着胸口的距离,安山蓝看见了纪思榆修长白皙后颈上红肿的腺体,消退的印记并没多少,他下嘴没轻重,咬出了很多血,现在还留着牙印,他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换来纪思榆微不可闻的颤抖。

“你吃吧。”

苹果块被他切得奇形怪状,随手捏起一块喂纪思榆,Omega慢吞吞张嘴咬住,温热的唇碰上他凉透的手指,他不太自然地抽回手。

纪思榆对温度也很敏感,连忙将他手抓过来捂,关心道:“怎么这么凉?”

“堆雪人了。”他用另外只手向外面指了指,“能看见吗?就在索菲亚家门口那边,咱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纪思榆伸着脖子看,只看到一条红色的围巾在飘。

“你还给它系围巾了?”

“可爱吗?”

纪思榆的心快化成一滩水,“嗯。”

苦橙叶的气味不断从纪思榆身上飘过来,几乎快盖住本身苦橙花的味道,安山蓝刻意屏住呼吸,Omega柔软的头发不停刮挠着他下巴,痒得很,憋不住了,只能长舒口气。

“小雀,你怎么了?”纪思榆苹果没吃几块,觉得凉不太想吃,安山蓝的心跳又沉又重,总往他背上砸,转头时,鼻尖先是擦过Alpha的下巴,随之充斥而来的是非常浓郁的信息素,他心跳很快,完全不受控制,安山蓝视线一点点向下移,距离实在太近了,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几乎快要让他睁不开眼。

他根本不敢跟人对视,浓密修长的睫毛不安地眨动,扫过安山蓝嘴侧的皮肤。

“纪思榆。”

安山蓝用气音喊他名字,纪思榆眼皮都在抖,不断缩短的距离,两张唇轻飘飘似吻非吻地碰了下,是纪思榆反应过来后连忙把身子转了回去。

苦橙花开的时候,也并不需要浇灌。

“你这两天就在房间里看这些书吗?”安山蓝敲敲把手从纪思榆腰上挪开,哑着嗓子问。

“嗯。”纪思榆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点,随手拿过一本,“你要看吗?我教你。”

“不要,你讲了也看不懂。”

“怎么会?”纪思榆侧过脸,总是习惯性讲话时去看对方的表情,眼神瞬间被安山蓝下颌结的痂吸引住。

“这儿怎么了?”他到底是担心,捧着安山蓝的脸仔细看,“又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安山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顺着他的手摸了摸,随口道:“哦,可能之前跟童尧打架弄的吧。”

“你们又打架了?”纪思榆整个身体都从他怀里转过来,一脸焦急地问。

“就易感期那天啊。”

“为什么打架?”

安山蓝不以为意地说:“我跟他不是从小就这样。”

纪思榆的情绪太敏感,可能是因为标记,总之白皙的眼皮上红血丝都起来了,看上去似乎像是要掉泪,他给纪思榆喂苹果,Omega不吃,跟他说话,也不理,他有点没辙了。

“纪思榆,你生气了吗?”

他觉得生闷气的纪思榆很有趣,原来临时标记还有后遗症。

“好了,你理理我。”安山蓝唉声叹气的,“童尧就是欠揍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跟他打架不会输,不用担心我。”

他重新搂上纪思榆的腰往怀里带,椅子就那么大,生怕人掉下去,可Omega双手捧着书迟迟不说话,他别无他法,绞尽脑汁想了个哄人的办法。

“我给你写悔过书行吧?”

