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嘟。

一直捏在手里安静的手机亮起屏幕。

这次的信息比以往简洁,但又更加过分。

【未知号码:(图片)】

照片里是位清瘦的少年背影。

夏日的夜晚,星星点灯,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一栋居民楼下,有风吹过,让那外套贴着他腰身舞动, 把劲瘦的腰肢显露无疑。

他手里推着自行车,另一手拿着手机,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夺目的脸变得模糊,却在黑暗里更加瞩目。

江钰翎双指放大照片,看清角落里满溢的垃圾桶最顶端的百事塑料瓶。

他下意识用余光去看角落。

蓝白红三色包装, 一摸一样。

这张照片是刚刚拍的。

江钰翎意识到这点,猛地回头。

后面的路漆黑一片并不见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江钰翎不可置信的视线在手机里和现实中来回看, 明明刚刚才拍下他, 怎么可能那么迅速静就消失不见。

他比对着手里照片的视角,找到偷拍人站在地方。

是在一根路灯下。

可是暂且不说他回来的时候都没感觉到有其他人,再说这路灯光秃秃的离周围能遮挡住身形的地方都有点距离, 这人居然没有弄出任何动静。

嘟。

【未知号码:你是在找我吗?】

【未知号码:我刚刚拍的宝宝是不是特别可爱,宝宝的小腰好细,我的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我们是不是很合适?做那种事的时候,可以单手完全掌控你,就算是你哭闹着也逃不出哦?】

【未知号码:不过,宝宝不用怕,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江钰翎咬唇,被偷窥的感觉真让人恶心。

他动着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键盘字母,新的消息又弹出来。

【未知号码:宝宝打字的速度好慢,让我想想,你在准备对我说什么呢?】

这人没走。

他还站在这里看着自己。

或许是就离自己几米远,在自己背后,在自己面前

江钰翎按在发送键上的手一顿才按下去,同时对面的消息也和他发的同一时刻弹出来。

【出来。】

【未知号码:出来。】

【未知号码:猜对了。】

江钰翎看着那些字莫名感觉对面的人在挑衅自己。

他想打字骂回去,但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越搭理他,说不定他纠缠得更厉害,更何况他肯定根本不在意自己说什么,只是想骚扰他。

不如明天直接去警察局报警好了。

江钰翎想明白后,不再和他多费口舌,干脆利落的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看都没看他后面发的十几条和刷屏般的信息。

反正这人也早知道自己住哪,要是他敢找上门,刚好正和自己心意,打一架万事解决。

而不是躲在阴沟里时不时恶心自己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边上楼边思考这人会不会就是刚刚跟踪他的人。

还有跟踪自己的人是不是就是那杀人犯呢?

推不出来,这种事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

江钰翎锁上门,把闹钟调好,啪叽一下躺在床上,一秒入睡。

闹铃比之前早一个小时响起。

江钰翎把车放到修车的地方。

随后去公安局报案。

因昨晚跟踪江钰翎的人很可能会涉及到剥皮杀人案,所以警察很快就调取监控。

诡异的是。

街角的四个监控均显示当时只有江钰翎一个人。

根本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人一直跟踪他几条街,甚至还在家门口偷拍他。

眼见周围明显是怀疑自己可能有点精神问题的警员。

江钰翎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把那些受到的骚扰短信和那张照片给他们看。

然而聊天记录全都在,那张照片却没了。

只能证明有人短信骚扰他,没法证明有人不怀好意跟踪他。

这两种的程度就不一样了。

最终是警察收集他手机上全部的聊天记录,告知他后续有消息会提前告知他,还会派人去那片街道走访调查,留给江钰翎一个警员的联系方式。

负责接待他的那位警员做完笔录后,见面前单纯白净,很容易被变态盯上的江钰翎说:“为安全起见,建议你还是搬离那个地方,你的住址被泄露很不安全,更何况你晚上经常一个人走夜路。”

“我知道,可是那房子是押三付一,会违约的。”

看着江钰翎真诚的眼神,警员能理解,只能叹口气。

“在门口安个监控吧,你多找几个强壮的朋友一起走,这种人见人多势众就不敢纠缠你了。”

江钰翎点点头,虽然找不到,但还是谢过他的好意。

毕竟还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有点难管。

江钰翎也就有一点失望,被警员送出警局。

兜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江钰翎拿出来。

【未知号码:(照片)】

是他现在和警员站在警局门口的照片。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去这里?】

【未知号码:你怕我吗?】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怕我呢?我只是爱你啊。】

这人真的越来越嚣张。

江钰翎举起手机就想给警员看。

结果就像之前一样,那张照片莫名其妙没了。

江钰翎咬着唇,直接反手拨通这个号码。

他就赌这人站这么近偷拍他,没有静音。

听着耳边传来拨通的提示音,同时周围也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江钰翎神色一喜,逮住了!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

是警员。

而身旁的人似什么都不知情,微笑的询问他有什么事。

他的微笑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能很好的安抚向他们寻求帮助的受害者。

而江钰翎却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一步。

警员似乎这才注意到电话响了,他神色如常的接通电话,开口。

“您好,嗯对,是我,您说。”

江钰翎低头见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在闪动着,无人接听,不是警员。

他的听筒贴近耳朵,里面温婉的女声重复着。

“您好,您拨通的号码是空号。”

江钰翎观望四周,再也听不见哪个地方有别的动静。

知道那人肯定跑了。

他磨着牙,可恶的家伙,可别让自己逮住。

江钰翎回头和警员说再见,刚离开警局没几步,就很巧的看见熟悉的人。

不由感叹这世界真小啊。

在这也能碰上。

鸭舌帽也注意到他,提着袋东西走过来。

“好巧。”

“好巧,又见面了。”

鸭舌帽动作无比自然的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江钰翎,由于江钰翎在和他说话下意识接过。

“你刚从警局出来?遇见什么事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江钰翎说不用,低头看怀里的袋子装的又是零食,知道他又想给自己送东西,准备把这些还给他。

