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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要溢出来了,小小的心脏里根本就装不下,只能顺着那股劲儿,从眼睛里面流出来:“呜呜呜……妈妈……我想你了……”

刚才凶巴巴反驳柯亚的男孩子此刻正死死搂着爸爸的脖子,把脸藏在爸爸的颈窝里。

他爸爸也爱他的!

他的爸爸妈妈都爱他的!

舒兰玉悄悄退到一旁,看着满屋子又哭又笑的家长和孩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殷炤出现在他身后:“这下你安心了?”

舒兰玉偏头看他,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的侧脸上:“安心了……”

真好,大家都还有幸福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崽崽们都有人疼!

本来想着要不要写一些真的是家里没那么爱的崽崽。

但是想了一下,实在是不忍心,他们小小年纪已经吃了不少苦了,为什么要因为我一时的想法再多受一份罪呢?

让孩子们快快乐乐怎么了!!!

就要合家欢!就要合家欢!

96 ? 第九十六章 好友

◎敢情这孩子眼睛里没有对亲情的期盼,全是对胜利的渴求啊!◎

房间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氛,崽崽们一整个下午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或许他们还做不到跟柯亚和绒绒那样与父母之间亲密无间的程度,可心里那份隐藏在深处的濡慕之情也让他们始终不曾将自己的目光从父母身上挪开。

家长们对于失而复得的崽崽简直视若珠宝。

从幼崽堂将孩子带走的那天,他们的世界里就陷入了黑暗,也从未停止试图在黑暗中寻到一丝光明的脚步。

只是他们没有强大的人脉,也没有舒兰玉和殷炤这样的强大实力,或许也差了一点白泽这样的神兽气运,所以才会在幼崽堂有意识的干扰下,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成考处几位常年从事教育事业的老师考虑得很到位。

她们担心孩子们无法立即适应和家长的亲密关系,特意在下午设置了许多破冰的游戏环节,既有趣味,又有一定的竞争性。

崽崽们拉着家长,没一会儿就玩上头了,着急的时候,还会拉着爸爸妈妈的手撒娇卖萌,看得许多家长心肝直颤。

这样热闹的环境中,唯独白哲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他澄澈的双眸眨了两下,满眼都是看着同学们玩闹的开心的场景。

小崽子对别人的阖家团圆感到开心,也格外认真地看着每个家庭在一起玩闹游戏。

只是这样的场景落到别人眼中,终归是有些令人心疼的。

舒兰玉看着活动室里的崽崽们,时不时跟殷炤低声说两句话,忽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住。低头看过去,白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舒舒,想玩。”

小朋友的要求直白且天真,舒兰玉却看得心头一软。

他温柔地揉了揉白哲的发顶,顺便将孩子的手塞到一旁殷炤宽厚的掌心里。

殷炤:“?”

白哲:“!”

舒兰玉眉眼弯弯,压了压声音跟白哲道:“想玩游戏啊?那让殷炤陪你一起怎么样?你别嫌弃他哦~”

“胡扯八道!”殷炤一嗤,“老子要是下场,其他人还有什么玩头?”

说完,便顺势将白哲举到肩膀上坐着,力求从地理位置上就压其他小崽子一头。

白哲激动地直拍手:“哇——”

殷炤早就盘算好了,他之前看过这次活动的企划,不就是些抢凳子夹气球往返跑的体力活动吗?

这种比赛项目,他敢称第二都没妖敢称第一!

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能比他强?

殷炤自信满满地下场,然后——

“凭什么轮到我们就要玩你比划我猜?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他愤怒地举着一个带着可笑大鼻子和八字胡的红色圆镜框,“还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某只上古大妖气得汪汪叫,舒兰玉在人群后面看得忍俊不禁,顺便拿出手机偷拍两张照片发给南宫看。

南宫毫不客气地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并附评论“傻狗”。

舒兰玉盯着“傻狗”两个字看了半晌,总有一种专属昵称被占用的淡淡不爽感。

……不然下次合作的时候还是多坑南宫一把吧。

走她私账。

毕竟他还是很公私分明的。

殷炤那边,谷玉如正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殷先生,我们也是按流程走的……”

“啧,行吧行吧!”殷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在低头看见白哲期待的眼神时,气势瞬间收回,“咳,管他什么游戏,有我在呢,包赢的好吗?”

白哲重重点头:“嗯!炤炤超厉害!”

殷炤算是看明白了。

敢情这孩子眼睛里没有对亲情的期盼,全是对胜利的渴求啊!

上古大妖突然觉得自己身负重任!

好在比赛按年龄分组,白哲所在的组别题目都是些基础常识。殷炤环顾四周,全是还在听孩子嘱咐的家长——这老子还不赢?

围观的一群妖里,一位看着格外明艳动人的女孩子正轻声询问身边的虎仔:“壮壮,他是谁呀?”

壮壮便是之前跟柯亚说话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这会儿正牵着自家姐姐的手不肯松开呢。听见姐姐问话,他吸了吸鼻子,往台上看了一眼:“那个是白哲!是这里第二小的弟弟啦!姐姐我跟你说,白哲弟弟可厉害了!他运气超好,之前他帮殷先生抽卡,全是SSR!”

扈瑜婷失笑,将弟弟的脑袋抬高些许:“我问的是他。”

“哦!那是殷炤先生!他可厉害了!老师说殷先生是音照,是超级厉害的大妖怪!整个成考处没妖能打得过他!哦,不对,他怕舒先生,舒先生打架没有他厉害,但是瞪一眼他就会害怕……”

扈瑜婷笑着又摸摸弟弟的脑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些年家里为了寻找弟弟这件事奔波劳碌,她也一直没心情去管那些儿女私情,现在看到了殷炤,又突然觉得心里有根沉寂已久的琴弦被轻轻波动了。

她小声跟弟弟打探:“那你们殷先生,有没有女朋友?”

