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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格完全听不清楚,但他此时,正处于无敌状态。

独身一人,亲生父母不在,义父完全不怕咒。他就是穿越回去和遛狗不牵绳子的纹眉大姨对骂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真的不是,你还不信我吗?”陈格指了指自己那张颇具辨识度的脸。“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暴怒的花白凤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有。

她的肢体比大脑更快,已经下意识做出了攻击。

而陈格的剑气来的和火炮一样快。

没过多久,陈格劝好了她,不是因为语言的艺术,而是因为他略通拳脚。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是真的,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女人,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坡脚,还有癫痫,趁她坐月子没有力气,那孩子就被她的丈夫悄悄扔掉了。她跑出来找孩子,可惜没有找到。”陈格脱口就是编。

花白凤的呼吸忽然粗了,像被什么堵了喉咙。

“然后呢?”她问到。

“不知道,或许死在半路了,或许死心之后又回去了。”陈格回答。

“你没带着她?这不像你。”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帮的人都是想要自救的人,我一向尊重自我意志。”陈格说道。“还没过多久,你去问问当时给你接生的人,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花白凤的牙齿咬的嘎嘎作响,怒骂道:“一定是那个贱女人害我。”

陈格疑惑道:“你难道就这么信我了?”

女人冷笑一声,道:“你家大业大,我想找你很方便,你最好没有骗我,我虽然武功不如你,但我是个疯女人,你不会想惹到疯女人。”

陈格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扭曲了起来,装作没有从词条里看出花白凤的身份,行礼道:“既然如此,我已告知真相,晚辈便告辞了。”

花白凤没有说话,眼睛血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事,玉天宝跑了进来,看到花白凤血红的双眼,一只脚踩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看向陈格。

陈格示意他不要说话。

玉天宝了然,对着花白凤瞪了回去。

“我要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什么的,其实不太有依据……”陈格说了两句话。“诶,你想验血就验吧。”

陈格砸了一下嘴,拉着玉天宝走了出去,等到出去之后,说道:“咱们出去看看。”

“啊?”玉天宝疑惑。

“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真的假的?”

“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陈格问到。

玉天宝点点头,随便找了一个破碗,在身边的小河里舀了一点水:“来吧。”

王怜花脸色古怪的把孩子抱过来。

结果自然是陈格的判断正确。

看到结果的花白凤转头就走,没有给一个眼神,仿佛那孩子只是一个石头。

在进门后,三个人听到了她压抑嘶哑的怒吼。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快走。

“呵,把自己亲生儿子送走,收养一个孩子来替自己孩子报仇,真是一副慈母心肠。”王怜花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不知道孩子被换了。”陈格说道。

“你不能因为她喊得和哨子一样就信。”玉天宝表示自己作为宫斗老手,已经看穿了一切。“那个女的的丈夫是谁,你知道吗?”

“是白天羽。”陈格回答道。

“不是,白天羽的夫人和他一起死在梅花庵惨案里了。”玉天宝一边从王怜花手里接过孩子,开始拿宫斗脑分析。“她是白天羽的外室,我猜这个孩子也不姓白。”

陈格回忆一下,说道:“姓傅,叫傅红雪。”

这名字还怪好听的,改成傅红果有点白瞎。

“都有个红字,这说明我们有缘分,红果果就叫小名吧。”玉天宝感叹一句,说道:“白天羽这个人,义薄云天,仗义疏财,做事光明磊落。但是控制欲极强,不在乎别人想法。风流成性,情人无数,看轻天下任何女人,完全视女人如即穿即换的衣服,你还记得他怎么死的吗?”

“太出名了,三十名武林高手联合伏击,身中剧毒后力战身亡。”陈格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想着可能会产生世界碎片,专门去惨案发生地看了一下。

“我敢说,围攻他的那群人里面,就有他曾经抛弃过的情人。”玉天宝严肃道。“他凭什么觉得一群天之骄女都会乖乖伺候他,不会有一点情绪。”

“对,是个脑子不好的弱智。”王怜花难得认同玉天宝说的话。

陈格点头:“我听明白了,咱们都是有智力的,必不会和他一样。”

看来“咱们”用的还不错,至少这两个人后面没再说话。

回到落脚地,陈格看见玉罗刹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然后矮了一截。

就像是之前都没有坐踏实一样。

小黑雾,这么萌。

“猜猜我们去干什么了?”

玉罗刹看了他们一眼,陈格猜是一眼,没出声。

“看来您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不愧是老前辈。”陈格说道,拉着阿飞在一边小声蛐蛐。

一边蛐蛐一边时不时地看玉罗刹。

小孩幼稚的排挤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玉罗刹决定要等到了京城之后再提醒陈格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蛐蛐弯所有八卦之后,陈格只觉得神清气爽,拍给玉天宝两罐奶粉,用一种极其大方的语气对他说道:“拿去喝,喝完了再来找我。”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他们用了很大一段功夫,才回到京城。

陈格看了看那熟悉的城门,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玉罗刹开始虚幻,陈格一把拉住他:“外来人口要登记路引。”

不得不说,京城的看守不愧是看守,看到玉罗刹的形态,居然没有一点奇怪,只是默默目送他们远去。

每个人都明白,整座城市都会立刻知道玉罗刹,然后蛐蛐他。

这就是京城的可怕之处啊,外地人。

他们身为外地人已经遭了一回了。

“我们先回去了。”陈格把半只羊甩在背上,招呼拿了一堆东西的阿飞,“一回来找你们”。

“呵呵,我告诉你一句话。”玉罗刹悠悠的对陈格说。“这场胜利,大部分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还有一部分人,有的只是不甘心,稍有不慎,便会走向深渊。”

陈格问到:“啥意思?”

“你自己去思考。”玉罗刹说完这句话,像是一团乌云一般,快快飘走。

陈格歪头。

阿飞:“他在说谁?”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直接上去问他啊,他不会觉得自己在京城里面会藏得天衣无缝吧。”陈格说道。

随便问一个老大娘都能把你揪出来。

“你俩没听出来他在说谁吗?”王怜花都有点无语了。“我都听出来了。”

“谁?”

“以前和你关系不错,后面又去混朝堂,还参与了这次对金作战。你说是谁?”

陈格盯着他,开始回忆:“好像还不少呢……”

“白愁飞。”

第147章 回京

王怜花说出这个名字。

陈格感叹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一下子没想起来。”

完全没见过他朋友的人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身边的人,这对吗?

