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误会 到底谁才是她男朋友!
校庆当天, 陆无虞下午都还有两节课,下课铃响从画室出来已经四点,他下楼直奔童潇所在的晚会场馆。
上午的时候童潇专门发消息叮嘱过他说下午她全程都得用手机拍照录像, 没什么急事别联系她, 有急事也憋着。
陆无虞敢怒不敢言, 回了个哦字。
今天又降温了, 童潇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没穿多少,陆无虞拿着条披肩走到场馆附近, 确实看见几个眼熟的宣传部成员, 但没看见童潇在哪儿。
正打算过去找人问一下, 路过场馆外围的一个化妆间窗台时,听见里面有人提及童潇的名字。
“谁?站舞台边儿上拍照那个?她叫童潇啊, 宣传部今年新招进来的, 你居然不认识?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陆无虞的新炮.友啊, 九月的时候全校都传遍了,这都十一月了, 你居然才听说。”
“陆无虞的炮.友啊?为什么不是女朋友?就算真的是这样, 谁会用这个词公开承认啊,不要面子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听赵立大嘴巴说的,说是陆无虞当他面亲口说的。”
陆无虞听到这里气得攥紧拳头,又是这个赵立,而且他当他面说的是炮.友吗?他一直说的是女朋友。
“我去,又是他,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消息,真不愧是宣传部的,那嘴大得跟喇叭似的。”
一阵哄笑。
“不过还挺可惜的, 竟然是宣传部的,我刚路过觉得她挺好看的,做事看着也勤快,要是是我们文艺部的就好了。”
“个人兴趣吧,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唱歌跳舞,宣传部不也挺好,那个赵晨延也挺帅的,今年还当上部长了,去年我去宣传部面试的时候就见着他了,纠结好久,还是来了文艺部,男人总归不靠谱,还是搞事业要紧。”
“哦对了,你刚才说童潇好看那话,可别当着孔樱的面说啊。”
“为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啊,她一直想签经纪公司,但一直落选,家里经济实力又一般,栗城最有钱的几个商业世家里,就陆无虞年龄合适还没结婚,惦记他好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呢。”
“不好好准备热身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一声尖利的训斥传来,然后是刚才说话的两个女生慌忙说了部长好后,收拾东西出门的声音。
短暂的安静后,又是一句陌生的女声:“樱姐,您别生气,那个童潇我认识,我去帮您出气?”
“就你?”
陆无虞听着不对,赶紧往里走去,只是这化妆间离门口有段距离,等他走到门口时,化妆间里已经只剩孔樱一人。
“陆少?”孔樱看清门口的人站起来,“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那条披肩上,又看向他。
没说话,但她一定误会了。
陆无虞看着她冷笑一声:“这儿不方便说话,外面说吧。”
今天场馆外还挺冷的,孔樱大概真以为那条披肩是他带给她的,出来的时候只披了个薄外套,陆无虞看了看,故意找了个四面透风的位置站着:“就这儿吧。”
孔樱身上还穿着一会儿要上台表演的大裙摆礼服,看着他在腊梅树丛里站定,先是意外,然后有些为难。
“陆少,能换个地儿吗?我裙子——”
陆无虞插着兜转身看向别处。
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孔樱咽了咽,她关注陆无虞挺久了,从高三到栗城来准备艺考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之后考进栗城大学,听说他也在,想办法追过他一段时间,但很快以失败告终。
两人是见过面的,但没说过话,她甚至不确定他到底记不记得她,陆无虞不收任何女生的任何东西,单独找他更是冷冷扫过一眼就离开。
孔樱知道他是个难搞的,但他长得实在好看,家里有钱,人也有才华,身上还总是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诩矜贵的优越感。
她是想通过他的关系签约经纪公司不假,但真要说当初追求他完全是为了星途,其实也不是。
否则她也不会在被连续无视之后默许赵立在校内到处对他造黄谣。
“樱姐,有的东西,得不到,那就直接毁掉啊。”
“反正说的人多了,谁还会在乎什么真相,而且这样一来,您的竞争对手不也就少了吗?”
“管他陆无虞在栗城排行老几,风评差成这样,没女生敢跟他交心,孤独寂寞冷了,您的机会不就来了?”
她并不认为赵立说的都是对的,但她还是默许了,反正陆无虞眼高于顶,平时除了上课也不怎么来学校,谣言闹得再大,他也不一定关心。
至于孤独寂寞冷,她并不觉得陆无虞会像赵立说得那样来找她,只是心有不甘,想让他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居然真的来找她,知道天冷,还带了条披肩。
虽然理智告诉她此事可疑,但她一向骄傲,此刻满心都是胜利者的得意。
不是高攀不起吗?还不是主动来了,和她平时玩的那些狗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只是这么一段时间过去,谣也造了,气也出了,新男朋友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对陆无虞早就没了兴趣,不过机会都送上门来了,她当然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毕竟如果真的可以靠他签约出道,她能少走很多弯路。
孔樱提起裙摆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一改刚才训斥和嘲笑部门人员的严厉刻薄模样,故作妩媚地朝他笑笑:“无虞少爷,您找我什么事啊?”
