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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房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响，跑到床边坐下的澄愿这才呼出一口气，内心的激动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覆上胸腔，被里面传来的“咚咚咚”的心跳声吓到，拍拍脸，又被脸上的温度烫得一抖……

正对着床尾的书桌上，澄愿稍稍侧身，然后从桌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通红的脸蛋儿。

灯火通明的卧室里，懵懂的少年垂着眸，静静地感受着胸腔里的心跳。

像是一头栽进糖果屋里，又像是在天空中炸开的一朵烟花，澄愿品味着内心的各色情绪，看见自己的脑袋里不时地闪现出陆先生的脸。

奇怪的感觉。

但，并不讨厌。

通红的脸颊埋进膝盖里，澄愿偷偷扬起唇角，高兴地在床上晃悠了好一会儿，直到后背被风吹得一激灵，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跳下床去关窗。

不用掩盖自己的真实面容后，他的洗漱时间大大缩短，刷牙洗脸上厕所，再加上泡脚换衣洗袜子等等，澄愿利落地十分钟搞定，然后就开开心心地上了床。

头顶上的灯还亮着，床上暖暖的，被子软软的，劳累了一整天的疲惫涌上头来，不到十秒澄愿的脑袋就昏沉起来。

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棉被，澄愿抱紧被子，香甜的梦瞬间袭来。

只是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脚下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动。

像是史莱姆一样湿滑的触感，偶尔还会有些瘙痒，一阵一阵的，仿佛被舌尖舔过。

……

呼吸停止。

澄愿猛地睁开眼。

脚下的触感还在，不是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脑海中迅速闪过能跟眼下情况对得上特征的物种，几乎是瞬间，澄愿锁定了一个可能。

然而这种可能却让他更加害怕，巨大的恐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他咬着唇，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东西没有咬他，他就还有成功逃脱的可能。

澄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试探性地，胳膊拄着床铺，双脚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往外挪。

即便没有看见那东西的真实模样，但那种湿滑的触感、时不时地舔他一口的分叉舌头——

是蛇。

澄愿几乎能百分百肯定。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沁出冷汗，那止不住发颤的双脚也逐渐挪到了被子边缘。

没有跟上来。

澄愿稍微松了口气。

他看不见棉被下的情形，便只能依据触感来判断。

而现在，成败在此一举。

精神高度集中，一只脚已经离开床，悬在了地面上。被子被缓缓掀开一个角，澄愿小心地直起上半身，然后继续往外挪另一只脚。

在即将挪出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下。

是依照先前的方式，继续缓慢移动，还是改为求快，猛地把腿抽出？

思索一瞬后，澄愿还是选择了第一种方式。

最起码到现在，那条蛇都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要是他求快反而激怒了它……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没办法跟一条蛇比速度。

这么想着，澄愿调整了下呼吸，然后小心小心再小心地，继续挪另一只脚。

直到两只脚都踩在地面上那一刻，澄愿这才劫后余生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膝盖“砰”的一声磕在地板上，四肢像是被煮烂了的面条般酸软无力。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澄愿咬着牙，撑着一旁的椅子艰难地站起身。他没敢往后看，也不敢往蛇在的那边走，所以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紧闭着的窗户上。

他的房间在一楼，窗外就是被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小院。

与其冒险路过蛇去走正门，倒不如费些事，直接从窗户跳去外面。

做好决定后，澄愿轻手轻脚地走去了窗边。在打开窗户跳上去的那一刻，他终究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柔软的床铺之上，床角的那抹青亮得晃眼。

猩红的蛇信子被吐出，青蛇把自己盘成了蚊香，此刻正直起半个身子，嘶嘶地盯着他看。

锃亮的灯光下，那道细长的阴影正缓慢向他移动。

「！！！」

瞳孔紧缩，这一瞬间的身体仿佛只剩下了本能，澄愿飞快地，转身跳入下方的花海之中。

连双腿被利刺划到了都来不及管，只听“哗啦”一声，澄愿反手把窗户关上，直到亲眼看见那条缝隙被合住，他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玫瑰花丛里站不得人，澄愿忍着腿上的痛，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等他好不容易从里面走出来，被划破的睡裤上也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澄愿低头看过去，眼底神色难辨。

凌晨的风很冷，打在身上的时候，就连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手机被留在了卧室里，他没能顾得上拿。澄愿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刺骨的寒意狠狠地扎进他的身体里。

片刻后，他抬起脚，往客厅走。

今晚的事情绝不是意外，他要找沈蜜说清楚。

哪怕……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会无功而返。

然而就在他绕过花圃，来到客厅正前方的时候——

一颗硕大的苹果从头顶上狠狠砸落。

澄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昏暗的月光下，二楼的阳台上。

沈蜜穿着绸缎似的睡衣，她神情冷漠，正居高临下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