王怜花说道:“你不用管,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没有防备他。”

江湖人有人混朝堂之后,很多都会对自己原来的江湖朋友下手,这是常识。

“哦哦。”

看着有些漫不经心的陈格,王怜花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并不知道陈格和官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只是想着:算了,我这次帮你去看看,就当还你人情了。

陈格倒是没觉得自己需要防备什么,他想着等自己和关七团聚一下,给他做一顿饭,就按照原计划,去找官家。

倒不是他没有一点防备心,只是以他在朝堂里的人缘,恐怕刚出一点风声,那个人的资料就放在他桌上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格安慰王怜花。

陈格先按照惯例,去给每个认识的人送了一波西北特产,然后回到关七那里,给他说了一堆。

听完陈格讲完的一系列家庭伦理剧,关七说道:“你现在就很好。”

陈格:“我当然很好了。”

“不是,我说的是你武功练得好,别人轻易杀不了。”他现在有点理解陈格之前练得为什么是那种武功了,应该是害怕自己被暗杀。

“那我也很好。”陈格坚持。

“我最近感觉世界有些稳定了,你这两年抓紧玩,我再修炼修炼以后就不一定会去哪了。”关七看着天,说道。

“没事。你不管到哪我都能去看你。”陈格说道。

关七用一种诡异的慈爱目光看着陈格,看着陈格浑身难受。

“行。你说说你接手之后打算干点什么?”

陈格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先成立一个工会。”

关七:“哦?”

陈格可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有备而来。

众所周知,他们这里安稳了也有一年了,人在安稳下来之后,就会想要延续。

所以,现在正好赶上了迷天盟的婴儿潮,给陈格的请柬发了一大堆。

虽然他们发帖子,也没想着陈格真的会去,但陈格却觉得,人家给你发帖子了,不送东西不好,眼巴巴的算了一路自己要随出去多少钱。

“现在新出生的孩子多,整个托管班,把孩子送到那里统一看管,中午给吃一顿饭。”古代底层女性不存在不能抛头露脸的观念,都是要干活养家的,看孩子就没法出去赚钱了,他们这里不少找的都是同单位的。

“然后逢年过节的安排人家放假,发放福利,争取开源节流,改善员工生活,再抓一下作风问题。”陈格说了看着起来在这个时代行得通的几条。

看看,我让你们夫妻都不能休息,通通来给我干活,没有规定最高工作时间,周末没有休假,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休息。

他可真是一个可怕的资本家。

陈格说完之后,看向关七,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剥削的太狠了。

陈格上述的一切在关七耳朵里通通变成了“我会收买人心诶,厉害吧”。

“看来你老和朝堂的人混在一起,还是有些收获的。”关七感叹道。

他的那一代谁能想到这些啊?不都是谁拳头大听谁的吗?

陈格:这和朝堂有啥关系?

“看起来你已经决定好了,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有一天想要收回这些,那你的名声会被他们毁掉一部分。”

陈格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关七:不儿,你比我还狠啊。

“我去做点饭,填肚子。”陈格站起身说道。“你等着吃就行了。”

这就是两个人都有隐藏身份的对话吗?怪难受的——

只要王怜花想,他就可以和任何一个人打好关系,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已经和迷天盟所有人都搭上了话。

“下一个去厨房。”王怜花打听到陈格回来之后都会给关七做一顿好吃的,打算去看看。

“你在做什么?”王怜花推门进入厨房。

“离吃饭还有段时间,先烤点曲奇饼干,当零嘴。”陈格看向王怜花。“你来干什么?给你一块面团,拿着玩。”

陈格扯了一小块面,扔给王怜花。

王怜花捏了几下,捏出来一手油。

……

他悄悄把面团放在陈格桌子边上,从袖子里捏出一块小手帕,擦擦擦。

“这点心还挺油的。”

“没办法,饼干这种东西,要酥的话就得油多,要脆的话就得糖多。”陈格无奈道。

那你还给我扔一块?

“别看我,到时候你多吃几块。”

“行吧。”

“今天会来的人应该很多……”陈格还没说完,外面跑进来两个长高了不少的小孩。

“我们已经洗过手啦,来帮你一起做饭。”

王怜花丝滑让开一部分,让两个小孩有地方干活。

“最近怎么样?”

“很好,我们最近武功进步很大,私塾里的夫子也说我们学的很认真。”这两个孩子现在一点都不害羞了,有些邀功意味的对着陈格说道。

“真棒,晚上多吃点饭。”

两个孩子把面团揉成小团,再拍扁,陈格就在一边蹲着,看他俩干活,再时不时地夸两句。

“我们长大之后也要学做饭。”

“不用学,你们长大之后就自动就会了,现在就这么厉害,别说以后了。”

王怜花看着陈格把两个小孩哄成胚胎,把剩下的活全都干了,还美的不得了。

“他们两个长大之后感觉会被人随便几句话就骗走诶。”

“怎么会呢?”陈格讶异道。“他俩也就在我这里这样,在外面可全都是狂风暴雨。”

“是吗?”王怜花挑眉问到。“你不在乎玉罗刹说的那些?”

“你不觉得他对我关注太多了吗?”陈格问道。“而且我很像保姆吗?”

白愁飞只要不是被人陷害,他自己走错了路,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是为了爱情被伤害成傻子,那我可能会管,事业上的是他一个成年人自己的决定。”

一个可能会涉及道德,但另一个是不能触碰的深渊。

爱情最严重的不过是你在对对方的对象破口大骂之后,那人扭捏的来上一句他只有这一件事不好,不是说他这个人不好,然后你独自崩溃或者两个人彻底绝交。

但第二个说不定你们一起喝一杯之后,你就被请到公家喝茶了。

王怜花信不信陈格不知道,反正他只要确定人不是被陷害的就绝对不会管了。

“如果他是阿飞你也这么说吗?”

陈格疑惑地看着他。

哈基王你这家伙,尽问一些不会发生的问题。

陈格的晚宴并没请人,因为他知道,有的人,就算是不请,自己也会来,他只要做准备便好。

在京城里的人基本都来了,还每个人拎了个菜加进来,美其名曰:你一个人做一大桌太费事了。

真是一群贴心的人。

要是不把他们拿来的菜堆在我身前一圈就更好了。

速度比不上,就出阴招。

而且这群人,还有勇有谋,不管是什么,先用公筷给关七夹,然后再饿虎扑食。也是提前让关七过上了看孙子打架的生活。

陈格挑起一筷子“外带菜”,嚼嚼嚼。

也能吃。就是这个量不太对,那个摊主可能是个爱羊人士,每卖出一斤羊肉就能救下二两羊。

几个饭桶吃完一轮,打算出去吃第二轮。

陈格悄悄问要养生没有参与第二轮的苏梦枕:“楼主,你看着真是容光焕发。”

陈格可没有说假话,现在的苏梦枕确实是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舒展感,皮都展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次大获全胜了?”

