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2 / 2)

只有小学的合照,没有中学,也没有高中,绘里不用问都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森川绘里和赤西景不愿意拍。

但现在高中的入学式已经结束了,要补拍也来不及了,绘里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等我们高二的时候,高一的新生入学,我们补拍一张高中的入学合照吧。”

原桃子不知道为什么绘里突然提出要补拍入学式照片,她也没有问,轻轻咬唇,压抑着颤抖的声线说:“……好。”

两个女孩子躺上床,关上灯,桃子担心绘里睡不习惯自己的床,毕竟绘里从小就睡在昂贵的公主床上,一个劲地问她睡得习惯吗,如果睡不习惯的话,还是别勉强了。

“睡得惯睡得惯,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没那么娇贵……”

不对,森川绘里就是娇贵的公主,绘里又赶紧补充道:“公主床睡惯了,偶尔感受一下平民的床也不错哈。”

原桃子无声偷笑。

她们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其他女生睡在一起的时候都喜欢闺蜜夜聊,可原桃子暂时还不敢和绘里这样肆无忌惮的夜聊,怕绘里不喜欢,于是只能沉默着。

直到她觉得绘里应该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观察绘里。

绘里背对着她,长发像藤蔓般散在床单上,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和服樱香。

真好,她和绘里就像是闺蜜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虽然现在她还不敢和她夜聊,但是她相信很快,她们就能亲密无间的聊天了。

聊学校、聊同学,甚至聊恋爱话题。而这样的睡床特权,只有住在森川家的她才拥有,小栗同学估计要等很久以后才能享受到,至少要等到修学旅行,她才有可能跟绘里同床共枕。

至于柏原君……

虽然不知道他和绘里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是不是真的就像赤西君说的那样,他们已经做过了,她无法干涉绘里和其他男人交往做那种事,但只要绘里别把他带回家过夜,别睡在绘里的公主床上就行了。

不然以后等她去绘里的房间过夜,她就会想起绘里的床还被其他男人也睡过,那她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反正只要她在这个“绘里”的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就行了。

原桃子知道,她不是森川绘里。

因为森川绘里很怕鬼,所以她从来不肯听鬼故事,更不可能自己大晚上的看。

也不可能跟她说,你不是森川家的佣人。

“绘里。”原桃子在黑暗中轻声开口,“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虽然不知道现在睡在我身边的这个开朗又温柔的你,是从何处而来,但谢谢你的出现,给予了我这一份温暖又平等的友情。

谢谢你成为了森川小姐,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朋友。

……

绘里没睡,她听见原桃子跟自己说谢谢了。

她其实不太会说那种煽情的话,和三次元的朋友也是平时互怼惯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对友情过分看重、可又不敢奢望偏爱的女孩子说些贴心的话。

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反正无论是在这边,还是在她老家,两个女孩子睡一张床,怎么都得是闺蜜级别的才行吧,桃子应该能get到。

而且她今晚也确实需要找个人来陪自己睡,否则自己一个人睡,绝对会胡思乱想。

比起她需要找人陪才能让心跳安定下来,某个人估计这会儿早就呼呼大睡了。

很烦,为什么他也看到那些评论了,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还能淡定地跟她说“晚安”?

难道笛笛嗒嘀嗒发的那条评论不够有画面感吗?难道就不会让他产生一丝感觉或者遐想吗?

定力这么好,他怎么不干脆出家当和尚去算了?不出十年,保管他能混成得道高僧。

*

其实“得道高僧”在对绘里说完晚安以后,还没有睡。

他只是没法再继续和某人聊下去,至少他今晚不能再听到她的任何声音。

由于白天在文化祭上喝了太多饮料,导致柏原和花半夜被憋醒,不得不起夜上洗手间。

梦游般晃着身体下楼,柏原夫妇这会儿也早就睡下了,原本应该熄灯的一楼此时却亮着灯。

是洗手间的灯。柏原和花走过去,本以为是爸爸,因为爸爸总是晚上陪公司客户应酬喝酒,所以晚上经常起夜。

结果居然是哥哥。

但哥哥没有上洗手间,他站在洗漱池前,用水盆在洗东西。

柏原和花出声:“哥哥?”

男生肩膀一僵,侧头看过去。

柏原和花愣住。

因为哥哥没戴眼镜,此时那张清俊端正的脸,正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她面前。

黑眸挺鼻,眉目冷峻秀气,肤光胜雪,眼下还有一颗漂亮的小泪痣。

而且哥哥的脸和嘴唇都有点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和花呆呆地看着,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她和哥哥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

最近美玲酱一直说想来她家玩,她一直都没答应,因为她看得出来,美玲酱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来她家玩,她只是想见到她的哥哥。

可是哥哥是她一个人的哥哥,就算再帅也只是她的哥哥,她只接受自己排在哥哥的未来女朋友后面一位。

但美玲酱显然不能成为哥哥的女朋友,美玲酱虽然也很可爱,但她还不够漂亮。

就在和花愣神间,司彦往前一步,挡住水盆,问她怎么还没睡。

和花回神:“额……我上洗手间,白天喝太多饮料了,哥哥你怎么也没睡?你在洗什么啊?”

因为水盆上面覆着一层泡沫,所以她看不见哥哥在洗什么东西。

“……手套。”哥哥的声音有些哑,“你上完洗手间就赶紧去睡觉。”

和花哦了声。

走进洗手间,她坐在马桶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哥哥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大半夜的洗什么手套嘛?

