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宁推了他的胸口一下:“这时候都还没个正行。”
方衍年忍不住笑:“这不是因为,一切都尘埃落定,心里头的石头都放下了,这才有心情和宝儿说趣几句。”
沅宁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方衍年还能有空打趣他,想来的确是没什么太要紧的,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方衍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一身的灰、泥,还有浸到衣服里已经干涸了的血,以及奔波之后身上跑出的汗味,这么多味道夹杂在一起,一点儿都不好闻,整个人臭烘烘的,方才他竟然都一点儿没察觉,还抱着这个人那么久。
等沅宁回过神来的时候,方衍年把他都给剥了个干净。
“我洗过了。”沅宁今晚才刚沐浴过,方衍年是真不怕再给他搓掉一层皮。
“可我身上脏嘛,还把宝儿身上也弄脏了……”木桶里的水一荡一荡的,后面沅宁趴在方衍年的肩头睡着了,连什么时候被抱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方衍年身上还是有一些轻微的伤口的,但都不严重,那样的情况下毫发无损肯定是不可能的,至于为什么方衍年没感觉疼呢?
肾上腺素:你接着说,我在听。
因为伤口没处理又沾了水,第二天方衍年起床就有些低热,身上的伤口也变得有些浮肿,已经有了发炎的趋势。
沅宁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真是做鬼都要风流是吧!
得亏方衍年有大蒜素的方子,让将军府的人去买了蒸馏酒,又捣了大蒜,这时候也没心思计较酒精会不会让蛋白质变性留疤了,救命要紧。
将军府的府上就有大夫,给方衍年开了药,方衍年只用了内服的,毕竟酒精萃取的大蒜素对肠胃刺激太大了,先用着中药的方子,至于外伤的方子,方衍年还是更相信大蒜素,毕竟就连将军府的府医看了都摇头,那还不如方衍年自己制作的药呢。
府医却觉得方衍年是乱来,怕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竟然已经傻到用大蒜!
可府中的主人家不在,方衍年自己坚持要用,府医也没办法,让他若是伤口继续恶化,一定要清洗干净换成金疮药。
然而,令整个还在将军府的人们上上下下都没想到的是,除了喝了点中药之外,半点儿没听医嘱的方衍年,竟然没过两天,身上的伤口就消了下去,甚至连高热都没发起来,那些已经肿.胀.发.红的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痂了。
这怎么可能!
府医吩咐要饮食清淡,方衍年虽然进食的时候没有用重油重盐或者香料多的食物,却是要顿顿吃肉吃鸡蛋,沅宁甚至还给他买了牛乳回来煮着和。
牛乳上火,那是能在这种时候吃的吗!真是不怕伤口流脓。
可事情就是这么匪夷所思,方衍年的伤口不仅没有恶化,这家伙天天吃好喝好,就用那乱七八糟的大蒜、香油,不到几天时间,就真把自己给治好了!
就连府医都忍不住称奇。
将军府的府医,那可都是曾经在战场上当过军医的,老了之后不方便再上战场,便到将军府来养老。
他们见识过多少刀伤剑伤,战场上来不及处理感染、脓肿发溃的伤口他们见得可多了,截肢、要命的事情数不胜数!
方衍年这身体,哪有边关将士们的素质好,连身体最强壮的边防戍士都得靠命扛下来,这方衍年,竟然用点儿什么大蒜、香油、烈酒啥的,就把这么严重的伤给……治好了!?
方衍年很难和他们解释,但……想要大蒜素方子的是将军府的人,将军府这次不论是保护沅宁的安全,还是在皇陵那边的争斗中救下了方衍年的命,都算得上方衍年的恩人。
加上边关那么多将士们也需要大蒜素来救命,方衍年也就放弃了在京城赚大蒜素的钱,直接把方子送给了将军府。
府医那叫一个激动啊,如果这个蒜油真如方衍年说的那般好用,那得救下多少边关将士的命!今后的战争能少死多少人啊!
府医一把老骨头,都快给方衍年跪下道谢了,方衍年赶紧把府医给搀扶起来。
“其实具体的,我了解也不多,是我那三哥,其实是我家夫郎的亲哥哥,他也是大夫,对于这蒜油,还有一些乡间秘方比较了解,到时候我夫郎一家过来,我便引荐他来将军府,您也好仔细询问询问。”
方衍年可没忘记顺带给沅令舒找一找新的老师,宝儿喜欢和家里人住一起,他不得帮着把一家人都给挪过来么。
今后……
方衍年想,他大概也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暂时在京城定居了。
不管考上进士之后会不会外放,但外放的官员过不了几年就会回京述职,就他和殷霄的交情,还能愁回不了京城?!
一切安定下来,方衍年就筹划着要在京城买宅子了,起码到明年恩科,他都离不了京城,要在这边学习准备考试了。
这可是京城的房子呀!
就是一点儿让方衍年不太高兴。
这年前老皇帝没了,国丧茹素七七四十九天才刚过去没多久呢,好家伙,皇陵死掉的那个狗皇帝,虽然没坐几天龙椅,死了还要再办一次。
但好在,因为这次上位的是殷霄,只是意思意思几天,就因为得上位处理朝政,免去了接下来的苦行僧生活。
接连的皇帝薨逝和继位,加上朝廷内部的党派斗争,整个京城都不算太平,也有不少人被清理出局,当殷霄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毕竟他在朝中从未有过根基,要不是还有冯太傅帮忙镇着,他怕是还没坐上龙椅,就已经被架空成傀儡了。
因此,方衍年在和沅宁一起看完新买的院子,回到将军府借住的地方,看到殷霄本人来了,还有些意外。
“你来找我做什么,事儿忙完了?”方衍年一点都不和殷霄客气,仿佛已经忘了殷霄现在已经是皇帝的事实。
事情原本是这样的。
方衍年因为没有官爵,所以就算有从龙之功封赏,殷霄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给他破格录用。
而方衍年对于那些金银珠宝的钱财不感兴趣,他们家宝儿就能赚钱,要那些做什么?