陈格:……你是不是有点活泼了?你以前是这样吗?

“我在关外都知道了,仗是咋打的,你给我说说呗。”陈格问到。

一般这样“听我给你说”的话语一起,应该要搭配一点小酒,没有那些,最起码也要散一根烟。

陈格给苏梦枕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去买了两根糖葫芦。

其实有很多人都对这个感兴趣,甚至有些跟风的书生已经把细节都编好了,但对于苏梦枕来讲,他觉得以自己的视角也没什么好讲的。

苏梦枕接过糖葫芦,措辞了一下,开始摆烂:“其实我也不清楚全部局面,我只是听命令完成了任务,然后就胜利了。”

当初向北走的时候,总督并没有拒绝他们这些江湖势力跟着,但也仅仅只是跟着,他们只分到了不在正面战场的活,帮忙疏通粮道,或者对抗流窜的劫匪。

这很正常,如果他是总指挥,他也只会信任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将士。对于苏梦枕来讲,只要能够踏入这片土地,就足够令他欣喜,哪怕流干他身上所有的血也甘之如饴。

不过这样的回答恐怕要让陈格失望了,他想听的应该是大场面。

“那不是很厉害吗?”身边的少年拿着糖葫芦,有些兴奋地说道。“看起来不大的事,叠加在一起,推动着大局走向胜利,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吗?”

糖衣裹得很薄,苏梦枕咬了一口,不算甜,说道:“应该吧。”——

作者有话说:看了几节风水课,算出来成吉思汗的墓在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附近。

如果我觉得自己是难得一遇的风水天才,没算错,然后游说张家口人,张家口接受我的说法后,张家口能不能对俄亥俄州有宣称权。

第148章 八卦

“臣,镇北将军、河北道行军总管,谨稽首上奏陛下……”陈格看到这个开头,眼疾手快“啪”的一声给合上了。

不是,这个厉害玩意是我这个玩意能看的吗?

哦,官家给我的,那没事了,美美观赏一下一手史料。

陈格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辈子做了十几年阅读理解的他总结出了“指令传达、兵种协同、后勤支撑、战后处置”这几大核心,最大的难点是信息情报传递和后勤补给。

“虽然没能全看明白,但好厉害。”陈格发出感叹。

官家对此表示赞同:“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知之无不明而处之无不当。”

陈格侧目,实际上悄咪咪立刻用外挂搜一下具体是啥意思。

好高的评价,完全可以流传青史。

还好自己没当官,不然领导的话都接不上,还怎么进步?根据词义猜,被看出来是个半吊子还不如啥都不说。

“接下来要算军功。”吏部尚书蹇义笑着拉着陈格,手像是铁钳一般捏着他的肩膀,还能隐隐感觉到练剑留下的茧。

陈格挣脱一下,便没再尝试,万一把人手臂拽下来可不是小问题,夸道:“您练得不错。”

蹇尚书秒懂:“不如你,都是样子货。”

你练成我这样要干啥?捶死每一个和你政见不合的人吗?

陈格没有一点反抗意识的被抓壮丁。

具体原因为,官家不经意间问了他一句“听说你带回来不少土仪?”

不是,你在暗示什么?给你送土特产伴手礼,那不得给六部所有的尚书都送?那我陈格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在外面混的。

他硬气的表示:“你们的土仪可没那么简单,等我回去准备一下前置工序再给你们,您们就等着吧。”

可恶,死嘴,比脑子快,但没事,有的人腿更快。

陈格被一个小老头拽着除了官家书房,来到办公区域。

“为什么计算军功的是吏部?”陈格看着在地上堆成山的纸张绢布木板发出疑问。

“不然在哪?武将升迁当然是吏部管。”

陈格听闻,才理解了吏部为什么会被叫做天官,权力确实是最大的。他凭借着自己的超级视力,双眼像探照灯一般闪烁,勉强在一个犄角旮里找到了白愁飞的名字。

嘿,有个名字呢,还挺厉害的。

“军功都是这么算的吗?以前也是?”陈格一边看,一边问。这些报告太过精细了,甚至连举报哪个将领谎报了多少数量都有,几方还能对比印证。极其琐碎,工作量极大,但看着很保真。

“以前可不是,这次不一般,所以要细细核对。”蹇义用一种‘这里面有事,但我不能给你说’的遗憾语气对陈格说道。

什么都知道的陈格:……

不就是天道给你们里面的某些人给了不那么夸张的外挂吗?我会稀罕吗?

“您悄咪咪告诉我,不知道真相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蹇义脸上爬上了诡异的笑容,摇着头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看着陈格写满了“好奇死了”的俊脸,蹇义心情莫名顺畅。

陈格配合着他,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感觉自己真的是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

“好了,这些对比就交给你,最后和我对一下你的最终结果。”开心的小老头指挥陈格。

陈格也脑疾手快,在脑子里做了个表格。

蹇义也抬了一堆公文放在陈格边上批阅起来,吏部既是权力最大的部门,也是唯一掌握官员考核全流程的部门,包括军官的升迁,他们现在忙得和秋收时期的老牛似的。

要是每个部都配陈格就好了,人手一格。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当做计算机的陈格恳恳勤勤工作,一时之间,空间里只有纸张翻动,以及因为陈格写字太快,墨迹干不了,他鼓腮帮子呼呼吹纸的声音。

进来添茶的皂吏:什么破动静?

“小陈啊,你是好样的。”蹇义满意的目光射向陈格,开始夸奖。

要是他手下的官人人都能像陈格这么工作,还怕考核期吗?

“我要按时回家。”陈格头也不抬,他早就把工作分成了四堆,一眼便能看见他打算一天干一堆。

蹇义笑笑,年轻人,还是太不会干活了,不过陈格也没干过什么工作,这么干也正常。

“你干完活,按时回家是应该的。”蹇义看陈格甩了甩手,向后靠在椅背上,问到:“快完了?”

“差不多了,歇一下。”陈格聊天接话“您有啥新鲜事吗?”

