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度透过衬衫贴着露娜的身上，提姆说：“因为你不一样。”
他讲述着一个露娜根本没有印象的故事，讲述着一个愚笨的她和奇怪的他。
一场根本没有多少人的电影，一场玩笑一样的火，一个逆着人流拼命抓住了他的女孩。
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落在了人群的最后，计算着这场火的威力，女孩一头金红的发，一只手用力地抓着他，即便他知道这场火不足以烧死大家，即使他意识到有人将他挤到了人群的最后。
年少的天才会被排挤吗？他并不在乎。
那个女孩因为红发常常被嘲笑愚蠢，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少，他其实不太能懂那些别人的看法。
恶作剧的火烧断了她的头发，她发现自己被落在后面，挤过其他的孩子，她坚持要带着他一起走。
她为什么要那样坚持。
……
“我不记得了。”露娜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的灰尘。这个拥抱没有那么禁锢，她贴着他的胸口，那双浅灰的眼睛里迷茫但含着思考：“……等等，我怎么记得波尼·佐克他们因为纵火进去了几年，他们小时候纵火烧了电影院！”
她后知后觉地惊叹道：“太坏了那群小子！”
“是啊。”提姆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那时候觉得你走的一点都不着急一定是吓傻了，后来才知道火其实没那么大，是因为我坐的位置离着火点近才烧到了头发。”她恍惚道，但是记忆太久远了，她记得当时并不是直接处理的他们。
“不过我找到证据已经是几周后了。”提姆惋惜地说道，“佐克是最笨的那个，一吓就全说了。”
“可那时候你才几岁！”露娜惊讶地说道。
无意识间话题已经从他们的关系问题转移到了过去的事情，这个拥抱持续到话题结束，露娜猛地咳嗽了一声，伸手推开了提姆的拥抱：“我想我们的主题有些偏离了，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没做好准备。”
“没有人能做好这样的准备。”他大概是感觉到了露娜动摇的内心，“别急，我不想离开你，真的。”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尽管如此露娜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真心。
露娜有些犹豫，对于这样的提姆没有太大的抵抗力。
可是，她真的能做好吗？
不，她一定会做好的，如果未来他有一个只会拖后腿的伴侣呢？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现在放弃这段感情。
露娜沉默了一会儿。
“去洗澡，蹭了我一身灰。”半晌，她指着浴室说道。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完哩（土下座
第 76 章
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她的腿，露娜伸出一只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柔软的唇舌让她稀里糊涂地忘记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不知怎么的就这样毫无底线地沉沦在那双冰蓝的眼睛里。
眉头稍微有一点抬起，他看上去可怜，诨话说的就像是真的，那张嘴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善辩。
提姆的鼻间沾了一点晶莹，她微醺了脸颊，想要揩去那一点水渍，他偏了偏头，眉目低垂，耳尖粉红，艳地勾人心魄。
他胸口的淤青看上去好得差不多了，肩膀上却多了伤痕，露娜一怔，想要触摸他伤痕的指尖被柔软的唇轻轻含住，她的骨节上还有伤，也崩坏了几个指甲。
“我看见他给你处理伤口了。”提姆松开了她的手指，一改先前的艳色，两腮鼓鼓，嘟囔着说道。
“他？他是谁？”露娜抽了张纸擦拭。
某人幽怨地看着她。
“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她恍然大悟，戳了戳提姆的脸颊。
“你母亲看上的是他。”提姆的声音听上去黏连。
“还是小孩子呢，你也想送我进去了？”露娜挑眉，收起了腿。
像是大型犬类动物一样扑进了她的怀里，“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这位总裁先生，你的人设出现问题了。
她亲了亲他的额头-
急促的敲门声，露娜还没有睡醒，按亮了手机，发现现在才是早晨五点多，提姆似乎比她先被吵醒，门开了一条缝，她坐起了身，这个位置看不清门口的状况。
她掀开了被子裹上睡袍，动作缓慢，大脑开机也迟缓。
门口的对话音量逐渐变大，露娜吓了一跳，她连忙朝着门口去，听清了便知道来人是谁。
罗比赶来地匆忙，额角沾着汗珠，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俱是担忧。
露娜的脚步一顿，紧接着跑向了门口。
“你还好吗？”罗比接住了朝着自己扑来的朋友，一个短暂的拥抱之后眼下乌青的蔡斯医生打量着露娜，无比嫌弃地拆开了她手上的包扎。
“你就是这么包扎的？”他的眼神看上去恨铁不成钢。
提姆侧过半个身子将露娜往后拉了一把：“现在是凌晨，蔡斯先生，感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们要休息了。”
“没关系反正都醒了。”露娜站在门口，被蔡斯医生毫不留情地拆掉了手上的包扎，明明她自己包的也挺好的，也不知道他在挑剔什么。
罗比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拆绷带。
提姆看着露娜，冰蓝的眼睛盛满了委屈。
现在在委屈什么？露娜有些迷茫，然后恍然大悟：“提姆身上也有外伤，来都来了顺便看看？”
罗比瞪了他一眼：“闭上嘴。”
用的是露娜从酒店借来的碘酒和绷带，手上的力度有点大，包的确实比自己要好，但怎么都觉得他是在生气。
或许是刚值班结束所以心情不好？
“你刚下班？”她试探性地问道。
有点不太舒服地抬了抬肩膀，试图让紧贴着自己的提姆稍微松开一点手，她有些心虚，毕竟关于自己遇到的那些怪事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罗比。
“……我要搬去新泽西了。”半晌，包好伤口的罗比看着她说道，“普林斯顿附属。”
“豪斯医生的团队！”露娜惊呼，她雀跃地想要拥抱罗比，可是几乎被禁锢在提姆怀抱里的姿势让她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便卡住了。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了提姆，不应该啊，提姆不是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
身后的男朋友唇角弯弯，稍微卸去了一点力道。
露娜抱了抱罗比，她开心地说道：“你一直想去的！”
罗比点了点头，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笑容，“你……在报社工作会一直这么危险吗？”