壮壮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没听说呀!成考处的女老师们都怕他。”

扈瑜婷闻言,脸上带了些明媚的笑意,看着殷炤的表情终于带了点期盼,她小红唇抿了抿:“你说,我要是问殷先生要联系方式,他会不会给?”

壮壮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不知道,没人敢问殷先生要联系方式诶!”

就算在锦味坊参观的时候,那些人类也都是问舒先生要联系方式,而且如果殷先生在场的话,脸色立刻就会变得臭臭的,还要把人家吓跑。

大人的世界果然很奇怪!

壮壮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想让姐姐赶紧问殷先生加好友。

他很喜欢殷先生的!

要是姐姐可以跟殷先生当朋友,那殷先生以后肯定会多多跟他一起玩,这样他就是整个成考处最威风的学生了!

“姐姐快去!”

殷炤对小崽子的盘算毫不知情,他正全神贯注地比划着板子上的词条,试图让白哲猜出来。可小家伙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他的肢体语言。

“就是你平时……”殷炤忍不住开口提示。

“殷先生,犯规了哦。”谷玉如立刻提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殷炤:“……行,过!”

等切到下一个词汇的时候,殷炤咬紧牙关,硬是憋住没再出声,可看着白哲摇摇晃晃地往前迈步,左腿绊右腿,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就伸手扶了一把,结果——

“殷先生……”谷玉如叹气。

“又犯规了是吧?”殷炤干脆一把将白哲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地上,“那就再过!”

他嘴上说着过,可周身的威压可一点没减,不仅没减少,还隐隐有些外泄的意思。

家长们大气不敢喘,有几个甚至还被压迫出了一部分原形。

谷玉如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提醒:“殷先生,您稍微……收敛一点?”

殷炤不满地哼唧:“我可什么都没干嗷!”

谷玉如叹气:“您这样也算作弊啊。”

平时收敛妖气不是收敛得非常好么,怎么比赛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外泄了?

见殷炤还想找借口,谷玉如只能叹气:“作弊要扣分。”

“你赢了!”殷炤无奈,只能把妖气回收个干干净净,站回原处,抬手,“继续!”

尽管过程有点波折,殷炤和白哲最终还是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低龄组的胜利。其他组的小朋友还没认全所有家长,就已经被迫提前领悟了“人情世故”的残酷——比如,有些大妖在场的时候,其他妖是多多少少要懂得合理避让的。

殷炤对此惶然不知。

或者说,他压根也不在意这些小事情,只是嘚瑟地牵着白哲往台下走,准备去给白哲领游戏胜利的大红花。

还没到奖品台前面,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拦住去路。

“有事儿?”殷炤挑眉,语气不算友善。

扈瑜婷深吸一口气,脸颊微红,鼓起勇气道:“殷先生,可以……加一下好友吗?”

殷炤:“嗯?”

不远处,原本正含笑看着他们的舒兰玉,笑容微微一滞:“……嗯?”

殷炤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扈瑜婷脸上扫了一圈,又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舒兰玉。

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嘶!

殷炤不知道怎么的就背后一寒,转念一想,嘶,不对啊,这棵老树在不爽?那岂不是说明……

某位大型犬科动物想了想为了气舒兰玉强行加姑娘好友的下场,起了一身白毛汗,随即义正词严:“私人账号不添加家长,有事儿联系孩子的代课老师。”

扈瑜婷有点急了:“请等一下,我是壮壮的姐姐……”

“然后?”殷炤挑着眉毛,拿出对舒兰玉外其他妖仅有的一点耐心,“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扈瑜婷看了看殷炤,定了定神:“有的!我对殷先生还是很感兴趣……”

姑娘话没说完,就被自家父母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走了。

小姑娘挣扎着回头:“爸妈!你们干嘛?!”

壮壮妈压低声音:“傻丫头,我们是怕你喜欢大妖吗?”她悄悄指了指舒兰玉的方向,“问题是,人家有主了,你往前凑什么?”

扈瑜婷顺着自家老妈指的方向一看,心算是凉了半截。

舒先生?

她只是想谈恋爱,又不是疯了!

壮壮爸壮壮妈互相看了一眼:孩子们的眼力劲儿,还有得练啊……

舒兰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笑吟吟地开口:“殷先生这么受欢迎啊?”

殷炤一个激灵:“哪儿能啊!压根就没有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扈瑜婷:殷先生,你有对象吗?

殷炤:如有(一指某方位)

扈瑜婷:?

舒兰玉:?

扈瑜婷:明白,告辞。

舒兰玉:你解释解释,她刚刚明白什么了?

殷炤:……

97 ? 第九十七章 贴贴

◎怎!么!就!怂!了!呢!◎

某只大狗见舒兰玉表情不对,立刻将白哲抱起来放到两妖之间当挡箭牌:“我可是带着小崽子赢了比赛嗷!”

小崽子懵懵懂懂地看着领大红花的方向,又稀里糊涂地看着被举起来的自己,晃悠了两下小短腿,愣了两秒,随后慢悠悠伸手去摸舒兰玉的脸庞:“舒舒不气啦~”

舒兰玉那双清秀的丹凤眼微微弯起,眼尾随笑意漾开几分媚态。他捏了捏白哲肉乎乎的脸颊:“白哲乖,我没生气。”

殷炤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料某只白泽幼崽突然语出惊人:“那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噗——”不远处正在喝水的竹苗登时喷了赵婷一身。

赵婷没听清白泽说话,手忙脚乱的扑了扑身上的水渍,颇为嫌弃的蹂躏了一下竹苗的头发:“你干嘛?当心点我的衣服——”

今天的衣服是她用扇面幻化出来的,要是弄花了她可得费心修补呢!

这都文物!

殷炤赶紧捂住白哲的嘴巴:“诶诶诶!”

