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
乔楚言穿着浴袍走出来时湿漉漉的眼睛；她睡着后无意识靠近她的动作；还有清晨醒来时两个人那个过于亲密的拥抱……
以及乔楚言昨天在梦里叫她的名字。
“夏夏……”乔楚言低声呢喃，喊着她的名字。
乔楚言绝对是在喊她，否则除了她之外，宿舍里还有谁的名字叫做“夏夏”？
而且在乔楚言的心里，她应该也是比较特别的一个，否则她怎么做梦不叫其她人，反而叫她？
越想越奇怪。
真的好奇怪。
现在她都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乔楚言会做梦梦到她。
真的很诡异啊。
祁慕夏现在的情绪非常复杂，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现在的情绪。
但她能够肯定的是，她其实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感到抗拒。
只是越来越好奇，乔楚言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正当她发呆的时候，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孙有炳发过来的消息。
这人怎么这么烦。
阴魂不散？
【孙】：“祁慕夏，现在在干什么？】
【qi】：“在复习。”
【孙】：“又是这个借口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今天能有空能见一面吗？”
【孙】：“先不用这么快拒绝我好不好，就吃一顿饭的时间而已。”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看在文映荷的份上，答应跟孙有炳见一面。
但现在，也不知为何，看到“孙有炳”三个字的时候，祁慕夏没来由得觉得一阵心烦。
哪怕是回复对方的消息，都让她觉得是浪费时间。
【qi】：“抱歉，我现在在复习。”
回复的消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果然，这条信息发送出去之后，孙有炳没有再继续纠缠她。
只不过没过几分钟，母亲文映荷的电话打了过来。
祁慕夏皱了皱眉，挂断，对方立刻又打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走出图书馆。
“妈，我现在在图书馆复习。”她压低声音。
“夏夏，你跟小孙怎么回事？”文映荷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小孙今天约你出来你又不搭理？”
祁慕夏按了按太阳穴，对文映荷知道消息：“怎么又这么快告状？”
文映荷：“怎么是告状？人家小孙就是把你们俩现在的情况跟我说清楚罢了。”
祁慕夏：“……”
不管是怎么样，总之她现在已经对孙有炳这个人疯狂下头了。
两个人之间相处得再不来，也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事，没道理啥都跟双方家长说。
她跟孙有炳现在只是试着相处的关系，对方这样做挺越矩的。
祁慕夏：“我现在忙。”
“忙不是借口！人家小孙也忙，还抽空想跟你多接触。你倒好，冷着人家。”文映荷的语气严厉起来，“我不管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下午必须去见小孙一面，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去，我直接去学校找你。”
“妈！”
“我说到做到。地址我发你微信，下午三点，你看着办。”
电话被挂断了。
祁慕夏靠在走廊墙壁上，闭了闭眼。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熟悉的、沉重的疲惫感。
她好像总是这样，没有办法去反抗自己的妈妈。
她点开微信，文映荷发来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以及一句：“别让我失望。”
文映荷的话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祁慕夏还能怎么办呢？
只好赴约。
下午两点五十，祁慕夏推开了那家咖啡馆的门。
孙有炳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了招手。
对方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西装裤，桌上还放着一小束包装精致的粉色玫瑰。
看到孙有炳的这一瞬间，祁慕夏心情更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糟心的事，她宁愿在图书馆泡十个小时，也不愿意跟这个男人在这里喝咖啡。
孙有炳今天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奈何祁慕夏只觉得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
“慕夏，你来了。”孙有炳看到祁慕夏走进咖啡店，非常殷勤地起身为她拉开椅子，笑容温和，“我给你点了拿铁，加一份糖，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甜的。”
“谢谢。”祁慕夏坐下，没有碰那杯咖啡。
孙有炳察觉到了她的冷淡，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最近就这么忙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回我消息。”
“嗯，在准备考研。”祁慕夏简短地回答。
她已经说过很多次。
但孙有炳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非要过来打扰她。
“其实考研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劳逸结合才好。”孙有炳说着，把玫瑰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玫瑰送给你，我找了很多家花店才找到的，就是觉得很衬你。”
祁慕夏看着那束花，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孙有炳。”她打断，“我觉得我们需要把话说清楚。”
孙有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什么意思？”
“我很感谢你愿意花时间跟我接触，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祁慕夏尽量让语气平和，“你不是不好，只是我对你真没有那种感觉。”
“感觉是可以培养的。”孙有炳急急地说，“我们才见了几次面？多接触接触，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祁慕夏摇头，“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而且——”
她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是乔楚言。
她脱口而出：“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祁慕夏只是想找个挡箭牌。
既然忙这个理由实在是没办法击退孙有炳，那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这总行了吧？
“你有喜欢的人了？”孙有炳愣住：“谁？是你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
祁慕夏没有回答。
孙有炳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出来见我，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我妈。”祁慕夏实话实说，“她希望我和你多接触。”
“所以你现在是在耍我吗？”孙有炳的声音冷了下来，“有喜欢的人还答应相亲，跟我见面，收我的礼物——”
“我从来没有收过你的礼物，包括现在这束花，我也并不想收。”祁慕夏皱眉，“而且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孙有炳扯了扯嘴角，“那好，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连试试都不愿意跟我试试。”
祁慕夏的耐心耗尽了。
她站起身，看着孙有炳：“这跟你没有关系。总之，我们到此为止。咖啡钱我会a给你，以后请不要联系我了。”
“祁慕夏！”孙有炳也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些，“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我到底哪里不好？还是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比我好在哪里？”
咖啡馆里已经有几桌客人看了过来。
祁慕夏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如果不给一个彻底的理由，孙有炳不会罢休，文映荷那边也不会罢休。
那就彻底一点吧。
她看着孙有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因为我喜欢女生，你们压根比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咖啡馆仿佛都安静了。
孙有炳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大，嘴唇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一样。
祁慕夏并没有看对方的反应，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孙有炳愣愣坐在座位上，突然冷笑了一声。
“什么破理由。”
拒绝就拒绝，编这么个破理由，把人当三岁小孩哄呢？
孙有炳不信，但隔壁桌的某个旁观者却信了。
祁慕夏和孙有炳都没有想到的是，靠窗的另一张桌子旁，一个女生缓缓放下了举着的手机。
那个女生正是关薇时。
关薇时清大外语学院大三学生，和祁慕夏同在校青年志愿者协会社团共事过，两个人还曾经去孤儿院做过活动。
关薇时认识祁慕夏，因为祁慕夏长得很好看，属于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类型。
只不过在祁慕夏这里，关薇时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普通同学。
关薇时今天本来约了朋友在这里写小组作业，朋友临时有事没来，她却意外撞见了这场对话。
更准确地说，她听到了祁慕夏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女生。”
关薇时的嘴巴微微张开，盯着祁慕夏离开的方向，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兴奋。
什么？
怪不得当初青协这么多男生追祁慕夏追不到，原来她喜欢女生啊！
虽说关薇时猜到可能是祁慕夏拒绝那个男生找的借口，可是人总是更愿意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八卦得传出去才行。
关薇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录音界面。
刚才她本来在录一段老师要求的英语对话练习，忘了关录音，却意外录下了隔壁桌的谈话。
关薇时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微信，点开了和朋友的聊天框。
【关薇时】：“我去，跟你分享一个惊天大瓜，传媒学院的祁慕夏，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学姐，刚才在咖啡馆亲口说自己是同性恋。”
【关薇时】：“怪不得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太直的样子。”
【关薇时】：“这个八卦必须保真，我有录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