“当然不会，这次是意外。你听杰姬说的吗？”露娜回答道，她有些惊讶，杰姬和罗比的关系一般，不像是会主动告诉他这些事情的人。
罗比沉默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自己看。”
新闻标题巨大，网络时代配着鲜红色的字和夸张的短视频，再加上杰姬的短采访，他们结束那场“会议”才几个小时，露娜再一次感叹她这些高精力同事的行动力。
她看着评论对母亲的猜测，原先以为自己会觉得开心？又或者是某种报复的快感，可看到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虽然那些揣测没有伊莲娜本人的计划一半可怕。
人们倾向于将这些内容歪曲成八卦色彩的内容，尽管照片是当成伊莲娜间接接济了约翰农场的决策性丑闻，但一条又一条的最新评论歪曲成了伊莲娜受到约翰的欺骗，露娜点开了推荐链接，果然刷到了母亲团队的紧急公关。
她的母亲善于利用一切资源，不肯吃一点实质性的亏。
一个被英俊牧师欺骗的女强人是她这一次选择的形象，带着一副墨镜，神色黯然，若有若无地说着凌磨两可的话，她……依旧聪明。
“露娜，露娜。”有人轻声地喊她的名字。
露娜回过神，将手机递回给罗比。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露娜笑着说道-
杰奎琳忙得脚不沾地，虽然母亲能够扭转一部分的舆论，但是她早有准备，在母亲忙碌着和约翰撇清的时候将ER内部的雇员进行了一批简单的更迭，董事会并不着急处理，毕竟他们看的是利益，只是那些用不顺手的员工还是早先换走……
她发着呆，直到会议结束。
“老板，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身旁的助理小姐微微地俯身。
杰奎琳放下了手里的钢笔：“韦恩那边结束合作是早晚的事……”她轻声道，“母亲只需要经营好那些小的项目就好了，你说呢？”
助理小姐垂眸，不置可否。
“对了，酒店那边的新负责人不是说重新制定培训方案了吗？这几天第一批新培训会的前台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去试试看。”她顿了顿，又说：“你亲自去。”
助理应了声好。
杰奎琳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支票簿，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了助理，“你最近也辛苦了。”
她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含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轻声道。
“姐姐过两天就要回大都会了，你和那边打声招呼吧。”她又补充道，“别让她在那里受苦。”-
她坐上路易斯的车，脑袋还是晕的。
汤姆分明还需要静养调整，但当晚就和艾瑞斯回了中城，快得就像是闪电。露娜倒是没细想，她现在要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比如她坐在副驾驶上千忍万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肯特先生是……呃，那个吗？”
她隐晦地暗示道。
后排的路易斯还在写关于艾达和约翰的详细报道，她头也没有抬，“是啊，超人。”
吉米吹了一声口哨，“嘿，露娜。这次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露娜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开车的吉米，半晌：“你脑震荡好了吗？还是我开车吧！”
星球日报依旧是那副样子，她狠狠地呼吸了一口大都会的空气，好像一旦从哥谭离开乱七八糟的恼人事就离开了自己的大脑。
她不敢再去探望受害者，所以不敢在哥谭久留，提姆包揽了剩下的事情，毕竟有韦恩集团和蝙蝠侠的哥谭依旧是幸运的。
只是没想到布鲁斯·韦恩竟然是蝙蝠侠！
这是什么小说男主人公设定！
这是什么美惨强故事现实版！
不枉她那么多年坚持待在韦恩先生的粉丝群！她早就说了能在哥谭这样的城市里给那么多工资和公司福利的韦恩集团老板一定不会是花花公子这么简单！
和提姆分开之前想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忍痛割爱给自己一枚蝙蝠镖当纪念品，就算是没有用过的也行，她绝对会好好珍藏的。
在得到对方的否定答案之后收获了一张红罗宾的周边贴纸，就贴在她卫衣的商标位置——胸口，正中央，巨大。
尤其是在她犹豫再三也没有数对罗宾顺序，并将每位罗宾“毕业”之后去当了什么英雄说错之后。
问题是她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超级英雄秘密！
不过当提姆告诉她她一直念叨的那个金发罗宾是斯黛芬妮以后她非常“花钱如流水”地买了一堆礼物托提姆带回家，毕竟斯黛芬妮和卡珊最近也“出差”了。遗憾地和斯黛芬妮发了几条信息，在收到女孩的视频通话之后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简直就是绝无仅有的好。
“我呢？你小时候喜欢的罗宾为什么不是我？”提姆当时摆着手指头数数。
很难找到合适的话来解释。
露娜迟疑了片刻。
“其实……”她说，“除了达米安之外我真的分不清你们的制服……”
接受了男朋友委屈的控诉之后勉强脱身，尤其是这位义警一脸受伤的表情让她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尤其是他分明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人却表现得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一样的时候……
第 77 章
和艾瑞克见面稍微寒暄了几句，到底不熟悉，露娜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内容，倒是艾瑞克看到她包扎的双手询问了几句。
他的品牌模特不太需要展示身材，要表现的更多是一种感觉，而露娜身上的伤口反而让他的眼睛一亮。
见艾瑞克盯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看，露娜有些不太好意思：“伤口会影响吗？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找后期修一下。”
“不不不！”艾瑞克看上去很激动，“当然不影响！非常好！”
他紧握着露娜的双手。
露娜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突如其来的情绪让她顿住了动作，有些迟疑地说：“……好。”
嘴唇上下一碰，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眨了眨。
虽然并不知道艾瑞克要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不介意就好。
这一次拍摄的速度不快，积压了很多之前的款式，艾瑞克似乎已经找了男性模特拍摄过了，这一次干脆让露娜全部补上了。