*

文化祭的剧情过去,转眼就是暑假。

毕竟是恋爱漫画,所以剧情没有具体描写从文化祭到暑假这其中的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直接用几个空镜代替了过去。

可对漫画里的角色来说,这一段时间都是要实打实经历的。

女主小栗椿依旧在半工半读,因为在文化祭上的演出成功,A班的同学们对她的态度都转变了不少,她也总算是迎来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她偶尔还是会给绘里和桃子做便当,只不过每次她都是先把便当拿给桃子,然后请桃子再转交,桃子也没再拒绝她的便当,还告诉她绘里喜欢吃什么。

“绘里不喜欢吃胡萝卜。”原桃子说,“你记得别在绘里的便当里放胡萝卜。”

据她观察,其实这个绘里也不怎么爱吃胡萝卜。

小栗椿在小本本上记下来:“好的。”

记好后,她又问:“那原同学你呢?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原桃子:“我无所谓,你不用替我费心准备。”

“不行!”小栗椿果断拒绝,“你是你,森川同学是她,我给森川同学做的便当是她爱吃的,我给你做的那也必须是你爱吃的。”

原桃子:“……”

看着女孩子倔强的神色,她妥协般地叹气:“好吧好吧。”

收集完森川同学和原同学的爱好,小栗椿又去找柏原君。

司彦说自己没什么喜欢吃的,小栗椿说不行,至少要说一个。

司彦想了会儿,最后说,他喜欢吃点心。

小栗椿问:“是在文化祭上C班的中餐馆卖的那种点心吗?”

司彦:“嗯。”

“那我学着做一下。”小栗椿在小本本上记下,笑道,“你看,你这不是有喜欢吃的东西吗?话说柏原君你是一直都很喜欢吃那种小点心吗?还是在文化祭的时候第一次吃到,然后就喜欢上了?”

不是第一次吃到,小时候经常吃。

司彦的父亲是典型的老广人,很爱吃这些点心,但因为工作忙,又很难得去餐厅吃,为此要求家里的每个阿姨都必须会做,这样不管谁值班谁休息,男人只要想吃了,都能随时吃到。

男人爱吃,还爱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吃,后来男人去世,害怕触物生情,他的妻子和儿子很少再吃,没多久男人的妻子也去世了。

司彦就彻底不吃这些点心了。

所以绘里问他的时候,他其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自己的家乡点心,也不是每个人都在时刻想念家乡,前提是有关家乡的这份回忆是美好的。

“不是第一次吃。”司彦说,“但确实是在文化祭上吃了以后,才喜欢上的。”

小栗椿笑道:“那看来那天的点心真的很符合柏原君你的口味。”

司彦的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是。”

记下柏原君喜欢吃的食物后,小栗椿想着要不要找个中餐馆打工学一学呢,正想着,碰上了刚从足球部训练回来的赤西景。

看着他,她额了一声,莫名有些尴尬。

文化祭那天发生的冲突,事后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过,这段时间,赤西景没再去找过绘里,也没跟小栗椿说过话,更没找过柏原司彦的麻烦,他每天不是在教室里上课,就是去足球部训练。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上门来找他的女生们,他也没再搭理过,整个风流少爷的人设都变了。

司彦把赤西景最近的情况告知绘里,绘里倒是觉得情理之中,毕竟此时漫画已经发展到接近二十话,男主这个浪子怎么都应该回头了,不然后面他跟女主的感情线还怎么发展?

先这么着吧,等暑假再说,到了暑假,男女主的感情线又将迎来一个新的高潮。

绘里现在更在意的是考试。她还记得自己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是年级第四名,男女主和司彦排在她前面,她也是凭借司彦的第三名,认出了他也是从三次元穿来的人。

从小信奉绩优主义的绘里对考试排名异常看重,哪怕这只是漫画,她也不愿意屈居人后。

既然入学考试司彦排在她面前,那么她也要排在他前面一次,这才公平。

她找司彦商量,这次期中考试,你让我拿第三名,下次期末考试,我让你拿第三名,以后我们就控分轮换着当第三名,你觉得怎么样?

司彦说不怎么样。

绘里以为他这是要跟自己争第三名,结果人家下一秒直接说,不用轮换,你想当第三名,那以后第三名都是你的。

于是接连两次考试,她都是第三名,只排在男女主的后面。

司彦的排名相对就很随意了,期中考试是第六名,到了期末考试,直接到第八了。

期末考试放榜那天,绘里看着司彦的排名,一时间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学霸。

后来她去找老师要来了司彦的各科试卷,才知道理科试卷这人居然空了一半都没写,才掉到了第八名。

试卷一半没写,这要放在她老家的高中,估计直接排到年级末尾去了,在这里居然还能考第八名,可见德樱学院的学生们究竟有多不爱念书。

接连两次考试都是第三名,被同学们夸奖才貌双全,绘里在享受夸奖的同时,也对司彦这人感到越来越好奇。

作为应试教育环境催生出的应试教育学霸,这人居然连考试排名都不在意,那他到底在意什么?

认识他这么久,感觉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在意的事物,就连文化祭的时候,她特意让他吃到了老家的点心,他当时的反应也挺平淡的。

也对。毕竟是得道高僧嘛,当然一切皆空了。

绘里在心里阴阳怪气地说。

不管怎样,期末考试以后,学生们最期待的暑假来了。

作为夏季活动的标志之一,花火大会不是只有一场,也不是只在一天举行,全国各地花火大会的高峰期普遍集中在暑假的七到八月,光是东京都就有好几场,时间足足横跨两个月。

而漫画中的花火大会,就被设定在了七月末,是东京都最具代表性、历史也最悠久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这是男女主的场次,所以绘里决定去另外几场。

反正去哪一场都行,主打的就是一个体验,她在三次元里没见过花火大会的阵仗,在漫画里体验体验也不错。

正式放暑假的前一天,为了防止某位仁兄一到暑假不见人,而且这位仁兄还特别喜欢已读不回,绘里特意跑到A班来,打算当面提醒他别忘了跟她的约定。

结果刚走到A班,她还没出声,一个声音兴奋地叫她:“森川同学!”

女孩子朝她跑过来,兴奋地将手里的花火大会传单递给她。

“森川同学,这个花火大会,我可以邀请你和原同学一起去玩吗?”

绘里接过传单,果然是漫画里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可是这个花火大会,小栗椿应该是和赤西景一起去才对吧。

正这么想着,身后又传来声音:“绘里?”