鸭舌帽就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

拿出瓶牛奶把吸管插好,在江钰翎张嘴说活的时候,恰到好处放在江钰翎唇中。

江钰翎:

江钰翎喝了口,就示意他把牛奶拿走。

“没事。”

鸭舌帽举着牛奶垂头看着他突然说。

“你的手机好像要掉出来了。”

江钰翎低头看,确实,手机刚才被他顺手放在兜里,现在已经漏出三分之一,坠在边缘,摇摇欲坠。

鸭舌帽征得他同意,帮他把手机放稳。

恰好,就在他的手刚碰上时,屏幕也亮起来。

因为江钰翎没有设密码,所以上面显示的就是他刚刚浏览的界面。

是和那个神经病的聊天界面。

鸭舌帽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上面冒犯的字眼。

他看不清神情在江钰翎耳边问。

“你无助的样子好可怜啊,一直在忍受着这种无底线变态的骚扰吗?”

他叹息着。

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怜惜。

被不太熟的人发现自己一直被骚扰什么的,让江钰翎尴尬道:“我已经报过警了。”

鸭舌帽摇摇头:“看来好像没什么用”

好吧。

江钰翎无法反驳。

“我对于这方面会一点,不多,但能把这个号码背后的人揪出来,让我帮帮你好吗?你知道的,那天的事,让我总是对你很愧疚。”

江钰翎有点犹豫。

一来是他不想把人扯进这件事来,他怀疑这神经病是自己要找的伪人。

二来是面前的人似乎对他热情过头了,只是被撞到那么件小事,让他这么在意。

不是江钰翎脸皮厚,又是送吃的喝的,又是上赶着趟这趟浑水的。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对自己有所图谋。

鸭舌帽观察着他,再次恳请他:“让我为你做点事吧,等会我们要上同一节课不是吗?我们可以坐在一起,我很快就能帮你查到。”

江钰翎被他说得有些松动。

他都来这几天了,还对找伪人这件事没有头绪。

如果马上就能揪出那个人就好了。

毕竟他自问平时接触的都是正常人,突然冒出个异于常人的,肯定有古怪。

于是江钰翎同意了他的帮忙。

鸭舌帽笑了。

“我一定会帮你把他抓出来的。”

“你尽力就好。”

于是,等到上课的时候同桌发现了件天打雷劈的事。

他坐在江钰翎身边的专属权利被抢了!

他看着坐在角落的两人,江钰翎坐在里面,鸭舌帽坐在外面,鸭舌帽明显练过,寸头,又高又有肌肉,虽看不清脸,但凭气质和穿搭来看,长得肯定不差,是个型男加潮男。

和同桌比起来,很不好惹。

江钰翎被他严严实实的罩住,只好侧过身瞧着一幅被抛弃的同桌,安慰他。

“我找他有事帮忙,等会我再去找你好吗?”

同桌泪眼汪汪点头,听他的指示坐在附近的空位上,望着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的样子,拿出手机在论坛噼里啪啦打字。

【标题:谁懂,他身边的位置被抢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伪人之都(四) ……

1L

呵呵, 活该。

2L

让你一直霸占宝宝身边的位置,抢的大快人心。

3L

明明之前说好是谁都能轮到宝宝身边坐一次,结果你故意让老师每次都点你, 才厚脸皮得到宝宝的青睐,一直和宝宝坐。

4L

坐那么久有啥用, 都没能做到像那个偷窥狂一样天天发不知哪得到的宝宝私人物品。

5L

什么?!还有这种事,求楼上好心指路,让我去声讨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绝对不是又嫉妒又想看。

6L

@钰宝唯一老公,看吧

课堂上。

江钰翎坐直着身体,好奇的观摩身旁鸭舌帽电脑上的一大堆不停闪烁的代码。

他不由发出感叹:“好厉害!”

鸭舌帽笑了笑, 随后又正色道:“有点难办,这么多号码里有许多是注销的,又有一些是其他ip地址。”

“那是不是没办法知道了?”

“我再找找。”

江钰翎不抱有期望的望着他手指翻飞敲着键盘。

突然,他的手指一顿。

“有了。”

他把屏幕翻转给江钰翎看。

江钰翎很认真的严肃的瞧半天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号码显示是在校内。”

所以变态就在他身边吗。

江钰翎瞪圆眼睛。

鸭舌帽接着说:“我有个办法可以确定他是谁。”

“你说。”

“我可以黑进他的手机, 仿照和他聊天最频繁的约他晚上在学校后门见面,到时候我们两个只需要在后门废弃教学楼那蹲点就好了, 那处地方是不会有人来,这样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江钰翎觉得他说的法子可行。

于是他们约定好下午五点就在教学楼蹲守,让鸭舌帽提前约跟踪狂下午六点出来。

接下来不知怎的,鸭舌帽的专业今天没课, 于是他顺理成章跟着江钰翎混了一整天的课。

同桌终于趁着鸭舌帽去给江钰翎买水找到机会,悄悄挨近江钰翎纠结问:“小钰, 他是你男朋友吗?”

江钰翎惊恐否认:“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和他才认识几天啊!”

“可是你们看起来好亲密,大家都这么觉得。”

江钰翎抓到疑惑的点:“大家是指谁?”

同桌意识到说漏嘴,恰好这时候鸭舌帽回来。, 他找到理由匆匆离去。

“他找你说什么?”