结束的时候他打发走了摄影师，明媚地问道：“我这边差不多步入正轨了，你愿意签长期的合作吗？”
露娜顿了顿，“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可能只能做兼职。”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冒出来的是最早的时候提姆跟自己提起的87街区的情况，她当时并不觉得有多么严重，但现在一想到提姆不是普通天才之后决定适当和麻烦远离一些。
艾瑞克的眼神一黯，但也没有说什么，结清了这一次的工资以后礼貌地将露娜送出了门。
不愿意吗……他摸了摸下巴。
算了，半晌，他想道-
露娜并不知道艾瑞克的脑子里过了些什么想法，完成了一项工作之后心情大好，踩着欢快的步子朝家里走，过了那么久，她终于重新住回了自己当时租的公寓。
当时自己精心挑选的公寓。
可才走到楼下，露娜就看到了一个自己并不是很想见到的人。
——菲恩·里维拉指尖夹着一根烟靠在一辆汽车的副驾门上，车子停在露娜住的这栋公寓楼下。
想着干脆装作没看见他径直进门，可才走了没几步就被菲恩叫住了步子。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扯了个看上去不错的笑容转过身。
“菲恩。”她双手都抓着自己的双肩包背带说道。
菲恩看上去清爽，可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露娜忍住不去皱眉，只想赶快打个招呼离开。
她觉得这个同学的边界感掌握地不是很好，虽然朱丽安娜的事情她不愿意责怪他，但她还记得他曾经调侃过自己的朋友的关系。
“嘿，露娜，我特意来找你的，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他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虽然露娜心里的小人大喊着不要，但她面上仍平和：“啊，我手机坏了，前两天换新的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不，实际上她并不打算告诉不熟悉的人。
“这样啊……”菲恩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亮，他笑了一声，继而道：“之前跟你说起的棒球赛，我会在大都会医疗的业余队，你要来看吗？”
露娜思考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对他的意见那么大，纽约业余棒球赛的门票他原先说要给自己留的，但后来不了了之了，她当时还纠结了很久。
“不。”她连忙摆手，准备告诉菲恩自己已经有票了。
但话还没有说完，菲恩立刻打断道：“你可以为我加油吗？”他顺势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门票，“这是我托朋友买的，还挺难买的呢……”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之前已经买过票了，但还是谢谢你。”露娜平和地推开了菲恩几乎戳到嘴巴上的那张门票。
她记得当时菲恩说他们参赛的运动员会有单独的招待票，因为是亲友票所以位置很不错，怎么现在变成了是他托朋友买的了……不过露娜对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笑了笑，将那张门票推了回去。
菲恩脸上晴转多云，原先阳光健气的形象忽然之间消散了许多，他看上去有些恼怒：“是因为我之前没给你所以生气了吗？不要这样，露娜，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看我的比赛。”
“真的很谢谢你，我一定会去看的，但我是真的已经买了票了。”露娜觉得自己有点笑不出来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看上去有些奇怪。
露娜后退了半步，她下意识开始观察菲恩。
他穿了一件半旧不新的衬衫，衬衫的腰部还有一点褶皱，身上是浓重的烟味，眼下乌青，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此时晦暗不清。
因为之前没有注意过菲恩，她这会儿有些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因为加班导致的颓废还是他出了什么事，菲恩的下巴上还有胡茬，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露娜！”菲恩加重了声音，“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真的没生气。
露娜一怔，“……没有。”
面前的菲恩和自己前几次见到的那个菲恩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尤其是这幅随时会爆发的样子。
正在思考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安抚对方，至少现在得脱身，也不知道菲恩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的，这地方还有隐私权吗？她一阵后怕。
“抱歉……”没等她开口，面前的菲恩忽地又变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棕色的睫毛乱七八糟的扑闪，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讨好：“抱歉，我刚值班结束情绪不太好，我只是希望你来看我的比赛。”
“我看网络上报道了你家的事情，觉得你或许心情不好，想着带你散散心……”他顿了顿，“你也别太难过了，听说你母亲要彻底「退休」，你男朋友是不是为难你了？听说你们是联姻的，真是抱歉。”
露娜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明白她的这位老同学到底在说什么，直到他提到了母亲，她这才回过味来。
想要跟他解释两句，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礼貌的笑容，朝着菲恩点了点头，决定立刻回公寓。
“露娜！”
菲恩拔高了声音，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手指上的伤还没好，被抓住手腕她下意识就是甩开，谁知道菲恩用的力气非常大，非常冒犯。
“松开！”她大声地说道。
现在是傍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再加上这是在她的公寓门口，公寓楼下还是有管理员在的，她猛地压住自己心底的恐惧。
“抱歉，抱歉！”菲恩连忙道歉，他立即松开了露娜的手，表情看上去更加不自然了，这样略显扭曲的笑容在那张阳光的脸上显得非常奇怪，“……我说错话了，你别难过，那样的男朋友或许也不适合你。”
露娜瞪了他一眼，快步朝着公寓里走，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上去镇定，她不想让刚刚晋升为“讨厌的人”的菲恩看到自己害怕。
门口的管理员盯着门外的男人，和露娜打招呼道：“没事吧，小姐。”