“也没有,这不算新鲜事。有些文官武官开始勾结在一起党争了,他们觉得现在还能以党争分功,官家想要再观望一下。”这任官家的掌控欲绝对不容许有人上蹿下跳,都流了那么多血,但怎么还是有人看不清。

陈格点头,在他眼里军队要有绝对的独立性,“这是应该的。”

“我打算把武功加在官员考核里。”蹇义笑了笑,转移话题。

两眼放空的陈格听到这话,呲溜一下坐了起来。

“啊?!好消息啊。俗话说得好,君子需要身心一体,非徒求筋骨之强,乃以体为载道之器。”陈格立刻赞成,反正考的不是他。

“不错,有眼光的人自然会赞成,老夫打算做出一套基础标准,能延续下去最好。”

“一定能延续下去,等到了后世,他们会发现海那边的外邦人听不懂人话,略懂拳脚也是好的。”陈格说的真心实意。

“莫要这般想。他们的语言虽怪,但也有基本逻辑,君子和而不同,要中庸才是。”蹇尚书语重心长。“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坚守儒家礼乐教化之根,亦不傲慢否定他者。”

不愧是从科考里杀出来的大佬。从苏武牧羊、张骞出使,讲到儒释道三家合并,以此为基点,讲的引人入胜,鞭辟入里。

陈格想了想以后海对面的手风琴大师、眼线王者那一大波贯彻赢学,完全不看一点绩效的人,想解释自己并不是看不起其他文明,只是陈述事实特指抽象人,但他没有,只是挂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回答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就把这些都写下来,细细参详。”

笑容,在百年后会转移到我的脸上。

“合该如此,我这边还有大儒批注过的礼记,明日带给你。”

“多谢蹇先生。”

陈格虽然没送出去土仪,但出来的时候却抱了个盒子,是官家塞给他的,让他盘着玩。

陈格把盒子夹在胳膊下面,打算逛逛菜市场再回去。

看到了一个买芋头的老丈,把所有都包圆。老丈一开心,拍着自己胸脯给陈格保证,给他送货上门。还不等他拒绝,小老头乐颠颠地一溜烟小跑而去。

陈格在身后伸手。

我还没告诉你我住哪呢。

不过陈格自从出道之后,还没有遇到过逃他单的人。

又随意转了转,买了点时蔬。回到熟悉的巷子,陈格推门而入。

“我回来啦。被留下来干活了,做了一些耗时耗力但没有任何技术含金量的工作。”陈格进门之后随意说道。

“呃……那辛苦你了?”王怜花试探说道。

“嗯,辛苦了,这个世界没你动不了。”阿飞一边严肃接话,一边挑芋头。

“你说得对。”陈格捡起一个芋头,对阿飞道,“老丈脚程还挺快的,这就送过来了。我明天做点芋泥吃吃,好好犒劳一下辛苦的自己。”

王怜花:……

真的不太理解这种屁事没做还要找借口奖励自己的人。

“你这盒子是?”王怜花看到做工精致的盒子,脑海中划过两个字‘贡品’?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陈格随手雕出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核桃啥的,官家让我玩。”

王怜花“哦”了一声,失去兴趣。

江湖上的人态度分两级,一种时刻盯着朝堂,有个风吹草动就要凑上去问问要不要人,他随时都可以。另一种则是完全不在乎,当自己是个自由野人的人。

王怜花显然是后者。

陈格回到房间,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满满一盒东珠,色泽莹洁透亮,透出淡淡的金色。

陈格向下摸,底下没垫半个盒子那么高的垫子。

真就整整一盒。

仁宗时期,宫中民间独爱珍珠,喜白色,一颗品相好的珠子价格高到离谱,官家连发几条旨意,任然阻止不了此类流行。直到现在,珍珠价格仍然居高不下。

他是做了点死工作不是答应官家去暗杀金国皇帝,对吧?

想了想,陈格只觉得封建时期的帝王果然豪横,随手盘着玩的都给一盒子天然大东珠。

东珠怎么叫?

陈格拿起一颗,在桌子上磕了磕。

“咚咚。”

官家在盘金子做的雕像,比起颜色淡雅的珍珠,他更喜欢金镶玉。

“他什么都没问,甚至连提都没提。”官家说道。

“他是明白大是大非的,更重要的是,他心是向着官家的。”边上的黄公公闻弦知雅意。

官家点点头,既然爱卿这么贴心,那他就公事公办。

他作为官家,其实并不需要试探这一下,但江湖人士劫法场的事发生过许多,这事情只要发生就是打官府的脸。

能打过自然是好的,但总有些超规模的人。

这一切的开端来源于宫九。

官家很开心的薅他工作。

出生好,家里在边关有旧部,武功也还行,就算有人来打他也死不了,最多重伤,好起来也快,都不用什么珍贵药材,自己就能长好,不用花太医院的资源。

这不就是先天耐造靶子(划掉)监军圣体吗?

宫九去了,去的不甘不愿,面上扭曲痛苦,甚至为了不去频频迷路。

官家知道,是他和陈格一群人约好了办完事就一起出去玩,他出不去,在闹。

但你迷路也太过分了吧。

你玩个屁,又不是小孩。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要安抚一下宫九,让他心甘情愿干活,大体就是:“你在干正事,他肯定在等着你,你们相互配合,做大做强。”

这种没啥技术含量但会得罪人的活非你不可,就是真贪了,砍了也不心疼。

官家可舍不得自己的爱卿们去做那些事。

宫九被官家逼着去了,刚出发的时候发现陈格给他撂了话又跑出去玩。

宫九很生气。

针对关七,他觉得自己要尊重朋友的长辈,而且他们俩的名字都是数字,说明有缘分。针对别人,他手没那么长,而且他记不住人。那我针对你一起出征的白愁飞和苏梦枕还不容易吗?

宫九刚刚恶从心中起,派出手下监视两人,下一秒就被锦衣卫告到了官家那里,被重锤出击之后,他消停了下来,开始勤勤恳恳干活。

等他的黑眼圈快要到下巴的时候,终于,凯旋归来。

他每天都睁着眼睛睡觉,生怕被暗杀。

回来的居然比陈格那个出去玩的人还早。

凭什么?

陈格可以开开心心去算计阴人,他就要干活?

就在这时,有个他完全记不得脸的人跑了进来,道:“您可真是神机妙算,那人真不是好人?”

宫九眯眼:“谁?”

你哪个牌面上的人,跑我这嚷嚷?