就算是再有钱的人,一天也就能吃下那么些食物,睡觉也只能睡一张床,而品质那些……
抱歉,这个时代再好的东西,在某些方面,也远赶不上后世,方衍年并不是一个物欲特别高的人。
他四舍五入也是救过殷霄好几条命了,虽然真正危险的就一次,殷霄也知道他的为人,于是,方衍年索求的“奖赏”只有一个。
其他人他管不了,但只有他和沅宁两个人,私底下见了殷霄,是可以免跪的。
嗯,方衍年分明可以要挟很多东西,却最后只要了这么个提起来都让人啼笑皆非,又很难形容的“赏赐”。
就连冯太傅得知方衍年要的仅仅只是这个,都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
早就知道这小子最讨厌规矩,但没想到愿意用这么好的机会,只是换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嗯?特殊对待。
而且自己不拜就算了,还要给自家夫郎也讨一个,甚至二选一的话,他宁可让沅宁享受这个特权。
殷霄:麻木了,随便吧,他开心就好。
还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像义父一样把人原谅。
殷霄竟然从这种无力之中体会出了“兄弟义父”的微妙。
“朕没事就不能来了?”殷霄动筷子,夹了一块松花蛋吃,这回来京城待的久,溪山县又距离这儿路途遥远,许多小卖部的特色美食都来不及做,只有沅静有这手艺。
关键是沅静做出来的东西,都被将军府、冯太傅近水楼台先得月给分完了,殷霄这个当皇帝的,反而分不到两口,要吃还得亲自出宫来吃!
方衍年一看这小子还抢他夫郎的吃食,就不太待见殷霄了,虽然这人现在已经穿上黄袍当上了皇帝,但实权其实并不多,加上两个人关系确实好,有过命的交情,私底下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殷霄一边吃,一边催,问方衍年怎么还在将军府,为什么不去冯太傅那边住,早点把学业给捡起来,来年春闱加恩科,殷霄可是指着把方衍年给捞到朝廷里帮自己办事儿!
方衍年可不急着入朝为官当这个牛马,他眼疾手快把冰粉给端走:“天气尚未炎热,陛·下还是少吃些冷饮,免得着凉。”
这家伙一呛人就开始喊“陛下”,殷霄不和他计较,伸手将冰粉给端了回去。
“以前身体差,是府里有人被收买,常年给我下药,现在那么多太医调理着,哪儿那么多事儿。”
方衍年:“……”
算了,孩子怪可怜的,让他吃顿饱的吧。
吃饱喝足催完了方衍年学习,殷霄才想起来正事儿,他将一个盒子递给方衍年,说是送给沅宁的生辰礼物。
别的方衍年可能不会接,这个方衍年接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间宅子的房契和地契,仔细一瞧,上面记载的面积都有好几亩地,还地处京城内城,位置特别好的地段,距离皇宫不过一炷香的脚程。
“东西你先收着,等将来官位够了,再找机会过明路把宅子给你。”殷霄留下大饼,云淡风轻地走了。
方衍年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儿,知道后面沅宁拿到地契,两人寻着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才查抄不久的大贪官的家么?
里面的金银财宝珠宝字画虽然已经被搬空了,但底子还在,至少在未来都算个精装修,属于搬点儿细软进去就能拎包入住的。
加上殷霄本来就打算把这宅子送给方衍年,所以搬空之后就找人把里面打理了出来,虽然没人住进去,但里面也不是完全空着的,意思是今后方衍年的官位上去了,但凡能够符合仪制,就能够往里搬!
大豪宅啊,还是京圈儿顶级的王府级豪宅,殷霄送这玩意儿给他,真不怕他造反?
唉,方衍年被这大饼给撑得有点消化不良。
一开始科考是为什么来着?
不过是想家里雇佣三两仆役来解放双手,过点儿好日子不被欺负,怎么现在想抽身也跑不掉,竟是被推着就要入朝为官了?
毕竟,如果不当官,不往上爬,这宅子就算属于他,房契地契拿在手里,方衍年也住不进去。
那有点儿浪费啊。
关键是,宝儿喜欢。
唉,没办法,考呗。
自家兄弟开的公司当老板,还早早就把房子车子啥的都给安排好了送来,能不给兄弟这个面子吗?
真希望后世的那些黑心老板多学学殷霄这样的招揽手段,大饼不能画纸上,得真给人塞手里,让人想拒绝都难啊!
沅宁也被这大手笔给惊讶到。
这么大的宅子,光是花园就比他在内城附近刚置办下来的三进院大了,这得请多少人才顾得过来呀?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需要操心的事。
因为,冯太傅送给他的铺面,已经装修好,正好趁着春夏之交,可以开业了。
第119章 京城开业
京城的地皮果真是贵, 沅宁原本还觉得自己在府城开的铺子很赚钱了,结果这么久攒下来的银子,连在内城买一处地段好些、同时院子大点儿的宅子都不够。
地段最好那批基本上都被高官和皇亲国戚给包圆了, 当然, 殷霄送来的宅子就在最好的这圈里, 还是地段最好, 规制也按着最高来的, 唯一的烦恼就是现在的他们搬不进去,得等好多年之后,方衍年升官才能往里搬。
这不着急,起码房契地契在手里,宅子属于他们, 总比今后官位够了,宅子却买不到的要好吧?
就连朝廷之中有不少老臣, 都因为抢不到这圈靠近皇城根的“市中心”,每次上早朝都得半夜爬起来呢。
有了这“学区房”,好吧,应该说……“工区房”?反正方衍年以后上班就不用早起从外城往里赶, 每次上朝都能多睡起码半个时辰的懒觉呢!