“没事，不过外面那个人不是我们这里的住户，请千万不要随便放他进来。”露娜说道，她总觉得菲恩状态很不对劲，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和管理员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小姐，我知道了。”管理员看上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露娜松了口气，和管理员道了谢。
她留了个心眼，担心菲恩会观察自己进左侧的电梯还是右侧的电梯来判断自己的具体住所，干脆直接走向了被门厅装潢挡住的中央电梯，这台电梯停留在哪一层不会让楼外的人观察到-
『你的意思是他忽然之间性情大变了？』朱丽安娜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抱歉露娜，我有一篇文章打算投S其中之一，一直在准备，自从上次的事情解决之后就没有去过医院了……不过，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恭喜你！」露娜惊喜地说道，虽然知道朱丽安娜的能力很强，但也没想到才毕业没多久就能发这种等级的文章。
『不全是我，是我的老师带着我一起做的，会有我的名字，但不会排在很前面。』尽管这样说，朱丽安娜的语气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悦。
虽然她和露娜的关系依旧一般，但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她们比上学的时候好了很多，这次接到露娜的电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也算是半个生死之交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非常大的成就！」露娜说道，「总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抱歉没有帮到你，我在医院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事，不过我去医院的时候会注意的，谢谢你啊露娜。』朱丽安娜由衷地说道。
本来想要问问和菲恩是同事的朱丽安娜，谁知道朱丽安娜最近并没有去上班，不过也好，至少提醒一下她注意安全，菲恩的那个状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露娜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往自己随身的背包里塞进泰|瑟|枪，不管到底是什么事，自己总要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既然稀里糊涂地做了义警的女朋友，怎么也要增加警惕心才对。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盖着被子，怎么觉得浑身冰凉呢。
第 78 章
寒风咬月。
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靠在自己的身侧，露娜轻微地翻了个身，思绪还没有清明，动作却立刻警惕了起来，她浑身一僵，立刻翻身滚下了床。
“谁！”她警惕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迅速拿出了一把左轮。
是妹妹之前给自己的礼物，她回到哥谭之后为了以防万一一直都放在自己的床头。泰|瑟放在了外面的背包里，她后悔自己将那只包放在客厅。
床上的人一愣，双手举过头顶。
“是我。”提姆声音平缓，听上去并不紧张，甚至欣慰。
“吓死我了。”露娜拉开了床头的灯。她的床外有一圈盐圈，在确定盐圈没有任何的损坏之后她才彻底放心。
露娜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左轮，手还在颤抖，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出了冷汗。
“担心我是恶魔？”他笑。
露娜顺手给了他一拳-
“真的吓死我了，大半夜的。”她的心脏跳动很快，还没有彻底缓过来，看向提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更生气了，非常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白皙柔软的脸颊。
“怎么过来了？”她捏完了才问道。
提姆揉着自己刚刚被“蹂躏”过的脸颊：“有人花钱买你的住址。”
在露娜很久之前和他确定关系之后他就已经设置好了各项警报，检测到有人试图购买她的个人住址的时候自动拦截了一半，他看到的时候手动拦截了准确的住址信息，并反向追踪到了对方。
“菲恩？”露娜试探性地问道。
提姆点了点头，“准确的说买这条信息的买家是菲恩。”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事，本想着过两天看看没什么事就不说了，从前总是怀疑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动向，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是合理的，他知道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你怎么知道的？”她下意识问出了口，分明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但这脑子就是跟不上嘴巴。
她重又缩回了床上。
提姆伸手拥抱着她：“都打电话给那个朱丽安娜了也不给我打电话问问，伤心。”他故作委屈地抱怨。
“你看上去很怪，正常些。”她略显嫌弃。
提姆瘪了瘪嘴，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坦然道：“我只是想你了。”
冷色的月光，冷色的眼睛，温暖的笑容。
他的头靠在露娜的胸口，像小动物一样缩着，并不冒犯，只是安静地待着，他说道：“菲恩·里维拉欠了很多钱。”
缓缓地抬头去看露娜，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窄而挺翘的鼻子和纤长浓密的睫毛，他抬眼看露娜，仿佛是青少年一般幼稚。提姆强调道：“很多。”
“很多？”露娜一只手搭在他的头发上，无意识地抓着他的头发顺毛，提姆说的很多那得是多少啊……她有些惊讶，前一阵子菲恩还完全不是这样的。
“87区。”提姆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双手抱着露娜的腰，脑袋贴着她柔软的肚子，“你认识的艾瑞克，他其中一个哥哥有个女朋友……”
“啊？”露娜开始脑补一个酣畅淋漓的狗血故事。
只是还没有等她创作完，提姆就说道：“……是菲恩的病人，急诊的，没救活。”
“啊……”露娜怅然若失。
对于医生来说，尤其是急诊的医生来说几乎每一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是因为菲恩没有救活那个人的女朋友，所以87区的帮派在报复菲恩吗？