鸭舌帽把水递给他问。

“没等等,你怎么买那么多?”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哪种索性就全买了。”

江钰翎喃喃道:“好浪费。”

他们来到学校后门。

那栋荒废的建筑隐没在树荫下,外表面看起来倒还看得过去,只是有些墙面裂纹,入口处生长着杂草。

江钰翎跟在鸭舌帽的后面,他们来到四楼。

那里有一个向外延伸出去的平台,可以站在那将底下的一切都收入眼里。

鸭舌帽搬过来一把椅子,用纸擦干净表面的灰尘后,让他坐下。

江钰翎自己都没他想的那么周到,受宠若惊的向他道谢。

乖巧的像个小学生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腰背笔直的坐着。

他小心的观察着靠在墙面,向外看的鸭舌帽。

之前说过他外表高大,看起来不近人情,一幅生人勿进的大哥大模样。

然而接触下来才能发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快楼下有人出现。

江钰翎立马站起身,额头抵在玻璃墙上往下看。

那人站的位置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发顶,瞧不见他的面容。

江钰翎的视线随着底下的人动。

他站在那似在等人,但对方却迟迟不来,他等了二十多分钟,没忍住拿出手机询问对方。

而约他出来的人就在四楼看着,他却毫不知情。

江钰翎费力的到处换视线看,终于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看清楚面孔。

这一看让他大为一惊。

是同桌!

鸭舌帽见他的神色知道他看清楚问:“要把他交给警察吗?”

江钰翎听着他的声音,回忆平时同桌的样子,心底觉得他不应该是跟踪狂。

可是。

若不是他,他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况且在这个学校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同桌。

他觉得这人挺好的,自己的作业都是同桌帮忙写的。

不对,他的重点好像偏了,他是怀疑跟踪狂是伪人,才想逮住他。

现在还没办法确认他是伪人,如果交给警察,那他还怎么试探。

最后,江钰翎犹豫道:“让我再想想。”

鸭舌帽望着他喟叹。

“你还是太善良了,这样纵容他,说不定下次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而且我看他总是试图和你待在一起,让一个怀有异心的人离你那么近,太危险。”

江钰翎没办法想他解释另一层原因,沉默着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西沉的太阳开口:“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晚上还要上班。”

两人离开这里。

快要分开的时候,江钰翎突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拉着前面人的衣袖。

“我好像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鸭舌帽顿一下,就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是非常困难,难以回答的问题,思考半天。

“下次我再告诉你吧。”

江钰翎见他不想说,有点郁闷,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危险吗?最终还是没追问,向他挥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在回去之前……

他还要去修车的店把自己的自行车拿回来。

不然晚上他就要徒步去便利店。

车早已修好,江钰翎付过钱,骑着自己的爱车回家。

晚上依旧是睡觉起床上班再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跟踪狂已经察觉到自己被发现,毕竟他反侦察意识做得挺好,今日难得没有再给自己发信息。

江钰翎已经确定同桌就是他,于是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识别他是不是伪人呢?

伪人、伪人,所谓伪人不就是别种生物伪装成人类吗?

那既然这样它就会刻意模仿人类的一切,譬如动作、习惯、身体机能等。

就从这些方面下手不就好了!

江钰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明天早点到来,自己好进行实验。

他激动得都有点睡不着,能抓到一个,那后面的四个不救手到擒来,全部搞定的话,他就成功通关,能逃离副本!

脑海里不停的计划着方案,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钰翎才成功睡着。

虽说是这样,但江钰翎一大早起来,明显还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点不像是熬夜的人。

江钰翎瞪着自己的自行车,心情很好哼着歌,坐在教室里,等待着同桌的到来。

于是等到同桌坐下时就对上江钰翎兴致勃勃的眼神。

同桌脸皮薄,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很不好意思,想看他又不敢看。

江钰翎则完全把他当做实验道具,饶有兴致难得和他聊天。

同桌被他的主动接触冲昏头脑,变得呆傻,只一味的点头,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脑海里全是被小钰主动关心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是不是在对我抛媚眼等等字眼刷屏。

越这样想,他越头昏脑热。

江钰翎看着他通红拘谨的样子,好心问:“教室是不是很闷,我看你好像热过头了?我这里有冰水你要吗?”

其实同桌根本不渴,但这可是江钰翎亲手倒的水唉!

不渴也得渴。

他幅度很大猛地点头。

江钰翎弯着眼睛,拿出保温杯顶上设计成杯子的盖子,里面早已装着水。

他捧着水杯,递给同桌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江钰翎很快反应过来,将手换了个位置,不好意思道:“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同桌喃喃着没事,一接过杯子就利落喝下肚。

江钰翎歪着头关心问:“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

他像设定好的机器,只知道点头。

“没事就好。”

江钰翎说完神色一正,端正的坐好,不再和他多说,和刚刚判若两人。

身旁的人见状很是失落,想再挑起话题,但被江钰翎以老师在看着他们为理由拒绝。

气氛终于安静下来。

装作认真听课的江钰翎松开自己刚刚碰到他的右手。

手心里躺着一枚刀片,而此时此刻上面沾染着血迹,他余光里是同桌湿漉漉、源源不断留成一条血线的手臂。

这样的伤口,他居然还没感受到,任然抱着那个杯子傻乐。

而且自己刚刚给他喝的水,可是沸腾的热水,只是碰一下就能烫起水泡的温度,他全部喝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就是自己的伪人之一。

江钰翎把刀片上的血痕擦干净收进口袋,在下课时邀请同桌。

“今天下午可以陪我去后门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的主动邀请,同桌不可能拒绝,提前到达,却没想到江钰翎比他来的还要早。

他如同江钰翎的尾巴,一步不落跟在他身后。

江钰翎在前天和鸭舌帽来这里的时候就注意过这边监控的位置,被他观察出几个监控死角。

走在这些死角下面,他能不着痕迹的把同桌引向废弃楼,在贴上伪人识别器后,被识别中的伪人会永远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类似于死亡。

这样刚好把他丢在这楼里,不用再费心处理。

江钰翎打开一间教室的门,喜笑颜开请他进去。

同桌听话的进去,打量着堆满灰尘的教室,好奇:“小钰你好神秘,是”

轰。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直倒下。

在他身后的江钰翎收回手,看着他后脑勺上贴着一个圆点,圆点一吸附在同桌的后脑勺上,就闪烁着绿光,发出滴滴滴的扫描声,接着播报。

“叮,识别成功,正在进行伪人收录,收录进度10%、30%、60%、100%,叮!收录成功,收录进度为1/5,您做的非常棒。”

圆点变成红色,伸出六只细长的腿,将原本属于居民身份识别器的金属表示吞噬。

搞半天他之前想的靠身份证识别伪人的方法根本不对。

江钰翎眉头一扬,早知道就用这种粗暴直接的法子。

他拍拍手看着骚扰自己那么久的人被成功解决,心情舒畅,准备转身离开。

忽地,安静的教室里又传来别的轻微的动静。

与此同时。

嘟。

有消息弹了出来。

而。

会给他发信息的只有一个人。

第118章 第 118 章 伪人之都(五) ……

人不可怕, 鬼不可怕。

而这种不人不鬼、阴魂不散、对他别有企图的真的很可怕!