至于内城的房子, 也很难买,还特别贵, 有的原本是大宅院,后面也随着人多慢慢拆成了小院子, 可就连这些小院子,都是很多人奋斗一生都买不起的。
沅宁也是托了关系,有将军府帮忙牵线,才寻到一处原本是不打算出售的宅子, 价格收得虽然不便宜,但也很公道了。
这宅子虽在内城,但差不多是在内城边上,胜在院子宽,占地大,等沅宁一大家子人搬过来,也能住得下,还有多余的房间作茶室、书房、会客厅、餐厅,等等一系列的厅堂,重要的是,这院子还有马厩,有后罩房,这样家里多请些人手都住得下,不用像在县城里面,宅子里住的人多了,还得分一些去店铺后院住。
当然,光是买个内城边缘的宅子,都把沅宁手头的存款给花光了,这还加上了后面家里从溪山县以及府城的铺子寄过来的银子。
这钱还是太好花了,搞得沅宁的铺面差点儿都开不起来,还是燕云舒从自己的小金库借他的银子,才足够他小卖部开业的采买呢。
冯太傅让渡给沅宁的铺子,原本做的就是酒生意,这铺子盘过来,花了点手续的钱打点,小卖部就继承了卖酒的资格。
至于卖盐的资格,那也不难弄,实在不行,方衍年就去折腾殷霄,让他拿大炮打蚊子。
不过,这些纯属是想多了,沅宁还从来没跑手续跑得这么顺序过,甚至太傅府上的管家都亲自过来帮了忙。
能不帮忙么,这商铺原本就是冯家的产业,这铺面距离冯家的宅子也很近,走路都要不了一刻钟呢,这也是冯太傅有点私心,今后想吃什么,叫人去店里端,拿回来都还新鲜呢!
别说,沅宁新买的宅子到铺面都要小半个时辰,若是驾车,都将近一炷香时间,这京城的地界是宽广,还没出内城呢,都能走这么久,更别说外面还有一圈。
街道上卖酒的不止一家,沅宁办好手续之后就歇业重新装修了,装修的风格还是府城的分店风格再经过升级的。
这京城的木匠,手艺倒是真精良,就是出工比较慢,正巧了沅宁初来乍到的,要联系各个供货渠道也要花不少时间。
最开始来帮忙的冯家的管家还不理解,这小哥儿究竟会不会做生意,直接将铺子盘下来接着干就行了,干嘛这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好好的酒铺都给糟蹋成什么样了?
但管家可不管得罪沅宁。
虽然管家是老管家,还是太傅府上说得上话的管家,可一来,方衍年是冯太傅的学生,还是关系很好能够直接来府上上课的,沅宁是方衍年的夫郎,但凡认识方衍年的,没人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爱他夫郎。
二来么,这怎么说也是冯家原本的铺面,就算卖出去了,也多少还有点儿关联,要是把名声弄坏了,牵连的还有冯家旗下别的铺面。
管家那叫一个操碎了心,可他的确看不懂沅宁想做什么,冯太傅又亲自交代了,无比要帮沅宁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这话太有重量了,就算原先铺子在自家人手里,冯太傅都没这般上心过呢。
唉……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由着这小哥儿瞎折腾了!
眼看着供货渠道都谈好了,店铺里的货架还没打完,沅宁想了想,索性搞个大的——
他把店铺里里外外都翻修了一遍,地面要么用水泥,要么用青砖,店铺内的墙面也要重新刷,弄得那叫一个平整漂亮,原本裸露的砖块外面刷了一层白色,就连阴天的时候屋子里都是亮堂堂的。
冯家的管家叫人送做好的货架来的时候,人都惊呆了,这屋子虽然还空荡着,却挡不住地富丽堂皇,瞧瞧这墙面,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像是敷了一层雪!
还有这地面,原本用的地砖,往来的人多了,很快就翘起或者碎裂了,也不方便修。
现在可好,这光洁平整连条缝都看不见的地面,像是一整块青石打的,坚硬结实得很!
“这、这究竟是……”
管家的惊叹就没停下来过,尤其是在货架上墙之后,那叫一个整齐。
沅宁这回谈下来的供货渠道又多又稳又便宜,还多亏了冯家呢,之后铺子赚钱了,得好好备礼感谢一番才行。
他给管家包了个大红包,管家原本以为就是寻常的感谢,打开一看吓得赶紧给沅宁退回去。
“要的要的。”沅宁强行把兑票塞回管家手里,“今后这铺面还指不定要请您多帮忙照看着,您可千万别客气。”
管家拿着这烫手的钱,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但看到沅宁给的金额,都担心会因为贪污受贿把自己送进去。
这小夫郎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当然是沅宁在溪山县和府城那边的铺子又汇款过来了。
沅宁早就和家里去了信,不过信件走得慢,还不如钱庄汇款带话传消息更快,他说缺钱,要在京城这边打点,那头就把备用的资金全都给转过来了,足够沅宁搞开业活动。
从铺面的硬装搞好,到货品上架,有沅静盯着,这丫头手脚麻利,又跟着嬷嬷学了管人的技巧,加上还有沅令舟和廖有伯帮忙。
店铺里请的伙计多,只要监督到位,干什么活计都快,货架装好的第二天,一切就准备妥当,可以开业了。
正好遇上黄道吉日,万事皆宜百无禁忌,沅宁叫上相熟的几家人就热热闹闹开业了。
说是相熟,但认识的并不多,就给冯太傅家、将军府,还有宫里递了帖子。
原本宫里沅宁也没想到要送帖子去,是方衍年要叫他送一封的,免得殷霄之后又找机会说嘴。
毕竟人家送了这么大一宅子,这开业不意思意思请一下,似乎也不太好。
除了这几户沅宁认识的,还有几户沅宁没见过面,是冯太傅给方衍年找的老师。
冯太傅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在某些方面也没有专攻那些科目的学士擅长,便又给方衍年介绍了几个老师,让他全方面发展。
方衍年:“……”
还能怎么办,学吧!