他在桌上翻了本笔记,顺便又拿了支钢笔,用嘴把笔帽咬了,当着纪思榆的面就开始写,想着不对,悔过书这玩意儿他还逼着童尧也写过,他才不写跟童尧一样的东西,就用钢笔把悔过书三个字划了,最后写了另外一份给纪思榆。

“你看看,别生气了。”他用膝盖轻轻撞了下纪思榆的大腿。

纪思榆其实没有生气,他只是很担心,安山蓝脖子上结的痂面积不算小,从即将脱落的状态看似乎伤口很深,周围还有细细的抓痕,一看就是指甲划的,可前几天因为易感期他没注意到,后来有了临时标记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现在才发现。

他自己也奇怪,好端端的不理人算怎么回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眼底是安山蓝推过来的笔记,是他平常看书时怕遗忘做的注释。

在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心脏在以一种根本无法计量的速度跳动。

有些潦草,可又分外清晰。

Alpha守则第一条:不惹纪思榆生气!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拿起智能手机,给这个山蓝鱼投喂一点海星(拜托

第13章 牛奶饼干

纪思榆腺体上的临时标记一天天淡了下去,有时候夜里安山蓝会刻意去检查,纪思榆害臊,想躲,又被抓回来。

“不准跑。”

他们用标记做借口,来掩藏悄然生根发芽的情愫。

纪思榆趴在床上,把一览无余的后颈给安山蓝看,牙印渐渐褪去,白皙柔嫩的皮肤光滑无比,他忍着身子的轻颤,还不忘对安山蓝说:“临时标记最多不会存在超过一周的。”

没几天了,很快,属于安山蓝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就要消失,他会舍不得,但知道这个结果无法改变。

相拥而眠的每一个夜晚,苦橙叶陪着他入睡,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味道,等标记消失,小雀就会变回弟弟。

为了公平,安山蓝观察完他的腺体之后,他也要去看Alpha因为打架而受伤的部位,结痂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崭新的红色皮肉,指尖很轻地在上面划过,随后又收回,他抬起眼看安山蓝高挺的鼻尖,床头台灯照来的光影暗淡,安山蓝摁着他肩膀让他睡觉。

俩人第二天约着出门,纪思榆早早在床上睁开眼,窗外风声呼啸,十二月的第一天,他依旧是在安山蓝怀里醒来。

他找出家里最厚的外套,戴上平日里的毛线帽,可偏偏找不到围巾,安山蓝把自己的围巾给他系上,“你的我堆雪人时候拿出去了。”

纪思榆跟他面对面站着,任凭他拿着围巾在自己脖子上缠来缠去,上面还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纪思榆悄悄低头,鼻尖戳进柔软毛线里闻了闻,耳根烫得发红。

“好吧,雪人也怕冷。”他笑着说。

安山蓝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最后两手插在兜里:“这样应该可以。”

肯定可以,纪思榆想,裹得这么严实,没人会发现他被标记了,外面这么冷,也不会有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在家太无聊,他现在很理解因为生病而不得不在家休养的小雀,他感觉他要是再不出门肯定也会闷坏。

下楼之前,安山蓝将手套给纪思榆套上,俩人牵着手从家里越过结冰的河流,直直跑到索菲亚家门口。

索菲亚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身上裹着又长又厚的毛毯,一头金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开门,不满道:“雀!就你嗓门大。”

安山蓝大声笑道:“哎呀,你不是让我来拿饼干吗?”

索菲亚瞪他一眼,“只有甜心的,没你的份!”

“切。”安山蓝抬着下巴,头发在冷风中扬起,“你给纪思榆,也是我吃。”

索菲亚骂他无赖,然后对着一旁的纪思榆说:“你不准给他吃。”

纪思榆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纠结万分地杵着,索菲亚转身回家,没多会儿又出来,发现这俩人已经跨过台阶走到她家门口了。

纪思榆腼腆地朝她笑:“索菲亚,我们一会儿去集市,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索菲亚思考道:“没有,你病好了也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纪思榆脸红得很心虚,点头说:“好。”

他接过索菲亚手里的饼干,“谢谢。”

“不准给这个坏家伙吃。”嘴上这么说,可从来也没少过安山蓝的份。

一旁的坏家伙拉着纪思榆要走。

“索菲亚,你继续睡吧。”

索菲亚不免担心,“你们俩这会儿就去集市,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纪思榆在家闷坏了,带他出去玩。”

“下雪可要回来。”索菲亚提醒道。

“知道,又不是小孩。”

俩人跑得没影,索菲亚摇头叹气,羡慕道:“我年轻时候也没这么有精神。”

说是要去集市,其实也没什么可买,纪思榆身上带了些钱,说想给安山蓝买糖吃,安山蓝不乐意。

“童尧给你的糖不是还没吃完?”

