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入局
漆黑的林肯从酒店门口开出, 涌入车流,外面的暴雨倾盆而至。
车内灯光朦胧。
许君言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林正德索性关了手机。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 年轻的男人睡的正熟。
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 漂亮的惊人。
司机有些心猿意马。
但有这心思的不止他一个, 林正德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触碰着柔软脸, 皮肤像陶瓷一样, 光滑细腻, 他吞吞口水,催促道:“开快点,还没到公寓?”
司机又朝后面瞧了一眼, “快了, 马上到了,雨下的大, 影响路况。”
“房间都安排好了。”副驾驶的保镖说:“林导, 就等着您过去。”
林正德兴奋的摩拳擦掌, 按捺不住俯身凑过去想一亲芳泽,靠近的一瞬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车内响着。
林正德满脸烦躁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也没看接了电话,“是谁啊?”
手机里面传出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
“靠右停车,现在。”
林正德纳闷:“你是什么人?”
没等他疑惑完,听筒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神经病。”林正德骂了一句, 看了眼电话号码,上面写着陌生来电。
司机打了圆场说:“可能是打错……”
咚!
随着一声闷响,车内忽然剧烈晃动。
加长林肯身后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抹鬼魅的黑影跟在林肯车后, 林正德稳住身形,惊声,“怎么回事?”
保镖和保镖默契往后一看,一辆奥迪紧随其后,带着破碎的车灯,紧接着迅速变道,消失在车后。
“不好!”司机以前玩过赛车,顿感大事不妙,大叫一声,猛地往右打方向盘。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漆黑的车身犹如一把离弦的箭,迅速超车,右转,对着车头狠狠的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黑色的加长林肯被逼停在右侧路边,滑行到绿化带上,车头被奥迪车撞的凹陷进一个大坑。
车里的人脸上血色尽褪,司机握紧方向盘大骂了一声。
林正德面容扭曲,“下去看!是谁他妈敢撞我的车!”
保镖和司机闻声打开车门,气冲冲地下车。
大雨倾盆而至。
奥迪车车门打开,那人身量很高,黑色的大衣在暴雨中淋湿,他打开后备箱,掏出一节弯折的曲棍球杆。
保镖和司机两个人还没张口,那人如同鬼影一般猛地冲了过来。
深黑色的球棍挥起。
血液混合着雨水,蜿蜒着汇聚在一块。
漆黑的魅影在雨中漫步。
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透过雨幕降临。
车内隔音效果极佳,林正德在车内等了一会儿,又抬手摸了把即将享用的美餐,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他匆忙地抬头。
一道白色的闪电落下,照亮了车内,也照亮了窗外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正对着他。
闷雷接踵而至。
他举起了手中的球杆。
砰—————
玻璃瞬间碎裂。
紧接着一下两下,直到最后一下,车窗玻璃彻底破碎。
修长的手按开车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车门。
林正德连连后退,想打开车门,车门被绿化带的树挡住根本推不开。
他急促的喘息着,推到车内最里面。
男人手握着球杆,上面沾着刺眼的红。
长发贴在脸上,双目赤红如同罗刹恶鬼。
林正德紧靠车门,把身边的人踹到他面前当盾牌,惊声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视线下落,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
许君言被那一脚弄醒,视线之中是无边的雨幕和站在雨中的男人。
他混沌的大脑转不动,嘴唇动了动,本能地叫出人名,“蓝,蓝宁。”
林正德掏出手机,手哆嗦的不像样,颤抖着打着电话,闻言一顿,看向车外的人,蓝宁?!
周家新出来黑马,那个周家二少爷蓝宁?!
他怎么会在这里?!跟他作对?!
许君言踉跄着起来,下车走向他,雨水扑面而来,他身体往下滑了一下。
一只手把他抱起来,拖出车里,抵在车上。
“站好。”男人冷声说。
冰冷的雨打在身上,许君言眨了眨眼,靠着车前,一副醉态,梗着脖子抬着脸,还一脸不服气,“你凭……”
“嘘。”
蓝宁狠狠亲了他一下唇。
深色的痣被亲的殷红。
“站好等我。”
“啥。”许君言打了个酒嗝,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干了什么,有些懵转过头看着他,嘀咕,“我好冷啊。”
森然的冷意席卷四周,蓝宁打开车门,把人拖拽出来。
许君言头晕目眩,不由眯起眼睛,忽然看见了蓝宁手里那些一节沾着血的球棍。
林正德笨拙的身体扭动着,被单手拖下车。
紧接着一声声尖锐的惨叫响彻周围。
许君言双眼微睁,看着那节胳膊被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然后是另一节,在然后是腿,另一条腿。
球棍挥起又落下。
林正德惨叫声夹杂着雷声响彻四周:“救命啊,饶命!!!饶了我!我有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我名下有房产!!!要什么我都给你!!!救命啊!!”
蓝宁嗤笑一声,“钱?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今天我饶你命可以,但你动了我的人,有样东西得留下来。”
说完踢开他弯折的腿,冲着中间,手起棍落。
砰!