他在死人堆里把皇帝捞出来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加上老皇帝死前还拿着方衍年的策论这事儿也被刚死的那位拿出来传播过,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方衍年是谁,都等着明年春闱开恩科,好好“拜读”一下方衍年的大作呢。
这下好了,全民监督,方衍年想偷懒都偷不成,每天比高三都还忙。
几个夫子之间连轴转。
学完你的学你的,学完你的学你的。
要不是沅宁的小卖部开业,把帖子送到府上,方衍年都找不到借口放这一天假!
几位夫子收到了帖子也派人来小卖部给沅宁捧场子,原本是担心这小哥儿开的铺面怕是会冷冷清清的支不起来,哪想到只是备礼的时候来迟了一步,小卖部里里外外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门外都站满了人呢!
这这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沅宁对于开业这般热闹的局面很是满意,他甚至只放了一挂鞭炮,再多就要打扰了顾客上门啦!
开业这么多次,沅宁都已经很熟练了,病毒一般都口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渗透进了大街小巷,那些路过的,无意间想起的,脑子里突然琢磨出来半句宣传语,心血来潮就会过来看一看。
加上沅宁还在门口弄了快黑板,这本来就是个京城人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仔细一看么,上面写的东西也新奇极了!
沅宁在溪山县玩剩下的这套,拿到京城来,也是新鲜得很呢!
更新鲜的还有店铺里卖的独家供应的货物!
什么松花蛋、豆瓣酱、泡菜辣白菜、拌饭酱、红豆腐白豆腐……现在又入夏了,夏季新品就连在溪山县都每日供不应求,到了本就喜爱新鲜玩意儿的京城,开业第一天,就有人抬价想要插队了!
得亏沅宁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备货那叫一个充足,就是店里的伙计。
他们一开始还觉得,这么点儿大的店铺,请他们这么多人,简直是有钱人钱多烧得慌,结果顾客上门所有人都傻眼了!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腿都要跑断了,手都要搓烂了!
可是可是,他们这东家,动不动就到后面来给他们画饼,人家监督的时候还不忘记给他们发钱,并非嘴上说说,是真的揣着银子来的后院!
“辛苦了啊,这些是加班费,再坚持坚持。”
沅宁到后院走一圈,给所有还在干活且认真做事的人每个人都塞了钱。
钱都进自己口袋了,哪里还有累的说法?!那不抓紧干,都对不起老板发的钱!
众人跟打鸡血似的,袖子一撩埋头就是接着干。
眼看着肾上腺素消耗得差不多了,沅宁又进了后院,逛一圈,塞银子。
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就算只赚这一天的钱,也足够了!
店里的伙计忙得不可开交,就算有沅静帮忙,沅宁也没法闲着。
今日过来交际的人不少,方衍年还没考上进士呢,就已经有人看出风向上门拜访了。
结果,好么,别人家开业都是带着花篮去添彩头,他们这来……发现根本挤不进店铺里!
沅宁不得不和方衍年一起到店铺外面的街上来接待,加上店里忙碌,来送礼的,沅宁就让刚请来的仆役进行登记。
这仆役是京城本地人,对于贺礼里的东西价值几何多少有点数,这一登记,唱礼,立刻就知道东西能不能收,一些想要贿赂或者拉拢方衍年的礼物当场就被退了回去。
所幸现场人多又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得到,就算礼被退了,倒也没失了颜面,混着沅宁准备的谢礼一起就给送回人家府上去了,谁也看不出方衍年收了哪些人的礼。
原本以为方衍年和他夫郎不过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乡下人,哪里想到这两人比京城好多人都人精!竟然这样轻松就化解了如此难以解决的问题。
殷霄今天其实也来了,不过他不好亲自去店铺看看,就在小卖部的对面清空了楼上的房间,坐着喝茶,看戏。
这戏唱得有趣,但更有趣的还是小卖部的营业模式。
先前在县城就见识过,可到京城来,这小卖部又被沅宁玩出新的花儿来,简直让人心痒地想要亲自去体验体验。
方衍年也发现了对面楼上“偷窥”的家伙,殷霄什么脾气,方衍年还能不知道么?虽然正是最忙的时候,方衍年还是把沅静给叫了出来。
沅静一脸你最好真的有事的表情。
这回带来的人不多,她是最扛事也是最忙的那个。
但方衍年说,让她把小卖部里所有卖的东西全部准备一份给对面楼上送过去的时候,沅静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这皇帝,人家开业正忙着呢,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但是没办法,该送的礼还是得送,而且还要每样都包装得规规矩矩,东西准备得漂漂亮亮,还得她亲自准备好送过去才行。
沅静去送了礼回来,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给其他人准备的回礼,只有小卖部独有的特产,而殷霄这份,则是所有售卖的商品都给人包了一份,他就算进不了铺子,将东西带回去,让宫人们打个架子将东西摆上去,也能过一把迷你小卖部挑东西的瘾。
殷霄笑着摇头:“唉,要不怎么说是师兄弟呢,还得是这小子懂我!”
满意地叫宫人将东西都收起来,小卖部里卖的货品种类繁多,就是沅静都叫了好几个人搬了几趟,才将所有打包好的东西搬完,殷霄此行带来的人手,基本每人手里都抱着礼盒,看着倒热闹。
殷霄让人将方衍年送来的礼搬到车上,同时也把自己那份贺礼给小卖部送过去,他甚至专门让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大伴亲自过去送的礼。
“对了,还要给我办一张最高级的会员卡,密码在这里,存……二百两银子进去吧!”殷霄吩咐到。
李公公听了殷霄的吩咐,有些犯难,他可听不懂这些啊!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实在不行,等会儿过去打听打听便是。
李公公穿着宫中常见的太监服,但帽子顶头缀着的那颗珠子却彰显了他的身份不凡。
宫中的太监们服饰其实都相差不大,最好区分的就是看他们头顶帽子上那颗珠子,珠子越贵,地位越高。
外面的人即使不知道来人是谁,却也能通过这个珠子分辨一二。
而现在,能用上这珠子,还出现在宫外的,不用想,当然就是皇帝身边那一位!
