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经商之家出来的跋扈女子。
她虽是不得不对云雀唯命是从,可她一个赝品,更需要留她在身边,否则一个不慎就会暴露,是以,她并不怕她,待过段时日,她见到她家姑娘后,定要将此事告知夫人,让夫人来处置她,揭穿她这卑贱的身份,把太子妃之位还给她家姑娘。
云雀站起身,提着身上层层叠叠厚重的婚服走出几步,带动发间的凤冠在满室红烛下轻轻摇曳,发出清泉般的叮铃脆响,走至窗边,她眸光澄亮,在偌大的院中流转。
殿内的海棠换成了金桂,已是枝繁叶茂,抄手游廊一侧的月季也都换成了金镶玉竹,空无一鸟的古榕树上站了一排的喜鹊。
适才走来时遮着红盖头不曾瞧见,开阳殿外的一应布置竟都与印象中不大一样了,云雀微微皱了皱眉,心绪微动。
院中八角宫灯里的烛火越来越显亮堂,天幕更为暗沉了。
开阳殿的屋门虽合上,窗牖却是支开着的,夜风带着温意,一阵一阵的拂来,将满室红绸吹荡,今日太子大婚,举国同庆,东宫里侍奉的下人也都得了喜银。
前殿还在热闹,开阳殿内侍奉的嬷嬷回身看了眼屋内,嚼着喜糖,低声说着些闲话:“你适才在屋内,可瞧见太子妃生的是何模样了么?”
“瞧见了,比坊间传闻的还要貌美呢!”
云雀听了几句,回身到妆奁前,在铜镜内打量了自己片刻,铜镜内的女子确实生的很美,尤其是今日大婚,发间珠玉琳琅,粉妆玉琢。
只是,太过清瘦了。
她八岁之前也很清瘦,眼窝都有些深陷,个子也低低的,唯有那双眼睛黑亮,小小的一只像是兔儿,后来被接回皇宫,仁宣帝对她流落在外多年深感愧疚,宠爱有加。
她被锦衣玉食的教养着,不到一年时日,就长高了六指,面色也不再苍白,整个人都显得康健许多,到了她十二岁那年,小姑娘开始猛长个头,不过半年时日就长到了仁宣帝肩膀高。
不止个头长得快,她整个人也出落的越发标致清丽,粉雕玉琢,如同年画娃娃,一眼瞧过去就知是个美人坯子,日后长大定是倾国倾城。
十三岁时假公主的身份败露,正是女子豆蔻年华,由稚嫩懵懂的面孔长开,彻底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的时候,在荒破废殿内三年,她又长高了些,圆润稚嫩的面孔逐渐褪去,只余下清冷秀丽。
一眼看过去,只觉是位骨相美人。
就算她此时还是用着从前的那张脸,也与那时全然不相似了。
亥时正,云雀已再盖好大红盖头坐在床榻上,屋内静谧无声,守在外殿的嬷嬷早已安静下来,夜风拂动,吹的枝叶沙沙,掺杂了沉稳的脚步声。
“殿下。”
外殿传来嬷嬷婢女们恭敬谨慎的行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