“87区的人打了他一顿，那女孩的父母得知这事以后觉得一定是医生有问题，去医院闹了一通，医院也就调查了，菲恩确实没什么流程或是操作上的失误。”提姆继续说道。
“那是为什么欠了那么多钱？”露娜疑惑，听提姆这么说，似乎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怎么菲恩会欠下一大笔债呢。
提姆的脸颊贴着她的肚子，鼻尖戳在她腰腹的软肉上，露娜没注意他埋在自己肚子上的动作，手上顺着“毛”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思考着，然后乍然道：“被抓到把柄了？”
“嗯，他们几个医生下班一起去喝酒和……咳咳，的地方是87区帮派的地盘，有人想讨好上头的人，所以就连哄带骗把他们送去赌博了，结果就是这样。”提姆慢悠悠地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还手动屏蔽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还听不得这些词了吗？露娜觉得好玩，重又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好困，现在才几点。”露娜嘟囔着。
虽然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但还是凌晨，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和他继续聊天，胡乱地又说了几句话，她渐渐入眠-
没有被闹钟吵醒，取代闹铃的是托着她的脑袋直接把她扶起来的提姆，他捏着露娜的鼻子，直到对方睁眼。
“放手！”她胡乱地拍了一下提姆的手臂。
“你还有半小时起床上班。”提姆笑眯眯地说。
“提姆！”露娜几乎尖叫，她可是提前定了四十五分钟闹钟给自己慢悠悠起床的。
鸡飞狗跳的早晨在露娜的抓狂和提姆的“辅助”下度过，她坐上车子副驾驶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小子选了辆依旧非常高调的车子。
“你不喜欢跑车！”露娜再一次提醒他。
提姆一脚油门：“也可以喜欢！”
像小孩子斗嘴一样无意义地吵了一路，直到快下车的时候露娜才问道：“你……哥谭那边没事吗？”
提姆目视前方：“看情况。”
“啊？”露娜没听懂。
“意思是没出事的时候我不在问题也不大，出事了大家都会立刻赶回去。”他说道。
他的侧脸看上去平静，但露娜还记得有一次韦恩一家来大都会看棒球赛的时候好像哥谭有什么事情发生，那时候提姆的反应并没有现在这样“健康”。
“你长大了。”露娜感叹道。
驾驶座的人轻笑。
他没有“长大”什么，他依旧担忧哥谭，担忧布鲁斯，只是这个世界不需要他来支撑，他暂时不用成为一个什么都要处理好、什么都要成功的人-
星球日报的门口。
尽管这个时间点大门的位置人山人海，但略显颓唐的菲恩嘴里叼着一支烟站在那里依旧非常显眼。
露娜蹙眉，她是真的不是很愿意看到菲恩，尤其是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据她自己的自我认知来说她现在绝对算不上是个有钱人。
当然提姆比露娜眼睛更尖一点，堵在停车场入口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是一个人来的，奇怪……”
“奇怪什么？”露娜问。
“如果是为钱的话我应该带着87区要债的人一起来。”提姆轻声道，不过他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让露娜放心。
“他站在门口等我这是指望我借钱给他吗？”露娜又瞥了一眼菲恩，只见男人时不时就抬起自己手上的表，看样子非常急切，“他不用上班吗？”
提姆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边停车一边说：“我陪你进去。”
他们打算看看菲恩是想做什么，否则早上上班的点露娜就直接坐停车场的电梯上去了，停车场的电梯只在上下班的时候开放。
远远地菲恩就开口喊露娜的名字，表情看上去非常急切，露娜的出现让他脸上浮现了一个模糊的笑，但就在看见提姆的瞬间这个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好，德雷克先生。”他还是打招呼道。
寒暄了两句，菲恩便立刻进入了正题，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差，眼球泛着红血丝，那张阳光的脸现在只剩下丧气，一个人究竟是怎么从前不久那副阳光明媚前途无量的样子变成现在这样……露娜心有感叹，但脸上不显。
“菲恩，你找我是有事吗？”她略微冷淡地开口道。
菲恩稍微前进了半步，看上去像是想抓住露娜的手，但露娜向后窜了半步，动作幅度非常大，大到匆匆上班的人都回头看向了他们。
“抱歉……”她道歉，仅仅因为对方身上有浓重的烟味而厌恶性后退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她也不打算承受这样的气味，道个歉然后保持距离，这是最方便的。
提姆握着她的手，没说什么。菲恩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抬眼看了一眼提姆，最后放弃一般地说道：“露娜……我，我想找你借点钱周转……我最近付了一大笔钱买了房子，所以……所以周转。”
他的话听上去前言不搭后语，尤其是因果关系根本没有任何的关联，任谁听见都知道是胡编乱造。
“你知道的，我母亲那边……抱歉。”露娜干脆地拒绝道。
“露娜！”菲恩的声音忽然加大，他瞪着眼睛，“我真的很需要帮助，我只需要你借我二十万刀，真的，对你来说只是小钱。”
“我没有那么多钱。”露娜后退了半步，她忽然明白了提姆为什么要特意到大都会来，如果今天提姆不在，面对这样疯疯癫癫的菲恩她或许没有这样的底气。
他急促地呼吸着，然后又道：“我真的很需要，我真的……我不想死！”菲恩尖叫着，引得人群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他缩了缩头，看上去对路人的目光还有反应。
“我真的没有钱，希望你不要来找我了，菲恩。”露娜还是平静地说道，她的态度已经算非常好了，平缓、温和。
“不！”菲恩低吼，这一次声音并没有那么大，路人没有再看向他们，但是他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猩红着眼睛说道：“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真的……只是这一次就好了，真的！”
第 79 章
还没有等他有什么动作提姆迅速地将他的手臂反剪，一把按在了墙壁上。
他一只手按住了菲恩，另一只手从菲恩的口袋里摸到了意料之外的订书机。
提姆一直防备着菲恩。
来之前虽然查过菲恩没有枪支持资格，但保不准他会从什么不合法的渠道拿到，从见面的时候他就怀疑菲恩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拿枪出来，一直盯着，直到这一刻。
提姆看着自己从菲恩口袋里摸出来的订书机，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露娜。露娜也是一怔，脚步朝前，靠近脸盘子和墙壁紧贴的菲恩，怒道：“你想威胁我？就用这东西装成枪？你电影看多了吧！”
菲恩垂着眸，没有说话。