高尔夫球杆挥起,纯白的球飞到操场外面。
落地窗上印出飞鸟的倒影。
别墅外的小型高尔夫球场,蓝宁打完一球,收起球杆,躺回椅子上。
藤椅摇晃,旁边的管家冲泡好了红茶,端了过来。
陈叔脚步匆匆赶到,蓝宁搅和着汤匙,红茶飘散着淡淡的香气。
一派悠然自得。
“人现在还在抢救。”陈叔说:“别的不谈,以后怕是没有生育能力了。”
蓝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陈叔,好笑似的,“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要那生育能力干什么?配种么。”
陈叔表情僵硬了一瞬,“是,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带到话了,就是林正德跟老爷关系不浅,您可能……”
“我父亲?”蓝宁放下茶杯,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上的浮灰,“我父亲他老了,陈叔叔,在动物世界里,一个狮群往往只需要一头雄狮,一头年轻的雄狮。”
陈叔沉默不语。
落地窗里的大床上,被子动了动,里面的人幽幽转醒,蓝宁摘下墨镜扔在桌上,径直走进屋子里。
许君言顶着一头鸟窝醒过来,首先看到了一处华丽的房顶。
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的家,但想起自己已经死了五年,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
紧接着昨天的记忆翻涌上来,截止到他被灌醉后摔倒在地上。
浅色的瞳孔紧缩,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换掉了,他心里一阵狂跳,拉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啥也没有,也没有奇怪的感觉。
房门响动,许君言抬头,看见进来的人莫名安心了几分。
蓝宁一路被注视着走过来,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递给他,露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感觉怎么样?”
许君言看着他不语,还处在懵逼的阶段。
看他不接,蓝宁拿起他的一只手擦着,“我帮你换的衣服。”
“你给我换的?”许君言反手抓紧他,“昨天我做什么了?不对,他们,那个秃头,对我做什么了?!”
“你喝醉了上了林正德的车。”蓝宁细致地擦着每一寸肌肤,慢慢抬头,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透着些悲凉,“言言,我听你的经纪人说……你昨天是要跟林正德去开房,是真的么?”
“什么?!一派胡言!!!!”许君言猛地大吼,“我开什么房?!是他们给我设的局!”
“设局?”
“是宋真!那个狗东西宋真!!!”许君言五官扭曲,“他们骗我去饭局,把我灌醉了!然后把我弄上那个秃头的车!”
许君言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些人剁碎了扔进粪坑,“他们联合起来算计我!妈的!!!我要弄死他们!!!”
他气的七窍生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大脑,许君言四肢忽然不听使唤,脚还没着地就跌了下来。
蓝宁伸手接住他的身体,温声说:“先别急,你喝的酒度数太高了,先休息好了再说。”
许君言头一阵针扎似的疼,他不得不捂着头,怒火四溢,“妈的,敢算计我!死秃头,还有宋真,我他妈的跟你们没完!”
蓝宁安抚似的拍拍他后背,“消消气,先休息休息。”
许君言并不能消气,咬紧后槽牙,双手抓紧他的手臂。
柔软的西装带着几缕发丝被攥的皱在一起,白皙的手指上都是浮起的青色脉络。
两个人距离很近,许君言盯着他目眦欲裂,“昨天发生了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蓝宁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
许君言皮肤很白,皮肤下的血管很浅,发起怒来,透过白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很是明显,“说啊!”
蓝宁抿了抿唇,“昨天,我看见你坐在林正德的车上。”
许君言神色一顿。
蓝宁轻轻叹息,微微倾身,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透着脆弱,“还好,我及时把你带回来了,不然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蓝宁整个人透着无助,像一根轻飘飘的芦苇,柔软的发丝碰着他的下巴和脖颈,许君言内心狠狠一颤,他此时觉得自己不是很可怜,反而蓝宁那担心他的样子让他觉得可怜又心疼,许君言一时语塞,声音也低了下来,“到底什么回事啊……”
“说起来很巧。”蓝宁垫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我昨天下班不小心撞上了那辆车,沟通赔偿问题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一个人很像你,坐在车里似乎睡着了,我就多问了两句,这才发现是你,你喝了很多酒,林正德又不放你走,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把你带回来……”
蓝宁说着,一阵哽咽。
许君言内心狠狠一颤,垂下的手抬起主动拦住了蓝宁的后背,一阵动容,“谢谢你。”
要不是因为蓝宁,他说不定就被那秃头猥亵了。
蓝宁吸吸鼻子,“你真的没有因为你的星途去跟林……”
“我怎么可能啊,”许君言打断他,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擦着他的眼泪,“你别哭啊,我没有,我被他们坑了,我才不会做那么恶心的事!”