别看店铺里混杂着平头百姓和官员家眷,这些人多少还是会对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恭敬一些的。
毕竟……现在真没有别的“漏网之鱼”能名正言顺坐上皇帝这个位置了,就算是傀儡皇帝,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得罪的。
众人将路让开,就连原本正在办会员的普通顾客,都让到了一旁,甚至还有人专门过来将李公公给请到了最前面。
方衍年刚才正忙,这下出来,看到李公公,又是一顿寒暄。
李公公是认得方衍年的,还认得沅宁呢,虽然殷霄之前游学的时候并没有带上他,但殷霄登上宝座之后,每次出宫都要找借口往将军府或者太傅府上跑,目的还是“蹭饭”,多见两次也就眼熟了,也知道这两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因此,李公公对二人态度还是很好的,挥了挥拂尘让人把贺礼给抬进来,又转述了殷霄的话。
店内介绍的话术,沅宁一般都交给伙计了,但李公公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沅宁还是很给面子地亲自介绍了一番,什么是会员,什么是会员等级,什么又是预存。
先前大多数人过来开通会员,都是为了跟风,预存的人并不多,但当今圣上都在这里开了会员,还存了钱,一些已经办完会员后面又听到消息的人急得直拍大腿,赶紧叫人去搞那个什么预存。
还有一些正在排队的,上来就掏银子拍银票,说什么……对!天子同款!
“天子同款。”殷霄听到这个新鲜玩意儿,不仅没有生气,还笑了,“同款……”他琢磨着这词儿。
一听就是他那师弟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殷霄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同款这个词,恐怕会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风靡整个京城,甚至是玄朝。
只可惜宫中还有事务要忙,殷霄没看多久的热闹就走了。但吃还是吃饱了的,好个方衍年,私底下说这没有那没有,原来全都囤着等开业拿出来卖呢!
也算他这夫郎识趣,给他送了这么多好东西过来,殷霄便勉强原谅这个“逆子”了。
啧,这义父和逆子用着还真是,越用越顺口。
听闻宫里来人了,还是新皇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一些原本对小卖部没什么兴趣的,甚至还有些嫌弃这么大点儿个铺子没排面的,全都派人过来办了会员,充了预存。
有些人甚至不是为了充钱消费,而是单纯想给方衍年送钱。
总之,第一天结束,都还有大把的人没有排上,店里的伙计们更是两只手累得直发抖,抬都抬不起手臂来。
沅宁去春草堂请了大夫,给伙计们扎针按摩,放松身体,可把伙计们给感动坏了。
这样好的老板哪里找!
然后就听沅宁说,明日店里还要继续搞活动,估计还是今天这样的强度,而且因为客流量比预估的还要大,店里的货物可能不够卖,所以还得额外进货补货。
伙计们听得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他们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体验到赚钱能让人这么“痛苦”的。
虽然老板给的银子多,这一天赚的,都比得上之前他们一个月赚的了!
但、但他们真的感觉自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有命赚,担心没这个命花啊。
他们真的不会被累死吗?
“不会不会,等开业这波客流量过去,后面就轻松了。”沅宁给伙计们画饼,“就累这一阵子,赚了钱给夫郎衣服买衣服,给孩子买玩具,送孩子去读书,多值得!”
众人一听,也是,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外面那些老板依旧压榨员工,还不会给钱,这儿虽然累,但沅宁一不打骂二给发钱,就是累死都值得!
给众人打完鸡血,又催促伙计们回去早点休息,第二天还要开业,沅宁这第一天的营业才算结束。
他没急着清理账簿,方衍年休沐也就这一日,他还想好好陪陪人,账本什么时候都能看,他夫君可是错过了今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方衍年也苦啊,心里苦。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只想考个秀才的,却发现自己的课本越学越多,根本看不完!
一想到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方衍年就没忍住多吃一口,就一口,最后却变得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只睡了半个晚上的方衍年清晨就得赶去夫子家上课,好在人年轻,精神比平日里看着都好。
而小卖部这边呢,直到午饭过后,小老板才过来露了个面。
得亏沅宁昨天晚上就交代了,将原本的该逐级递减的活动改成前三天都和第一天一样的福利,而且,店里有沅静,一切都处理得十分妥帖,有没有他这个东家在都没什么区别。
沅宁看了一圈情况,就离开了,刚坐上车,就扶着后腰侧倒在了垫子上靠着。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都说话本子里是骗人的,搞半天,方衍年才是那个大骗子!