舒兰玉耳尖染了绯色,伸手就要把白哲抱到自己怀里:“你都从哪儿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两头拉扯的幼崽像块小年糕,舒兰玉眉尾一挑,殷炤立刻讪讪松手。

小白哲趴在舒兰玉肩头小声解释:“就是……老师看手机,有叔叔阿姨在亲亲……”

小孩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舒兰玉却很快反应过来。八成是赵婷竹苗她们刷手机短视频的时候被小家伙看到了。

最近很流行那些竖屏的狗血短剧,里面无非都是些快节奏的情情爱爱,偶尔还有些浮夸的亲密戏码……

这种信息垃圾怎么能让白泽这样的小孩子看到?

简直胡闹!

于是还在擦水渍的赵婷和竹苗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舒兰玉强行禁制了课间的短视频自由——至少得是崽子们不在的时候才能继续看。

舒兰玉先是带着白哲将游戏胜利的奖励给领了,随后便让白哲自己跟崽崽们继续玩耍。

他站在一旁看着,却在这个时候被殷炤突然拽着手腕带出了活动室。

活动室外面走廊的转角处,殷炤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舒兰玉的身前,他的手握着舒兰玉的手腕,眼神却在交汇的时候不自觉地转开。

舒兰玉眉眼微动,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中落下扇形的投影。

他丝毫没有被壁咚的羞涩,反而抬着下巴问殷炤:“有事儿?”

殷炤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的“你”了半天,连句整话都没能说明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又烫着手一般将舒兰玉撒开。

他可是音照,是岩浆里出生的妖兽,怎么可能会怕烫?

一定是……错觉!

舒兰玉指尖轻轻点在殷炤肌肉紧绷的手臂上:“你什么你?”

殷炤粗壮的手臂又是一缩。

真的是烫的!

一路从皮肤烫到心口!

殷炤鬼使神差地低下脑袋,将头埋进舒兰玉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格外好闻的香气,声音闷闷的,说不上是委屈还是窃喜:“真吃醋了?”

这不是殷炤第一次跟舒兰玉距离这么接近,却是舒兰玉第一次感受到殷炤过于灼热的呼吸,他眯着眼睛扯着殷炤的脸:“你说呢?”

他吃醋?

他有什么醋可吃?

某只狗前几天夜里啃了他的嘴第二天装傻他没生气都不错了,现在反而让他吃醋?

做梦!

殷炤被扯着脸,说话都有点含糊:“那姑娘我都没注意到,真的!”

舒兰玉的指尖紧了紧:“殷!炤!”

殷炤深呼吸了一下,大着胆子反握住舒兰玉捏着自己的手。

诶嘿嘿,好摸。

舒兰玉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殷炤,等着他开口。

殷炤酝酿了好一会儿。

“我晚上想喝排骨汤,多放肉,加枸杞那种。”

舒兰玉甩手就走:“呵!”

转身走人。

殷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懊恼捶墙。

怎!么!就!怂!了!呢!

暮色四合,成考处的露天庭院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家长们带着崽崽们在厨房的长桌边备菜,欢声笑语混着食材香气飘散在天际黄油般化开的云里。

朗月爸爸手把手的教女儿揉面团,狼妖粗粝的手指在面团上留下笨拙的温柔。

秀秀的妈妈轻轻拉过女儿的手,指尖拂过她细嫩的手背:“切菜让妈妈来,别伤到手指。”

熊觅和沐樨难得清闲,穿梭在各家之间指导厨艺,顺便和几位精于此道的家长探讨一下技巧。

壮壮端着爸爸刚刚泡好的排骨,小心翼翼放进锅里:“舒先生,我放好啦!”

舒兰玉表扬了两句,便让小虎仔去找爸爸了。

他正准备开火焯水,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身躯。

殷炤的下巴抵在舒兰玉肩头:“记得放枸杞。”

舒兰玉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进锅里,他侧头瞪人:“焯水放什么枸杞?”

殷炤这会儿倒是想起死皮赖脸了,耷拉着脑袋就是不肯挪窝,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吐息直扫过舒兰玉的耳垂:“哦……那我能试菜吗?”

“看我心情。”舒兰玉作势要敲他手背,落下去时却只轻轻一拂。殷炤手背酥麻,嘴角疯狂上扬。

舒兰玉看见殷炤欠打的表情,到底还是重新打了一下。

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不得这狗太嘚瑟。

竹苗站在不远处疯狂掐大腿。

自从下午听见白哲那句话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留神着两位大佬的互动。

暧昧期的拉扯谁懂啊!

嗑死她算了!

竹苗正暗爽着,三道身影就齐齐围过来。

“坦白从宽——”米萌萌眯起眼。

“抗拒从严!”赵婷晃着团扇。

沐樨环臂冷笑:“你的表情不对啊。”

竹苗憋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把听到的内容跟小伙伴们低声分享了一波。

米萌萌捧着心口倒地:“年上忠犬和清冷钓系,我没了!”

沐樨看了一眼殷炤,背着他翻了个白眼:“舒先生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货!”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配嘛~”竹苗偷偷瞄了一眼殷炤和舒兰玉的方向,“你看殷先生和舒先生对彼此都很特殊诶~”

沐樨嘴角抽搐:“有吗?”

有也不想承认。

“你们很闲?”殷炤动了动耳朵,眼神沉下来看着几个女生。

他这个脾气,除了对舒兰玉好些,对其他妖那就是一视同仁。

沐樨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惹不起总躲得起。

厨房里面,香气渐浓。

孩子们参与择菜打蛋递东西这样简单的工作,至于其他需要动刀动火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比较好。

谷玉如将崽子们和多数家长暂时先带去了食堂等候,将厨房留给掌勺大厨们继续发挥。

舒兰玉忙着做饭,自然没心思再哄殷炤。

殷炤可怜巴巴凑在他身后,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舒兰玉眼眸垂了垂:“不想吃排骨了?”