江钰翎听着那如夺命般的提示音,可耻的想当缩头乌龟,不想去看。

只是此刻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设密码。

手机屏幕就这样光秃秃亮起, 那条消息跳入他眼中。

【未知号码:(图片)】

【未知号码:宝宝在做坏事,我全都看见了哦, 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照片的角度是倾斜的,两边的漆黑的,只有中间是亮的。

画面有点模糊,像是在阴暗处偷窥的视角。

亮的那片显示的就是现在的这幅场景。

空荡的教室里,桌椅随意的摆放着,墙上的墙面有爬山虎般的裂纹。

而门口站着的自己正在维持着拍手的模样。

刚刚拍的。

还是在这间教室拍的。

地上躺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教室里的动静还在响着。

而发出这一切的全来自江钰翎正对着远处一个落地柜。

柜门没关紧, 留有一丝缝隙。

里面有东西在故意发出动静,让顶上厚厚的灰尘在阳光下飘舞。

太阳还在,可这间教室却很冷。

他明明谁也没告诉自己今天的计划,他是怎么预料到的, 并提前来到这间教室?

为什么他总是能精准的掌控自己的位置?

好可怕。

江钰翎第一次被吓到,腿软站不稳一下跌坐在地上。

手机滑落在地。

发出撞击声, 嗡嗡地不停震动着。

【未知号码:宝宝好可爱,为什么那么可爱?坐在地上,全身都在一抖一抖的呢,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未知号码:你说要是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你诱惑并杀害了同学,这可如何是好。】

啪嗒。

一滴透明的泪水落在地上。

很细微的动静, 连灰尘都不曾激起, 甚至比不上远处发出的声音。

但就是这样的动静,让不停震动的声音和晃动的柜门停下来。

世界安静一瞬。

隔了好一会儿。

那之前不停跳信息的手机像故障一样,才慢慢接收到新的消息。

是条语音。

看着那红点点江钰翎根本不想点, 抖着手擦着红彤彤的眼睛,把眼泪擦掉,他往前支起身想把手机丢出去。

意外地不小心点到播放键。

沙哑幽咽又沉闷的男声混合着古怪水声出现在安静的教室里。

“怎么哭了呢?哭得好可怜,只是这样就被吓到哭泣,怎么还敢一个人约着男性来这个废弃的教学楼,要是被欺负都没人知道。”

江钰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新的语音自动播放。

“我不在这里哦,宝宝乖,别掉小珍珠,站起来,去打开那个衣柜,看看那里是什么,我保证不是可怕的东西,别怕。”

他的声音诡异的带着宠溺的意味。

江钰翎从刚刚不寒而栗的状态缓过来,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他猛地起身朝着那安静的柜子走过去。

唰一下用力的打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

江钰翎低头去看。

底部完好的放着一束巨大的粉红色花,花瓣竟然是用钞票折出来的。

层层叠叠簇拥着中间唯一一朵真正的艳红玫瑰。

江钰翎粗暴的把玫瑰扯出来,把花中心放着的微型摄像头拿出来。

意识到被戏弄。

江钰翎要被气死了,看也不看剩下的花束,几步迈过去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按着语音键,气愤开口。

“傻逼!”

刚发过去下一秒,对面也发过来一条。

前面是段模糊、愉悦的低笑,后面则是不明所以的粗重低哑的闷哼,仔细听时还能听见点黏腻、湿漉漉的水声。

他好像在一个空旷寂静的房间。

回音很明显。

所有声音都被放大,钻进江钰翎的耳朵。

江钰翎没听出他这段语音是在干什么,又听一遍,没搞明白,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又新发来一条,江钰翎直接点开。

“嗯……宝宝怎么还重新听一遍,好涩……多骂点,好好听”

这江钰翎还能听不出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吗?

他瞬间气红了脸把手机往地上一丢,手机的关机键触碰在地上自动息屏。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终于消失。

江钰翎看着它像在看洪水猛兽,生怕再碰到它半点,脏了手。

他努力把那死变态给他造成的阴影忘掉。

还有正事没有结束。

他绕着地上的手机走到躺着的伪人身边。

江钰翎想知道既然同桌不是他要找的伪人,那天下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废弃的教学楼。

难不成是鸭舌帽骗他?

江钰翎想了想,伸手在他身上摸索,成功摸到长方形的金属物。

是同桌的手机。

上面设置的是面容解锁,江钰翎提着他的后领口,把他整个人翻转过来,让他正脸漏出来。

江钰翎按亮手机对着他的脸解锁后,第一时间捧着寻找他聊天最频繁的人。

很好找。

联系人最顶上就是。

江钰翎点进去,约同桌下午在后门见面的信息还在。

鸭舌帽没有骗他。

只是他的手指按着电话簿无意间往下滑时看见一个奇怪的备注。

【小钰】

这是自己的名字吗?

江钰翎按着这个号码拨通,果然几秒后自己的手机也亮了起来,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也是有备注,是同学。

不对。

鸭舌帽说这个号码是发信息骚扰过他的号码,而这些号码都是陌生号码,那为什么这里已有的联系人还有自己?