他看着就像是终于丢掉了最后一口气，颓废地让人觉得可惜，明媚的前途一瞬间消失殆尽，从前阳光的人如今凋零。
露娜觉得费解，但更多的是生气。
昔日的同学怎么会变成这样。菲恩在某种意义上是比罗比更加标准的那种好学生，不仅仅成绩好，更是学院里的运动明星，多数时候他的名字能代表着他们系的荣誉……但这样一个人，仅仅工作那么一点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别让我再看见你，菲恩。”露娜生气，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上去冷漠。
在提姆放开菲恩的那一刻，她伸出手给了菲恩的鼻子结结实实的一拳。
“你的遭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更不可能受你的威胁。”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鲜红温热血液从菲恩的鼻子里向下淌，他看向露娜那双冷淡的灰眸，这张脸和他记忆当中的那个女孩对不上号。
他伸手擦了一下鼻子，看向露娜的目光变得不屑。
“你也只是因为出生足够好而已。”他啐了一口，连带着鲜血一起甩到地上，还想再说什么，但露娜身边的那个男人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动手。他被按在墙上的时候感受过对方的力气，于是菲恩冷笑了一声，“不识好歹。”他低低地骂了句。
露娜指骨上的伤还没有好，刚才那一拳多少有点损人不利己。她沉默地望着菲恩的背影，以为自己会松口气，可心口就像是堵了块石头。
她觉得可惜，她竟然高高在上地觉得可惜。
露娜觉得心惊。
身边的提姆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
“肯特先生！”
远远地，露娜就看见了正在和吉米交谈的肯特先生。
她兴奋地跑过来，但肉眼可见克拉克·肯特浑身一僵，高大的身躯就像大号的毛绒熊，并不会让人觉得满是压迫感，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毛茸茸”感。
肯特先生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下那双蓝色的眼睛有些局促。
“我不是故意……”他试图解释，但是话说了一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别的，于是这段话就这样说了一半。
吉米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传来的却是类似敲击在钢铁上的声音。吉米一愣，“总之，就是这样。”他囫囵总结道。
露娜觉得有趣，低低地笑了两声，正打算问问大黄蜂的事情，就听到佩里大声道：“你们三个！上班时间干嘛呢！”
眼见着肯特先生和吉米若无其事转过身，露娜只觉得更有趣了。
超人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的如同象征。
工作从不会因为大家的个人原因停滞，路易斯最近还在忙约翰农场的报道，吉米和露娜就被扔去凯特那里帮忙。
因为是娱乐新闻，他们两个人像是做贼一样跟在凯特的身后，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位记者会选择去蹲莱克斯·卢瑟的绯闻。
“他真的不会突然生气然后大开杀戒吗？”露娜开着凯特的车，和副驾驶上的吉米窃窃私语道。
吉米思索了一下：“应该不会，只要你不是外星人。”
“啊？”露娜侧过脸看他。
后排的凯特低着头不知和谁发信息，“别废话。”
露娜吞了吞口水，但见身边的吉米也是这幅鹌鹑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选择闭嘴。
娱乐新闻比起社会新闻相对安全一些，但一想到面对的是超级反派，露娜又觉得这和当时凯特试图去接触路西法一样危险。
好在他们只是蹲点在餐厅外用拙劣的伪装掩饰自身的存在，拍了几张照片就草草地结束了工作，再之后的部分凯特拒绝他们两个参与，露娜稍微有些担心，但吉米劝说了几句之后也就作罢了。
“毕竟这里是大都会。”吉米耸了耸肩说道-
提姆说下班之后会给她一个惊喜，但没有想到是带她去找大黄蜂。他让露娜多穿两件衣服，露娜在衣柜里翻出第三件毛呢大衣被提姆拒绝之后小乔纳森眨了眨眼：“或者只要站在我身边？”
“什么？”露娜手里还举着一件某年生日妹妹送的大衣，有些不解。
提姆皱着眉：“生物力场吗。”
他点了点头。
“你不冷吗？”露娜虽然没听懂生物力场是什么，但看着提姆依旧是常服，总觉得他得冻死。
物理意义上的冻死。
“我不去，我得去解决一下菲恩的事情。”他说道，“得为菲恩找一个能好好活下去的地方。”
是，他是明白她的想法的。
露娜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习惯了提姆的“天才”，很多时候即使她不说出口提姆也什么都清楚……只是，她的情绪真的有这样明显吗？她的希冀真的就像是儿童的愿望一样清晰吗？
她可惜菲恩的生活就这样毁了，但也没有真的想要去解决，这不是她能够解决的问题，那么提姆看到了她的可惜，愿意解决她的可惜……吗？还是她太自恋了，其实超级英雄会帮助一切能够忙上手的人。
她看向提姆：“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想帮他呢？”
“是因为你在可惜他原本光明的未来。”提姆说道，“不过和你想象的那种温柔的帮助不太一样，戒赌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嗯，或许会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隐私的生活。”提姆说着，他笑了笑，“或许菲恩会怨恨哦。”
不过会帮他暂时地解决87区带来的生命威胁。
关进那种戒赌的地方和坐牢的区别也不是很大，提姆觉得露娜的表情看上去可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放心吧。”
他只是不希望那个潜在的威胁一直存在她的周围-
乔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以一种过分诡异的姿势将她“抓”了起来。
“乔！”露娜尖叫道，一瞬间双腿离地几千米的感觉真的非常糟糕，不过她现在大概能明白所谓的生物力场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她连忙闭上了眼睛：“救命——”
青少年超级英雄窃窃地笑，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等到落地了她想说些什么，可那孩子满脸无辜，她看着那张即使是在青少年里也有着无暇的皮肤且过分可爱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跺了跺脚：“外星人！”
“是混血外星人。”乔笑眯眯。
狡猾的混血外星人！
露娜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可才离开了小孩子几步就冷的发抖，没有骨气地往回走了两步，在乔的注视下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许笑！”