第120章 京城团聚
沅宁在床上一趟就是两天, 都错过了开业最热闹的时候,燕云舒来看望他的时候以为他是开业第一天累病了,还笑话他身体弱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燕云舒, 哼了一声, 风水轮流转, 之后有这小哥儿好受的。
燕云舒这人虽然嘴巴说话没那么好听, 心还是善的, 每天巴巴儿地来陪他聊天解闷儿,还给他送东西来,当然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来和小虎崽玩的。
咪咪现在和燕云舒玩得熟了, 它比猫猫狗狗的更敏锐,老远就能听见来人的脚步声, 跑过去扑燕云舒的腿,管他讨吃的。
小家伙的性子还挺活泼,也很亲人,买来的奴仆一开始看到小虎崽还害怕呢, 现在人人都抢着要抱它, 可受欢迎了。
开业的三天会员积分活动结束之后,沅宁又延迟了五天的递减积分活动, 不过因为最开始三天的活动太火爆,后面来办会员的人都没那么多。
虽然新客不多, 那回头客可不少。
沅静一个人管不过来,所以早上的早点和下午的午歇都限量不说,供应量还比县城铺子刚开业的时候还少。
不少人家最开始去小卖部吃东西,原本是排队排累了歇脚, 顺带尝一尝,一尝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限购都没用,京城的官宦人家不比平头百姓少,有些不了解的为了给太傅府一个面子,或者是跟风“同款”,才办一张会员。
有些地位没那么高的,或者好奇这小卖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的,就会亲自去看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办卡就算了,还要给家里人办,关键是沅宁早就想到了,还开通了亲情卡服务!家人绑定,一定限额内可以使用亲情卡里的预存金或者积分。
可这限量的甜品就算有亲情卡也不够用啊,还好官宦人家谁家没买几个仆役的,也亏得小卖部并不限制会员身份,连仆役也能办,这就好使了。
每日的早点和午歇,还没开卖呢,就已经有额外的队伍排上了,这些人基本把备货给包圆了,来得晚的根本就买不上,更别说心血来潮想来尝尝新品的。
而且因为这些小吃太过独特,库存和原材料也有限,每日供应的量卖完了就是真没了,拿再多的钱来都吃不到!官衔再高的家仆来买,人家小卖部也实诚,直接将人带到后院去看,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没熟呢!
因此,还有不少人抱怨的,小卖部这生意做得也太小了,就该给这早点和午歇单独开个铺子!还该多备些材料,送上门的钱他都不赚,真是太可恶了!
关键是,小卖部还特别有原则,想吃只能排队买,花钱或者高价买也没法插队,除非从其他人手中买。
方衍年就说古代人的脑子一点不比后世的人差,这不,店铺开业没几天呢,就已经催生出了黄牛倒卖,倒卖的价格还不低呢。
不少酒楼食肆还过来问沅宁呢,能不能也给他们供一些货,可惜沅宁自己店里都不够卖,真要做大,还得等家里的人赶到京城之后才行。
于是人们盼啊盼,真恨不得他们替小卖部接人算了,这群人怎么还没到啊!
小卖部的东家可说了,他家里人手头还捏着不少市面上没出现过的新手艺!
光沅宁带来的这么多新鲜玩意儿,他们都还没吃腻呢,竟然还有!
眼看着每天小卖部都人挤人的——
一开始,因为小卖部里独一无二的食物,小卖部里的货物并没有多少人光顾,来的人主要还是冲着吃食来的。
后面吃不上的人多了,众人本着骨头里来都来了的基因,反正存了钱的,索性到铺子里去逛一逛。
这一逛就不得了,铺子里货物还挺齐全,在京城里能买到的所有东西,包括油盐酱醋酒米茶,见过没见过的,小卖部都有!
本身就在这附近的人家可高兴了,今后买东西可不用到处去找,直接差人到小卖部里说一声,东西就送上门啦!
甚至不用走到小卖部去叫人!
小卖部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穿了专门设计的独特“工服”,街头巷尾只要招招手,就能过来帮忙跑腿,有时候自家丫鬟仆役忙不过来,或者来不及叫人的,直接就差遣过来使,可好用着呢!
沅宁早就料想到了,但他还是不够大胆,方衍年曾经跟他说的代购、跑腿,在京城里的生意简直不要太好做!
他甚至已经在做打算,将跑腿、代购、外卖这三样给单独分出来,成立一个单独的“部门”,就交给廖有伯来负责,恐怕这个部门赚的钱,一点儿都不会比小卖部少!
但,沅宁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那就是小卖部的员工那都是得经过专业培训的,这点他早在现成、府城试点的时候就已经积累过经验了,直接照搬到京城来,更是给京城带来了莫大的冲击!
甚至因为小卖部的员工培训做得太好,有些人都更愿意让小卖部的跑腿送东西,专业!
沅宁还给每个跑腿都做了工牌,挂在脖子上,工牌上有独特的编号和小卖部的标志,这样不仅能给小卖部宣传,还能方便客人记忆,如果有谁做的不好,客人只需要记住编号,到店铺里来“投诉”,若是确有其事,小卖部会进行补偿,当然,涉事员工也会受到一定的处罚。
沅宁不是黑心老板,处罚自然不会太重,但是优秀员工每月都有评比,而且每个人都好评都是会张贴的!
人的日子一旦过得好了,就会开始注重精神层面的生活,这样的“小红花奖励制度”足够让员工们铆足干劲提升服务。
不仅仅是为了优秀员工的奖励,更是为了面儿!
在小卖部干活儿,只要不是懒汉,基本上都不会愁钱用,这时候就要比精神层面了。
方衍年给沅宁提了个建议,每个月都优秀员工,可以佩戴特殊的“流动帽”,这个帽子只有优秀员工才能佩戴,只要佩戴上,其他人就知道,这个员工是服务态度最好,效率最高的,自然愿意把重要的、收入高的活儿交给他们。
这样的奖惩制度也很好地实现了大众监督的职能,都不用廖有伯亲自去管,大多数人都会自觉,甚至忍不住内卷。
小卖部只有小小一家店铺,却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在整个京城都闻名了!
而且,不只是内城,就连外城也有跑腿分布!
虽然人数不多,而且跑腿费更贵,但外城的人也不是真的连这点儿跑腿费都出不起。
他们买不起内城的房子,享受一下内城的服务,也让他们有面子啊!