江钰翎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翻到黑名单。

一个一个比对着,有一个号码就是和同桌用的是一样的。

他拨过去,电话里温婉的女声提示这是空号,无法接通。

江钰翎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把同桌的手机翻个底朝天,没找到别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再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他还要去打工,江钰翎把同桌的手机也带在身上,准备等找到第二个伪人的时候,也把他的手机拿出来对比一下,或许能找到规律。

他按照原路避开监控,两三下翻后门,离开黄昏下的校园。

江钰翎在工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试图理清这团乱糟糟的线。

突然一瓶常温的水在自己脸颊上碰一下。

江钰翎回过神来,见面前站着之前来过便利店的墨镜男。

虽隔着墨镜,还是能看出他关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好意思,客人需要什么吗?”

江钰翎还以为是自己想事情没注意到他喊自己,歉意的望着他。

墨镜男把水放在收银台,摇头:“最近降温的厉害,你是感冒了吗?看你今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没有,有点累而已。”

江钰翎用扫描器扫着商品上的二维码,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着台面放着的这堆东西。

在他的记忆中,墨镜男一共来过这家店五次,好像每次拿的东西都是一摸一样。

有点奇怪。

江钰翎不由想起之前的同桌,他也总是重复的做一件事,比如总会问老师在讲哪里?明明屏幕上就有。

万一墨镜男也是伪人呢?

试试总不会有错。

江钰翎把东西装在袋子里,微笑着建议:“你说的对,外面确实有点冷,你刚进来时带着冷风,店里推出的新活动,或许你可以喝杯热金银花茶暖暖身子再走。”

这还是江钰翎主动挑起话题,墨镜男笑着打趣道:“要额外收费吗?”

江钰翎摇头。

“好,那要一杯吧,我说总是在你这闻见甜丝丝的味道,原来是这样。”

江钰翎拿出一次性纸杯,小心的捏着杯口,将滚烫的花茶倒至八分满。

他恍若未知将冒着滚滚白烟的纸杯放在台面上,示意他喝。

墨镜男垂首,半响开口:“太烫了。”

他能辨别出温度。

江钰翎才装作诧异的样子向他道歉,“我应该是拿错了。”

他转身重新拿个纸杯,这次拿的旁边处于保温状态的茶壶,重新给他倒茶。

这回温度是正常的。

江钰翎拿着杯子递给他,墨镜男对他的疏忽没有任何不满,喝下后又和他聊几句才离开。

等他走后。

店里的江钰翎开始琢磨平日里经常光顾这家店的顾客里,还有谁是可疑的呢?

按道理。

副本特意给他安排的这个身份,开通便利店这块区域的地图一定是和任务有关的。

他在学校里认识的同桌是伪人,那便利店也应该有。

他思考着。

想起那鳄鱼人。

它每次来也是经常要的是泡面搭配冰咖啡。

重复性的动作,也很有可能。

只是今天,江钰翎一直到下班都没见到鳄鱼人进店。

江钰翎把衣领拉高,听着外面呼啸的冷风,感叹这天气变得真快。

确认便利店关好门后,江钰翎踩着自行车离开。

只是今天的风着实有点大,骑车不仅吹得耳朵疼,就连手也是僵硬的。

他看看前面的路,离家也没多远,索性直接推着自行车回去。

他慢悠悠走着,结果意外的发现前面的路被警示牌拦住。

明黄色的警示牌上荧光字体很显眼。

写着前面正在维修路段,请行人让行。

牌子后面的是一个大坑,周围堆积着许多挖出来的泥土,一靠近就有臭味飘出来。

应当是在修下水道。

这又是条岔路口,如果不从这条路走,只能绕着去另外一条小路。

那里的灯比较少,路较弯曲,破破烂烂的。

很显然骑车很不方便。

江钰翎平时是不爱往这条路走的。

眼下却没有办法。

只好推着小车拐进去。

路上隔好几段距离才会有一盏路灯。

那惨白的灯映出一圈白光,隐隐约约照亮着黑暗。

耳边只有风、呼吸声、和他的脚步声。

江钰翎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心地注意脚下。

忽地听见前面传来别样动静。

尖叫、搏斗、撕裂声混合着血气飘过来。

江钰翎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隐没在黑暗里的招牌。

“安乐公园。”

第119章 第 119 章 伪人之都(六) ……

这里刚发生过一起杀人案件。

江钰翎连忙停下脚步, 将手机的灯光熄灭。

他站在原地,周围万籁俱寂,不进也不退。

因为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它一步深一步浅, 从黑暗深处走来。

哼着的歌声穿进江钰翎的耳朵里。

很快它就走到江钰翎面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

“哦,是你。”

一个巨大的吻部出现在江钰翎面前。

是经常关顾便利店的鳄鱼人。

它见江钰翎不说话, 咧开嘴问。

“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好像回来的晚了点,嗯,你的精神力真不错,天天熬那么久脸色都很红润。”

它的语气熟络,仿若是老朋友在某个陌生的地方相遇时热情的寒暄。

是如此的正常。

然而。

江钰翎的视线落在它满是裂纹的肌肤上, 还有另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

是一条完整的剥下来的人皮。

上面的血肉组织没有剃干净,刚死不久,神经反射还未完全消失,它们攀附在皮上, 像寄生虫蠕动着。

滴滴答答的血迹从黑暗处延伸过来。

尽头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如破麻布袋子挂在树枝上随风飘荡。

鳄鱼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是告诉过你,公园里有杀人魔。”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皮囊肿起几个大鼓包,凸起来又凹陷进去,内部发出骨骼融化再生的声音。

划拉。

它的后背如拉链被人从内部拉开,漏出腐烂的血肉, 尸臭味迸涌而出。

有透明肉膜凸成圆球,似是它背着一个巨大的肿瘤。

最先出来的是干枯光滑似胶衣的后背, 接着是细长畸形的四肢, 最后是一颗没有五官的大头。

是伪人!

鳄鱼人的外表只是它的一件衣服!