纪思榆眨眨眼,问他:“你还要吃?”

“那倒也不是,回去就扔掉。”

纪思榆笑笑:“行呀,下次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安山蓝没回,只是突然有点想问纪思榆,准备跟童尧说清楚什么,是说清楚不要他的糖,还是不喜欢他?不论哪一种,好像都有点怪怪的。

算了,随便纪思榆怎么说,反正童尧离纪思榆远点就行。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漫无目的,纪思榆踩在安山蓝留下的脚印里往前走。

“小雀。”

“干嘛啊甜心。”安山蓝头也不回。

纪思榆抿着唇,又忘记不能喊小名这回事,他想了想,然后说:“我也想堆雪人。”

安山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Alpha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干燥,他说:“好啊,今天?其实明天也行。”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小时候的安山蓝总是有玩不尽的把戏,长大后似乎也一样,他带纪思榆去了酒馆,Omega还以为他要去买酒,结果安山蓝要带他爬酒馆斜对面的矮墙,他爬得费劲,是Alpha先上去后再把他拽了上去。

两人并排坐,悬着半条腿,雪地里的脚印密密麻麻,开始分索菲亚给的饼干吃。

“真是牛奶味。”安山蓝连着吃了好几块,意犹未尽。

“嗯。”纪思榆吃得比他斯文多,吃完一块才会吃下一块,牛奶的香气淡淡的,填满了空空的胃。

“在军队的时候,会这样休息吗?”

纪思榆主动给他喂饼干,安山蓝张口就吃,边吃边说:“会啊,不过少,很累的,天天都是训练训练,有时间我就要睡觉。”

“那吃的呢?吃得饱吗?”

“当然。”安山蓝说:“这没什么可担心。”

纪思榆想起件事,担忧道:“你上次说,在军队还喝酒,是真的吗?”

安山蓝朝他转过脸,勾着唇笑:“我干嘛骗你,都是成年的Alpha,肯定会喝啊。”

“这样吗?”纪思榆盯着他脸发呆。

安山蓝双手撑在腿侧,晃着两条长腿,懒懒散散地说:“有时候训练会打赌,输了就喝。”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纪思榆听了不是滋味,“那你也输过?”

“不是经常,偶尔吧。”

纪思榆还是觉得喝酒不太好,“那你以后可不要喝了。”

安山蓝不同意,“这可不行,人家都喝,我不喝多不合群啊,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酒鬼,偶尔喝一点没事的。”

觉得他说的也对,纪思榆就这么被哄好了。

两人把索菲亚的饼干吃得七七八八,还剩一点被安山蓝团成一团塞进了上衣口袋里,他率先从矮墙上跳下去,然后转过身来朝还在上面的纪思榆张开手。

“下来。”

纪思榆犹豫几秒,纵然一跃,稳稳被他接在怀里。

有瞬间他突然觉得不是很想回家,想让这一刻永远定格在冬天寒冷的风雪里,跟他的信息素一起。

俩人在回家前又去捡了几根树枝,安山蓝不满意他挑的,说形状不够完美,纪思榆就听他的话,拿着Alpha选中的完美树枝回了家。

安山蓝堆的雪人围巾散开了点,纪思榆跑过去给它系紧。

他们打算回去吃饭,睡个午觉再出来,所以把捡回的树枝放在一边,纪思榆怕被风吹跑,专门用厚厚的雪将它们盖住。

家对面的小河边停了辆车,深绿色,底盘很高,漆黑的轮胎上是杂乱脏污的积雪,安山蓝对这种车很熟悉,是军队专用,一旁的纪思榆默默愣在原地,安山蓝往前走了几步,有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身高腿长,穿了一身黑,粗呢布料的肩头还沾着早晨的露水,男人侧身看向迟迟归家的纪思榆跟安山蓝。

“去哪了?”