最重要的是,跑腿只按照路程和重量收费,除非是特别贵重的,否则买的东西不多,价格收费都不高。
不到十文钱就能过一把内城人的瘾,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这个服务的。
终于,在小卖部开业半个多月之后,最热的天气到来之前,沅家的大部队抵达了京城。
“这北方就是好,都这个天了,竟还一点儿都不觉着热。”
沅家人到的时候,方衍年请了假,和沅宁一起亲自出城去接的。
“哪要得这个阵仗,姑爷不是还在念书么?正巧歇歇也是好的,瞧你嫂嫂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这一行人还没进城门呢,就已经先吃上了。
排队进城也很顺利,小卖部的小沅老板谁不知道啊?但凡是个京城本地人,不论外城还是内城,都起码去过一次小卖部,办过会员卡。
即使没见过沅宁,但看那工作人员穿的马甲,也能认得出来,自然行方便,别说为难,检查的时候还帮着搭手呢。
沅家人也没想到京城的官老爷们这么……热情,一点儿官架子都没有,甚至比来时各个关口的人员都随和呢!
入城之后,众人就奔着沅宁新买的宅子去。
“这院子可真大呀!”
“可只是院子大,屋子也大呢!”
“屋子还有好多,咱们一人一间怕是都住不完吧?”
“宝儿怎么买了这多的人……”
……
大家一进院子都很激动,院子里新买的仆役也很积极,早就将房间打扫好了,主动帮忙卸行李拿东西,不到半天都时间,就将一行人全部安置好了。
这回进京的人,有沅宁的爹娘,大哥沅令川和三哥沅令舒一起来了,大嫂带着小光,小儿子虽然还在襁褓里,但有沅宁专门留下的丫鬟照顾着,都不用亲自抱孩子。
让沅宁有些惊讶的,是张紫苏这次来,肚子都已经有些明显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沅宁惊讶不已,感觉紫苏哥嫁给他哥才不久!满打满算都没一年呢,这怎么就?
哥儿本身就比女子要更难有子嗣一些,大多成婚两三年有孩子,都算两口子勤快,这这这……
“一路颠簸累不累呀?早说就不急着叫你们过来了,要是哭着我的小侄儿怎么办呀?”沅宁围着张紫苏打转。
“嗷呜——”
张紫苏还没开口说话,围着沅宁转的大狼和二毛就被突如其来的吼声给镇住,两个个头已经不小的家伙立刻警惕起来,对着从院子里跑出来、个头已经比寻常的猫儿还大上一圈的咪咪发出警告。
“大狼二毛,这是弟弟!”沅宁拍拍家里两只大狗的脑袋,让他们坐下。
“咪咪过来,见见你俩哥哥。”
“咪嗷嗷嗷——”小虎崽立刻收起来刚才虎视眈眈的气势,夹着嗓子屁颠屁颠跑过来。
还没见过老虎的沅家人一开始都不敢认!
“这猫长得好生威风。”
“北方的猫儿竟和北方的汉子一样,个头都这般大呢?”
“不仅个头大,这爪子也……”
怎么看都不像是猫吧?!
“阿爹阿娘,咪咪不是猫,它是……呃,是路上捡回来的,小老虎。”沅宁简单将路上遇到老虎,二哥把老虎崽崽捡回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沅家人得知这长得跟只虎皮猫似的……不对,虎皮猫不就是因为皮毛像老虎所以才叫虎皮猫么?说老虎像猫,还真有点倒反天罡了。
这这这!
不过看到这只被叫做咪咪的小虎崽,举止都猫里猫气的,还会跟猫儿一样夹着嗓子撒娇,稍微适应一下之后,大家就不再害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沅家人和沅宁都有相近的气息,加上咪咪本身就很亲人,所以小虎崽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和沅家人玩熟了,随便摸摸随便rua,还翻开肚皮撒娇呢!
“多可爱的崽啊,手伸进嘴巴里摸牙齿都不咬人呢!”众人夸奖道。
原来老虎也能被驯得这般温顺,该说不愧是沅令舟?什么动物交到他手里,都能变得服服帖帖。
再说这次来的人……
除了姓沅的,张紫苏他爹也跟着来了。
张屠户原本是不打算过来的,家里养的哥儿么,总是嫁出去之后就走动得不那么频繁了,加上张屠户又收了徒弟。
结果谁能想到,张紫苏没给自己找到后娘,自己倒是先怀上了,张屠户找不到借口留下,又担心孩子在路上累着,被张紫苏一忽悠,就跟着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邱大两口子。
是的,邱大在正式给张屠户当了徒弟之后,又负责了几个村子的收菜收肉的活儿,很快就相到了姑娘。
原本他可以留在村子里,不仅能守着张家的房子,还能帮沅家也看着院子,但是沅宁这边缺人手,尤其是信得过的人手,张屠户都过来了,索性把徒弟也带来了。
而原本张屠户交给邱大的活儿,也交了出去,就沅宁隔壁的赵家。
赵家先前就在帮沅家各种收菜收蛋,现在隔壁的赵叔先把手艺学了去,等家里的孩子长大,再把手艺接过去,那县城的小卖部就一直都有供货商了。
而县城的铺子,沅宁还是决定给“盘”出去,他的仆役名额是真不够用了,更何况县城的铺子没有省城的赚钱。
原本县城铺子的掌柜是王嬷嬷挖来的墙角,现在王嬷嬷跟着沅家人到京城来了,便把留着身契的县城掌柜给调去府城,府城的铺子便成了小卖部在川原省的总店,其他点都是加盟的分店。
总店的掌柜签了身契,不敢耍什么花招,当然王嬷嬷介绍的人也靠谱,等沅家人离开,整个川原省的总店和分店的事宜就彻底交到的这个掌柜手里,沅宁在京城只用定期接受汇款就好啦~
他已经打算将重心彻底搬到京城来了,毕竟,那——么大的宅子,沅宁实在舍不得。
“竹轩个头又长了不少呀,比小顺都高了。”沅宁感叹。
快小半年不见,这些个正长身体的小孩儿几乎一天一个样,尤其是最开始跟着沅宁干活的狗娃子,现在叫沅竹轩,还真是跟棵青竹似的,一转眼个头就蹿高不少,张开之后人都变得好看多了,谁能想到以前是个吃百家饭都吃不饱的孤儿呢。
所有曾经跟着沅宁一起干的,除了邻居赵家的根在那儿舍不得走,还有刘大牛为了给沅宁他们看山头,留在的溪山县,能来的全都来啦!