真正的鳄鱼人早就在前几天的公园里被它剥皮穿上,死得不能再死。

它360度转动着脖子饥饿的盯着底下的江钰翎。

风吹过。

江钰翎松开手,向右就地一滚, 躲过它抓下来的只有指头没有掌心的手。

鳄鱼人一击拍空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捏碎。

它哧哧哧笑着。

“好香,你好香,明明不准备动你,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它跟甩面条一样舞动自己过长的手臂试图抓住江钰翎。

它的指头能弯曲成各种形状,指尖锋利无比,并且能向橡皮捏的不停伸长,在地上游动,去抓江钰翎。

江钰翎钻入小路里的林子,拔开树枝奔跑,后面的手指狂追不舍,只是在每次要抓住他的时候,都被一根树干阻挡。

他快速的穿梭着。

然而两侧的手臂与他速度不相上下,很快将他包围住。

细长条包围住他的所有退路,在半空中向中间合拢,收紧手指往下一抓。

感受到手心滚烫的体温,鳄鱼人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下一刻。

它的脸色一变,想抽出手,却已经来不及。

江钰翎一手拉着它的一根手指绕着中心的拔天大树,迅速打个死结。

接下来的每一根都如法炮制被牢牢系紧,它想收回,但它的手臂已经在刚刚的追逐中不知不觉围着所有的树绕着,拧着,像麻花,动弹不得。

江钰翎在它的手臂上奔跑,一个助跑向上跳跃,抓住它的头颅就往下拉,让它倒插入地。

伪人的后颈脖暴露出来。

江钰翎拿出伪人识别器,啪一下用力的插在上面。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伪人疯狂挣扎起来,根本逃不过江钰翎的控制。

“叮,识别成功,正在进行伪人收录,收录进度30%、60%、100%,叮!收录成功,收录进度为2/5,您做的非常棒。”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手下的东西彻底动弹不得。

“谢谢你送货上门。”

江钰翎踩着它的肩膀蹲下来,拍拍它的脸,把这句话还回去,紧接着,开始扒被它脱下来的鳄鱼人皮。

从西装兜里掏出手机。

江钰翎看着鳄鱼人干瘪的面部却犯了难。

最后嫌弃的抓着皮囊套在伪人光秃秃的脑袋上。

把屏幕按亮对着面前的鬼东西成功完成面容识别。

他刚准备点开电话簿,结果耳朵一动。

有脚步声。

很近。

江钰翎只来得及把赃物塞进兜里,就被一束光照着,不适地闭上眼。

“你……”

熟悉的声音。

江钰翎挡住刺眼的光,半眯起眼,望着前面的人。

勉强辨认出是鸭舌帽。

鸭舌帽的视线在地上认不出形状的几张皮和江钰翎脸上转来转去,接着又看见远处树枝上挂着的人皮旗帜。

腥气和臭味络绎不绝往他这飘。

这副血腥暴力的场面。

任谁都会怀疑凶手是唯一站着存活的江钰翎。

江钰翎从尸体上跳下来解释:“我不是凶手,呃,可能有一小部分是我做的,但我只是路过,你能相信我的吧?”

他越描越黑。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瞧着沉默的鸭舌帽,江钰翎绞着手指,“你倒是说话呀。”

鸭舌帽终于动了。

“相信你,先报警吧,要是还有人闯过来就不好处理。”

江钰翎见他在手机上按下报警键,生怕他传播错误信息给警察,凑近他,听他和接电话的警员沟通。

他只是陈述一下这边的情况,其余的没多说。

江钰翎松口气。

没多久警车就开过来。

作为目击证人,他们两要跟着去警局做笔录。

江钰翎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反正那条路没监控又没别人看到,他只说是那鳄鱼人也想把他杀掉,自己抵抗的过程中,不知为何鳄鱼人就晕过去。

没人怀疑他,因为大家的重心都放在鳄鱼人皮中转出来的不明人形物体。

这实在是太古怪,已知的任何物体都没有像这样的,简直就是外星人。

他们一直在局里留到天亮才被准许离开,临走前还要留下住址和联系方式,以便配合后续调查。

在轮到江钰翎留电话的时候,恰巧那个警员就是之前江钰翎去报警时,接待他的那位。

警员也认出他,关心询问:“之前骚扰你的那个人还有给你发消息吗?我们这边调查了三分之二的号码,都是空号,可能还要时间,如果你有别的发现可以告诉我们。”

江钰翎回想起那人给自己发了什么,没脸给警察看,他知道这人大概是逮不止,既然能那么明目张胆的一次二次挑衅自己,当然是做全准备。

江钰翎最终摇摇头,和他说这几天没了。

警员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江钰翎看着外面的好天气。

还好早上没课,他可以回家去补觉。

鸭舌帽比他惨多了,还要继续去上课。

等和他分开之后,江钰翎开门时才想起还没问鸭舌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街呢。

难道他也住着片区域。

刚才在鸭舌帽填住址信息的时候,他没去看。

他睡到中午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好热。

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花板在乱转,家里拜访的所有物品都有了残影。

江钰翎把手抬起来放在额头上,烫得吓人,从烧成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慢慢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发烧了。

他来这快一个月,每天都熬到三四点睡,七点就起,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昨晚吹了冷风,熬个通宵,铁人都受不住,于是成功病倒。

江钰翎拖着疲软的身体勉强从床上挣扎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准备把今天下午的假请了。

他懒得打字,想发语音,结果干涸的嗓子一动就如吞刀片,只能发出点气音。

无奈只好打字。

他坐在床上缓会,适应天旋地转后,按照记忆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家庭药箱。

一打开就是股酒精味。

里面平常会用到的药都塞得满满。

江钰翎努力辨识上面印刷的蝇头小字,挑出几个退烧药、感冒药,也不管剂量,随意的抠出一把塞进嘴里,又想起还没泡冲剂。

药都到嘴里,咬牙吞下去,江钰翎差点没被噎死。

边捶胸顿足边撕开冲剂混着温水喝下去。

药剂不会那么早见效。

江钰翎端着热水放在床边,继续爬上床睡觉。

发烧的感觉不好受。

他一开始睡觉都很浅,时常莫名其妙睁开眼,看眼天花板,又阖眼睡过去,等到药里的安眠成分见效,才终于踏实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点开门声。

家里就只有自己,应该是对门的邻居回来了。

江钰翎安然想着。

过了会。

他听见脚步声。

那声音慢慢从入户门处到客厅,停顿一下,有哗啦啦的闷闷水声传出来,很快停止,接着脚步声又响起,从客厅到卧室门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在床边消失。

江钰翎模糊想,这房子隔音好差哦。

突然额上被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碰,江钰翎脑子转而清晰,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有人闯进他家里了啊!