第14章 正轨

安年在岛城生了病,普通感冒,天气又很冷,吃了药依旧好得不彻底,纪泱南担心才拖了点时间回来,安年是被他抱着下车的,穿了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大衣,皮肤一瞬间被风吹得泛红,脖子上还围着一圈棕色毛领。

“到家了?”安年在纪泱南怀里睁开眼,Alpha挡住了所有视线,看不清周围是不是有人。

“小雀跟思榆呢?”

安山蓝拉着纪思榆跟在纪泱南屁股后面进屋。

“在这啊,妈妈,岛城好玩吗?我都好久没去了,下次我也要去。”

纪思榆看着安年从纪泱南怀里下来,隐藏在围巾里的腺体陡然猛跳了下,他变得有些紧张,随后像小时候那样,跟安年说欢迎回来。

安年给了他一个拥抱,身上有着很浓的属于纪泱南的味道,语气温柔地说:“车里有从岛城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乔影让我给你的信。”

纪思榆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喜:“乔影他最近还好吗?”

“当然。”

安年转头去看一旁无所事事的安山蓝,说道:“他不是跟小雀一同去的军队,应该经常见才对。”

“是吗?”他说:“那倒不是经常见,跟他不在一个队伍,但我知道,他还是很爱哭。”

安年替乔影解释了句:“哪有你说的这样,你过来我看看。”

安山蓝从小就听安年的话,走上前去。

“你快跟你爸爸一样高了。”安年语气感慨,伸手摸了摸安山蓝的头发,将近半年多没见,从小在身边带到大的孩子头一次离家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念。

小雀刚离开的那一个月,怕他受伤,怕他不习惯,每晚都睡不好,后来是纪泱南答应他去军队看两眼,确认没问题才放心。

可是小雀总要长大的,或许哪一天要离开他,自由的鸟应该飞向广阔无垠的天。

“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山蓝思考了下:“也没多久。”

他转头去问纪思榆,“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忘记日期了。”

纪思榆被他问得一懵,“应该还不到半个月。”

安山蓝就重复了一遍:“不到半个月。”

在安年面前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

纪泱南把带回的东西从车里拿回来,纪思榆跑去门口替他接着。

“爸爸,买了什么?”纪思榆眼睛很亮,甚至带了几分期待,小时候出门,纪泱南都会给他跟小雀买很多吃的跟玩具,每次都不例外,可他依旧觉得惊喜,像在家里等待投喂的小鸟。

“一些吃的,还有。”纪泱南在他身边停下脚步,皱起眉陡然问了句:“你身上什么味道?信息素?”

纪思榆整个人都僵了,Alpha深沉的目光像是砸在他身上,死死抱紧怀里的东西,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坚硬的角戳着他掌心,传来一阵钝痛。

“是”纪思榆强装镇定道:“应该是小雀的围巾,他拿我的去堆了雪人,所以把他的给了我。”

纪思榆脖子上的灰色围巾看上去很柔软,纪泱南认得,是去年安年买的,跟纪思榆一人一条,他没再多问,只说:“下次让他拿自己的。”

纪思榆抿着嘴巴回:“好。”

整理东西时,纪思榆有些心不在焉,安年偷偷拉着纪泱南说悄悄话:“你是不是凶思榆了?”

纪泱南不明不白被冤枉,不悦道:“那你是不是在凶我?”

“我没有啊。”安年说。

纪泱南:“我也没有。”

安年还是不放心:“可我觉得思榆好像闷闷不乐。”

纪泱南转头看向客厅里围着纪思榆转,非缠着要吃东西的安山蓝,默默说了句:“没事,可能恋爱了。”

“什么?”安年语气稍稍拔高,随后又捂住自己嘴说:“真的吗?”