狡猾的混血外星人和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在靠近一块平地的时候地面忽然生长出了繁复晶亮的水晶。
“乔！”她抓住了外星人的手臂，因为他的制服紧贴着皮肤。
恢弘又美丽。
乔纳森一直都好奇普通人看见堡垒生长出现时候的反应，露娜满脸欢喜和惊异的样子完全符合他对普通人反应的想象，青少年超级英雄满意地笑，然后说道：“靠近我一点，露娜。”
“哦不，或许我背着你。”他思考了片刻，露娜离自己超过半米的距离一定会冻死。
“什么？”她看上去完全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
“我是说。”乔一只手托着她的膝盖，让露娜双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非常滑稽的姿势，但又足够稳妥。他确定对方没有掉落的可能之后说道：“我得开门。”
“开门？”她的目光重又聚集到了那座堡垒上。
门口的钥匙孔看上去快要比门大了……
混血外星人双手从地上拽出来的那枚钥匙……这东西能叫钥匙吗！如果不是她就在乔的背上，那钥匙她原以为是什么建筑自带的装饰品，仅仅只是钥匙的尾部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小山。
震惊一直从乔拿起钥匙到他带着她进门。
露娜吐了口寒气，却发现只要在乔的周围自己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就像是正常的温度。
这真的能用生物力场解释吗……她思索了半秒，立刻放弃。
“露……露娜。”半机械的声音。
“大黄蜂！”她惊喜地看向了大厅中央坐着的巨型机器人。
大黄蜂看上去不再像是一辆车。
“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露娜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他伸出的手指。
大黄蜂点了点头，机械的声音明显，他的眼睛圆圆的，看样子声带还没有完全修好，他缓慢地开口：“还没……完全好，但……变形……可以。”
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解释自己的处境。
“你想我了吗？虽然没有过多久。”露娜浅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听……听说，看到……”大黄蜂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屏幕，屏幕上是通讯记录，是他和提姆的通讯。
“提姆告诉你的？”露娜惊讶道，提姆一点都没有在自己的面前说过关于大黄蜂的事情。
大黄蜂点了点头，他的发生部位时不时有火花出现，看样子是在尽量避免出声。
露娜张开双臂拥抱了他的手臂：“我想你了。”
第 80 章
“我没有跟踪你！”提姆紧张地摆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都是惊慌，他看上去手足无措，就像是被抓包了一样混乱。
露娜瞪了他一眼：“我没说你跟踪我，你紧张什么。”
但是这大半夜的他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家的，尤其是母亲在自家周围设置了那么多的安保警报。
提姆像是松了口气：“……今天谢谢你。”
女孩有些疑惑，盯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半晌，她笑了：“是你，那个吓傻了的小孩。”
他才没有吓傻。
提姆顿了顿，说道：“嗯……谢谢你。”-
他深夜回到露娜的公寓，从窗户里钻进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年少时的那次“冒犯”。尽管当时的露娜不仅没有觉得冒犯还觉得他是个有礼貌的小孩……
“你从窗户进来干什么！”露娜惊呼道，她连忙站起身，头上还搭着一条橙黄的浴巾，金红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脸侧。
钻进窗户的红罗宾稍微顿了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粉尘。
“我换过衣服了……”他解释道。
来之前还特地换掉了红罗宾的制服。
露娜看了他一眼：“我是这个意思吗？”
红罗宾歪了歪脑袋，看上去并不知道女朋友说的是什么，无辜的样子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人，露娜心想，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事情解决了？”
“你只关心事情吗？”提姆问她。
“不，亲爱的，我只关心你。”露娜顺着毛捋面前这只小猫。
不管对菲恩来说被关进那样的强制戒赌中心是不是好事，但对露娜来说一定是清除了身边潜在威胁的好事，提姆尽量不去考虑自己是否有资格送一个陌生人进那样的地方，但至少菲恩能活下来。
放任不管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87区的帮派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作为他来说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当然，通知菲恩的父母也是在付完高额的治疗费用之后做的。
大黄蜂还没有完全恢复，当然超人他们也没有找到他的世界，露娜有些遗憾地说道：“我有些担心，他看上去也很想家。”
“开启一个平行世界的缺口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或许要需要一阵子。”提姆说道，实际上他们还要考虑开启这个缺口可能会带来的影响，不过这些都不需要告诉露娜。
他的脸颊贴着露娜的侧颈，温度足够让他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杰奎琳几乎让你母亲完全退出ER的决策中心。”提姆蓦地开口道，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伊莲娜对露娜的影响坏处大于好处，但是杰奎琳这样的做法很难说究竟是为了她自己还是……
露娜“嗯”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不太想谈起这些，尤其是和母亲相关的话题。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母亲，但最后事实是她以为的“冷漠”和“残酷”仅仅是冰山一隅，母亲的冷酷远大于她对她的幻想。
“提姆……”半晌，她说道，“我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没有等提姆回答，她继续说道：“我以为她只是商人，可是她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恶劣，我以为她已经足够冷漠了，但事实上，她对我的冷淡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和母亲争执过后发现自己从前的畏惧就像是笑话，但当杰奎琳说出母亲可能的计划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幼稚地不像话。