江钰翎疯狂的想要醒过来,都是徒劳,他仿佛陷入梦魇中,无法从中找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只能安静的酣睡。

紧接着,江钰翎感觉有一双手将他抱起来,他蜷缩在那人的怀里,被温暖的被子和他的体温包裹着,耳边是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江钰翎脑袋里警报声嘟嘟嘟闪烁,小人疯狂尖叫。

变态啊变态!

现在已经是不满足发骚扰短信,改成线下骚扰他了!

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唇。

江钰翎一惊,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死死想闭着唇。

没用。

有液体钻入喉咙。

原来是温水,也不完全是,里面好像放了药。

江钰翎觉得自己嘴巴里满嘴苦味。

他还能那么好心闯入自己家就是为了帮自己治病吗?

事实证明。

他就是那么好心。

在喂完药后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在江钰翎额上的退烧贴变热后,帮他摘下来,换上新的、冰凉的。

房间里很安静。

江钰翎渐渐地觉得有些热,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被裹得密不透风,想不热都难。

他习惯性想动。

意外地。

刚刚怎么也不听使唤的手居然真的被自己催动。

他的手往外一掀,正正好碰到那人手上拿着的被子。

啪。

玻璃摔碎,发出很大的动静。

第120章 第 120 章 伪人之都(七) ……

江钰翎浑身僵住。

闭着的双眼紧紧闭着, 一时不知该睁眼,还是继续装睡。

他的眼睫轻轻的颤抖着。

等了会。

那人没动静,像是以为他没醒。

江钰翎绷紧的身体刚放松一瞬。

他立马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吹气, 接着暧昧的亲着他的耳垂。

“看来宝宝清醒了。”

江钰翎再也装不下去,一下睁开眼。

差点以为自己失明。

眨眨眼, 原是天已经黑去,现在是夜晚。

外面一点光也没有,只能辨别自己靠着的轮廓是个活人。

太黑了,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样。

江钰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爬在床上,想去拿手机报警

这次可是擅闯民宅, 就不信警察还管不了他。

他早预料江钰翎醒来会做什么,一下握住江钰翎的双手,顺手把手机丢远,一脸痴迷地碰着他。

“我救了你, 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他半跪在地上,将脸埋在江钰翎柔软的腹部里, 将手按住他的腰,让他更加贴近自己,鼻尖四处耸动着,嗅闻属于他的气息, 发出幸福的喟叹。

“宝宝知不知道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我知道。”

“滚。”

江钰翎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抬腿胡乱踢着他的身体。

却只是被他抓住, 隔着轻薄的睡衣, 一口咬在大腿处的软肉上。

“滚开、你好恶心啊,不要掀我衣服!”

他像是对待调皮的孩子,细心极了。

“如果今晚我不来, 我的乖宝宝就要被烧成笨宝宝,这真是恐怖的噩耗!你说要怎么赔我?”

“你有病吧?”

江钰翎觉得他无法理喻。

“你不知道,我刚进来的时候,你体温都快到40度,真的要被烧成笨蛋。”

见江钰翎不信,他还特意把拍下来的体温计给江钰翎看。

确实没说谎。

刚看一眼他就收回手机。

原来之前自己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原因都在这里。

江钰翎觉得哪有不对,迟钝的大脑思考会,突然恍然大悟。

“?你特意拍这种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记录第一次照顾宝宝的美好瞬间。”

显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不知从哪拿出两根棉绳,将江钰翎的手和脚用种存在感不强但无法逃脱的绑法绑住。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没有我的照顾完全不行,你该把你的身体完完全全交给我,让我好好爱惜它。”

“这是个很棒的主意,我住在你的身体里面,你住在我的身体里面,这样你就可以随意折腾,好完美,你说对不对?”

江钰翎想反驳,嘴巴刚张开就被他塞入药片,下意识想吐出来。

结果他跟哄婴儿似的,江钰翎被他轻拍着背咽下去。

看着江钰翎恼怒得脸蛋红扑扑的样子,他一幅痴汉脸,用勺子舀起泡好的药,稳稳地戳在江钰翎的唇上。

“宝宝说啊,像这样张开嘴,让我喂你吃药。”

江钰翎不配合就被他用木勺一下一下轻轻戳着,听他坚持不懈地跟鸭子一样啊啊啊的。

江钰翎头往哪边偏,他的手也往哪边举。

再躲下去就要倒在床上了。

江钰翎只好开口和他交谈:“如果喝完后你能滚出去,我就喝药。”

“好,我只是想照顾你。”

可能他的态度太理所当然,太神经病,再加上生病的缘故睡了一整天,江钰翎迷迷瞪瞪的,脑子完全不清醒,真被他洗脑。

觉得他今晚这事是善举,已经没有之前的愤怒,更多的是麻木和无语。

毕竟换谁来对牛弹琴都会这样。

江钰翎让他把杯子给自己,他要一口闷,被他拒绝,最终江钰翎勉勉强强被他喂完一杯感冒冲剂。

他捧着脸看着他接受自己的投喂,抑制不住的发出闷闷地痴笑。

完全是个痴男模样。

江钰翎盯着他催促他滚,他倒也信守承诺,解开江钰翎身上的绳索后,就举着双手往后退。

在他快要出卧室门的时候,江钰翎提醒。

“钥匙,交出来。”

“用完就抛弃我,好无情。”

在江钰翎的威胁下,他慢吞吞把一把钥匙掏出来,放在床边。

“还有,都交出来。”

“宝宝好聪明。”

在江钰翎的严刑逼供下,他叹口气。

“好吧、好吧。”

哗啦啦一声。

一大串相同的钥匙全部洒在床上。

江钰翎看见这幕,眼角抽搐着。

他还想多说几句。

被江钰翎指着门灰溜溜滚出去。

第二天,江钰翎的烧退了。

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锤着床,后悔不已。

天啊,他昨晚到底在想什么,就该报警把他抓进去。

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他走!