说来沅宁买下的那座山头,现在已经前前后后都买下来了,阳面种田种地,阴面种树,山脚种香料这些,佃户们越来越多,种出的香料多到足够提供整个省的所有店面做原材料。
“正巧阿爹和哥哥到了,也是时候去看看近郊的地了。”他们家夫君“意外”考上了举人,名下免税的地更多了,加上殷霄也偷偷给他送了一些。
倒没有别的原因,沅家小卖部那些吃食,实在太耗食材,尤其是各种香料,殷霄可是动不动就要让人来小卖部买小吃回去开小灶的,这边断货怎么行,恨不得亲自扛着锄头让沅宁把树给种下,别短了他的吃食!
“这京城的地……也能买?”沅承显有些惊讶。
京城这么多人,姑爷又只是举人,连官都没当上呢,就能买地了?
“能。”沅宁解释了一下,反正他们运气好,之前到他们家借住过的殷霄就是当今皇上,而方衍年的老师正是当朝太傅。
沅家人:“……”
沅家人都要晕过去了。
沅宁就知道他们反应会很大,所以才拖到大家进了京才说出来的,免得家里人知道的太多,路上会不安全。
一大家子人正说着话呢,趴在沅宁脚边跟另外两只狗子“争宠”的大猫突然抬头。
“嚯,今日你家院子里怎的这般热闹。”
张扬明艳的小哥儿今日穿着一身劲装,白色的底色,袖口、领口缀着红边,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
“云舒。”这么多人在,沅宁也不好喊燕云舒的闺名,只把人请进来和大家介绍。
方才说话的时候就有提到过,沅家人也十分感恩,燕家帮助过沅宁,他们就对燕家的人好。
燕云舒还没回过神来呢,手里就被塞满了东西,甚至还有人往他嘴巴里塞吃的。
燕云舒想也没想,张嘴就咬,随后眼睛都亮起来。
“好吃!”
“好吃吧,我嫂嫂做的新品!”沅宁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引以为傲的家人。
他将燕云舒介绍给大家,又耐心地给燕云舒介绍自家人。
燕云舒最好奇的就是张紫苏了,要不是这哥儿挺着肚子,他都要以为对方是个男子了。
“我紫苏哥可厉害啦!”沅宁拉着燕云舒吹牛。
家里来了客人,自然就没继续那些闲话家常,反正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燕云舒可惊讶了,原来哥儿女子不仅能够上战场,还能杀猪宰羊呢!
张紫苏的手臂上线条流畅,燕云舒感觉对方把自己提溜起来甩都没问题。
沅宁告诉燕云舒,他没猜错!紫苏哥不仅能把他提溜起来,连他哥都!
沅令舒:“……”
刚一见面就拆自己的台,不愧是亲弟弟。
燕云舒听得直乐,他好喜欢沅家的人呀,比京城里其他人家好相处多了,甚至比他们家的人都好玩儿!
他们家和他玩得来的,也就只剩他那同胞的亲哥哥了,可惜亲哥还有几个月才能回来……
“哎呀,你哥不在还有我哥嘛,我哥哥借给你当哥哥!”沅宁拉着人安慰道。
“说来云舒跟咱们家也有缘,令舒和你的舒也是同一个字,来咱们家也不错。”姜盼娣感慨。
“我的名字没有令舒哥的有意义,纯粹是我出生那天天气不错,阿娘生我生得久,我爹在院子里看了半天都云,就给我们两兄弟起的名字。”燕云舒解释道,“我哥叫云起,我叫云舒。”
一家人坐在一会儿,又说起来起名字这事儿。
一旁沅令舟戳了一下燕云舒的额头:“叫别人哥哥叫这么顺口,怎么没听你叫我一声哥。”
燕云舒龇牙咧嘴要咬沅令舟的手指头,嫌弃道:“你不看看你什么年纪,大叔。”
“啧。”沅令舟摸了一把下巴,他寻思自己长得也不显老,而且今年也就虚岁二七,怎么就轮到被叫叔叔的境地了。
燕云舒原本是来找沅宁出门去玩的,结果因为沅家人来了,他就被留了下来,甚至因为聊得来,听了不少沅家来时的奇闻异事,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到吃晚饭的点了。
沅家人留燕云舒吃饭,燕云舒也不和他们客气,差小厮回去送了信,便继续和众人说话,等着开饭。
不得不说,沅家餐桌上的菜色都不是多金贵的高端菜,只是寻常的家常菜,但那味道出奇地好,尤其是辣菜,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京城不时兴吃辣,先前沅宁也没带太多辣椒过来,招待燕云舒的时候就很少端辣菜出来,这边的人也普遍吃不得辣。
如今按照他们西南地区的口味……
燕云舒就和之前的殷霄一样,又菜又爱吃。
因为是龙凤胎,燕云舒的体质其实比寻常的哥儿要娇气一些,这也是他不擅长习武的原因,光是多吃了两口辣,两片嘴唇就肿起来的,跟挂着两条香肠似的,非常夸张。
众人:“……”
沅宁:“……”忍住,一定要忍住,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笑。
沅令舟:“嗤。”
燕云舒:“……”
燕云舒:“沅令舟你完了!”
燕云舒说着就拿拳头往沅令舟身上招呼,但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哪里是沅令舟的对手。
姜盼娣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笑,叮嘱道:“令州,仔细些,别伤着云舒哥儿。”
沅令舟:???
我不是被打的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