绘里转头,正好就是赤西景。

赤西景眼神一瞥,顺势看到了绘里手里的传单。

“你要去看花火大会?正好,那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绘里疑惑地“哈”了一声。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跟她说,非要等到花火大会那天?

“不行。”

没等绘里自己拒绝,小栗椿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拒绝道:“这个花火大会是我先邀请森川同学去的。”

赤西景扯唇:“是你先邀请的绘里又怎么样?你以为排队啊?还讲究先来后到。”

小栗椿一时哑口,不得不看向绘里,语气试探:“那森川同学你……想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绘里额了声,看看女主,又看看男主。

再看看此时正在座位上淡定收拾书包的某位仁兄。

“绘里,你跑到A班来干什么?害我找你半天。”

就在她迷惑这什么情况时,原桃子也跑了过来。

她看到她手上花火大会的传单,又得知这是小栗椿给她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小栗同学,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以后你要找绘里,必须先通过我的同意才行。”

小栗椿赶紧解释,是因为绘里刚好到A班来了,所以她才直接跟绘里说的。

原桃子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而赤西景趁着这个空档,又问绘里到底要和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这会儿某位仁兄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往教室门口走来,就在绘里双目发亮地看着他,期待他出手拯救她的时候——

司彦只是淡淡看了眼这乱七八糟的一锅粥,极轻地扯了下唇,然后直接拎着包走了。

真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第49章 四十九周目 深入探讨的冲动

司彦真的就这么直接走了。

绘里睁大眼,好你个恃宠而骄的眼镜仔!

“绘里,你说话,你到底要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小栗同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很失望。”

“不是啊原同学,你听我解释,我跟森川同学只是——”

绘里大喊一声:“够了!都闭嘴!”

三个人同时缄口,A班教室里的其他人也被大小姐的声音吸引过来。

“一起去,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去,可以了吧?”绘里看着三人,“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吗?”

三人迷茫地看着她,显然是没听过这个词。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某位仁兄根本就不在意跟她的约定,她凭什么要上赶着,那就大家一起好了,反正她向绘里誓死不做舔狗。

*

绘里必须承认自己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提出团建的主意,因为原漫画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

原漫画中,女主原本是和男二白鸟律一起去看花火大会,而男主则是因为不愿服从婚约,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心情郁闷,正好有女人约他去看花火大会,他就顺势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经典了 ,男女主在花火大会上偶遇,于是男主抛下女伴,强行从男二身边抢走了女主,充分利用了他财团少爷的优势,带女主登上了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屋形船。

乘坐着游览船在河上观赏烟花,这是公认的最佳烟花观赏点,女主也请男主吃了她最爱吃的苹果糖,当河岸烟花最美丽的那一瞬间,男女主的心跳同时达到了最高峰值。

很土狗,但大家都爱看,再加上作者的绝美画风,当之无愧的《当樱花坠落之时》名场面之一。

说实话,绘里都快忘了上一次剧情重置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多少周目了,时间太久,每一次当她觉得肯定要重置的时候,剧情往往又以某种峰回路转的方式被读者接受了。

绘里也曾是读者,所以她很明白读者们喜欢看什么,别的剧情或许可以有创新和变动,但是这个剧情作为男女主的名场面之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读者必然会不满。

读者不满,剧情就大概率要重置。

可她现在已经擅自把这段剧情变成了主角团的大团建,读者期待的男女主单独约会剧情,她不但破坏了,还一口气塞了好几个配角进来。

冲动过后,理智回笼,回到家的绘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放鸽子吧?反正她又没跟他们签合同,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拿出手机,桃子和赤西景那边好办,绘里打算先给小栗椿发消息。

她和小栗椿是今天才正式加上的line,对话页面还停留在小栗椿发给她的几条消息上。

小栗椿:【终于加上森川同学的line了ワクワク~好开心~ ^ω^】

小栗椿:【为了花火大会,这个月我一定会努力打工攒钱的!>ヮ< 】

绘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打不了这么萌的颜文字。

正纠结着,房门又被叩响,绘里问:“谁啊?”

“绘里,是我。”原桃子兴奋的声音在门外,“花火大会那天我想穿浴衣,但是不知道应该穿哪一件,你能帮我选一下吗?”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

绘里默念歌词,叹气,放下手机,起身:“我来了。”

……

浴衣一选就是一晚上,回到房间后,绘里才有空给司彦发消息。

爽约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办法,等到那天给男女主创造独处的机会,最后登上屋形船,完成心动的名场面。

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问司彦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对方非但没有为她筹谋划策,反而以一种隐隐质问的语气对她说。

司彦:【不是说让我陪你去看?】

司彦:【怎么又叫上了其他人?】

绘里:【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都怪你!】

司彦:【?】

绘里看到他发问号过来就生气,但归根结底,也确实是自己一时冲动,同时答应了男女主的邀约,说好的要跟他单独去玩,结果临时加人,还把男女主带上了,到时候玩也不能玩尽心,还得顺带演戏。

绘里:【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问了,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

司彦:【你直接拒绝他们不就行了。】

绘里的文字里充满无奈:【拒绝不了。】

司彦:【为什么?】

绘里继:【他们都太热情了。】

司彦:【太热情就不能拒绝?】

绘里没好气:【不然呢?我又不是你,无论我多热情你都能无动于衷。】

司彦:【你对我很热情吗?】

绘里:【朋友,我对你还不够热情吗?用小说文案的方式打开,那就是全校皆知大小姐高贵冷艳,从不近男色,而特招生平平无奇,家境普通,在其他人眼里,她和他是云泥之别,他们两人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直到某一天,有人看见大小姐把特招生……】

后面的话绘里故意省略掉了,怕吓着他这位“得道高僧”,顺带钓他一下。

“得道高僧”果然上钩,问她:【把特招生怎么样?】

绘里:【你帮我想办法我就告诉你。】

司彦:【寝た?】睡了?