“猜的。”

纪泱南说这话没什么把握,纯粹是直觉,纪思榆身上的信息素很淡,但能确定是来自Alpha,苦橙叶的气味不够清晰,或许真的是纪思榆说的那样,只是戴了小雀的围巾才有的味道。

晚餐由纪泱南跟安年一起准备,没让安山蓝添乱,纪思榆独自回了房,他专门找来一卷医用胶布,还有备在家里的纱布,房间里很冷,脱掉外套后,冷空气钻进毛孔里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缩着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下,随后用剪刀剪下一小段胶布贴在后颈,以此来盖住被标记的腺体。

被标记之后,他其实就不怎么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了,苦橙叶的味道在他体内融合,已经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贴完胶布后,他依旧觉得不放心,用白色的纱布将脖子缠了两圈,直到觉得万无一失,他才撕开尾部。

纱布像是扼杀掉了他腺体的生命特征,纤细脆弱的脖颈像只垂落的天鹅,他重新穿上衣服。

“纪思榆,你在干嘛?”安山蓝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右手搭着门把,不明所以地盯着纪思榆被纱布缠裹的脖子。

“你受伤了?”他深深皱起眉:“是我把你咬坏了?你为什么之前不说?你”

“没有。”纪思榆打断他,从床上起身把他拉进来,同时将门轻轻关上。

“小雀。”他身上此时就穿了件单薄的白色毛衣,领口敞开,露着平直漂亮的锁骨,或许是纱布缠得紧了,他说话都紧绷。

“不能让爸妈知道我被标记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向安山蓝,标记了他的Alpha显然不同意他的做法。

“为什么?你就说是我”

纪思榆捂住他的唇,Omega冰凉的带着柔软的掌心擦过他嘴部的皮肤,他没再说话。

“当然不可以。”

纪思榆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笼了层雾。

这是不对的,他想这样告诉小雀,但又怕小雀问得深,他答不上来。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

陪伴Alpha度过易感期的那几天,他并不后悔,又或者, 被标记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里的那几天他也并没有感到难过,只不过小雀说要陪他的时候,他确实难以克制地感到开心。

给了自己标记的Alpha同时又说要给自己陪伴,像是冬天壁炉里燃起的火苗,从很早起,他单纯就只是想着每一年冬天能够不要被冻醒就好了。

他跟小雀之间不该有什么改变。

亲人这层关系才是长久且永恒的。

安山蓝把他手拉下,看着他:“纪思榆,为什么,你告诉我。”

纪思榆叹口气笑了笑,耐心道:“就是不该说,标记要不了两天就会消失,是意外嘛。”

纪思榆竟然说是意外,好吧,可能也没什么不对,如果他不是易感期确实不会发生标记这种事,可他突然有些愧疚跟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所以最终还是给纪思榆造成了麻烦。

可他也想告诉纪思榆,他不觉得这是麻烦,标记本来就是他的,这有什么不对?

隐瞒跟撒谎才是不对的。

“小雀?”纪思榆晃晃他的手,眼里的担忧跟急切藏不住。

安山蓝哦了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准备下楼。

“知道了,你把衣服穿好,下来吃饭。”

“小雀。”

安山蓝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脖子缠着纱布的Omega像极了受伤的无精打采的玩偶,眼睛却很湿。

“你又忘,不要再叫我小名了。”

纪思榆呆呆地站了许久,最后失魂落魄地穿好衣服下楼。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被发现呢?

第15章 情窦

纪思榆穿了一件平日里不常穿的棉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色半高领毛衣,正好遮住他裹着纱布的脖子。

“思榆,生病是不是还没有好?”