“可我真的担心你。”晶莹的泪珠落在脸颊,蓝宁看着他,哭的我见犹怜,“那你依靠依靠我吧。”
透明的泪珠随着眼角滑落,蓝宁蹭着他的手说:“别再推开我,我不想你受那么多委屈,跟我回家吧,别在外面吃苦了。”
许君言一时语塞,缓缓低下头,说:“我,我跟你回去,我接受你的一切付出,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爱人。”蓝宁说:“如果你不接受,我可以追你。”
许君言笑了一下,收回手,“你爱人挺多的,昨天还跟女人一起吃饭,现在就爱人了。”
“你在吃醋吗?”蓝宁轻声询问。
“我没有。”许君言深吸一口气,“你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女人,这很正常。”
许君言说:“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承认我对你有一些感觉,但不能因为这个就跟你回家,或者当你的什么爱人。”
蓝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失算了,昨天的事要是能未卜先知,他早就跟温庭筠保持距离了,可惜他知道的太晚,遇见言言又太巧。
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他下错一子推倒重来。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温情瞬间瓦解,许君言又树立起厚厚的城墙。
真他妈命运弄人。
不过也没有太超出意料。
蓝宁的手缓缓搭在许君言肩膀上,柔声说:“我从来只喜欢你一个,那些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在意,让你多关注我一点而已,你总是推开我,我也很难过。”
许君言低下头,他承认他对蓝宁心动了,尤其是现在。
蓝宁救了他,对他好,担心他,为他着想,他很心动。
但是那不能代表那是真的爱,他总觉得那不是真的爱。
真的爱应该是一目了然,轰轰烈烈。
而不是透着迷雾,让他犹豫不决。
那也可能是亲情,友情,甚至于同情。
更何况他心里有一层隔阂。
男人之间的情爱,总让他不能接受,也不能被世俗接受。
“我不知道。”许君言休息好了,推开他,蹭地下床,“我要想想。”
只留下蓝宁弯着腰,他勾起唇角,“我会等你的。”
许君言身形一顿,胡乱道:“你别等我,我什么也没答应,我,我还是喜欢女人。”
“是吗。”蓝宁感叹,“好无情。”
许君言低头走的飞快,咚的一声撞到雕花木门,然后面无表情的一脸严肃地推开门逃窜——
作者有话说:蓝宁胡说八道一套一套的。
鱼大王被蒙的一愣一愣的hhhhhhh。
第62章 吃我一鱼叉 早上十点。
早上十点。
彗星传媒。
宋真正在跟新升职的小秘书调情, 办公室门猛地被推开。
小秘书坐在他腿上,笑着亲了宋真一口,这才挑衅似的看向来人。
李嘉佑神色一紧, 但也顾不及这些, 上前焦急地询问:“AK回来了么。”
宋真抱着小秘书, 笑着捏捏小秘书的鼻子,“AK这几天都不会来了, 在温柔乡里沉醉呢。”
李嘉佑一脸土色, 额头上都是冷汗, “今天何新延也没来,我打他电话也不接。”
“迟到了扣他绩效啊。”宋真心情颇好。
李嘉佑一把推开宋真身上的小秘书,说, “我早上收到了这个。”
他举起手机。
宋真看过去, 手机里何新延的微信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何新延抱着头被人踩在地上,蜷缩着看向镜头。
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有。
“怎么回事?”宋真正色, 接过手机, 又看了一眼。
“何新延微信一小时前发给我的。”李嘉佑说:“我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他很可能被这个人给控制住,或者被打了。”
“是不是恶作剧啊?”宋真抬起头,“有人控制他给你发消息干什么?不应该给他父母吗?”
李嘉佑顿时呼吸不畅,“你没看出来这个人是谁吗?”
“是谁?”图片上只露出了一条腿。
李嘉佑二指放大图片,图片聚焦在那个踩在何新延身上的迪奥联名款aj。
宋真忽然觉得一阵眼熟,顿时心里泛起丝丝凉意。
李嘉佑抿了抿唇说:“这个鞋在咱们公司只有AK在穿,图片上的裤子是他昨天喝酒穿的那件黑色运动裤。”
李嘉佑追求时尚, 喜欢买大牌,哪家出了什么爆款新款他都是第一时间关注和抢购。
AK每天都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鞋子在他眼前晃,他自然印象深刻。
宋真猛地推开身上的人, 拨打了林正德的手机。
手机忙音响了十几声后。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在播……】
机械的女声响起,与此同时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宋真手机缓缓放下,李嘉佑大惊失色跑到了宋真的后面。
来人双手插兜,关上门,慢慢地走了进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宋真,早上好啊。”
小秘书还没看清楚形式,面带微笑甜甜出声跟人打招呼,“宋哥,好俊的弟弟,是公司的艺人么~”
宋真脸色十分难看,“你怎么来的?林导呢,你把林导怎么了?”
许君言走到办公桌前,勾了把椅子靠着,“我不想把他怎么了,我想把你怎么了。”
“你把我怎么了?你个小白脸想把我怎么样?”宋真呵呵一笑,“林导最好没有事,要是出了事,你以后别想在南林市混!”
“真的假的啊。”许君言起身,拿起办公室的茶杯,猛地朝李嘉佑砸去,小秘书顿时发出一阵尖锐叫声。
茶杯碎片迸溅,李嘉佑捂住了头,满脸惊骇。
许君言张开手,扔了碎掉的茶杯渣子,说:“我今天能来,就不怕以后!”
说着挥起拳头朝宋真抡了过去。
挥拳快如闪电,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宋真心里一惊,迅速闪躲,拳头擦过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宋真神色一紧,这是练家子。
他十年前当过雇佣兵,懂得自由搏击术,他双臂上抬护住自己脆弱的头部,一路躲闪着,找机会反击。
许君言练的是泰拳,跟他性格一样讲究利落和快准狠。
趁着宋真格挡他刺拳的空挡,抬腿侧踢向他的腰腹。
宋真被这一下踢的五脏六腑扭曲起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他不由踉跄两步。
许君言趁机一拳打在他的右脸,宋真嘴里顿时飞出两颗牙。
应声倒地。
之后许君言抬脚就踹,毫无章法,完全发泄似的,连踢带骂:“我忍你很久了,你个狗玩意!!!让你知道知道你爹我是不是好惹的!!!敢拿老子去陪酒!你他妈的活腻了?!老子是来唱歌的,不他妈是来卖的!!你妈的!!!”