她忽然形象大变,还改了对他的称呼,陆无虞眉间不由得皱起。
其实他并不在意她想利用他当跳板的事,有钱人家的少爷嘛,这样的事从幼儿园开始就没停过,他从没中过计,倒是学到了挺多勾引人的手段,遇到童潇之后正好都用上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至于怎么对付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嘛,也是小意思。
他转头朝她虚伪地勾勾唇,右手插着兜,臂弯里松松垮垮地搭着披肩:“今天天气不大好,风还挺大的。”
“孔部长就穿了一个薄外套,冷吗?”
孔樱听这话挑了下眉,和他对视一眼,提起一点裙摆向他靠近:“关心我啊?那陆少爷帮我披上啊。”
陆无虞没忍住再一次冷笑:“你不配。”
此话一出,孔樱脸上的笑倏地凝滞,两人之间只剩呼呼的风声。
陆无虞始终看着她讽刺地似笑非笑,孔樱再怎么骄傲自满也反应过来了,冷声问他:“你什么意思?”
陆无虞转过头笑笑:“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你部门的人手脚不干净,过来提醒一句。”
他又看向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不容置喙的警告:“童潇是我的人,你要是为难她,就是跟我陆无虞过不去。”
孔樱听到这里也笑了出来,后退一步和他拉开点距离:“你也说了,那是我部门的人,那就是别人。”
“法治社会了陆大少爷,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能一手遮天,你的人要是被欺负了,那也纯属自作孽,关我屁事。”她嗤笑一声,提起裙摆准备走人。
“你确定不停手是吗?”陆无虞认真起来,冷冷问她。
孔樱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那你把她们都抓起来好了。”
“你想签经纪公司是吗?”
孔樱停步。
陆无虞继续说:“从这一秒开始,你,你部门的人,甚至是和你相关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再敢对童潇无礼,只要让我知道了,我全算你头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停下,优哉游哉地补充:“我家势力也不算很大,但如果想让你在整个行业被封杀,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降温了孔部长,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披肩,“我得去给我女朋友送披肩了。”
陆无虞走了,孔樱在腊梅树丛里咬牙站了一会儿缓神,气得拳头都在发抖。
又一阵风吹来,她被冻得抖了一下,提起裙摆往场馆里走,却在走到转角的时候正巧遇上从卫生间出来的童潇。
“童潇是我女朋友,你要是为难她,就是跟我陆无虞过不去。”
“从这一秒开始,你,你部门的人,甚至是和你相关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再敢对童潇无礼,只要让我知道了,我全算你头上。”
“我家势力也不算很大,但如果想让你在全行业被封杀,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降温了孔部长,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给我女朋友送披肩了。”
陆无虞警告又挑衅的话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孔樱气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不想让她欺负她?想让她接着喜欢他,接着和他恩爱缠绵是吗?
陆无虞,你今天这样下我面子,不就是想为她清除障碍讨好她,然后好继续和她在一起吗?
我有弱点,你就没有吗?.
来的路上碰巧看见陆无虞和别的女生调情,童潇没过去,也没多看,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安静且迅速地走了。
从洗手间出来,也没敢立刻回去,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站了会儿。
很冷,但她还是不想过去,也可能是不敢过去。
她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生气吗?高兴吗?吃醋?又或者是惊喜?
这么两个月以来,陆无虞一直抓着她不肯放手,一遍一遍地亲她抱她,一遍一遍地说喜欢她爱她,连她一直对他冷淡责骂也没有要放弃的迹象。
昨晚那样一场无声的激烈之后,也只是抱着她说,她只能是他的。
她几乎要动摇。
几乎开始怀疑他是否并非传闻中的那样,至少在她认识他以来,他对待感情热烈,认真,甚至她可以说他足够忠诚。
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也是陆无虞。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确定他连路过的异性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搭讪撩骚,但她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呢?
就像刚才,她本该在为舞台彩排采风,只是意外手机被摔坏,出门兜风上洗手间,才偶然看见了这一幕。
确定是偶然吗?还是他的日常。
没和她一起的时候,他依旧游走于别的女孩身边。
如果手机没坏,如果她没有出来,如果没有看见这一幕,晚上晚会结束,陆无虞照常来接她,是不是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亲她抱她说喜欢她,而她又是不是还是会相信他真的言行合一,甚至开始怀疑外界学长学姐们的话。
那她多久才会发现他的真面目,多久才会得知真相?
被甩的那天吗?
为什么?不是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吗?不是她说她们是炮.友的时候他还要生气吗?
都是假的吗?是故意骗她的吗?