“吃!”殷炤呲着个大牙,终于安生站在一旁等待投喂。

亲手参与制作的晚饭吃起来格外香甜,崽崽们中午吃了不少,晚上又吃了许多,谷玉如一早就备好了助消化的小点心,挨个分发给崽崽们,生怕他们撑坏了肠胃。

时间差不多了,家长们也要离开成考处了。

崽崽们站在门口送人,眼巴巴地直看着,小胳膊都挥出残影来了,有几个性子软的又掉了不少金豆豆,蹭到竹苗或赵婷怀里让哄着。

谷玉如擦了擦孩子的小脸儿,对这样的情况其实很是开心。

起码现在这些孩子在舒先生的妖气庇护下已经恢复了正常,加之以后家长们也会常常来,孩子们跟家人的联系只会比以前更多。

深夜的成考处终于恢复宁静。

舒兰玉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暖黄色的灯光出神,脑子里反复闪过下午的场景。

那笨蛋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也不聪明,又只会打架,刚来成考处的时候还把他的结界拆了。

似乎……

也不全都是缺点吧?

舒兰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自己似乎也挺喜欢看那家伙被逗弄的时候明明一脸烦躁却又不得不忍下来的表情?

有点蠢。

但是,好像也有点帅?

……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的柔软。

舒兰玉又想到那天怂狗骤然掠过的亲吻,呼吸急促了一瞬。

啧!

门被轻轻敲响。

舒兰玉把声音抬高了一点,敛起笑意:“门没锁,进。”

门被打开,又很快被关上。

舒兰玉抬眼去看,愣在当场:“你这是……”

殷炤从阴影里走出来,脑袋上立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脸上是被肤色掩盖极难察觉的红晕:“我就是感觉……你今晚不太高兴。”

舒兰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半倚靠在桌面上。

他伸手摘下眼镜,表情是带着些许慵懒的媚意,一双眼睛流连在殷炤的脸和耳朵上,伸出手指勾了勾:“过来。”

殷炤挪过去,低了低脑袋。

舒兰玉成功捏到耳朵,揉了两下。

不是很软,但有弹性,手感极佳:“你又从哪儿看到的攻略?论坛?”

殷炤呼吸一窒,耳朵抖了抖。

自己上妖界论坛求援的事儿被舒兰玉知道了?

“怎,怎么可能!我是这种妖吗?我这么聪明,需要别人支招?”

舒兰玉没有点破,只是手一直没停,挠得殷炤心猿意马的。

殷炤:啧,还想亲,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殷炤:(盯——)

舒兰玉:看什么呢?

殷炤:(嘬一口)(嘬完就跑)

舒兰玉:……MDZZ

98 ? 第九十八章 摊牌

◎傻狗,都说了,我就要你。◎

殷炤高大的身躯一直弓着腰实在不方便,舒兰玉索性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时不时的戳一下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看殷炤耳尖敏感的随着自己的触碰抖动,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殷炤仰着脸任由舒兰玉动作,炽热的目光描摹着对方摘掉眼镜后格外摄人心魄的眼眸。

论坛里的妖说得果然没错,保留部分兽形确实更容易获得好感。

包括那句——“犬科的话建议不要尾部化形,否则甩来甩去的非常容易暴露心情”。

舒兰玉的指尖流连在殷炤的耳廓,一贯清冷的音色里带着些许暖意:“大晚上专程找我来做什么?”他看着殷炤骤然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闪过狡黠的笑,“就是觉得我下午的时候不太高兴?”

殷炤的喉结滚动几下,半晌没能说出来什么。

真是见鬼了。

他以前手撕妖兽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纠结呢?

殷炤盯着舒兰玉衣领间若隐若现的锁骨,犬牙隐隐有种想要啃咬上去留下印记的冲动。

耳尖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殷炤心脏猛然一跳,嗓子里压抑出一声似痛非痛的闷哼,沙沙的,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有种朦胧的诱惑。

殷炤有点委屈:“使这么大劲儿?”

舒兰玉轻笑一声,又轻轻往殷炤的耳朵上吹了吹。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尖,带着清洌的香气,激的殷炤耳朵上的毛毛都炸开了,耳尖也跟着颤动。

腰肢骤然被铁箍般的手臂圈住,舒兰玉整个妖都几乎被迫的贴到殷炤的身上,他顺势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滚烫的额头:“前两天夜里偷袭……”他有意的停顿了两秒,满意的看着殷炤骤缩的瞳孔,“现在直接改明抢?抢完呢?明天继续跟我装傻?”

他淡淡上扬的尾音活像是一把钩子。

勾得殷炤狂野摇头。

殷炤不是不想说,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每次遇到跟舒兰玉有关的事情,尤其是最近,他总是行动大于脑子,很多时候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做出来了。

好在舒兰玉似乎也没有因此生过气。

起码狗粮没真的断过。

舒兰玉也耐下性子等着殷炤的回应。

事实上,他似乎并不抵触这种带着点强制性的接触。

不过前提是对方得是他能接受的人或者妖。

因为就在刚刚,他稍微分心想了一下,如果是应腐或者是其他妖这么碰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死得满地都是了。

舒兰玉自认活了这么多年,有不少妖喜欢与他相处。这些妖里也有不少曾经对他抱持过超出朋友之外的好感。

以前舒兰玉并不会将这种好感太过放在心上,一旦他察觉出有些妖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某个限度,便会小心的、尽量不留痕迹地慢慢淡了和对方的交往。

殷炤绝对是这些妖里的特例。

舒兰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殷炤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他记得当时去探监的时候,应腐那么确定地跟自己说殷炤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自己还单方面否认了这种感觉。

或许就在自己急于否认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在慢慢发生改变了……

对于现在的安静,殷炤有些着急。

他怕舒兰玉不说话是因为不高兴。

可又不像。

舒兰玉每次不高兴的时候都不是这个表现来着。

殷炤抬头看着舒兰玉平静且温和的面容,大着胆子挺了挺脖颈,搂着舒兰玉腰线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

他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带到舒兰玉的腮边,顿了顿,又将自己那对耳朵谨慎地收回。

他觉得要说正事的时候,还是要用一个更加正式的状态比较好。

至于姿势……

那个先别管!