李嘉佑被吓的手脚发软,攒够了力气连滚带爬地往出跑。
小秘书早就跑出去报信,许君言打完宋真,把李嘉佑扯回来揍了好几拳。
五个人都雨露均沾后,许君言打完收工。
公司里聚集了人群,但没有人敢上前,纷纷忌惮的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尖锐的警笛声隐约响起,几辆警车停在公司门外。
许君言刚一出门,被一群警察按在地上。
警察局调解室。
警察听完不可思议地皱起眉,“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揍了他们五个人?”
“是。”许君言说:“他们把我灌醉了,让我给别人陪酒。”
“可你也没陪吧。”警察说:“据宋真所说,你是出于自愿的。”
“□□未遂叫没□□动机?杀人未遂就代表没有犯罪?”许君言往后一靠,说:“那我说是陪他们练拳击,没把他们打死,他们是自愿的,那是不是我们也算正常切磋啊。”
警察顿了顿,“有道理,你们的口供都有一定存疑。”
许君言翻了个白眼。
宋真听完捂着肿胀的脸大叫,“是他伤人在先!你们这些警察干什么吃的!看看我的伤!看看我的艺人!这是切磋?”
警察皱起眉,“肃静!现在是调解流程!不要吵闹!!”
“我不同意调解!”宋真冲警察吼完,指着许君言:“我不同意和解,你就等着坐牢吧,还有违约赔偿和赔偿我个人还有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你要赔500万,不,1000万!我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许君言抱着手臂,“吓唬谁呢?违约金就特么50万,你他妈以为我是傻子?”
“你忘了合同上写的什么?!”宋真推了旁边的律师一把,律师赶紧拿出合同念:“艺人如有违法犯罪言行,影响到公司,公司有权利追究赔偿。”
宋真笑了笑,露出两颗黑洞洞的缺口,“我想要你赔多少,你就得赔多少!”
“去你妈的合同!你他妈臭肥猪!”许君言面目狰狞,爆冲上去,几个警察赶紧按住他,“冷静!坐下!”
宋真指着他大骂,“跟我玩!我他妈玩死你,你个烂货!你怎么没被玩……”
“咚!”许君言抄起一个烟灰缸砸在宋真额头。
宋真闷叫一声,许君言挣扎着就要冲上去,“你给我去死!!!!”
两三个警察一起死死的按住他,才把他按下来。
李队长头一回见着脾气这么暴躁的,而且这刺头爆冲前都没有预兆,猛地的就变脸。
这还挺吓人。
李队长没感叹完。
几个人一下子没按住,许君言抬手就把面前的桌子掀了。
宋真被几个警察带走去医院。
李队长一拍大腿,“行了,你麻烦大了,大明星。”
许君言被按在椅子上,又加了一层脚拷,李队说:“这回你不是切磋了,你是当警察的面行凶。”
“是他先骂的我!他不是说了么,他设的局让我被潜规则!”许君言怒声说。
李队叹了口气,“你冷静冷静吧,等你家人给你取保候审。”
审讯室门关闭。
“他家里亲属呢?”李队长出了门,对同审讯的小刘说。
小刘皱起眉,“父母都在国外,不过有紧急联系人。
“那就联系着。”李队说:“这事儿,难办啊。”
彗星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韩鑫成坐在老板椅上,抽着烟说:“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宋真,你名下的艺人都不经过筛选?”
宋真捂着缠着纱布的头,恨声说:“是我要签的么,是颜总亲自签的艺人,非要归到我名下,我有意多驯一阵子,颜总非要拿他出来公关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他出事第一时间也是我挨打,是我错了?”
颜霞脸色不善,“艺人失职就是你经纪人的责任,不好好管教,反而指责上级决策?”
“行了。”提起林导,韩鑫成态度软了下来,他点点烟灰,“不就是个小刺头么,在合同上做做文章,让他吃点苦头。”
“只吃苦头怎么够,韩总。”李嘉佑手缠着纱布,鼻青脸肿,眼底闪过一丝恶毒:“他敢在彗星里撒野明目张胆的打人,明显没把您放在眼里,您就这样放过他吗?”
同样鼻青脸肿的宇凡咬牙说:“韩总,嘉佑说的对,不能这样放过他。”
元宁和何新延要好一些,脸上没伤,只是被踢了几脚,元宁冷笑,“我就说你们别动他,他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宋真正满肚子火没处用,闻声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别他妈找抽!”
元宁脸上浮起一个红印,站在一边笑了笑,何新延转过头看向外面没吱声。
“行了,林导那边有消息没?”韩鑫成问。
颜霞说:“说是在忙。”
“没得罪林导算是好的,这件事快点结束,把AK处理掉,过阵子彗星就变天了。”
宋真抬头微微疑惑,“变天?”
韩鑫成按灭了烟,“大少爷撤股,彗星以后就是周二少爷大股东了。”
“趁着这位新官没上任,迅速解决!别让他看到咱们彗星管不了艺人。”
宋真说:“放心吧,违约和斗殴,这两个把柄在手,我不仅要抽干他的血,我还要吃他的肉。”
第63章 天价赔偿 梦想会破灭的。
梦想会破灭的。
人生是操蛋的。
郑嘉仪赶过来的时候, 许君言手上脚上戴着镣铐,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身后两个辅警重兵把守。
而他本人垂着头正在哗啦哗啦地玩着手铐。
因其本人蔑视公务人员在警察局袭击受害者,被关了七天禁闭。
第八天才允许探视。
郑嘉仪得到这边的信儿, 连忙带着两个律师赶过来, 叫了一声言哥。
许君言下巴胡子拉碴的, 头发乱的像鸟窝,闻声抬头, 有气无力道:“终于来了。”
“我去, 圣诞老人!”郑嘉仪惊声评价, 这头发是白的也算了,冒出的胡茬也是银白的,就差配个驼鹿年三十爬烟囱去了。
圣诞老人皱起眉, “说啥呢?”
