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猝然拂袖,一句话也没说,径自离开了。
雪千山看着对方高挑的背影,禁不住微蹙了眉。
看来,他与聂剑知是没有化敌为友的可能了。
可他依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聂剑知。
一阵朦胧的涣散,再次涌入识海。
雪千山睫毛一颤,再顾不得纠结聂剑知的事情,御起照夜清,迅速离开秘境。
他靠着那瓶清心丹的最后一点药效,强撑着神识清明,几乎是透支了灵台,仅半日不到,就御剑赶回宗门。
云穹峰人丁稀少,自雪千山带队前去涿光秘境后,更是冷清。
两个小灵仆正候在后山聊天,远远瞧见一道流星似的银白冷光自天际飞来。
二人面面相觑,还以为是有敌人进犯山门,惊慌无比。
“快、快去寻万俟峰主!”
“峰主昨日才闭关,还是要命的死关,此时最是惊扰不得,还是去寻温掌门!”
小仆们正手足无措,却见那冷光近了,原是一道灵剑。
灵剑上的人,他们熟悉无比。
“呀,是雪师兄!”
他们放下心,连忙叽叽喳喳拥上去。
“雪师兄,你不是去了那涿光秘境吗,怎么回来的这样快?快给我们讲一讲,那秘境好玩吗……诶,雪师兄,你这外袍是怎么回事?雪、雪师兄,你怎么啦?怎么脸色这么差呀?!”
熟悉的吵闹声,越过迷乱感官,反而令雪千山瞬间安心。
照夜清才挨上地面,雪千山身形便再也不稳,摇晃着向前倒去。
小仆们见状,忙上前去扶。
雪千山抓住小仆横在他身前的手臂。
他身上还披着聂剑知给他的那件玄色外袍,袖口下露出的半只修长手掌,就连指节都泛起熟透似的烫红。
“有劳……呜、帮我去寻林师叔。”
雪千山恍惚地喘气,外袍下身子细颤,艰难说出这一句话。
小仆被他这反应吓坏了,再不敢耽误,一人扶他回房中安顿,另一人则飞也似的,到灵药圃找林师叔去了。
……
雪千山惊醒。
梦中事犹如一壶摇匀的浊水,睁眼后所有的细节便都混淆。
他下意识地想:照夜清呢?
心念一动,灵剑飞入他手中,银白幽光照亮室内。
雪千山盯着床帐上的青玉挂饰呆了片刻,终于才想起来:用不着时刻警惕魔物的突袭了。
他穿着单衣靠在床头,借微淡剑辉,看清桌边空了的药碗。
身体里,灵力运转如常,除了消耗过大导致的经脉痛,再无别的异常。
情毒似乎清干净了。
看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林师叔已为他治疗过。
雪千山松了口气。
窗外暮色四合,远方天际线上正泛起朦胧的黛青。
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
也不知道怀灵师弟他们是否平安归宗了?
回来后,还未去师尊处汇报秘境的情况。
而且,虽然这次避免了重伤,但聂剑知那里始终是个麻烦,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再找上门,与他邀战。
自重生后那些古怪的文字、一些人莫名其妙的言行,依旧毫无头绪。
还有……
还有七年,魔域会大举进犯。
必须在这之前组织好修界中各宗门,提前应对。
或者,他也可以去与魔域交界的不悯地那里,调查一下魔域毫无前兆袭击修界的原因?
——要做的事情那么多,雪千山觉得自己真是不能再歇下去了。
他披衣就欲起身,却忽觉灵台空荡,身体沉重。
竟像是前世旧伤发作时的感觉!
雪千山眉目一怔,脑中骤乱如麻。
正待他准备再运灵力,细细检查一番的时候,余光瞥见窗纸上,映出一道人影。
剑辉一晃,雪千山悄然捏紧了照夜清。
“师兄,你醒了吗?”
窗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动向,突然出声。
雪千山闻声,便忍不住蹙起了眉。
那嗓音温润体贴,他熟悉无比。
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