“舒兰玉。”殷炤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粝的砂纸。

舒兰玉感觉环在腰后的手臂正在轻微地发抖,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愉悦。

大狗应当是很重视后面要说的话了。

殷炤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我总觉得行动比说要重要得多。”

“我一觉睡醒之后,时代变了,世界变了,连天上的月亮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

“我不喜欢特办局,也不喜欢这种陌生的环境,更不喜欢现在人和妖相处的方式。”

“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因为,现在的世界里,有你。

最后一句话太牙碜,殷炤在嘴边绕了几圈,疯狂地在床沿喘着粗气,眼珠都跟着微微发红。

他现在已经完全记不住论坛上看到的那些技巧和招数,也忘了所谓的表白应该有的套路和模式,他只是把心里能说的、想说的,全都堆到嘴边,然后对着眼前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妖说出来:“那些废话就不说了,我以前除了打架之外,没碰见过喜欢的,也不太懂喜欢究竟算怎么个意思。现在,我明白了……我,我……反正我的妖和钱都在你手里,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殷炤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舒兰玉漾满琥珀色的眼眸,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濒临失控了,他等着舒兰玉的回答,手臂越收越紧。

舒兰玉:我要是再不回话他是不是打算活活勒死我?

他轻柔地捏着殷炤的脸颊:“要,为什么不要?你别忘了,你一早就签了我的合同,你早就是我的妖了。”

“那不算!”殷炤有点急,“那就是个员工,我跟熊觅都没区别了!”

“怎么没有?”舒兰玉双手捧住殷炤的脸,“他好歹会做饭!”

眼瞅着殷炤差点气死,舒兰玉赶紧顺毛捋:“傻狗,都说了,我就要你。”

殷炤一口气总算是顺下去。

他气一顺,狗胆就跟着大起来,勾着舒兰玉后腰的手往前收了收,迫着舒兰玉整个妖都拢在自己怀里。

殷炤的手顺着舒兰玉薄薄的后背一路摸索到他的后脑,手掌往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则将头抬起来,精准地捕捉到那双柔软的嘴唇。

从最初的贴近,试探,到一步步深入、交缠。

上次那样的蜻蜓点水已经完全不能满足殷炤的需求了。

他的唇舌几乎要像他本人一样横冲直撞,蛮横地探索自己闯进的每一寸空间。

殷炤终于从这个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的男人嘴里听到了喘息的声音。

舒兰玉的手掌不得不撑在殷炤的肩头,换气的时候唇缝夹杂着小声且急促的抱怨,白皙的手指也终于一寸寸挪动,揪住了殷炤的衣领。

殷炤听见了那句抱怨,自然用更加火热的方式将那句话堵了回去,只余下一个短暂的音节逸散在空气当中。

舒兰玉的侧脸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动人起来,就连喘息时睫毛颤动的幅度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殷炤的犬齿还叼着他下唇,依依不舍地磨了磨,才被舒兰玉用掌心抵着额头推开。

“真是狗啊你……”舒兰玉喘着笑骂,眼尾泛起的红晕却让这话毫无威慑力。

“汪。”殷炤的额头抵着他肩膀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得意地抖了抖。

这棵树,以后就是他的了!

谁敢碰,咬死!

舒兰玉腰身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他坐在殷炤的身侧,手还没放下就被殷炤捉过去握着。

殷炤体温偏高,被他的手掌包裹着,整个人都跟着暖起来。

舒兰玉用指尖在殷炤的手心里挠了挠。

殷炤一把攥住:“别挠了。”

手心都痒到心缝里了。

要不是想着舒兰玉的嘴别肿,他能抱着再亲上半个钟头!

大狗低头嗅嗅舒兰玉的颈侧,鼻尖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很干脆地腻过去:“我现在有名分了吧?”

舒兰玉被蹭得发痒:“你说得我好像个渣男……我不是都说了,要你的么?”

“我就是确定一下。”殷炤也是头次恋爱,得了舒兰玉的首肯,又啃了人家的小嘴,他现在除了乐,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摆出什么别的表情。

要不是舒兰玉最后半哄半劝地赶人,他真打算就一直赖在舒兰玉的卧室里了。

翌日,殷炤起了个大早。

他不仅起了个大早,还非常“好心”地去挨个叫了个早。

这就导致舒兰玉还没起身,整个成考处就都知道舒先生和殷先生在一起了。

陆殊点点头,老泪纵横:殷炤脱单,他以后总算不需要再半夜被迫当知心大姐了!

熊觅也是涕泗横流,舒先生和殷先生强强联合,以后锦味坊和成考处岂不是要逆天!作为一只熊能到这个地方工作他真是好会挑!

沐樨气得生生捏碎了房间里的砂锅,她眼尾的泪痣越发艳丽:殷炤到底是哪里得了舒先生的青眼?他也配!

亓凛打开门的时候眼神阴翳:“你有什么事儿最好现在就说!”

昨天和月齐折腾得有点晚,现在崔月齐还在补觉。

殷炤呲着牙笑得阳光灿烂:“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亓凛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殷炤,眼神终于恢复正常。

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挂上一副半冷的笑来:“是么?老处男!”

“嘭!”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殷炤:“……”

今天老子心情是真的很好,放你麒麟一马。

至于老处男的事儿……咳!那不是……咳!迟早脱离么?

狗子在小别墅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新的妖生目标。

【📢作者有话说】

谷玉如:殷先生早。

殷炤: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谷玉如:?

竹苗&赵婷:殷先生今天看着好开心啊!

殷炤: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竹苗&赵婷:……哇!!

米萌萌:殷……

殷炤: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米萌萌:嗑死我了!!!

牛康成:恭喜。

殷炤:你怎……嗯?谁给你透的题?

