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金光暴涨，一把薄刃出现在谢清寒手里。

“谢清寒”盯着那把薄刃，脸上逐渐变得狰狞。

刀光剑影里，磅礴的灵力翻涌在大殿之中，谢清寒拼尽全力，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剑尖滴着血，谢清寒了结了城主，想要再去追跑了的那只鬼，心口又开始疼。

云蕖！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云蕖。

…

炼化结束，云蕖躺在法阵里，安静极了。

芷微的泪渐渐流干了。

她望着云蕖的身影，喃喃自语。

在云蕖眼里，她是一个好姐姐，但在芷微眼里，她不是，她没有保护好妹妹，怎么能算一个好姐姐呢？

但她不会因此气馁，因此自暴自弃。

因为她的妹妹曾说过，要她好好地活下去。

她妹妹用命换回来的命，她得好好珍惜。

冷静下来之后，芷微的泪就不再流了。

她用尽所有力气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左使。

左使被她看得发毛，他问：“你恨我？”

芷微不否认。

左使眸心微沉，“你想干什么？”

芷微跪下来，面对着左使，“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活下去。”

左使看了芷微很久，却再也看不到从前的那个芷微了。

从前的芷微听话，好控制，愿意承欢在他的榻间，只要他不动她的妹妹。

她极能忍，好像自己的命，自己的痛苦不重要，左使便每每变本加厉，试探她的极限，她都一声不吭，不为自己求一句。

但现在，芷微来求他了，为自己求。

明亮华丽的大殿里，炼化法阵吸收了阵中人的灵力与精华后，光芒开始变得微弱。

芷微目光麻木，无视周遭的一切，等着左使给她答复。

左使摸着清歌光滑如绸缎的皮肤，有些犹豫，“可是……”

芷微打断他，“我还可以帮你杀了谢清寒，只要你让我活着。”

左使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眯着眼去看芷微。

从前，他确实是准备利用芷微杀了谢清寒，踏上楼主之位，但如今，他心头一阵畅快，如今已经不用了。

他忍不住炫耀，“早有人帮我解决了……”

“是吗？”左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张淡金色的网破窗而入，直冲左使而来。

左使被逼得连退几步，金网寸步不让，左使猛地将旁边的美人往网中一推，一声尖叫，清歌被困在了网里。

躲过了这一击，左使松了口气，震惊地望向朝自己走来的谢清寒。

“你怎么……”

“怎么没死？”谢清寒冷笑，“你以为那个蠢鬼能杀死我？”

左使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那可是他们鬼都有名的高手，若是他都杀不了谢清寒，就只能要鬼王来了。

谢清寒懒得跟他废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芷微，迫不及待地问：“云蕖呢？”

芷微呆呆的，像被这一切吓傻了，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炼化法阵的位置。

不好的预感从谢清寒心头升起，他顺着芷微指的方向望过去。

法阵上黑色的烟雾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那么安静。

谢清寒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他握紧拳头，浑身紧绷着，就像猛兽遇到危险时做出的防御姿态一样。

可是一切终究是要面对的，重来一次，谢清寒到底还是看见了云蕖那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他摸了摸云蕖的脸，比雪山上的寒冰还要冷。

他又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云蕖，灵力从体内流出去后，找不到可以流淌的通路，又返回到他体内。

无奈之下，他抱起躺在地上的云蕖，大声地呼喊她，但怀里的云蕖却比从前的他还要冷漠数十倍，无论他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办法让云蕖理一理他，哪怕是骂他也好。

他再一次心痛欲碎。

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冒了个头，看了看云蕖，黑白分明的眼珠垂下来，特别惋惜。

“怎么又……”

怎么又死了？

黑影和谢清寒都是举世闻名的大人物，他们灵力高深莫测，早就能够做到千年不老不死，也很没有多少人能危及他们的生命。

只有他们杀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杀他们的。

可是云蕖不是，云蕖只是一个灵力低微的小小的人儿。

她很脆弱，她就是从前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不屑一顾的那种平凡人。

她们的生命很脆弱，别人轻轻一捻，她们就碎了。

芷微不知何时走到了谢清寒的身后，黑影悄无声息地钻回去。

芷微的目光落在了谢清寒的肩头—被谢清寒抱着的云蕖的脸上。

一瞬间，她木然的眼神动了动。

她想到云蕖提起谢清寒时那张红红的脸，突然泪如雨下，“谢清寒，你来晚了。”

谢清寒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她说的没错，他又来晚了，每一次，他都差一点儿。

趁着谢清寒不注意，左使拈了个口诀准备逃跑，刚走到门口，谢清寒的灵力便到了他的脸前，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地，被谢清寒困住。

一柄薄刃从谢清寒身边飞出，穿破了左使的心脏。

但左使还没有死，他的容貌逐渐扭曲，化作一团黑烟，他的四肢也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他终于显露了他本来的模样。

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伪装成人的一只鬼。

对付这种鬼，一剑是不行的。

谢清寒待要再祭出下一招，芷微拦住了，“我来。”

芷微身上的锁链被谢清寒解开，她一步步走到左使的面前，将他一片片撕碎，慢慢等他修复好，再将他放进油锅里，但每次，都会给他留下复活的机会。

她要把云蕖的仇，这么多年的屈辱都一一朝他索要，不死不休。

谢清寒抱着云蕖起身，朝大殿外走去。

他放了被左使困住的众人，又散了自己的一部分灵力，将云边城恢复如常，而自己则带着自己仅剩的灵力和云蕖，去向自己曾经修炼的那个山洞。

那地方曾是一位大能居住过的地方，灵力充沛，他在那，可以安心地救云蕖。

路上，黑影从谢清寒身后钻出来，骂他，“你又想干什么？上一次救她你已经耗费了很多了，你难道真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死么？”

“可我，没办法看着她神魂俱灭。”谢清寒望向云蕖，深深地，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

云蕖再醒来时，周遭都是火，系统的脸在火光中不断跳跃，出现又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只觉得这个地方格外瘆人。

她扯着声音呼唤系统，系统从火苗中冒出来，“干嘛？”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因为任务失败，你死了，一会儿我会将你复活，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失败了吗？”云蕖摇头，虚弱着声音说：“我不信。”

系统的面具逐渐狰狞起来，“你在怀疑什么？我难道会骗你？谢清寒他没有爱上你，你的任务失败了。”

云蕖站起身，声音渐渐大起来，“我不信！”

“我不信他没爱上我，他是爱我的，我相信他！”

“那是他的伪装，他根本就是在骗你！”

“我不相信他会骗我，骗我的是你，是你！”

火焰忽然越来越旺盛，越来越高，云蕖渐渐被吞没在里面，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