……居然比按在墙上亲还要直白。

学习一门新语言,果然这种性质的词都是学得最快的,绘里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寝た”这个词了。

绘里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我请问这种事别人怎么看见?站在当事人的床边看?】

司彦:【如果当事人在户外呢?】

绘里:【……】

她为自己那一刹那不受控制的脑补而深深忏悔。

没想到“得道高僧”看起来那么禁欲,居然也懂这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类说到底也不过只是高级一点的动物罢了,只要是动物就有这种生理本能,揉了揉发热的脸,虽然成人话题很刺激,绘里非常有继续跟司彦深入探讨的冲动,很想知道他究竟对这种事懂多少,但现在不是时候。

绘里:【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花火大会,怎么办?】

司彦:【你直接拒绝。】

绘里:【我都说了我拒绝不了!】

司彦:【那你们去吧。】

司彦:【我不去了。】

绘里:?

在耍什么脾气?

就算他不去,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吗?

不去?想把所有问题都丢给她一个人解决?想都别想。

*

暑假正式开始,在漫画剧情中被一笔带过的这一个月,对漫画中的每一个角色来说都是充实而又丰富的一个月。

不止是对漫画主角来说,对配角、甚至是没什么戏份的路人角色也是。

明年四月就要上高中的柏原和花,因为成绩堪忧,而不得不在中学的最后一个暑假刻苦补习,告别了一切暑假活动。

就这样充实的七月过去了,终于到了七月末,花火大会的当天,朋友们发消息约和花出来玩,和花只能含泪拒绝。

“回完消息了吗?手机给我。”

她的哥哥用笔轻轻敲了敲书桌,示意她交出手机。

和花哦了声,只能把手机交了出去。

爸爸去公司上班了,妈妈也出门购物去了,她本来是有机会溜出去找朋友们玩的,前提是妈妈在出门前,没有嘱咐哥哥看着她在家里好好学习,哪里都不能去。

一开始和花没当回事,因为哥哥从来都不爱管她,妈妈让哥哥看着她,无疑就是放虎归山。结果她哥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看管她跟看犯人似的,甚至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和花的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虽然不大,但到处都是粉嫩嫩的装饰,哥哥坐在这粉嫩嫩的房间里,黑发白肤,穿着简单干净的浅色衬衫,手里拿着她的粉色羽毛笔,画面看着实在过于格格不入,让和花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和花不禁问:“哥哥,今天是花火大会,难道都没有人约你出去玩吗?”

司彦完全不搭腔,用笔点了点她的习题册:“这里算错了。”

和花边用橡皮擦在习题册上磨着,边嘟囔道:“肯定是因为你脾气太冷淡了,所以没有人敢约你出去玩。”

“我还以为你只是交不到女朋友,没想到连个朋友都没有,真可怜……”

“你如果一直这样,不改掉你冷漠的性格,以后你在社会上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面对中学小女孩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司彦语气淡然:“那也总比连高中都可能考不上的人的生存几率大一点。”

和花只是成绩不好而已,她不傻,当然能听得出来司彦话里有话的讽刺。

“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哥哥,你如果再不提升一下你的情商,你将来是绝对交不到女朋友的,就算你长得再帅都没用。”

司彦不为所动:“先把你的智商提升上去再来建议我提升情商吧。”

“柏原司彦!”和花恶狠狠地说,“你再这样,将来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没有孩子没有太太,等你老了没人管,你别想指望让我的孩子来给你养老。”

司彦扯唇,不屑之余,黑眸却不禁一沉。

这部漫画从开始连载到结局也不过才三年的时间线,他至今还没来得及试验这个论点,那就是等漫画结局之后,这部漫画的世界线是否还会继续下去。

而漫画里的角色们在结局之后,是继续自己的生活,还是伴随着故事的结束,消失在作者的意识世界中。

如果这个意识世界不会湮灭,所有人都会自然的生老病死,那大概就真的会像和花说的那样,老了没人管,独自在家等死。

光是这三年的时间对他说就已经足够漫长,绘里想要回家的意愿太过强烈,所以他现在还不愿去想,三年之后他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哥哥突然的沉默,让和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懊恼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伤到了哥哥的心。

她赶紧补救:“我跟你开玩笑的,哥哥你这么帅,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呢?你放心,肯定有女孩子会追到我们家里来求着嫁给你的……”

话刚落音,楼下的门铃响了。

和花赶紧起身:“应该是白马宅急便的人来了,我去开门。”

哒哒哒跑下楼,和花打开门,然而站在她家门口的人并不是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小哥。

是德樱学院的那个大美人姐姐。

仿佛是从夏日风物诗中走出来的少女一身浴衣,底色纯白,上面印着栩栩如生的紫阳花,人鱼尾般的靛蓝紫色宽幅腰带裹住细腰,在背后结成蝴蝶结,柔软的带端垂下,与她耳后挂坠的紫藤花簪流苏相衬相映。

好美。和花呆在门口,都忘了问你是哪位。

好在绘里还记得她,不至于让场面尴尬,她微微弯下腰,笑着对她打招呼:“你好啊和花。”

和花这才回过神来,不过紧接着,她注意到自己的家门口很拥挤。

她的家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超超超超级豪华的黑色轿车,不仅如此,少女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看着一个能打十几个的西装保镖。

邻居家的几位太太被吸引过来,都聚集在她家门口,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到访柏原家的客人。

寻常的住宅区突然开进了一辆豪车,住在附近的太太们交头接耳。

“这辆车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保镖?”

“我只在黑帮电影里看到过保镖,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有人带保镖出门。”

“柏原家是不是招惹上黑帮了?那位是黑帮的大小姐吗?”

和花长这么大,哪儿见过这种演电影似的阵仗,她呆滞地眨眨眼,转头大喊:“哥哥!!!”