回来之后去找了索菲亚,索菲亚说纪思榆前两天感冒了许久没出门,安年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感冒都还没有好彻底,要是家里人再生病,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都怪冬天天气太冷,但现在刚刚到十二月,按照往年惯例,应该还是有场大雪要下的。

岛城的气候一向如此,冬天格外难熬。

纪思榆咬着筷子,睫毛根部轻轻在颤,纪泱南跟安年坐在对面,注视而来的目光让他抑制不住的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又从自己身上闻见一股淡淡的苦橙叶气味。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妈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既麻又痛,他抿着唇朝安年笑笑:“不用担心我,爸爸说你也病了,有好点吗?”

“我没事,他小题大做。”安年说。

纪思榆心里没底,他从来不说谎,欺骗的话语让他整个人都如坐针毡,安山蓝坐他身边,若无其事地吃饭,纪泱南问他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他随口道:“一个多月吧。”

纪思榆微微侧过脸看向身旁的Alpha,灯光剪影下的面部轮廓看上去有些模糊,五官却很立体,小时候的安山蓝长得无比像安年,长大后褪去稚气便没那么像了。

他只看一眼便回过头,垂眸盯着自己还剩一半食物的碗,标记让他没法在家人面前自如地交谈,不然按照平常,一定也是会问纪泱南跟安年在岛城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也会跟他们分享自己的日常,只是今天做不到,却也清楚,早早吃完饭走人有些不礼貌。

“要是不舒服,就先去休息。”纪泱南突然说道。

纪思榆愣怔几秒,内心涌起一丝愧疚,“我”

其实安年也发现了,自从让小雀去叫思榆下来吃饭,俩人之间的氛围就很微妙,充斥着一种尴尬的、刻意的回避。

“去吧,思榆。”

安年没让他继续吃,难受的时候食欲是会下降的,而本来纪思榆性格就敏感,偏偏又只会顾着别人。

心里的愧疚更深,但纪思榆说不出拒绝的话。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甚至有些讨厌向家人撒谎的自己。

晚餐的碗是安山蓝洗的,也是心不在焉,纪泱南问他纪思榆这两天是不是都在家,还问他有没有出去见过别的Alpha,安山蓝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童尧,随即立马否定掉。

纪思榆是见过童尧,但那都是自己刚回来时候的事了,这几天因为他易感期俩人形影不离,后来被他标记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还有时间去见别的Alpha。

要是真有,他一定把纪思榆抓回来。

“没吧。”

他现在的个子是真快赶上纪泱南了,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头顶的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纪泱南转个身,后背靠在厨房台面的边缘,默不作声地看向默默刷碗的安山蓝。

纪泱南一直在看他,安山蓝感觉得到,说不出的奇怪,浑身都不自在。

“干嘛?”

纪泱南淡淡道:“没什么。”

“哦。”

他其实一点都没想过隐瞒标记纪思榆这件事,往坏了说,本来就是他自己易感期不清醒干的事,顶多被骂一顿,再坏一点,惩罚他也行,他都接受,可是纪思榆想隐瞒他其实不是很理解,或许是索菲亚说的那样,兄弟之间是不可以接吻的。

所以他跟纪思榆只能偷偷摸摸的。

也不对。

哎,好烦。

说实话,纪思榆把腺体上的标记藏起来是有一点让他不开心,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东西,遮遮掩掩的算什么,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真的这么见不得人吗?”

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被纪泱南听去了,“谁见不得人?”

安山蓝埋头不语,过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纪泱南离开厨房后,又转过身看了眼背对着他的安山蓝,随后才上楼。

晚上纪思榆嫌冷,小雀没再出现,他心里说不上来的落寞,一个人窝在被窝里看书,但冰凉的四肢还有混乱的思绪让他根本没发集中好精神,上半身的毛衣没脱,脑子里全是小雀。

一开始从未想过跟小雀的关系会变成这样,以至于现在太苦恼,他根本处理不好。

安年敲门时,他正趴在枕头上发愣,随即连忙穿好衣服去开门。

“你晚饭没吃什么,我给你拿了点饼干跟苹果。”安年坐他床边,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卧室里只开一盏台灯,幽暗冰冷的光显得周身更加冷清。

纪思榆不太敢靠安年太近,怕被闻见安山蓝的信息素,但安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的原因,所以嗅觉有些迟钝,他没发现任何异常。

“谢谢妈妈。”

饼干是索菲亚给的,苹果是安年削好皮端上来的,纪思榆心里酸胀,觉得自己亏欠于安年,眼睛红红地靠在安年大腿上。

“怎么啦?”安年问他:“是不开心吗?还是卫生所最近忙不过来?”