99 ? 第九十九章 拜访

◎殷炤主动去特办局?还真是难得。◎

昨夜舒兰玉睡了个好觉,醒过来时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这种令他愉悦的心情在离开小别墅见到第一个妖后就变得有些啼笑皆非起来。

先是熊觅傻乎乎的过来跟他抱拳拱手道恭喜,后又是沐樨半委屈半埋怨地问他怎么就看上了殷炤这么个货,再然后就是崔月齐和亓凛……

舒兰玉昨天睡前其实已经想象过殷炤今天一早起来之后会有多嘚瑟了,却也没想到这妖比他想象的还要得意忘形。

成考处和锦味坊的大妖们,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被他挨个通知了个遍。

那架势,要不是顾忌着崽子们年纪太小,只怕殷炤还恨不得挨个抱着跟崽子们说个明白。

思及此,舒兰玉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打算先去一趟幼崽宿舍那边看看。

元旦过后,成考处的教学模式会有所调整。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崽崽们恢复得不错,原本隔三岔五安排的疗愈课从今天开始就能彻底取消了。毕竟整个成考处都笼罩在舒兰玉的妖气庇护之下,只要崽崽们不再遇见像捕杀团伙那些王八蛋们,即便是跟着大妖们外出,也不会再出现戾气侵袭的困扰。

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幼崽们就要按照年龄进行分班授课了。

年幼的将开始接受小学低年级课程,年长些的则会加快进度,向中高年级过渡。这些孩子迟早要融入人类社会,若等到入学时还一问三不知,届时再追赶进度就难上加难了。

至于下午的训练课,大体上还维持原样。

亓凛依旧带着孩子们进行社会生活模拟训练,只是从今日起会额外增设妖气控制与使用的训练课。这样一来,即便是日后再不幸遇见捕杀团伙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或妖,孩子们也好在能力范围内争取最大的逃生机会。

为了适应新的教学模式,舒兰玉还特意将幼崽宿舍进行了一番升级。

原有的宿舍暂时不作改动,而训练室上再增加一个楼层,专门用于分班教学,至于疗愈室也从今天起改成影音室,配合崽崽们的课表进行开放使用,也免得老师和孩子像原先一样要在成考处里来回跑着上课。

舒兰玉先去了教学楼办公室,向谷玉如要了排课表及分班名单。

谷玉如认真跟舒兰玉讨论了一下:“我前两天跟特办局的同事事先联系了一下,确定特办局那边近期没有新的幼崽会送过来,咱们现在的这个教学计划是可以顺利推进的。”

舒兰玉指尖轻点名单,冷哼一声:“恐怕不止是成考处,就连特办局幼儿园新收的崽子也少了吧?”

捕杀团伙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特办局最近还要花不少精力来疗愈那些原本情况稍好的孩子,要不是他们给了特办局疗愈幼崽的改进方向,只怕现在那些幼崽的疗愈进度还要再拖慢。

很多普通幼崽的家长对于从幼崽堂救援出来的幼崽都是怀着同情且担忧的心态。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同情这些孩子的遭遇,也担心他们会在无意中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纵然特办局已经用铜墙铁壁般的设施来进行防御了,也依旧挡不住家长们的狐疑和猜测。

这段时间别说是新来的幼崽,就是原本在幼儿园上学的崽崽们也因为各种理由请假了不少。

更遑论还有别有用心的人在中间传播和夸大不实信息……

特办局内部漏洞百出,舒兰玉几次说要南宫彻查,南宫也还是拖到前段时间才肯动手。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特办局人妖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是法治社会,那种看哪个妖不顺眼就能随意打杀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南宫要是想理顺这团乱麻,就必须徐徐图之……想到这儿,舒兰玉忽然觉得,从前快刀斩乱麻的办事方式倒也不无好处。

正事谈毕,谷玉如神色一松,脸上浮现出一派慈和的笑来:“还没来得及恭喜舒先生和殷先生呢!二位珠联璧合,真是天作之合了。”

舒兰玉笑着点点头:“多谢。”

办公室角落的赵婷和竹苗闻言,也终于大着胆子过来道贺。

竹苗年纪小,心眼直又健谈,叽叽喳喳的,直接把殷炤给出卖得干干净净。

舒兰玉心里有数,用文件轻敲桌面:“殷炤早上是怎么说的?”

竹苗眨眨眼睛:“我和婷姐刚出宿舍就看见殷先生杀过来了,放下一句‘舒兰玉已经是老子的了’就走了。”

“……”还真是殷炤的风格。

舒兰玉看了看窗外:“殷炤人呢?他急三火四地跟这么多人絮叨,怎么偏偏我见不到他?”

赵婷回忆道:“好像听殷先生提过,说去特办局了。”

殷炤主动去特办局?

还真是难得。

舒兰玉眉头微蹙,正准备给殷炤打个电话,没想到手机刚拿出来就弹出了沐樨的来电显示:“什么事?”

“舒先生,特办局李处想见您。”

李余?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舒兰玉眸光微闪,大致猜到这人的目的:“让他进来吧,别影响孩子们上课。”

“好的。”

李余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来成考处赔罪的事。

自从他老婆陶春园在成考处捅了娄子,被成考处强制退回后,他就一直没能睡个安稳觉。

丢了在成考处工作的机会事小,得罪了这么群祖宗事大。陶春园不知道舒兰玉有多讨幼崽喜欢,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每当想起舒兰玉那双含笑又意味深长的丹凤眼,李余就觉得后颈发凉。

好歹之前他跟舒兰玉和殷炤合作过,这才没被第一时间拉进黑名单。

之前他带着陶春园登门之前,舒兰玉就谢绝了,表示崽崽们对陶春园有心理阴影,实在是看不得一个虚伪做作的老师,让他们等一段时间再过来。

结果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原本李余打算趁着元旦假期过来的,过年过节上门送礼也有个由头。

为了过来拜访的时候别太唐突,李余还特意向谷玉如打听了一下成考处的活动安排。得知元旦当天不仅所有大妖都在,那些幼崽的家长们也都齐聚一堂之后,便立时打消了过来的念头。