司彦隐约听到楼下有骚动,如果只是单纯的快递上门,不至于会引发骚动。

直到和花大声喊他,他觉得不对劲,走下二楼,来到一楼。

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绘里,浴衣的直线条将她的身材营造出亭亭玉立的清瘦感,脸上没什么妆,清丽端庄,唇色清透,头发简单地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文化祭上的她又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在他的注视下,绘里眨眨眼,不穿学院制服的老乡,她终于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今天穿上这身浴衣开始,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见过了,但唯独面对这一双黑色眼睛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冷静冷静。绘里抬起手,大方冲他打招呼:“hello。”

司彦:“……”

她总是这样,不打招呼就随便闯进别人的家里来。

他明明都没有邀请过她。

哪怕她现在对他笑得再甜,可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入室强盗。

*

大小姐的到访,着实引起了街坊邻里的不少讨论,司彦有预感,等明天柏原太太再出门买菜,绝对会被其他邻居太太问个底朝天。

司彦捂额,请她进门,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让她赶紧先把车子开走,把那两个保镖也支走。

绘里同意把车子先开走,但是保镖——

“不行啊,我一个人架不动你,我得让保镖帮忙。”绘里说。

司彦蹙眉:“你要架着我去哪里?”

“花火大会。”

“我不是说我不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说的话不算。”

多么理所应当的语气,司彦对她彻底没辙了。

她都上门了,还引发了这么大的骚动,他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只好嘱咐让和花一个人在家,等爸妈回来以后,再和他们解释。

哥哥要去花火大会,而且还是德樱学院的大美人亲自来家里接他,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哥哥的那些嘲讽,和花只觉得脸好疼。

而且她才刚刚拒绝了朋友们的邀约,现在转头哥哥就要丢下她自己出门约会了。

她想一起去,可又怕耽误了哥哥的约会,于是看着哥哥,又看看大美人,小心试探:“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绘里都还没说话,司彦先否认道:“没有。”

“那你们没有在交往,为什么会一起去花火大会?”和花歪着脑袋说,“还是说你们还没有正式告白,还在暧昧当中?”

“咳!”

绘里被茶水呛到,司彦赶紧抽了张纸给她,绘里擦着嘴,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小女孩的语出惊人羞的。

初中生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比他们高中生直白多了。

司彦解释不是他们两个单独去,还有其他朋友也在,绘里也赶紧点头。

原来只是朋友啊,还以为哥哥真的被财团大小姐看上了。

失望肯定是有点替哥哥失望的,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惊喜,和花两眼一亮:“所以不是约会?那可以带上我吗?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司彦直接拒绝,可当和花把请求的目光看向绘里,而绘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又心软了。

司彦嘴角轻嗤。

对他倒是霸道得很,对别人就心这么软。

果然她答应了,和花耶了一声,激动地对她道谢,然后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绘里心虚地抿了口茶,嘿嘿一笑:“反正都团建了,多一个人不多。”

“随便你。”司彦语气很淡,“耽误了男女主的剧情,你负责。”

“这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绘里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我提前订了两艘游览船,到时候男女主一艘,我们其他人坐另一艘,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了。”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靠谱,但是——

司彦指出这个计划中的不可控因素:“你能保证男女主会听从你的安排?”

现在的男女主正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关系中,男主搞不清楚自己对女主和女二的感情,而女主更是连窍都还没开,两个人的感情线一直没有进展,甚至比初版的进度还要慢。

如果直接让这两个人单独坐一艘船,这两个人大概率不会答应。

绘里自信冲他wink:“放心,我自有办法,我都提前跟船夫打好招呼了。”

司彦眉宇微皱,撇过脸。

有办法就有办法,为什么总抛媚眼。

她这么自信,司彦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某个人的鬼点子,只要不出意外,大部分情况下确实管用。

和花还在上面换衣服,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绘里手里的茶杯逐渐见底。

她捧着茶杯,气氛好像一下子又尴尬起来了。

之前他们明明单独在一起开过不少次会,从来也没觉得尴尬过,怎么现在突然就没话讲了。

来的时候挺兴冲冲的,只想着把他带到花火大会上去,没想那么多,现在缓过来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直接闯到司彦家里来了。

该死,好想上楼去参观一下他的房间。虽然房间是柏原司彦的,但是他住了这么久,房间里绝对都是他的东西,也充满了他的气息。

可是怎么开口呢?

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就直接大咧咧地说了,嘿老乡,我想去你房间参观一下。

但是现在,让她主动提出要去参观一个男生的房间,她总觉得奇怪。

就在绘里双手捧着茶杯,还在纠结该怎么矜持又不经意地提出这个请求时,司彦开口了,问她还要不要喝茶。

“不用了。”绘里说,“我不能喝太多茶,不然路上要是想上洗手间就麻烦了,听说今天花火大会人特别多,洗手间肯定要排队,而且我这一身浴衣上洗手间很不方便。”

司彦微蹙眉:“不方便你还穿它出门?”

绘里:“……”

没等她说,他又道:“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如果女主在的话,你不能穿浴衣么。”

“我确实这么说过啦。”

绘里本来是不想穿浴衣的,毕竟配角不能抢主角的光环,但是小栗和桃子一听说她不会穿浴衣去花火大会,都非常不理解,并让她一定要穿,否则她们将会遗憾终生。

两个人都要遗憾终生了,绘里也只好穿,不过她谨记自己配角的身份,没化什么妆,也没做什么精致的发型,就简单地绑了个低丸子头,戴了个花簪,相当低调。

而且为了衬托女主,绘里特意给女主送了套新浴衣过去,还找了造型师上门给她做发型和妆容。

反正到时候男主就等着被女主迷死吧。

绘里说:“我这么低调,应该没事吧?”

司彦挑眉:“很低调吗?”

绘里低头看自己:“难道不低调吗?这已经是大小姐衣柜里最朴素的一件浴衣了。”

再朴素的浴衣,穿在她身上就不朴素了。

所以司彦其实不太赞同她和女主一起去花火大会,但无奈某人心太软,女主又喜欢粘着她,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线还在原地打转,和女二的友情线倒是突飞猛进。

既然一定要一起去花火大会,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彦淡声:“从你进来到坐下,和花一直在盯着你,你没注意吗?”