纪思榆在他腿上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安年还是觉得当时应该带着纪思榆一起去岛城,起码还能散散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不仅无聊还不放心。

纪思榆从小就是乖宝宝,温顺且听话,他不透露内心,有时候安年也猜不透,Omega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再正常不过,可是担心也是在所难免。

“思榆。”

“嗯。”

安年的指尖从纪思榆的头发缓缓落到他的脖子,一瞬间纪思榆像是被冻住了,雪人似的僵硬着不敢动,后颈的腺体仿佛带着心跳,快要从他被纱布紧紧缠绕的皮肤里猛地蹦出来。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安年也不是好奇这个,十九岁的Omega情窦初开喜欢Alpha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还是会害怕纪思榆被骗、被欺负。

安年的手重新摸到他的头顶,纪思榆有一种犯错被揪住的无措跟茫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告诉安年,他就是做错事了,他在小雀的易感期没有给Alpha打抑制剂,而是陪了他好几个夜晚,他现在的腺体上还有着属于小雀的临时标记。

这种关系本来就是错的,不该存在于家人之间。

他犯了天大的错。

“没有”

说话没有底气,愧疚大于害怕,他喜欢小雀,可至于是家人间的喜欢还是爱人间的喜欢,他不知道,书上也没教。

“真的没有吗?”安年轻声问。

纪思榆咬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童尧问过,小雀也问过,可他都是回答没有,所以也只能同样回答安年。

“嗯,没有的。”

他抬起头,仰着脸看向安年:“妈妈,喜欢是什么呢?”

台灯照过来的微弱光线让安年看上去比以往更加温柔。

“喜欢就是,想每天跟他在一起,会担心,会思念。”安年轻轻抚摸他的脸,说话时自己也觉得有些腼腆:“会心跳加速,大概是这样。”

纪思榆脸颊微红,维持着仰躺的动作,眼睛亮得像是黑夜里的繁星,从下而上地看向安年,想起陪伴小雀易感期的每一个夜晚,还有不经意的深吻跟无数次的亲吻。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这么早,有没有夸奖呢(捂嘴偷笑)

第16章 纪思榆大骗子

原本约好跟安山蓝一起堆的雪人,最后是纪思榆一个人完成的。

他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帽子跟手套,挖出了上次埋在雪地里的树枝,今天温度又降了些,在户外不到半个多小时,已经被冻得鼻尖通红,藏在手套里面的手指尖都快僵硬。

安山蓝老远就看见他了,去索菲亚家拿牛奶的时候,正巧看见Omega费劲地捧着圆鼓鼓的雪球往另一个上面摞,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纪思榆看上去却芝麻大点一个,脖子上还戴着他的那条围巾。

“嘿,你在这儿发什么呆?”索菲亚最近嫌冷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出过门,她顺着安山蓝的视线看见了堆雪人的纪思榆,捋着耳边的金色卷发问道:“你跟甜心吵架了?”

明明前几天还手拉手去逛集市,怎么今天连堆个雪人都没在一起。

安山蓝转过脸看她,语气郁闷至极:“我跟他吵什么架。”

“那我哪里知道。”索菲亚摊着手,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纪思榆,眯着眼睛说:“一看就有鬼。”

刺骨的风把索菲亚的脸都吹到毫无知觉,她用手搓了搓,并肩膀撞了下安山蓝说:“雀,你从联盟军队回来,那里一定有不少优秀的Alpha吧?”