“白愁飞啊。”

虽然宫九不记得自己下了什么命令,但手下可不敢觉得他忘了,他们还在兢兢业业的监视白愁飞。

白愁飞打仗很认真,但在取胜后便开始急躁。

这是官家的第一场胜仗,你敢弄幺蛾子。

宫九记不得白愁飞是哪个,但他听得很开心,立刻原地起身,飞向皇宫。跑过来就和小狗一样嗷嗷叫,说官家当时阻止他是识人不清。

他压根记不住白愁飞是那个,但他就要来攻击官家。

官家:……

算了,让让他吧。自己都派人把人架空了,宫九要是从头到尾不来闹才奇怪。

至于宫九巴不得有人架空他?怎么可能?人再笨还能不会数数吗?宫九也不笨。

想到这里,官家给身边的黄公公说道:“你去安慰一下阿九,别让他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多去找朋友玩。”

黄公公:啊?我去吗?

您刚刚让陈格把玉剑公主打猎回来的珍珠带走了,到我就空着手去劝阻人吗?又不是我把人扔到军里当靶子的。

话语一转,官家开始分享八卦:“你知道那个被江湖女子救了的那谁吗?”

“记得啊。”黄公公立刻接上话。

一个去蹭军功的勋贵子弟,能力不咋地,但是运气倒是不错,被人救了下来。

“他之前不是说要报答救命之恩吗?”

黄公公点头:“对对。”

他作为天子近侍,能听官家给他讲八卦,别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你猜他怎么报答人家救命之恩的?”

黄公公摇摇头。

“他想把那个女侠娶了。”

“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官家开心点头:“那个女侠指望着他的人脉推荐她谋得一份差事,结果得到的是那个结果,她一气之下把人打了一顿。”

“女侠是个直脾气,不过那人家里能善罢甘休吗?”黄公公顺着官家的心意说道。

“他好意思吗?人是他救命恩人。他丢得起那个脸,他爹还丢不起,被打完之后伤还没好又被他爹打了一顿,他以为俩小辈商量好的。”

黄公公是真笑出来了,他都能想象到那位出来被同僚阴阳怪气之后红温回去打孩子的情形。

一君一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听了一肚子八卦的黄公公开开心心的出宫,然后想到自己还要去安慰宫九。

黄公公难过的走着,看到官家老让自己去买东西的小店来了个陌生人。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进去坐坐,打听一下,这是他的职业道德,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诶,您可算来了,好久不见。”新人看他一进来,就咧开嘴,对他笑道。

黄公公一下子就乐了:“你不是才刚来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刚来怎么了?想来是我以前街上见过您,这次又相遇,一看您就眼熟,这不是缘分吗?”那人张口就来。

“哦,那你在这里是?”

“我是新来的掌柜,叫天宝。”

掌柜,一来就是掌柜?

这个铺子很特别,里面买的是陈格自己偶尔做出来的一些东西。

在普通人看来,里面买的是贵的看一眼就眼疼还没啥用处的精巧玩意。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那可不是,他们觉得这是陈格最宝贝最核心的店,身后没点底气的人不能进。

在陈格本人眼里这店是什么呢?

里面东西没用,但能吸引人傻钱多的人来消费。

玉天宝说他自己以前就是人傻钱多的玩意,他们之间是天和之作。

他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把店里的所有东西价格都涨了三成,再分门别类的划出了不同区域,每个区域有不同等级。

“反正平民一年存不了二两银子,不如专注有钱人。”

陈格:你搁这整VIP特权是吧?

但古代人有钱人还就真吃这一套,玉天宝下了军令状,自己要把营业额翻三倍。

以他的眼光可以看出来,眼前这人个人处于一种快乐中带着几丝压力,压力中又有些“爷身后有靠山,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轻松。

这种人不缺钱,但今天恐怕不会消费。

不过没事,他可以聊天。

“您看,我们这边新上来的茶叶和点心,您尝尝怎么样?”

“现在店里也没人,不如一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宋朝的言论监管还算宽松,只要不涉及根本,说点闲话没有任何问题。

玉天宝观察,这人面白无须,手上没有茧子,看着咋像宫里出来的嘞?

玉天宝先发制人,从“我有一个朋友开场”,分享了一段极其狗血的故事。

他相信,没有人可以拒绝八卦的魅力,可以瞬间拉近距离。

黄公公眨眨眼睛,也以“我知道一个事情”开口。

但他的水平就比玉天宝高多了,这个事情的主角,既可以带入男女感情,又可以带入官场斗争,总之怎么带都说得通,也挑不出错。

玉天宝先觉得是官场,但又想到了前几个皇帝的作风,脑袋里的思维瞬间就跑偏了,绝对是男女感情。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人呢?”

玉天宝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说道:“我觉得不用安慰,那人之前和他有了约定,但又和别人跑了,那说明她是被逼的,一般人不那么做。”

黄公公诧异地看了一看玉天宝,觉得这个人绝对是个当宦官的好苗子,但是没事,他就这么去给宫九说吧。

黄公公深深看了一眼新掌柜,告辞,转身。

玉天宝看着人离去的背影,转身,狂奔——

自认为绝对不会有人找到自己的玉罗刹大清早就听到有人敲他家门。

他背靠墙面,伸出一只手推开门,等着有人打进来就给来人一下狠的。

等了半晌,没人进来,也没人说话。

玉罗刹探出头,正巧对上了也从墙后探出来的一张帅脸。

玉罗刹:“你能找到这也算煞费苦心。”

以王怜花的财力和人脉,知道他现在的住所不难。

“昨天陈格分点心的时候,听到帮工的人说,她大姨家的二女儿的非婚夫的邻居看到有个地方冒黑烟,我们猜是你。”王怜花说道。

“陈格分点心的时候有几个人?”玉罗刹声音平稳。

“嘿,你猜。”

玉罗刹眼前一黑:……

此处不宜久留。

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域,不能随便杀人。

而且陈格家不是在二环吗?紧挨着皇宫,这还来分享我们犄角旮旯里的事。这么闲?

玉罗刹深吸一口气,觉得王怜花不会无缘无故上门,便问道:“你来这总不会是炫耀自己消息灵通吧?”

“不是,我来是想说我们一进来就被盯上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得加快速度。”王怜花有点幸灾乐祸。

“你和我不是一个地方来的吗?”玉罗刹问到。

“不,我河南的,你关外的。”

“你遇见什么了?”玉罗刹说道。“有人找上你,威胁你,你需要再拖一个人下水。”

“没错,但你本就是为送投名状入京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吗?”不管是什么,自己送上门的和被人找到能一样吗?