“注意到了。”绘里用手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脱口嘟囔道,“可是也只有她盯着我看……”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绘里差点咬了舌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向绘里,你这个粗神经的玩意儿,怎么想到什么就往外说什么啊!怎么一看到司彦,你脑子就转不动了吗?

祸从口出,如今她只能紧紧盯着手里空荡荡的杯子,祈祷他没听见,如果他听见了,那就祈祷他没听懂。

可惜司彦听见了,但具体听没听懂,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用清冷的嗓音问她:“那你还想让谁盯着你看?”

绘里:“……”

要了老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50章 第五十周目 两男争一女

绘里几乎就快要破罐子破摔,好在这时候已经换好浴衣的和花拯救了她,小女孩哒哒哒跑下楼,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衣对着两人转了圈。

“我可爱吗?”

绘里赶紧说可爱可爱,说既然已经换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和花看向哥哥,语气疑惑:“哥哥你不换浴衣吗?妈妈不是也给你做了一件新浴衣吗?”

柏原太太的手很巧,常给丈夫和孩子们做一些贴身物什,大到浴衣,小到御守结,她在大学时期读的就是美术大学,如果不是年轻轻轻就结婚生子,或许现在已经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了。

柏原太太给女儿做的浴衣是女儿最喜欢的粉色,儿子没有喜欢的颜色,她就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儿子做了一套绀蓝色的浴衣。

“不换。”司彦说。

和花:“为什么?哥哥你穿那件浴衣超帅的。”

她绝不是夸张,当时哥哥摘了眼镜,穿上浴衣,一家三口全部看呆,就连柏原太太都悄悄对自己的丈夫说,这真的是我们能生出来的孩子吗?

和花特别想让哥哥穿那件浴衣,这样等到了花火大会,她就走在哥哥和森川姐姐的中间,别提多拉风,最好还能碰上学校的同学们,那就更拉风了。

和花一想象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爽,所以她极力劝道:“哥哥你穿嘛,不然我们大家都穿浴衣,只有你穿便装,多不合群,森川姐姐你说是吧?”

绘里其实也很期待司彦穿浴衣的样子,她刚要点头,就见司彦正好看着她。

他轻轻扬眉,听起来是对和花说,但实则眼睛却是看着绘里的:“不了,我怕被人盯着看。”

绘里:“……”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她又没说过要盯着他看!

和花不解:“被人盯着看怎么了?这说明那人被哥哥你迷住了啊。”

绘里突然打断兄妹俩的对话,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见哥哥坚持不换浴衣,和花也不好勉强,挥舞着手里的樱花团扇,一蹦一跳地出门去体验森川家的超级豪车了。

转眼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司彦还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可绘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赶紧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因为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起身的瞬间,她小腿一麻,没站稳,又原地摔了回去。

她惊叫一声,旁侧的司彦眼疾手快,伸手拽过了她,才免于让她摔了个屁股墩。

浴衣不厚,绘里明显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摔在偏硬的榻榻米上,而是落入了一道温热的身躯中。

在樱花的传统审美中,后颈是女性非常迷人且美感的一个部位,所以很多女性传统服饰的领口设计都会刻意向后背倾斜,为的就是含蓄而又性感地展露这一处迷人的部位。

绘里身上穿的浴衣也是这样,她挽着头发,后领边缘处微露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几缕柔软而不规则的纤细短发垂落在上,伴随着她特有的和服樱香味,仿佛是从她后颈上的信息素腺体中散发出来,明晃晃地侵入司彦的视线和嗅觉。

他瞳孔微张,随即和那天在文化祭上一样,全力克制地偏过了头,遏制自己再接着看下去。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倒在了司彦身上,绘里的脸色不禁一窘,他们怎么老是发生这种意外。搞得她都怀疑自己的人设要从恶役千金变成笨蛋美女了,一到他面前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不是摔这就是摔那。

该死的榻榻米,都什么年代了还跪坐,简直就是陋习,要知道这种习俗她老家早就没了。

绘里赶紧起身,往旁边坐,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摔的,刚刚一下子起来得太猛了,所以腿麻……”

怀里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司彦收回手,低低地嗯了声:“没事,你应该还不习惯坐榻榻米。”

绘里赶紧点头:“对对,因为大小姐家里的装修比较西式嘛,都是坐椅子的,不用这么跪着。”

“那抱歉了,柏原家不是西式的装修。”

“……我不是说你家装修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司彦说,“下次你再来做客,就直接去我房间吧,在我房间里你可以随便坐,不用讲究坐姿。”

有其他人在的话,她毕竟要维持大小姐的人设,当然不能坐得太随便,但只有他在的话,她当然是想怎么坐都行。

绘里愣住。其实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想去他的房间参观来着,但碍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直接说,下次可以直接去他房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绘里轻咳一声,此刻却又突然矫情起来:“……那我不喜欢榻榻米,你房间里有椅子吗?”

司彦挑眉反问:“没椅子你就不愿意去我房间了吗?”

绘里眨眨眼,被问住了。

“我不是不愿意……不对,我也不是愿意,就是……”

绘里语无伦次,她到底应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说愿意,显得她很上赶着,说不愿意,放屁,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没椅子就没椅子呗,坐哪儿不是坐?实在不行他房间里总有床吧,坐他的床……

不对!向绘里你又想歪到哪里去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从喉间咳出来的轻笑,司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也有笑,得逞又温和地说:“别纠结了,我房间里有椅子。”

接着他从榻榻米垫上起身,对她嘱咐:“你自己揉揉脚,缓一缓,我出去看着和花,免得她到处乱摸你家的车子。”

司彦出去了,独留下绘里一个人在客厅。

她愣愣地想,好家伙,她又被他耍了。

连房间里有没有椅子这种事,他都能拿出来套路一下她。

绘里胸口起伏,她想生气来着,可是心里泛起的那股异样的窃喜却骗不了自己,那就是这样的玩笑,她其实也很乐在其中。

她仰头,直接无言地啊了一声。

碰上克星了。

*

接上柏原兄妹,车子直接往浅草开,这是花火大会的主要会场之一,和花从来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小女孩将脸趴在车窗上,一边感受着豪车的舒适体验一边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夏日祭盛景。