这要是昨天带着陶春园过来拜访,那些护崽心切的家长怕是要把他老婆的鼓面都给捶破。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选了今天。

会客室内,李余正襟危坐,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的山花草木,还有那片不小的人工湖……

这里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大妖庇护吃喝不愁,据说连工资都给得比特办局要高……

舒兰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会客室的。

李余赶紧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整个妖都格外局促:“舒先生……”

舒兰玉漫不经心地颔首,径自落座:“坐。”

“哎,好……”李余的屁股刚沾到沙发又弹起来,最终还是保持了一个半坐不坐的别扭姿势。

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

坐了一会儿,李余还是没忍住站起来:“舒先生,我这次来,还是想替内人向孩子们道个歉,她那天真是糊涂了,就是好心办坏事……”

“李处。”舒兰玉端起茶几上的瓷杯,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有话我就跟你直说。”

李余额角渗出细汗:“好,好。”

“您夫人在特办局的工作是怎么来的,我管不着,也不感兴趣。”舒兰玉唇角挂着浅笑,眼底却一片寒凉,“但是把主意打到成考处……”舒兰玉看着李余的表情由红转白,“难不成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绝对不是!”李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偷偷打量着舒兰玉的神色,却读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就是觉得,觉得成考处是个好地方,春园又是一直照顾幼崽的,总能胜任这份工作……”

舒兰玉幽幽往沙发上一靠:“是么?我还以为是李处在特办局当领导当久了,看不上我们这些没有职位的妖了。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李余简直要哭出来了:“哪能啊!”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想让陶春园来占成考处的便宜呢?

李余好话说了一箩筐,又反复申述了自己当时让陶春园来成考处真没有什么别的坏心眼。李余小心注意着舒兰玉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被对方相信了几分。

就在李余搜肠刮肚想着如何辩解时,舒兰玉的注意力却被手中的茶吸引。茶汤清亮,香气馥郁——米萌萌这泡茶的手艺都快赶上熊觅了,看来这个月得给她多发些奖金。至于李余那些车轱辘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说到底,无论李余今天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陶春园伤害幼崽的事实都不会改变。要不是看在这位李处长当初参与救援幼崽的份上,他连这个见面机会都不会给。

现在人见了,场面话也说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他日后还是要跟特办局合作的,也不能真的因为一个李余或陶春园就跟特办局撕破脸吧……

不然他以后怎么从南宫的手里坑点东西出来?

“你今天是从特办局里直接过来的?”舒兰玉抬眸。

“啊,对,是的……”李余坐立不安,赶紧回话,“特办局其他员工不是都放假了嘛,处里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我就正常上班了,刚刚才从局里赶过来。”

“起得倒是挺早……见到殷炤了吗?”

“殷先生?见到了,不过他直接去找了南宫局长,我们没来得及说什么。”李余有点拿捏不准殷炤的意思,“舒先生和殷先生……是有什么矛盾?”

舒兰玉闻言笑了笑:“没事,我关心一下男朋友的动向。”

男朋……

李余只觉得心肝又颤了颤,赶紧堆起一个笑意来:“哎呀!那要跟您二位道贺了!看来局长一早把殷先生送到您这儿的选择还真是没有错,看看,这就成就一段佳话啊!”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微眯:“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这货一大早去特办局干什么了?

殷炤:老狐狸!老子跟舒兰玉处对象了!!

南宫:……你一大早赶来说有重要的事儿就是这个??你赔老娘的美容觉!!!

100 ? 第一百章 出事

◎殷炤一甩头:“那咋了!迟早的事儿!”◎

李余道贺之后,又干笑了几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给妻子陶春园捅的娄子善后,顺便试探今后是否还能与舒兰玉这边维持良好关系。

现在听到舒兰玉跟殷炤确定关系了,李余又说不上来的膈应。

他道贺之后,看着舒兰玉表情还算放松,便跟着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完全不愧对他与光同尘的处事准则,只是看着舒兰玉的表情淡淡的始终没有变化,他心里也难免会有些旁的想法。

李余担心是之前陶春园做的事情属实是惹怒了舒兰玉,即便是他来说和恐怕也不能挽回几分。

现存的大妖里,舒兰玉算是很讲道理的了。

虽说他讲道理的前提是没有惹到他护着的人或是妖。

李余仔细回忆了一下陶春园说给他的内容。

那个叫秀秀的小妖崽确实是被吓到了,可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反而是陶春园自己被连着打了几下,身上破皮淤青都有,还为此额外请了几天假。

自己老婆应该不算是惹了什么大乱子吧?

想归这么想,可是说话的时候不能这么说。

李余又把事情挑出来道了一次歉,将之前准备的礼物也拿了出来:“我这点东西自然比不上舒先生你的,不过也是我和夫人的一点心意,都是成长期对孩子们好的,给崽崽们加餐也挺好!”

舒兰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指尖在茶杯沿口轻轻一叩,算是收下了。

李余刚松半口气,却见对方又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坐立不安。

这祖宗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舒兰玉没想什么。

他在走神。

李余都能从特办局出来到成考处转一圈,殷炤一大早去了那儿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南宫想干什么?

“阿嚏!!”南宫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肯定是舒兰玉念叨我了……”

李余说得口干舌燥,见舒兰玉始终不接茬,终于撑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告辞。

走出结界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时,脸色到底还是阴沉下来。

啧。

当初南宫局长把殷炤送到成考处来,本是想给这位总坑特办局宝物的大妖添堵的,没想到现在反而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了……

直至李余离开,舒兰玉才收回思绪,眸中划过一丝锐利的光来。

李余这次来,明面上是替陶春园的事情道歉,礼物和说辞都无可挑剔,可实际还是怕断了他自己和成考处的关系。

舒兰玉甚至猜得出,原本李余让陶春园来成考处工作,就是为了通过他老婆的这条线,自己和成考处有直接的关系往来。

至于李余的目的是什么……

舒兰玉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如果是正当的需求,李余大可以通过特办局来谈判商量,而不是绞尽脑汁地非要来见他一面了。

舒兰玉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南宫:“嗯?南宫一大早来过电话?”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特办局内局长办公室。

殷炤大爷似的坐在南宫对面:“你还有别的事儿吗?你没别的事儿我可回去了嗷!”