“你问这个干嘛?”安山蓝说:“再优秀又比不上我,我是那儿最厉害的。”

“你怎么一点也不懂事。”索菲亚恨不得戳戳他的脑袋,“光会自恋。”

安山蓝本来最近心情就不好,这会儿更没心思跟索菲亚斗嘴,唉声叹气道:“索菲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让你给甜心介绍个优秀的Alpha。”索菲亚一本正经地说:“童尧吧”

“童尧不行。”安山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索菲亚气得用手指弹了他脑门一下,“我还没说完呢,童尧一看就想追求甜心,可不止童尧,甜心在卫生所也有不少Alpha示好的。”

安山蓝不懂索菲亚好端端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纪思榆堆的雪人倒了,Omega手忙脚乱地又开始重新滚雪球,脖子上的围巾尾巴随着风不知道要飘到哪里,他心里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那怎么了。”安山蓝垂下眼,闷声说道:“纪思榆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索菲亚显然不信,双手环胸给自己取暖,外面太冷了,她缩着脖子说:“可我看甜心像是恋爱了。”

“什么?”安山蓝反应很大,一点也不信索菲亚的话:“你哪里看出来的,不要胡说。”

“看这个有什么难的?”

索菲亚才不跟不开窍的臭小子解释,打了个哈欠说道:“你管那么多,甜心有喜欢的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他捧着索菲亚给的牛奶回家,经过纪思榆,Omega明显发现了他,双手拿着树枝朝他笑,弯弯的眼睛让他想起来消失很久不见的月亮,他转身就回家,把纪思榆甩在后头。

还没走到小河边,抱着几瓶牛奶又跑回来,纪思榆背对着他过了许久才转过身,眼睛红红的,问他:“怎么了?”

“纪思榆。”

“嗯。”

“你堆雪人为什么不找我?”

他觉得自己很幼稚,纪思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经过他同意,尤其是堆雪人这种小事,纪思榆自己想堆多少个都行,可他就是生气,爸妈回来之前说好了的,睡个午觉就起来,在他的雪人旁边堆一个更大更可爱的,可是现在纪思榆一个人堆好了。

这算什么?

算食言,他想。

纪思榆骗他。

两个人又开始长时间的沉默,纪思榆半张脸都埋在灰色的围巾里,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橙叶味道,他耷着薄薄的眼皮,心跳又变得有些快,难以遏制的,更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出来堆雪人是因为明天打算去卫生所,没叫小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觉得事情变得有一点糟糕。

晚上也睡不好,记忆总是停留在陪小雀过易感期的那几天,他被Alpha抱在怀里亲吻,每一次想到这里他的心脏都会变得紧绷,又疼又胀,说不清道不明。

他也羞于启齿,不敢告诉对方自己是抱着脖子上的围巾睡觉的。

这种只存在于更为亲密关系里的行为让他只想逃避。

他不明白自己对于小雀的依赖是正常的还是因为标记作祟,或许等标记彻底消失他就能确定了。

脑子乱乱的时候他就想一个人呆着,但是听见小雀只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堆雪人时又不自觉感到愧疚,跟人约好的事情做不到,尤其对方是从小长到大的弟弟,怎么想都是他不对。

“那我们现在一起堆好吗?”他把树枝朝安山蓝递过去,“给。”

安山蓝不接,纪思榆就主动走过去,双脚陷在积雪里,轻轻用树枝戳了戳他。

“别生我气。”

安山蓝突然问他说:“纪思榆,你是不是讨厌我?”

纪思榆愣住了,没明白他怎么这样问,安山蓝向后退了好几步,纪思榆往前追,他就又向后退,他说:“你别过来。”

纪思榆就没动了,一直被攥紧的心脏好像快要从他身体里蹦出来,眼泪莫名涌起,很突兀的,想起来小时候小雀说他是爱哭鬼这件事,其实他才不是爱哭鬼,他只是怕,怕孤单,怕被丢下,小时候怕纪泱南离开他,现在又怕小雀哪一天不在他身边。

Alpha去军队之后,他就总是变得提心吊胆。

他接受不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