“没啥。”郑嘉仪咳嗽一声, 赶紧回归正题,“我找了律师, 也联系了对家, 他们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 调解室就进来一行人。
李队跟着那群人走进来,许君言看到领头那人,顿时翻了个白眼。
宋真脸上消肿了,带着一行律师大步走过来,落座。
两伙人见面,谁也没开口,气氛冷到了零点。
李队咳嗽一声, 当了中间和事佬,“今天调解的主要内容是关于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问题,我们先以民事纠纷为主, 如有不合理的地方再做讨论。”
毕竟对方伤的不是很重,最重的也就打出了两颗牙,还是假牙。
宋真早就做足了准备,抬手接过律师递给他的厚重的资料说:“还是那句话,赔偿坐牢一个都不能少。”
李队长叹口气,问郑嘉仪,“你们什么想法啊。”
许君言抱着手臂,“我解约彗星,我赔钱,按照合同上说的50万违约金,医药费我出,就这么简单。”
“医药费?”宋真冷笑道:“你赔的不只是医药费,还有我和其他艺人的误工费,以及停止商演活动的一切损失。”
宋真旁边的律师甩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过来,高声说:“这是受害者的伤残鉴定,两个轻伤,三个微重伤,还有我当事人牙齿被打脱落,我们有权利追究刑事责任。”
“还有,公司有合理理由索赔50万合同违约金、医药费、艺人务工赔偿金,艺人为公司的一线艺人,在受伤期间不能正常工作,造成的损失由被告全部承担,每人200万加上各项费用,一共10100万。”
律师说完,宋真抱着手臂肆意地笑着。
许君言睁大眼睛,怒声说:“你做梦呢。要我赔那么多,根本不可能!”
郑嘉仪找的律师拿起文件阅览,眉头越皱越紧。
他俯身冲郑嘉仪耳语几句。
郑嘉仪脸色变了变。
宋真呵呵笑了,“那就法庭见吧,要不你赔我睡一觉,我还能……”
“你妈了个……”
许君言猛地站起来,又被按了回去,郑嘉仪脸色一沉说:“言哥,别冲动,你这次大概率是要吃亏了。”
许君言憋着一股气,说:“那怎么办?”
宋真得意地笑着,露出一口漏风的牙。
李队长看到那缺失的两个黑洞,忽然插了话:“也不能这么草率鉴定伤情,受害者飞出的那两颗是假牙。”
许君言闻言小脸一皱,“这有区别?”
郑嘉仪旁边的律师从资料上抬头,“有区别,伤情鉴定会判定为轻微伤。”
许君言:“哦,我说怎么没用多大力气就飞出去了。”
宋真闻言脸涨成猪肝色,怒声说:“你们一唱一和的说相声呢?”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他头上的伤是真的。”李队长说:“现在受害者不接受调解,你做好巨额赔偿的准备吧。”
许君言说:“那就打官司啊,谁怕谁。”
郑嘉仪说:“打官司的话,也是偏向他们,你这边证据不充份,而且当时签的合同有大问题。”
许君言皱起眉,“真的么?”
郑嘉仪雇佣的律师凑过来,低声说:“您签的合同上有一条例上写艺人因为个人影响公司利益,有权利追究罚款,他就有权利追究。”
许君言垂下眼,他知道这边证据确实不足,指控他们设计陷害自己,那也只能证明他喝多了上了林正德的车。
并不能说明林正德有什么别的行为。
也没有他们有设计陷害的证据。
郑嘉仪抓了把头发,叹口气,“这不是讹人么。”
律师说:“对方出具了艺人相关的娱乐商演活动和合同,证据链条充足,又有您使用暴力的监控视频证据的加持,我们的胜算很小。”
许君言锤了下桌子,瞪着宋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宋真得意地摇头晃脑,胜券在握,笑道:“AK,跟我斗你差远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啊,你他妈耍横之前没撒泼尿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彗星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不是吗?”宋真说完,一个男声突兀地出现。
宋真闻声转过头,只见调解室门开着,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风衣,长发及腰,戴着深黑色墨镜,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真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许君言顿时皱起眉,“你来干什么?!”
随行的警员冲李队耳语几句,李队长一脸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客气道:“你是犯罪嫌疑人的亲属啊,快请坐。”
许君言叫:“什么亲属,他不是我亲属!”
但犯罪嫌疑人人微言轻。
蓝宁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给许君言订制的铁椅子。
猛鱼配铁椅,倒是挺适合的。
许君言浑身刺挠,没好气地说:“看什么?”
“看看你。”蓝宁带着笑,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胡子都没刮?”
许君言脸有点发烫,转过头,“忙着呢,哪有时间。”
“忙什么呢。”蓝宁戴着墨镜,这才环顾四周,说:“这是怎么啦?哥,怎么被拷起来了?”