“我劝你别有那个想法,我昨天遇到了太平王世子,对我可一点都不客气。”王怜花说道,他想拉个人转移视线,就算转移不了,也能一起下来当水鬼。

昨天玉天宝急匆匆跑出来,满心都是‘我给你说,我听到个不得了的东西。’

但他走了两步,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了,万一有人打小报告咋办,不得不防。他便保持着这种兴奋劲跑到市场,硬生生逛了一个时辰,才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去。

才走到巷子里,他就大声喊到:“出来接一下我,今天我小赚到一笔,买了好多东西,大家一起吃。”

陈格和阿飞正在院子里洗芋头,听到这话就走了出去。把东西放在院里小桌上,拉着两个人就往屋里走,把门“歘”的一下就关上了。

被关在外面的王怜花:……

这孙子排挤我。

看着眼前禁闭的门,王怜花觉得自己还是太心善了。

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听的吗?

他思考了一下,四处环视,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窗户上。

他这可不是偷听,他一会就推门进去,不管是什么消息他都要狠狠嘲讽那群人。

其实他现在就能推门进去,但这样更有氛围。

门里,陈格看着窗外那极其明显的人形。

这个人完全没有掩盖,看来是想让里面的人放他进来。

玉天宝做了个手势:“先别管他,我这里有刚听来的。”

陈格看了一眼王怜花在的窗户,拉着两个人走到离那里最远的角角里,拉低声音:“你快说。”

第149章 江南

玉天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陈格:你神神叨叨的就为了说这些?

他和阿飞并不觉得这消息算啥有用的,可能是因为官家还没成亲的缘故,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穿出来好几个版本的不同桃色消息。

玉天宝说的这个版本只是1.1,现在已经到了7.2。

“就你说的这个?”阿飞疑惑。“好基础啊。”

边关来的人还是不如京城人会听闲话。

玉天宝:嗨呀,我这是第二手瓜,不是乱编的。

“我听一个太监说的,那总不能是太监本人吧?”玉天宝努力分辨。

陈格看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能嘞?我这两天确认一下。”

阿飞看着两个人三言两语定下来了‘探索计划’,问道:“你是真的感兴趣还是觉得自己都要去皇宫了,不干点什么事情亏了。”

“这俩不冲突。”陈格回答。

他不觉得官家有这种想法,但得给自己找点闲事干。

这才能有精力支撑自己做正事。

总不可能有人上班是真的喜欢工作吧?

王怜花在墙上贴着,他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群人在防着他。

那个玩意总不可能真的有什么严肃消息吧?

那他就更要听了。

他记得自己之前做出来一个妙妙小工具。

让他找找。

在王怜花组装的时候,关七带着一个年轻人进门。

关七视力很好,看到在门前撅着屁股贴着墙组装东西的王怜花。

他脚一转,说道:“他就在里面,你自己去找他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搞什么?

年轻人点点头:“多谢关伯伯,您慢慢忙。”

他大步上前。

不知道那个怪人在干什么事?但是吃我大威天龙就对了。

王怜花感觉到有人靠近,站起,抬起,插手问道:“你谁?”

“宫九。”

“不认识。”

“外面是不是有两个人在哈气?”陈格问到。

“嗯,有一对。”玉天宝纠正了一下量词,他最近很注意这些。

“一对人在哈气。”

陈格“唰”的一下拉开门,看到两个在地上互相撕扯,昂贵的红衣服和紫衣服粘上了尘土。

陈格吸了一口气,打算说出那经典句词。

“你们不要再打了,多贵的衣服啊。”玉天宝抢先一步喊了出来。

陈格对他怒目而视。

啊,好难受——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他王怜花已经无心分辨。

王怜花闭闭眼睛。

虽然这事和玉罗刹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要拉个人。

“走不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那个人得够格。”

“昨天我见的人是太平王世子,他让我们直接去见官家,说官家很闲,啥事都管。”王怜花回答。

听到这话,玉罗刹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能用这种调侃的话说官家,恰恰说明他二人的关系不错。

应该没有被坑。

与此同时,陈格打算去上班。

看着一脸不爽的宫九,他说道:“要不我俩一起去?可以把我的时间压缩一半。”

“不去。”

“你算完之后我这边还要再核对一遍,最后还要和户部算的数据对比,不用担心被人攻击。”陈格打算用话术为自己争取一个劳动力。

“不去。”

“你不会算学不好吧?”

“不去。”

陈格:……

这个不去快得像是有狗在身后追。

看来是真的不会算。

“三加七等于多少?”

“……不去。”

“你这数学水平,也就够数包子褶儿了,多一个少一个看不出来。”陈格突然反应过来。“你这咋监军,没被人骗吧。”

“没有,我就没接触过,官家派来的人都把事情干了。”

陈格:官家到底是了解他还是想架空他?

“不过我已经答应过他,自然恪尽职守,虽然干活的不是我,被暗杀的却是我。”不仅如此,刺客杀别人他还得帮着打回去,完全就是侍卫。

“既然回来了,就吃点好的补补,别干了。”陈格说道,当吉祥物也是辛苦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别人帮我干,我最后出个面。”宫九也琢磨出来了工作小窍门。

“那我走了。”陈格没有多说,这个人一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过来,看起来是没朋友。

虽然宫九没其他朋友很正常。

陈格到了办公区,把自己立的小牌子取下来。

这个小牌子算是标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区域,虽然之后他可能不来,但是他坐的时候别人不能动。

绕了一圈,看到没人动,陈格满意地坐了下来,给自己研磨。

看着卡着点来的陈格,蹇义笑了笑。

陈格干劲十足,打算努努力把这目标四天的工期干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四天变成了漫长的十天。

看着自己的工作越来越多,陈格顿感不妙。

他怎么就心甘情愿、毫无抵触的接下这么多工作了?有老梆子给他做局。

不能这样。

陈格站起来,打算坚决抗争,抵制不良风气。

随后黄公公过来,给他塞了一个盒子。

陈格嘴向下一撇,打开的动作都慢了很多,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拿起来仔细一看,是郊外的一套温泉庄子。

陈格又抬起嘴角坐了回去。

这位先生用感情征服了我.JPG。

该死,这个官家,他是真给钱啊。

说到底,还是他太年轻了,被经验丰富的老相公们塞工作算他倒霉。

反正他也不是不能做。

外挂启动,吃我一发Excel波纹疾走呱!

