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解毒(2 / 2)

直到那窸窣如蛇行的脚步声彻底在殿内消失,雪千山才松了口气。

他抿了抿唇,掀开身上的薄被。

光线昏然。

聂剑知鸦青瞳仁在暗处显得尤为黑沉。

他手掌依旧握着雪千山的腿根,用力之大,指腹几乎陷入白皙腿肉。

指节的缝隙间,印着一枚渗血的齿痕。

聂剑知视线缓缓扫过雪千山的脸,最终停在额心一点红痕。

他眼神极沉。

舌尖舔了舔薄唇残留的血痕,喉结一滚。

“雪千山,这是报酬。”

他观察雪千山的表情。

雪千山那张清冷的脸上,先是细眉微微蹙起,像是有些疑惑。

而后,他竟松了口气。

“只是要我的血吗?”

——这付出的代价远比雪千山预想中要小得多。

他甚至没有好奇聂剑知为何需要他的血,只问:

“需要多少?聂道友直说就是了。”

说罢,便抬起手腕,作势要割。

聂剑知眉心一跳,上前阻止。

“没人要你的血。”

他咬牙道:

“你若觉得活腻,我可以帮你。”

“那,聂道友是答应了?”

“……”

聂剑知嗓音冷冰冰的:

“我有一件法器,可以解开捆仙索,不过须得明日辰时后才可用。”

他当然不会和雪千山解释什么是道具冷却期,只说:

“至于你的剑,我没有办法。”

雪千山先是一怔,随即心底涌上喜意。

他郑重行礼道:

“多谢聂道友,如此大恩,千山日后必报。”

“我不是帮你。”

聂剑知冷哼一声:

“我只是不想杀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废物。”

雪千山习惯性忽略了他的夹枪带棒。

他抬眸扫了眼殿外,判断出此时大约子时,距离辰时还约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便可以脱离这捆仙索的束缚。

殿中一片沉寂。

聂剑知大约实在厌他,多独处半刻都觉得难以忍耐,提着春雷去了角落处,打坐修习。

雪千山躺在榻上,整理思绪。

方才与那魔物短暂对视,他从对方的眼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模样与自己所见,毫无区别。

难道,是他判断失误了?

那些弟子的古怪言行,与聂剑知的行为,不过是大惊小怪?

或者……统统都是幻术?

当务之急还是要解除这次蓬壶遭遇的危机。

雪千山到底是伤重,想了一会儿就精神不济,意识渐渐飘远,不知不觉间昏昏睡去。

待他睡熟,聂剑知却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青年伸出袖中修长的手指。

影下掩着的眼中泛起雾色和冰冷,带了些旁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触了触雪千山额间契痕。

指尖温热。

这一言一行皆由人撰写操纵的游戏角色,皮囊竟也是热的。

既然如此,和活人又有何异?

所有的人,都是两面兽。

一面是温良恭俭、甜言蜜语;一面是勾心斗角、满腹私欲。

他不相信会有真正表里如一的人,哪怕只是个游戏角色。

雪千山越是表现得大公无私,他只越觉得虚伪作呕。

——他定要剥下对方这幅装腔作势的画皮,让所有人都看到里面裹着的,是个怎样腐臭恶心的心肠。

聂剑知想着,眉眼愈冷。

他收回手,又回到了角落处。

……

隔天辰时后,聂剑知如约出手,帮雪千山解开了捆仙索。

“你师尊今日还会来找你,此事瞒不了多久。”

他问:

“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雪千山又道了声谢。

他向聂剑知借了一柄灵剑,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聂剑知叫住他。

“你要去哪?”

雪千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