这好奇宝宝的语气,许君言总觉得他在幸灾乐祸,许君言没好气道:“我没事,少管闲事。”
郑嘉仪在旁边急的不行,“现在还没啥事呢?你都快进去了啊言哥。”
许君言低头玩着手铐。
郑嘉仪啧了一声,“言哥,现在是嘴硬的时候吗?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你不能意气用事啊。”
“好吧,我打了人。”许君言迅速坦白,抬手捂住了脸。
“哦~”蓝宁饶有兴趣,抬头看了宋真一眼,“是他么。”
宋真总觉得不对劲,不想跟他们废话,想快点走人,“别说了,法庭上见。”
“看起来还好啊,打的不是很严重。”蓝宁托着下巴说:“这不是挺有精气神的么。”
“我,”许君言有点不好意思,“我把他牙打飞两颗。”
宋真闻言一阵咬牙切齿。
“哦,好厉害,”蓝宁点点头。
郑嘉仪说:“但那个是假牙。也没事……”
宋真:“假牙也他妈是牙。”
蓝宁噗嗤一声笑出声。
许君言抬手给他一拳,“你笑个屁啊笑。”
蓝宁低下头肩膀颤抖,好一会儿才停,摆摆手,“没事。”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柔美的脸,擦擦眼角的被笑出的眼泪。
宋真看见那张脸一下子惊呆了,浑身血液逆流,直冲大脑,这张脸他见过,在普西集团大楼的宣传屏幕上,滚动了半个月之久的,那张脸。
这人不会就是……
许君言忽然拉过蓝宁,在他耳边低语,“我不可能赔那个傻逼钱的,一会儿你带郑嘉仪走,我之后变成鱼后逃出去,知道吗?”
这阵子禁闭他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有信心能躲避监控跑出去。
两个人耳语离的很近,蓝宁拿着墨镜,转过头差点亲到他,“以后怎么办,你以后不进娱乐圈了?”
许君言低声:“进个屁,我不稀罕。”
蓝宁忍住了亲过去的欲望,歪着头,凑去趁他不注意,咬了他一口侧脸。
吧唧。
许君言傻了。
郑嘉仪傻了。
宋真也傻了。
调解室里的警员也傻了。
许君言推了他一把,狠狠擦自己的脸,“操,别特么玩了!你得狂犬病了你!”
脸蛋上印出一个浅浅的牙印。
蓝宁柔声说,“笨鱼,交给我处理吧,我不会让你赔钱的。”
“不行!”许君言想站起来,被按回座位,只能拉住他的衣角,“你也不能赔!”
蓝宁忽然俯下身凑近他,“再抓我,我就亲你了。”
于是郑嘉仪又傻了。
律师们也傻了。
宋真傻了。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这两个人怎么当众调情。
真辣眼睛。
“啊啊啊啊啊!”许君言吓的拖着铁椅子后退,两个辅警硬是没按住他,地板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许君言生怕他真扑上来亲,破口大骂,“滚滚滚!你这个@#$$%^&!!,你脑子@#$$%^&,炒你大爷@#$$%^&……”
蓝宁不语,笑着起身,随后迈到宋真面前点点桌子,“宋经纪人,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真心里越发不安,他睁大眼睛,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僵尸般地走到门外。
刚出门外,宋真深深呼出一口气,“你……你是……”
啪!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扇过,宋真脸上迅速泛起红痕。
打的宋真往后一阵踉跄。
蓝宁笑着放下手。
宋真这下终于确认了,这人是蓝宁。
周家二少爷,那个曾经被周大少爷打压的私生子。
不不不,现在周大少爷的地位岌岌可危了,这位二少爷彻底改名了,彻底姓周了,现在应该叫周瑾宁。
也就是彗星的总裁,掌控着彗星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的周瑾宁。
而他现在动了二少爷的人。
“二少爷,我有眼无珠,不知道这是您的人,我该死,我犯蠢!”
宋真说完抬手扇自己的脸,扇的啪啪作响。
“知道你为什么联系不上林正德么?”蓝宁俯下身制止住了他。
宋真低着头一阵茫然,“为,为什么?”
“他残废了。”
宋真身体一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完了,脚下一软,恨不得立马下跪磕头,“对,对不起,我真该死!”
蓝宁拍拍他脸,笑的人畜无害,“那你还不撤诉吗?”
“我撤,我撤,我去给AK道歉。”宋真连忙后退几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别说不该说的。”蓝宁说。
“是是是,我不会乱说。”宋真小鸡啄米点头,急匆匆地往回赶。
调解室里,许君言趴在桌子上闷声问:“蓝宁是不是你叫来的?”
郑嘉仪嘿嘿一笑,“多个人多条路嘛,再说蓝宁他比我靠谱多了。言哥你这事闹不好要进去的,我不得多找找人啊。”
“哦。”许君言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蓝宁都来了,再嘴硬有什么用啊。他现在需要人帮忙是事实。
不管愿意不愿意,都是明摆着的事实。
调解室的门开了。
宋真赔着一副笑走进来,律师以为雇主有得了什么新证据,上前得意道:“宋先生,这次案子我有十成把握,让他刑期加到最高……”
宋真上去就是一耳光,“闭嘴!别再提这件事!”
律师被打的怔愣在当场。
许君言从桌子上起来,纳闷地看向对面几个人,宋真带着淤青的脸颇为滑稽,一脸赔笑地走过来,搓搓手。
“AK,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这事是有些误会了,你就全当是我的错,我一时间鬼迷心窍,现在被你打一顿我也清醒了,认识到我错了……”
“你搞什么这么恶心?”许君言看见他那反常的样子,像吃了蟑螂一样反胃,他原地蹦哒两下,拖着铁椅子后退好几米。
郑嘉仪也一脸恶心,“你他妈什么意思?搞什么鬼?”
