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1 / 2)

玄光二十五年,魔域进犯。

次年,蓬壶首徒雪千山孤身镇守幽都,遇魔尊亲至、万魔攻城。

他自爆本命剑“照夜清”,与众魔同归于尽。

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修界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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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归墟宗的王八蛋!真他大爷的欺负人!”

“快去叫大师兄!”

“可师兄昨天才……”

“大师兄!”

喊声像钩子,硬生生把雪千山的意识从虚无里拽了回来。

那些模模糊糊的吵闹突然清晰了。

他皱眉,费力睁眼。

眼前晃着好几张年轻的脸。

这么多师弟?

雪千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蓬壶山又收新人了?可魔族入侵后,修界都快打成废墟了,哪来的新芽?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还是一片模糊。

门被推开,一道蓝色身影直接扑过来,撞进他怀里。

“大师兄!归墟宗那帮黑蝈蝈又来找茬了,你快帮我们出头啊!”

雪千山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住了。

视线慢慢聚焦,眼前的屋子逐渐清晰。简单干净的客栈房间,家具不多,布置普通。

他低头。

怀里的人穿着蓬壶山的蓝色弟子服,头发还没到束发的年纪,乱糟糟地用布带扎着,活像只炸毛的小狗。

少年仰着脸看他,委屈巴巴地扯着他的衣角。

“大师兄,你想什么呢?理我一下嘛。”

是怀灵。

他最小的师弟。

魔族入侵第一年就死在邪阵里的怀灵。

雪千山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明明自爆了本命剑,经脉寸断、识海溃散,死的不能再死。

为什么现在还能看能听?

为什么能见到已逝多年的小师弟?

难道这是死后的世界?

怀灵不满他的走神,摇了摇手里的袖子,整个人往上凑。雪千山怀里一沉,四肢百骸传来迟钝的痛。

是灵力透支后的经脉痛。

他上次透支灵力,是什么时候?

“怀灵,大师兄身体还没好,别闹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

雪千山抬头,看见三四个蓝衫少年挤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个腰间挂着银剑的青年绕过他们,几步走到床边。

青年伸手,揪住怀灵的后领子,像拎猫一样把他提起来。

他没理张牙舞爪的怀灵,低头看着靠在床头的雪千山。

“师兄,灵脉亏损今天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准备些蕴灵丹?”

被人这么一问,先前那些争吵声又在脑海中涌现。

归墟宗。

灵力透支。

雪千山从这些碎片里拼出一段久远的记忆。

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没事。”

他看向青年,声音平静:

“谢师弟,归墟宗的人还在纠缠那枚妖丹?”

谢知微叹了口气。

“师兄昨天力竭晕倒后,归墟宗那边就开始找茬了,闹得挺凶。”

他怕雪千山担心,赶紧补充:“不过归墟宗的聂首席未曾出面,我们还应付得来。师兄之前为了降服那只妖物,消耗太大了,现在好好养着就行,别操心这些。”

说完又觉得不够,谢知微皱眉,瞪了眼被他拎着的怀灵。

“都说了别让师兄担心,你怎么就不听?”

“我……我就是想师兄了嘛。”

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莽撞了,赶紧抬头,又心虚又着急地连声说:“大师兄,你别多想啊,身体要紧!那帮黑蝈蝈什么时候收拾都行!其实我一个人也能收拾他们的,真的!”

怀灵说得义愤填膺,憋了一肚子气似的,恨不得下一刻就提剑与归墟宗的贱人们大战三百回合。

可他说到一半,看见床上的雪千山,突然说不下去了。

素色床幔下,雪千山的黑发垂落在脸侧,光线打在他侧脸上,那张脸白得像玉石,棱角分明,边缘沁着股冷凝的锋利。

然后那张冷脸上出现了一个极浅的笑。

雪千山的唇角弯了弯,笑容转瞬即逝。

他突然开口:“挺好。”

怀灵:?

他晕乎乎地盯着雪千山那张难得一见的笑脸,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好?师兄夸他骂得好?

谢知微看着雪千山的笑和怀灵那副傻样,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们就不打扰师兄休息了。”

谢知微神色温和,对雪千山拱了拱手。

“等等。”

两人刚转身,雪千山叫住了他们。

“我也同去。”

两个师弟愕然,回头看他。

雪千山已经拿起剑,翻身下床。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也没有此刻惊异。

修行之人记性好,雪千山很快就想起来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问完谢知微,他更确定了。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