没有变成成熟的人，依旧是母亲会看不起的那个露娜。
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就像是一场不够升华的戏剧。她的手指捏着被她戴在脖子上的硬币，除了恶鬼之外，她对在约翰的农场发生的一切都不敢深想。
不敢想艾达连自家养了多少头猪都数不清，不敢想猪圈前丢的那些旧衣服是哪里来的，更不敢想在地窖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更不敢想那些出生的孩子都是哪来的。
她的母亲明知道这一切，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持续了二十多年吗？
她知道路易斯在忙那些报道，她不敢去看过分可怕和丑恶的事实，她其实一直都活得逃避-
提姆毕竟不能在她的身边一直呆着，每天在哥谭和大都会之间上下班虽然不是不可能但露娜也不是很愿意对方为了自己这样忙碌。
“我们下周见。”她亲吻提姆的额头，早晨的阳光让面前这个人看上去足够耀眼。
还没有分开，思念就已经开始生长。
提姆望着露娜，已经在大都会稳定下来的露娜大概不会选择回到哥谭，那么他们就这样持续分居吗，他知道自己想的太远，可是这样的想法从年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雏形。
她喜欢自己，但能维持多久。
在露娜知道自己义警身份的时候就想过要和自己分开，提姆顿了顿，将这些复杂的情绪留给自己，此刻脸上的笑容灿烂：“我来接你，然后一起去纽约吧。”
“其实我订好了车子。”露娜说道，在回到大都会之后杰奎琳转让了一部分的股份给她，仅仅只是这些股份后续的收入就够她这辈子吃喝不愁了，更不用说信托重新开始「强行」打钱给她。
“是我想来接你。”提姆如实交代道。
下周是纽约的业余棒球赛，菲恩已经不能参加了，这场比赛让露娜期待了很久，可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她反而不再那样关心。
尤其是发现自己的身边全是超级英雄。
想起斯塔克先生广为人知的超级英雄形象又觉得如果哥谭人知道韦恩先生是蝙蝠侠一定会比当年的纽约人更加惊讶——完全不是一样的人设啊，韦恩先生和蝙蝠侠-
露娜一只手摩挲着酒杯。
酒吧里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下班之后凯特为了庆祝拿到了卢瑟先生的绯闻邀请露娜和吉米他们几个一起喝一杯，多数时候露娜并不参与这样的活动，但她现在已经是星球日报的正式员工了。
再说了，吉米看上去也很想拒绝，但最后还是参加了，她就不好意思把吉米这样丢下。
到了之后反而松了口气，凯特依旧不怎么招呼他们，也没有聊什么，喝了两杯之后便和一旁的人攀谈了起来。
“你想回家吗？”吉米看着露娜这幅兴致不大的样子。
露娜抿了一小口酒：“很无聊啊……”
吉米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确实，你有男朋友了。”
“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露娜蓦地想起，“不用管我，我再坐一会儿就走。”
“可别这样，你这杯酒抿的像是什么毒药。”吉米调侃道，“怎么了？是因为伊莲娜的事情吗？”
露娜摇了摇头，“不……不算是吧。”她本想否认，但想起杰奎琳前两天跟自己打视频的时候那副轻松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烦恼的。
“伊莲娜夫人的事情不是让ER的股价断崖下跌了一段时间吗？”吉米说道，他倒不是刻意关注的，只是新闻放出来之后随之而来的推送就没有断过。
露娜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大事。”她虽然不是很懂这其中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就算ER立刻倒闭她家这点钱也足够她们家三个人花一辈子。
她说道：“只是……我觉得母亲很陌生。”
吉米看着她，“她有自己的人生……”
“不是。”露娜又抿了一小口酒：“我一直都觉得她不爱我，憎恨厌恶她，离开哥谭的时候我却发现原来我还在期待她的爱，时间久了我好不容易真的接受她不爱我这件事……可约翰农场的事情之后我却觉得她或许对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你不要很多钱，你要很多爱？”吉米岔开道，并没有接下这个过分沉重的话题。
露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你笑了。”吉米拍了拍露娜的肩膀，“或许我们该离开了，凯特看上去也不是很需要我们陪着。”他指了指身后和不熟悉的人聊得正开心的凯特。
露娜点了点头。
和吉米在酒吧的门口分开，她见吉米的样子疲惫，坚持打了个车送他回家，虽然这里是大都会，但她现在有些过分谨小慎微。
酒吧回家的路很短，她走的却很慢。
这些天时不时会想起道顿的事情，那只可怜的白色萨摩耶，她觉得母亲不会那样残忍，她有些希望小时候那个梦魇也有不同的真相。
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罗比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或许知道那是一只可怜的、早逝的小狗，但没有人知道那只小狗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死去的。
母亲对旁人这样冷漠，那么对自己是否已经足够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道顿会不会当时并没有死呢？或许母亲只是把他送去治疗了，治疗之后转赠给了别人呢？
晚风掀起外套的边角，露娜望着半轮月亮，不知这个答案是否真的能找到。
母亲嘴里的话她不敢相信，杰奎琳当年太小了并不清楚情况……按照自己的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找到线索吗？
深蓝的夜空中一抹艳丽的红。
“露娜？”
正在「夜巡」中的乔纳森停在了她的面前，他蹲坐在了一旁的栏杆上，额前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乔？你在工作中吗？”露娜打招呼道，她弯着唇笑了笑。
乔纳森点头：“爸和正义联盟出去了，我今天是代理超人。”
他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超人，一双蓝莹莹的眼睛清澈见底。
“加油，代理超人。”露娜非常幼稚地朝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上次谢谢你。”她说道，上次去见大黄蜂也是乔纳森帮了忙。
“当然！不用客气。”乔纳森非常热情元气：“前方一路安全畅通，这位大都会居民。”他飘在空中行了一个非常滑稽的礼。
不知不觉露娜已经快走到了公寓的门口，她望着不远处的门口，笑着道：“感谢你，代理超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