比起她第一次坐豪车,她哥哥已经坐过很多次,显然就要淡定多了。

绘里托着下巴看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次坐森川家的车的时候,也没有和花这么兴奋。

要不就是这人在现实世界中其实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早就坐过这种豪车了,再要不就是……

这人闷骚,很会装。

反正无论他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讨厌就是了,而且听说平时越是闷骚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汹涌澎湃……

被自己的想象羞到,绘里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彦用眼神问她在笑什么。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眨眨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撇过头欣赏车外风景去了。

呼,还好他不会读心术。

窗外的风景确实很美,难怪和花的脸黏在车窗上都不肯下来。

整个东京都的热气仿佛都集中在了隅田川的河两岸,从下午起,河岸两边便开始聚集人群,各自抢占观赏烟花的好位置,盛暑天气,人群擦踵,木屐声咔嗒作响,开往浅草站的电车站全线满员,无穷无尽的人流从当中涌出来。

免费的活动总是会吸引大批的民众前来,和花以前只有挤在人群中的份,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但可以坐着豪车来,而且还不用排队占位,一下车就能玩。

司机将车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个人依次下车,绘里带着兄妹俩去找其他三个人会合。

其他三个人早已经到了,正在约定好的位置等她。

等绘里走近以后,才发现是四个人,男二白鸟律居然也来了。

为了让女主在这一话惊艳登场,绘里特意给小栗请了名造型师为她打扮,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当然也给桃子找了造型师,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穿着颜色各异的浴衣,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型,简直就像是从日杂里走出来的少女模特。

有男人想搭讪她们,可是一看到和她们一起的两个帅气男人,也只能讪讪不敢上前。

绘里对两个女孩子招手:“桃子,小栗!”

两个女孩子看到她,也赶紧招手,异口同声地叫她。

“绘里!”

“森川同学!”

和四人会合,小栗椿赶忙对绘里介绍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绘里佯装是第一次听说,礼貌地跟人说你好,其实心里早已经把男二的身高体重和三围都背出来了。

之前绘里只在漫画里见过男二,如今面对面见到真人,才终于迎面感受到什么叫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非常经典的男二人设,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一程度,都直接甩男主一百八十条街,但没办法,女主就是要放着无可挑剔的男二不选,要去喜欢男主这个浑身都是槽点的男人,就算是追妻火葬场题材,也很少有创作者真的会换男主,男二注定是男二。

现在看到男二真人,绘里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二,小栗椿这个傻女主就是不要,还要天天上赶着被男主虐。

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改掉结局,让女主跟男二在一起算了。

不过这么做风险太大,自古男二上位都是一个非常不好创作的题材,一旦没写好,支持男主和男二的两派读者都不买账的话,那这部漫画就废了。

毕竟现在角色们都各自有了意识,很多剧情发展不是绘里能控制的,所以还是按照初版的走向,引导着男女主走传统的happy ending比较保险,至于男二,就让他作为男女主情感的催化剂,适时地让男主吃个醋发个疯就行了。

几个人互相介绍过后,离花火大会还有一段时间,由于绘里事先已经安排好了观赏烟花的游览船,所以不用辛苦提前去占位置,时间充足,一行人决定先逛逛附近的夏日祭小摊,去套套圈捞捞金鱼什么的。

黄昏时分的河岸旁,流淌着香气和烟火的夏日祭小摊,两排灯笼顺着摊位一路延伸,形成一条温暖的光河。

绘里被桃子挽着,她故意走在最后面,好方便她观察前面所有人的动向。

小栗椿和白鸟律这对青梅竹马组合走在最前面,虽然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过互相聊得十分开心,气氛相当不错;柏原氏兄妹俩则走在他俩后面,和花一会儿要去捞金鱼,一会儿又喊着要吃炒面,司彦完全不搭理她,最后是单独走在后面一排的赤西景看不下去,上前教育他。

“柏原,你对你妹妹未免也太冷漠了吧,就你这样也配做哥哥吗?”

这句话也是赤西景一个做弟弟的,长期以来想对自己哥哥赤西岚说的话。他今天出门前,刚和父母以及哥哥吵了一架,他指责他们从不关心自己,而他们指责他不会为家族考虑,赤西景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因此在看到柏原司彦居然跟他哥一样冷漠时,顿时忍不住了,果断站出来伸张正义。

他冷冷地瞥了眼柏原,直接对和花说:“你哥不给你买炒面,我给你买。”

和花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个虽然和自己哥哥帅得不相上下、但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大帅哥给带去了炒面摊。

买完炒面回来,和花看向赤西景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份羞怯,又和赤西景走在了一排。

走在最后面的绘里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CP大乱炖?

女主和男二走在一起,都没怎么回头看过男主,而原本邀请男主来看花火大会的那个女伴,现在居然被柏原和花给代替了。

如果这是作者安排的,那绘里只能说作者真的很会圆剧情,不管剧情如何发展,她这个女配如何作妖,塞了多少个无关配角进来,作者居然都有办法让剧情走向和初版的剧情大致对得上。

如果柏原和花在这里对男主产生了好感,后期发展成了下一个“恶毒女配”,那今天带她过来看花火大会的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这怎么行?绘里正要上前阻止这种可能,周围的广播喇叭响起提示,说花火大会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

绘里啧了声。

来不及了,总之只要男女主单独坐上游览船就行了。

*

坐船观赏烟花的传统雅趣,最早源自江户时代的贵族王公们,如今在现代社会,依旧是很多人都想要尝试的游玩方式之一,但这种日式建筑风格和游船相结合的“水上会客厅”,往往租赁价格都十分昂贵,一般游客根本不会消费,最多在岸上欣赏烟花。