宋真讨好地赔着笑,“我不上诉了,这件事就全当是个误会,我撤诉,我撤诉,嘿嘿嘿……”
旁边被揍的律师一脸惊讶:“您不上诉了么?”
“住口!”宋真狠狠刨他一眼,说:“不上了,我们回去!”
律师捂着脸不吱声。
一行人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
许君言嘴巴微张,指着宋真,“这人,是傻比吗?”
李队长耸耸肩,“不知道。”
郑嘉仪说:“肯定因为蓝宁说了什么呗。”——
作者有话说:钓鱼佬要钓到鱼喽[鼓掌]
有人问钓鱼佬为什么不搞强制爱。
答:鱼大王一身牛劲,脾气差心眼小爱记仇,嘴比鸡硬,搞不了一点[好的]
最近大概做不到6点更新啦,会晚点。友友们攒攒文再看啵[比心]
第64章 为爱做零
当事人就这样草草地走了。
蓝宁给许君言做保释, 许君言就这样跟机械人一样走完程序,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郑嘉仪搂过许君言的肩膀感叹,“多亏了蓝宁, 律师说那几个狗东西真的已经撤案了。”
许君言转过头, 蓝宁和郑嘉仪找的律师正在里面说着话。
大概是关于案件的善后问题。
郑嘉仪撞了他一下, “言哥,你老婆牛不牛?”
许君言没有言语, 收回目光往前走。
“哎。”郑嘉仪跟他并排, “我送你回去?”
许君言说:“我坐他的车回去。”
这里的他指的是谁, 郑嘉仪很是心领神会,“哎呦,坐他车干嘛?回去过二人世界啊?”
许君言实在受不了了踢他一脚。
郑嘉仪早有准备跳到一边, 许君言踹了个空。
“什么二人世界?”正好蓝宁处理完事, 走了过来问。
郑嘉仪笑嘻嘻地说:“言哥说他想通了,让你带他回家过二人世界呢。”
许君言上去就要踹他, 郑嘉仪跑的飞快, 灵活的像山里的猴子, “我先走了啊,你们俩好好相处,办事了记得叫我吃席~”
说完冲他们飞吻,迅速钻进车里。
许君言没心思跟郑嘉仪扯,象征性追了两步,目送郑嘉仪一行人离开。
现在只剩下他和蓝宁。
“他胡说八道呢。”许君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走吧。”蓝宁走在前面带路。
一辆深黑迈巴赫大摇大摆停在警局门口。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下车,拉开车门, 冲他恭恭敬敬地开口:“许先生,小心碰头。”
许君言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眼这价值不菲的奔驰, 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酸涩。
他钻进车里,低头摆弄着手机,但也只是毫无意义地切换着屏幕上的软件。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撤诉的啊。”许君言状似不经意的问。
“宋真惹不起我而已。”蓝宁坐在他旁边,笑着说:“彗星只不过是一个小传媒公司罢了,跟周家的产业比起来就像蜉蝣撼树,他不敢跟我作对。”
宽挺的肩膀微微倾身,许君言往后靠了靠,蓝宁抽出他身侧的安全带给他扣好。
柔软的布料和发丝擦过许君言的胸口。
像蚂蚁爬过一样泛着痒意。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
蓝宁直起身的间隙,冲他笑了笑,回到座位。
许君言扭头掉了个方向,看向窗外快速略过的景物。
他知道蓝宁说的大概是真的,否则宋真也不会态度转变这么快。
蓝宁有钱有权,在南林市横着走,他现在在享受着蓝宁带给他的特权。
可这种被庇护的感觉,有些沉重。
沉重的让人喘不上气。
他该怎么还这份情义呢,以什么身份还?
他真的喜欢蓝宁吗?
蓝宁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许君言头靠在背椅上,收回了目光。
一路行驶出市中心,车里寂静无声,蓝宁拿出车里的平板在处理工作。
车里只剩下触屏笔轻碰屏幕的声音。
许君言肚子有点饿,空空如也的胃里叫了几声。
蓝宁收起平板,从兜里拿出一块海盐饼干,撕开包装递到他面前。
许君言下意识接过饼干,没死之前他饿的时候还能忍受,重生后他忍不了一点饿。
拿过饼干咬着。
蓝宁收起平板,手搭在扶手上,双腿交叠,瞧着他笑,“好吃么。”
“还行。”许君言忽然想起:“我喝醉的时候变成鱼了没?”