在陈格打了鸡血的时候,王怜花和玉罗刹并不开心。

他们之前觉得宫九和官家关系不错,但现在看来,宫九应该只是单纯的嘴臭。

官家能忍着他,只能是因为宫九有事真的上,而且真的大方。

“这个人就写,出去逛街的时候被以前得罪过得平民拿石头砸死了。”王怜花划掉一个名字,说道。

“我没意见。”玉罗刹回应。

他曾经在先皇还在的时候来过京城,发觉京城老百姓确实准头不一般。

那时候,开封府的人压着外地犯人进京受审,要一边游街一边喊:“别打马,打人。”

就算是他们不喊,那群老百姓扔东西也没有偏离过囚车的范围。

看到护着马匹的护卫,他还在心里嘲笑:果然是丢了燕云十六州,马匹稀少,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全都练了出来。

现在看来,也是多了一门技能。

好多京城人被寻仇的都是如此,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头直接爆头,后脑勺鲜血淋漓,在地上抽搐两下,失去生命。

一般这样的死法八成都是苦主自己动手。

“他以前放贷的,这么死太过平常,不会有人追究。”

玉罗刹很平静,他们两个来查的人,哪个不是身后一大堆屎的?就是来个好人都能没有心理压力的弄死他们,更不要说他俩。

官家把一些他觉得基础的事务交给宫九,然后宫九再交给他俩,还美其名曰:没人会怀疑他们两个没根基的人。

玉罗刹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冲着给自己之后铺路才入京。

而王怜花也顺水推舟,他不缺钱,但是只有钱可不够。到了京城他才算涨了见识,那些帮派都那么有钱有势,但还是拼命想要往朝堂靠。

他也不需要像那群人一样疯,有个好名声就行了,以后行事方便些。

记得那个相公给他们说的是:我们换着来,我们去弄关外,你们帮着调查江南。

说到底也只是让他们为神侯府的人做掩护。

不知道是四个里的哪一位,他也不想知道。

吃饭的时候见过,他看那四个没一个顺眼的。

“江南能有什么?想来也是那种九死一生的事。”玉罗刹说道,他作为一个熟读汉史的外邦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定是造反。”

经过他充分的研究,得出了以下结论,汉人就是喜欢造反。

肉不好吃造反,酒喝大了造反,不下雨造反,粮食收少了造反,一群士兵喝大了看到对面的士兵,就要打赌比谁造反造的快。

“应该还不至于,最多民变。”王怜花说道。

“范围小的换一种说法而已。”

没给他俩定指标,这样也方便他们行事。

不久就有传闻传出,有个杀手组织接了个大单,要把牵连到某一条线上的人全部杀光。

对普通平民来说,就听个乐。

但有心之人却时刻留意——

“外面的人怎么那么忙?”陈格问道,他记不住这里的人,每次来都要换一波。

“在商议官家的婚事,官家也到年龄了。”蹇义回答,把从家里新拿的笔架摆在桌上。

他以前的那个眨了眨眼就跑去陈格桌子上了。

“这不好吧。”陈格看着自己在办的事情,说道。

杀几个人给自己婚礼助助兴?

“先定个人罢了,真要成亲至少要准备一年,到时候天下已经稳定了。”

陈格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选谁啊?”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外面都传疯了,我这种一点不想听的人都听了不少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大抵和那群人上书的一样,选一个知书达理,美貌娴静的女子。”蹇义说道。

陈格“哦~”了一下,问道:“然后呢?”

蹇义用一沓宣纸拍了一下陈格脑袋:“莫要想那些外界谣传。”

“他们管的这么宽吗?”

“只是担心。”毕竟老赵家除了先帝徽宗,就没有几个生育能力好的,这也是为了天下稳定才上书。

“先别担心。”

第150章 会馆

看来玉天宝说的八卦不是官家。

“我给您说个事,您猜一下主角是谁?”陈格说道。

蹇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人,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他办事,讲究的是一个“慎”字,从不轻易发表激进言论,为人温和,不多嘴,注重一个务实。

因此,就算有人想和他分享消息,也只会告诉他确定的事实,而不是这样兴致勃勃的用疑问句。

一般人这样说,他会觉得是刁官在给他挖坑。

但是看向陈格那双眼眸似乎带着柔光,瞳仁亮得像盛了碎星,凝着几分疑惑,全是好奇,并无半点幸灾乐祸之意,语气兴奋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

应该只是单纯的好奇,先听听也无妨。

“你说。”

陈格把玉天宝的八卦挑挑拣拣说了出来,然后用一种‘您快猜啊’的眼神看向蹇义。

蹇义用一种看傻孩子的眼神看向陈格,拍拍他:“明天是休沐日,你约着朋友出去玩玩吧。”

越听越像官家给他一个人讲的陈格八卦。

“哦。”陈格被看的一个激灵,立刻答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为自己的小伙伴打抱不平。“王怜花他们干什么去了?我这边人都凑不齐一桌了。”

在京城发展的几个人存了些立足的钱之后,宁愿花钱去外面租房子,也不住他那里。

其他都是一些跑了就找不到人影,每逢节假日会随机刷新的野人。

而且现在都快立冬了,去哪玩啊?

诶,不对,我有个庄子。

“您怎么知道我得了个郊外庄子?”

因为官家抄的家太多了,他觉得养起来太费钱了,就拼命往外送,而且谁问你了?你不会觉得我没有吧?

“人手不够,只能应用尽用。”

古往今来,政令不下基层,国家财政压根养不起基层官员,久而久之,地方便被一些地方豪族联合江湖帮派治成一块。深入是深入了,但是他们不敢用。

这和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有什么区别?

当年王安石变法,在郓州一地之时,尚且成功。但一旦推广到全国,便一败涂地,非但没有利国利民,反而名声尽毁。

具体需要怎么做,还需要他们慢慢探索。

“这次是特事特办,之后还要因地制宜才是。”他们这么多人才,总能找到解决办法。“江湖人好用,但最终还需要我们自己。”

他每次看之前的记载,都在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官都在京城窝着,其他地方的官员是死了吗?而后又自己脑补出了为什么。

听到这话,陈格的心情莫名开心起来,这句话代表吏治完善,也代表他在天道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虽然他在这方面没干什么,但还是辛苦了。

陈格干完活之后转了一大圈,给每个尚书都送了一份土仪。

回到家,他大声宣布:“明天咱们去野餐。”

立冬了去野餐?阿飞侧目。

“官家又给你房产了?”