这个时候穿成有钱女配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不管租金多贵,对绘里来说,船都是随便租,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此时两艘颇具有江户时代风情的屋形船正等候在河岸边。

看到两艘船,赤西景忍不住问道:“我们才几个人,坐一艘船足够了,你租两艘船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你和女主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绘里早就跟船夫打过招呼,在众人登船前,船夫先道,这两艘船其中的一艘,是著名的情侣船。

这艘船被爱神赐予了幸福的魔法,据说曾一起在这艘船上观赏过烟花的情侣,最后都成功地走入了婚姻殿堂,并且现在都过得很幸福,所以为了将这艘船的美名继续延续下去,这艘船只能接待两个人。

船夫笑眯眯地说:“各位当中有情侣吗?如果各位都是单身,并且您喜欢的人也在场的话,或许今天对您来说就是最佳的表白时机。”

台词全都背下来了,绘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司彦,邀功般地对他挑眉。

怎么样?妙不妙?

司彦:“……”

土的没边。

情侣船?亏她想得出来。

对于这艘被施加了爱情魔法的情侣船,众人面面相觑,原桃子语气复杂:“绘里,你怎么租了一艘情侣船啊?”

“我不知道啊。”绘里做出不知情的样子,“租船的时候我看这艘船挺好看的,所以就租了。”

一旁的司彦看着:“……”

影后。

原桃子试探问道:“那个,请问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可以坐这艘船吗?”

“不可以哦。”船夫说,“这是情侣船。”

“不过就是一艘船而已,麻烦死了。”赤西景啧了声,“我们大家都上另一艘吧。”

除了绘里和没表态的司彦,其他人都赞同上另一艘船。

剧情又不受控制了。

奇怪,男主的人设不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小学鸡吗?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一边嘴上嫌弃这艘船,一边身体诚实地拉着自己喜欢的人登上这艘船吗?

“不可以。”绘里赶紧说,“这艘船是我花了很多钱租的,不能浪费。”

赤西景觉得好笑:“你居然还会在乎这点租船的钱?难道森川财团要破产了?这样,租这艘船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行!”绘里坚决拒绝。

赤西景非常不理解地看着她:“绘里,你到底怎么了?”

没办法,只能强行加快剧情进度,逼男主一把了,让他赶紧意识到自己的内心。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灵机一动,顿时仰头看着赤西景说:“好吧,这艘船其实是我故意租的,景,我和小栗,你选一个人陪你上船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赤西景的表情更是当场就变了。

其他人对这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都或多或少略有耳闻,柏原和花作为唯一的局外人,此时震惊地张大了嘴,走到哥哥身边,小声问:“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在演电视剧吗?”

“对。”司彦淡淡扯唇,“专心看吧。”

看某位导演兼影后到底要把这部狗血电视剧拍到一个什么程度。

小栗椿小声开口:“森川同学,我……”

“你别说话,让景自己选。”绘里直白地对她说,“小栗,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的话,那么我和你,还有景之间的这段关系就必须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和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更不会跟好朋友同时分享一个男人。”

说罢,她又看向赤西景:“景,花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紧选吧。”

不彻底逼男主一把,男女主的感情线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展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到结局。

而且她要趁着此刻,把自己作为女二和女主的矛盾点彻底摊开来解决,不然就算之后和女主发展友情线,也总有男主这一颗地雷埋着,有个男人始终隔在中间,读者会一直担心这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赤西景没有说话,表情复杂难言。但绘里知道,此刻他的心理正在无比挣扎。

喜欢这种狗血剧情给自己找虐的读者看到这一段,肯定也会觉得哇塞好酸涩好狗血,并祈祷剧情一定不要虐,男主一定要选女主。

等男主最后真的选择了女主后,带女主登上了情侣船,而她作为女二,看着男女主成双结对的背影,则是徒留在岸边流下了失恋的眼泪,圆满完成以女二的孤单和落寞衬托出男女主真挚感情的任务。

与此同时读者的情绪被牢牢牵引着,在看到这一幕后,刚刚还酸到发紧的心脏顿时松开了,同时也松了口气,感叹男主这次总算做人了。

简直完美的剧情安排,向绘里,不愧是你。

谁说读者就不如作者了,有时候读者甚至都能想出比作者还精彩的剧情。

绘里沾沾自喜着,就在她的眼泪已经酝酿完毕,准备一举拿下最佳女配奖项的时候,赤西景朝她走了过来。

当着女主和其他所有角色的面,他牵起了绘里的手,并说:“绘里,走吧。”

绘里整个人呆住。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男主会选她?绘里下意识转头去看司彦。

司彦此时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几人僵持之间,河岸边的广播再次响起。

——“まもなく花火大会を始めます。”

花火大会即将开始。

赤西景皱眉:“要开始了,我们赶紧上船。”

他牵着一脸懵的绘里就要登船,绘里回神,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一边拒绝道:“我不要。”

不行啊啊啊,这剧情也太胃疼了,读者一定会吵翻天的!

赶紧找帮手,绘里转头就叫:“司彦!”

果然下一秒,作为男三的司彦直接上前,拉住了绘里的另一只手,并直视着赤西景说:“她不能跟你上这艘船,我不允许。”

赤西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绘里的手,并把绘里又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你凭什么不允许?这是我和绘里之间的事,你放开她!”

“是你放开她。”

作为女二,绘里的两只手分别被两个男人从两边拽住,像个棉花娃娃似的被夹在中间抢来抢去。

这幅画面,男二白鸟律不明所以,女三原桃子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轻一点啦!别把绘里的胳膊给拽受伤了啦!”,而疑似女四的柏原和花跟观众似的在旁边看得津津乐道。

至于女主小栗椿,则在一旁迷茫地看着这副两男争一女的画面。

眼看着两个男的谁都不让谁,对她寸土必争,绘里简直要绝望了。

没有最癫只有更癫,这癫子剧情,两男争一女,争的居然是女二,而真正的女主在一旁当观众,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