“没有。”
“那就好。”许君言说:“一会儿你跟我回家。”
“嗯。”
“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我不问。”蓝宁说:“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告诉我我也不会问,我尊重你的想法。”
许君言嚼着饼干往后一躺,视线落在他脸上。
说实话许君言真的没有感觉到蓝宁的尊重,一直以来都有无形的手在压制住他。
让他一直在被迫面对蓝宁带给他的情绪或者物质。
逼迫他做出选择。
两个人对视了一阵,许君言把视线转移到窗外。
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带有海盐味儿的饼干只剩下包装袋。
从市中心到筒子楼只需要一小时车程,许君言开门下车。
蓝宁跟在身后。
天空下着小雨。
道路泛着一点垃圾溢出的臭味。
蓝宁抽出车里的雨伞打开。
不一会儿许君言的头顶传来雨滴的噼啪声。
黑色的伞面遮住了细雨。
许君言的头发有点湿,睫毛被打湿的一缕一缕的。
坠着雨滴。
他丝毫不乎,双手插兜往前走。
蓝宁喜欢这张脸,更喜欢这个人。
这个人那么热烈张扬,如同永生不息的烈日,让人沉沦,引人崇拜。
他想把太阳据为己有,在众人觊觎的目光下,偶尔会大发慈悲的让他们看上一看。
两个人走到一处房门前。
“进来吧。”
许君言打开门,屋子里的布局一目了然。
简陋的两室一厨一卫,谈不上破旧,但也不说不上好。
kivi听见门声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许君言扔给他一双一次性拖鞋,自己换鞋。
蓝宁换鞋进屋,环顾着四周,居然挺整洁,以前当鱼的时候总是把东西弄的乱码七糟,然后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离开了家里,居然过的也不错。
原来鱼放到野外,是容易反生的。
蓝宁走进厨房,看到厨房里没有碗筷的时候又放心了。
厨房里没生过火。
“你就住这里么?”蓝宁又走到阳台,阳台上的晾衣架都塑化了,也没洗过衣服。
看来只是不会弄乱而已,依旧不会照顾自己。
还是一条离不开他的鱼。
许君言给kivi添着狗粮,瞧见蓝宁要进他的卧室,连忙冲上去拦住他,“你不能进。”
“怎么了?”蓝宁笑了下,“里面都是脏衣服么。”
被人猜到了,许君言脸上有些发烫,“问什么问,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蓝宁放下手,温声说:“真的不跟我回去么,你在这住的好吗?这里这么简陋,你住的习惯吗?”
“习惯啊。我过的挺好的。”许君言锁了房门,视线轻飘飘的落在kivi身上。
“你习惯,kivi习惯么。”蓝宁插着兜,靠在门上,看着他,“你要跟公司解约的话,下个月的狗粮都买不起了吧。”
许君言后退几步,“所以你把kivi带走吧。”
蓝宁挑挑眉,许君言说:“帮我照顾kivi一阵子。”
蓝宁叹了口气,“还不想回来么,吃的苦还不够多么。”
许君言说:“我没有搞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之前,我不会回去。”
他不能稀里糊涂的回去,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你想怎么搞清楚?”蓝宁起身,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凑过来,“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付出这么多,你还不喜欢我吗?”
许君言扭过头,拉起一把椅子坐下不语。
手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蓝宁笑了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骛,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那我不打扰你了,kivi我改天来接,不管你怎么样对我,我都心甘情愿。”
许君言心脏一抽抽,攥紧了拳头。
蓝宁说完就要离开。
外面忽然一道惊雷,震的玻璃窗一阵响动。
许君言猛地回神,像被震醒了似的,把他叫住,“你明天再走吧,雨下的很大。”
他不想在下雨天放他离开。
蓝宁走到玄关的身形顿了顿,轻声说:“你知道我对你的想法还留我过夜?”
许君言低声嘟囔:“我一个男人怕什么。”
虽然声音很小,但蓝宁还是听见了。
他哼笑一声,“你别后悔,言言。”——
许君言家里虽然卧室有两个,但只有一床被子。
雷雨阵阵。
两个人躺在床上不语。
许君言是不想说话,蓝宁是被许君言警告过不准说话。
他们当然都是穿着衣服的,许君言甚至连拖鞋都穿着,身上搭着被子的一角,背对着他,脚搭在床外面。
外面是密集的雨声。
许君言睡不着,枕着手臂神游。
万籁俱寂。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近。
黑暗中有人抱住了他,许君言睁开眼睛,感觉身上缠着一条冰冷的蛇。
蓝宁在他耳边低语:“你为什么接受不了我呢?”
“我。”许君言闭了闭眼,“我讨厌基佬。”
蓝宁抱着他,声线低柔透着一股子执拗,“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你根本不讨厌我,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接受我?言言,我哪里做的不好?”
许君言有些迷茫,“男人之间有什么好的啊,又没有那个功能,你为什么……”
“你介意那个?”蓝宁在黑暗中凑近,忽然笑了两下,笑的许君言后背发凉。
床上一阵颤动,蓝宁抬起上半身,凑到他耳边带着气声低语,“那很简单,你操/我不就行了。”
许君言闻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掰开他的手就要下床。
蓝宁手臂忽然收紧,桎梏住他。
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我不在乎,言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谁上谁下都没关系……”
温热的气息席卷耳廓,许君言汗毛都要竖起来。
“你说啥呢!”许君言猛地大力挣扎,“你放开我!”
蓝宁不依,实际上也不会依他,翻身而上。
两个雄性之间的角力,力量间的碰撞,
势必要在瞬间分出高下。
“你疯了吗?!下去!”许君言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推距。
“你要赶我走吗?”蓝宁绷紧手臂上的肌肉,跟他较量着力气,贴着他的耳鬓,轻声道:“还记得在五年前,也是雨夜,你推开我,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你……”提起五年前,许君言心里一动,力气小了起来。
蓝宁的呼吸打在他耳畔。
长发垂下,扫过他的脸颊。
很痒。
许君言眨眨眼,情绪揉杂,心里生出一股酸涩。
蓝宁知道他心软,知道他吃软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