陈格点点头:“不过咱们现在养得起了。”

那种养不起豪华大房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你没答应他去暗杀金国皇帝吧?”

“没有。”

“总不可能官家自己养不起了吧?”

“怎么可能?我还说皇帝种地用金锄头呢,他虽然扣,但是绝对不缺钱。”

陈格思考一下,道:“那明天我们四个人去玩?”

他、阿飞、宫九、关七。

宫九是顺带的,别人都有正经事要干,就他一个人每天当街溜子,排挤出去面上不好看。

有点眼色的人一般会说自己不去了,但是宫九不一般,他不仅要去,还点上菜了。

“自己去处理,我来做,在我这里吃白食不可能。”陈格指着厨房对宫九说道。“你们剑客手都稳,去把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

宫九撇嘴,正想说什么,看到已经进了厨房的阿飞,还是没说什么其他的话。

“我建议你先去庄子上看一看,里面绝对空空如也。”宫九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明天去了,就只有咱们四个人,还有这些吃的。”

官家说庄子,就绝对只有一个庄子,多一点人手和家具都没有。

“这不就够了吗?又吃有喝的还要啥?”陈格问到。“又不常去,给我张布我就能歇着,没必要置办的那么好。”

宫九不明白这种小市民思想。

现在的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准备好的材料放一晚上也没什么,他大早上起来再做也可以。

第二天,每个人背着一个小筐子,顺着地契上面的指示,在郊外走走停停,走到了一个大庄子前面。

陈格:……

不是小庄子吗?

这要是开成一个高端农家乐得多赚钱啊?这可是皇城边上的农家乐。

“这地方,倒是不错。”许久不说话的关七突然吱声。

“怎么说?”陈格问到。

“风水不错,有助于修炼,我之后就住这了。”关七说道。

“行,我去找人装修,再去弄点现成的家具。”陈格接话。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

宫九:“全都修吗?你可以去买官家抄下来的,都是一整套。”——

江南。

从开封到江南,走水路,若是顺风顺水,大概需要十天左右。

有两个显眼包在吸引视线,路上连关卡都少了很多,冷血只花了七天便到了目的地。

上了岸,听到路上的人在讨论突然冒出来的“黑红无常”。

“听闻那两个,一个浑身冒黑烟,一旦被他追上,便会被腐蚀成一滩水血,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而另一个,是个人,但有顺风耳,被他盯上的人都会莫名死亡,不知是何手段。”

冷血听这些话语,面色不变,压低自己斗笠,盖住了那过分显眼的绿眼。

来之前世叔提醒过他“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慎之又慎,恐有疏失。”

想到世叔严肃的神情,他便知道这次只怕是九死一生。

现在的时间正好,刚刚收完秋税,平民百姓总算是有了些许空闲时间,手里也有了些闲钱,可以给自己置办物件。而与之相反的,官府和世家大族倒是忙碌起来,细数自己的受益。

普通人就算再怎么数,也不能将自己手里的几粒银子数多,一眼就能看出有多少,但也要多看几眼。

人都是一样的,那群有权有势的人,也会一遍一遍的数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搞不清楚这些的二傻子很快就会被其他人人连人带骨吞掉。

这正好。

他这次来,明面上有一个案件要查,新派下来此处的巡按御史莫名失踪。

作为七品,但拥有 “代天子巡狩” 的权力的官员,巡查范围极广,一年一换,这位御史在回京述职的时候便没了任何消息。

官家很注重这新设立的官职,大发雷霆,命令一定要查到底。

冷血要先去提点刑狱公事,看看他们查的怎么样。

他已经知道去那里会发生什么,官家大发脾气之后,这边一定会加紧查案,或者说,加紧做事,然后引导他找到真相。

是人是鬼,他都要好好看看。

与此同时,陈格正在京城里拉着宫九和阿飞看家具。

此地的掌柜不会直说多少钱,本着专业素养,他会在袖中比划一个价格,所谓袖里藏金便是如此。

陈格一看他比划的价钱,很想说一句‘这家具是镶了金边儿还是里面藏了馅儿啊?敢要这么个价儿?’

但他不能直接张嘴,只能在手上砍价,都快画出残影了。

他知道这家具的料子真值这个钱,但万一呢?万一他就是万中无一能打下价格的那种人呢?

掌柜微微一笑,单手结印,手势暗号举的极其标准。

比陈格还快。

坏了,遇到对手了。

"还弄什么呢?很合适。"宫九懒懒开口。

众所周知,能匹配到开团就跟的是神队友,能匹配到泼冷水的队友,也是福报。

“你得给我送上门去。”陈格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河豚。

掌柜笑脸不变:“没问题,您这边留一个地址,我们给您摆好。”

出来后,陈格抱怨道:“就不应该拉你出来,选的都是贵东西,那个技术还不如我自己做的。”

“但人家的木料尚可,你自己做手里也没那么多木料做一整套。”宫九说道,这一套在他看来价格真的不贵。

“你听懂没?”陈格对着阿飞说。

阿飞摇头,他真觉得那一套没陈格做的家具舒服,就是看着很高端。

“看着很贵。”

“算你孝顺。”宫九立刻总结,打断这两人说话,再说下去不知道要说道啥时候。

“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看着贵的我也能做,我以前没这个机会,只能做一点小东西,我给他攒出来一套,绝对比这个好,他两套换着用。”陈格兴致勃勃。“走,咱们找木料去。”

不是,这人到底有多少精力?

明朝家具一般用鸡翅木和黄花梨,这两样木材都长在热带。

“你可以让手下的人去找木料,你在江南也算有势力,但不强。”全是饭馆。“你可以去福建同乡会试一试。”

宫九虽不是京城长大的,但对这些讲的头头是道。

无名岛靠近福建,他自然知道那里的人能弄到什么。

“哦,走吧。”陈格点点头。

同乡会修的都差不多,既是同乡联络点,也是商业互助平台。

“都靠的很近嘛。”商业属性强的会馆,一般在商业街或者码头,科举类的会馆则相反。

“那个是?白愁飞?”陈格和极其热情的福建老板聊了很多,半途喝茶的时候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从对面的会馆出来,脚步匆匆。

“那里是江南的。”老板看陈格看着对面,补充道。“他们的丝绸很好,感兴趣可以去转转。”

陈格点点头,答应下来。

白愁飞也不是江南人,就算要交流,也不该来商业会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