只是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家里的锁给换掉。

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自己家钥匙。

江钰翎记得房东还提醒过他,这间房就一把钥匙,为了防止他不小心弄丢进不去家门,特意让他哪天找时间多配把备用钥匙。

他一分钟都等不了,和房东说过后抓紧让师傅上门换锁,连卧室门都不放过。

再也不会让他大摇大摆擅自进来。

等换锁师傅走后。

江钰翎回到客厅,看见放在沙发上昨天偷偷顺回来的鳄鱼人手机才想起正事没做。

他原本拿手机回来的时候,想的是稍微补觉,再起来检查鳄鱼人的手机。

可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耽误。

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江钰翎给他充上,在昨晚鸭舌帽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先把设置的锁屏先关了。

一开机,他就调出这手机装的手机卡号码,对照自己手机里的黑名单。

果然这号码也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

如果只出现一个,那可能是巧合。

两个就是线索。

江钰翎终于摸到点完成副本的头绪,情绪高涨。

低头看看黑名单,又落了回去。

因为拜他所测,自己的黑名单已经放进去几十个,还有原本手机里就有的,已经快上百。

挨个打回去的方法他之前在同桌那试过行不通。

所以说要找到混在其中剩下的三个号码属实不易。

江钰翎欲哭无泪,感觉他就是来克自己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钰翎都在试图找出黑名单里与众不同的三个号码。

然而没用。

他的努力像空气一样飘走。

江钰翎陷入疯魔状态,开始试探所有可疑的人,想通过大海捞针的笨办法找到。

其实还有个方法更快。

江钰翎在和鳄鱼人打斗的时候,意外发现它细长的躯体,外表看起来像人类,但其实只要仔细摸过,就能发现它缺少几块骨头。

伪人只能仿照外表,无法改变内部的身体结构。

虽说是这样。

江钰翎又不可能逮着个人就上手到处摸人家,会被当成变态的。

所以他忧虑啊忧虑。

江钰翎想着事从卧室里走出来,想倒杯水喝。

手习惯性的朝往日放杯子的地方拿。

结果却摸了个空。

奇怪,他记得昨天就放在这的。

江钰翎围着这地方转半天,蹲上蹲下的,连块碎玻璃都没见到。

家里就两个喝水用的杯子,有一个刚碎,就剩下的独苗又找不到。

江钰翎抓抓头发,下五楼买套一次性杯子,又爬回来。

折腾一番终于喝上水。

这还没完。

接连几天,家里的东西接二连三不翼而飞。

非常之古怪。

比如说。

他昨晚刚脱下的衣服,第二天早上就找不到了。

喝过的饮料瓶,一早上就不见。

用过的笔,写过的本子,撕开的糖纸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其中最他的衣服是重灾区。

天天丢天天丢,让他本来就没多少的衣服更少。

现在一打开衣柜只有聊聊几件,空空如也。

特别是。

江钰翎拉开放贴身衣物的推拉柜。

不出所料。

刚买的内裤也没了。

江钰翎忍无可忍,他又不是傻子,都块要家徒四壁了,就差沙发和床没给他搬走,还能察觉到不对吗?

瞧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心想是不是该感谢他还给自己留了通讯工具。

他气冲冲的把最近拉黑的号码拖出来,指头用力的点着屏幕,快把钢化膜按碎。

【你有毛病啊,把我的衣服全偷了我穿什么???】

【你穷到需要偷我的衣服穿?】

【还有,我不合格的作业还要改,你拿了我交什么?你替我写?】

对面的人住在手机里,逐个引用秒回。

【宝宝,我错了orz】

【宝宝你误会了,我怎么舍得穿呢,当然是全放进展示柜。】

【我以为它皱皱巴巴的被涂成这样,是你的随心涂鸦给裱起来了,对不起,我会写好给你送过来的。】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怎么还带嘲讽的。

江钰翎看着那四个字觉得碍眼,噼里啪啦打字给他介绍自己的创新内核。

他发一句,对面就回他一长串赞美之词,直直把他夸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来一回间。

话题被跑偏。

江钰翎显然没发现这点,已经忘记初衷,和他进行学术交流,进行得热火朝天。

直到被门铃声打断,江钰翎都觉得意犹未尽,朝门口走过去,望着猫眼,观察外面的走廊。

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的视线往下看。

门口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盒子。

有人让跑腿送来的。

也可能是他亲自送的。

江钰翎觉得两种都有可能。

那人一直装神弄鬼,行为越发放肆,却一直畏首畏尾不敢露面。

是个胆小鬼。

江钰翎打开门,把没有署名的纸箱子拖进来,暴力把胶带拆开。

里面放着还没拆封的全新衣服,料子摸起来比他买的那些舒服得多,最显眼的还是中央放着的江钰翎作业原稿,以及还有一份作业。

多出来的这份作用,能瞧出写下它的人在努力模仿原稿,但字迹写得端正有力和江钰翎的鬼画符完全不同。

两份同样的作业放一起,江钰翎觉得被羞辱了。

点开手机愤愤地说他作业写得丑,写得牛头不对马嘴,然后又把他放进黑名单。

让他哪里来回哪里去。

刚放回去没多久,门口响起新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