说好了不会被骗心,但这一刻的胸闷不是假的。
童潇的手脚已经被风吹得冰冷,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还是打算到场馆里去,那里有空调,她已经非常不舒服了,不想再感冒发烧。
快到腊梅树丛的时候童潇特地看了看,确定两人已经不在,这才放心裹紧衣服往前走,可是刚到转角,听见有人叫她:“童潇。”
这声音听着耳熟,但童潇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朝自己走过来,身上穿着淡紫色的演出礼服。
她是刚才背对着她和陆无虞聊天的那个女生。
童潇下意识转头想走,却被她走到前方堵住去路,对面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很是不善,童潇甚至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动手打她。
“你就是童潇吧?陆无虞的女朋友?哦不。”她抬手捂了下嘴,“应该是炮.友才对。”
她上身朝童潇倾了些,童潇努力压制想要皱眉躲开的冲动,听见她放低音量说:“他跟你说的是女朋友对吧?”
她语气虽然有点阴阳怪气,但乍一听还算是友好,出于礼貌,童潇还是看她一眼,但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没回话。
“也是。”她自顾自说着,又站直了身体,回到和她的安全距离,童潇这才放松一些,也站直。
“他跟谁都说是女朋友,但其实啊,”她满眼同情地看着童潇,“我们都一样。”
“都一样?”童潇没忍住问了句,“你也是他的炮.友吗?”
“是啊,”她答了句,“但也不是。”
童潇疑惑看着她。
她笑笑:“我和他都是第一次。”
“他跟你们这些后来的人用的玩的,都是跟我玩儿剩下的。”
“卧室就太基础了,书房?落地窗?还有各种角色扮演。”她说着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些你应该也经历过吧?”
“还有好多呢,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她看向一旁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真的单纯,牵一牵手,他的脸就红得不成样子,说点荤话骚话,就埋颈窝一个劲儿地叫姐姐,而且只需要轻轻一碰,他就直接——”
“不过你们现在也有你们的好处啊?”她像是意识到自说自话不大礼貌,又一脸开心地看向童潇,“他技术练出来了啊,像你这批,我算算……估计是第五十多任了吧?”
她说到这里又不好意思起来:“他刚才跟我说的,说是当初太青涩,对我有所亏欠,现在技术练出来了,想找我重新验验成果呢。”
童潇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在说话,但说的是什么,不大能听进去,而且她在发抖,她觉得应该是被冻的。
“抱歉,我有点儿太冷了,得回去了。”童潇错开视线裹了裹外套,绕开她往里走着。
但她却继续跟上来追着童潇说:“对了,他刚才说去场馆找你了,一会儿你见着他让他把那条披肩拿给你吧,他刚想给我我没要,我最近没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收下也不好。”
童潇冻得牙齿都在打架,没再回复她,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进了场馆。
暖气包裹全身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先是湿了一遍,然后才慢慢开始回暖变干。
“潇潇?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是说在拍照吗?怎么出去了?”
童潇慢半拍地转过头去,他手上果然拿着条披肩,还正要往她身上搭。
“你们现在用的都是我玩剩下的。”
“一会儿你让他把披肩给你吧,他刚才给我我没要。”
披肩搭在她身上的第一秒,童潇情绪突然一下爆发,一把将陆无虞送来的披肩扔到地上,猩红着眼睛瞪着他,浑身肌肉都僵硬挺直着,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喉咙生涩到话都说不出来。
“潇潇?你怎么了?”陆无虞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披肩都不捡了,朝她走近要牵她手。
但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头被迫偏向一侧。
耳鸣声还在,脸颊连带着耳际一整片都火辣辣地疼。
童潇打他了,很重,不是调情。
陆无虞愣在原地,还保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站着,迟迟没有反应。
童潇很想和他说一句不要再来找她了,但她说不出来,一张嘴,眼泪就要流下来。
她转过身跑了,这个场馆今晚要容纳全校四分之一的人,地方很大,正在忙碌的人也很多,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藏了会儿,然后收到群消息去3号门吃盒饭。
陆无虞没有出现,应该是走了,童潇没再想刚才的事,也不敢想,她晚上还有工作,得振作起来。
而且……她不敢回去,怕陆无虞找她,也怕他不找她。
还是忙起来好些。
她手机相机坏了,也没带镜子,不知道自己脸色看起来很差,直到赵晨延在她旁边坐下,往她桌上放了一杯热可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样差?”
童潇先看了眼杯子,然后才抬头看到赵晨延,拿着盒饭摇头:“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赵晨延把热可可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喝点吧,你手机的事,我会上报老师,因公损坏的手机,可以申请补贴。”
“谢谢学长。”从下午到现在,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了,童潇缓了缓,刚想道谢,眼泪又堆在眼眶不许她说话。
赵晨延看她这样关心地拧眉,从包里拿了一包手帕纸给她:“到底出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童潇接过纸低头擦眼泪,还是没说话。
“那……要不你回去休息吧,部门的事就先别忙了。”
“不用。”童潇哽咽着说了句,声音都有些变调,“抱歉。”
她又说了句,拿起饭盒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