南宫撇撇嘴,猩红指甲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哟,知道的是你们昨晚确定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洞房花烛了呢!”

她精巧的下巴一抬,满脸促狭:“也不知道谁来就跟我嚷嚷,说什么‘让他多睡会儿~你来就好~’,怎么的,你是昨晚操劳着人家了?明明阿玉的作息比你的健康多了好吗?也没见谁家正常好妖一觉能睡几百上千年的。”

殷炤愤愤拍桌:“明明是你一大早把我喊过来的,现在跟我阴阳怪气个什么?”

南宫也拍回去:“你就放屁吧!老娘打谁的电话你心里没数吗?阿玉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等会儿,你昨天该不会真的睡在阿玉的卧室里吧?”

要不然怎么会一大早就能接触到舒兰玉的手机?

殷炤一甩头:“那咋了!迟早的事儿!”

南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没睡在人卧室啊,偷窥人家呢,是吧?”

殷炤恼羞成怒:“你才放屁!我说了那是巧合!巧合!!”

南宫笑得贱嗖嗖:“按照你的性格,要是真的睡在人间卧室里了,恨不得一进办公室就跟我嚷嚷一遍了,还用我亲自来问?好啊,你个偷窥唔!呜呜呜呜呜!!啊呸呸!”

南宫把殷炤因破防而丢过来的禁言术解除,赶紧啐了几口:“你个心虚老狗!”

“那咋了!那也有对象了!”

南宫简直要被殷炤死皮不要脸的气质给气乐:“阿玉这么一朵高岭之花怎么就看上你了?他到底喜欢你什么?总不能是喜欢你没脑子吧?”

南宫原本以为殷炤又要跳脚,没想到殷炤闻言,半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抬眸看向她,一双锐利的眸子里满是沉淀下来的情愫:“说不定就是呢?”

那些主动接触舒兰玉的,除了孩子之外还有几个能不怀别的心思的?

他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到底有什么不好?

简直太好了好吗?

南宫原本想要嘲弄殷炤的话突然憋了回去。

她收敛表情,继续两个妖吵嘴之前的话题:“言归正传,当初把你调到成考处,我确实有私心。”

当时南宫对局里宣称殷炤妖力过高,实在是不好控制,而舒兰玉亲和度又奇高。万一哪天殷炤脑子一抽开始找麻烦,也好歹有舒兰玉先当个垫背的来应对和控制殷炤。

殷炤刚刚苏醒的时候就有不少特办局的同事为了控制他而受伤——这还是在殷炤完全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特办局的一些老家伙想得倒是美。

舒兰玉本来就是跟特办局长期合作的大妖,而且本身能力就具有特殊性。

要是通过他能驯服殷炤,让殷炤也为特办局办事……以殷炤的能力,那以后特办局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退一万步说,万一殷炤真的不服管,舒兰玉也没能安抚到他,那也不需要特办局来第一个对付殷炤。

舒兰玉拿了局里这么多好处,也该到他付出的时候了。

因此,南宫的提议虽然有些坎坷,也还算是安全通过了。

南宫冷笑一声:“当时局里多少老东西等着看阿玉吃瘪……尤其是那些蠢货,他们没见过阿玉动手,还真以为他除了爱占点便宜之外有多好说话呢。”

这些年舒兰玉其实没少明示暗示她调查一下特办局内部,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她不是不想查,而是知道这个四面漏风的破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打草惊蛇。

现在她培养出了一批完全可以信任的心腹,查证的事情也有了些许眉目,自然也就要联系舒兰玉他们过来商量后面的对策。

南宫信任舒兰玉的立场,现在也同样地信任殷炤的立场。

南宫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想到,殷炤现在不仅跟舒兰玉的立场一致,甚至还发展出了不少额外的关系……

诶,算了,阿玉自己愿意,她又能说什么?

南宫谪仙看了一眼殷炤,心里叹气。

算了算了,好歹都是上古大妖,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特办局也到了换换血的时候了……”南宫想到这段时间上下蹦跶的某些货,就觉得颇为头痛,“你说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想着搞内乱呢?”

殷炤嗤了一声:“自古如此。”

即便是太平盛世,想造反的货也永远只多不少,更不要说现在了。

南宫跟殷炤说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拿起杯子喝口水。

殷炤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直皱眉:“你就不能好好喝?”

南宫放下水杯:“你懂什么?我今天口红涂得这么完美,你想让它毁在茶杯上吗?对了,跟你说的事情只允许跟阿玉单独说,其他人和妖一概别提!”

至于舒兰玉要跟谁说,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说白了,南宫单纯不信任殷炤的智商。

万一殷炤识人不清,她可是会被坑惨的。

殷炤站起来准备离开:“知道了。”

南宫单手掐诀,办公室内的结界便被撤下。

殷炤刚松松筋骨,便听见南宫手机铃响。

南宫接了电话,神色逐渐凝重“什么?……好,知道了。一处的人到了是吗?重视,一定要重视!!”

她放下电话,看向殷炤:“你现在还暂时走不了。”

殷炤看了看南宫的手机:“出事儿了?”

南宫叹了口气:“刚刚转过来一个案子,市郊一个废弃处理厂里发现了几具尸体,全是人类的。”

“这种事不是要交给人类解决吗?”

南宫神色变了变:“不是人类杀的,有目击者,像是被故意留下来的。信息刚传出来就被我们的人截住了,案子也接手过来。”

殷炤侧了侧身子:“需要我做什么?”

南宫走在前面带路:“一处派过去的说这次的案件确实检测到明显的妖气残留和妖力波动,可能需要你和阿玉过去帮忙辨认。阿玉那边应该也会很快收到消息赶过去。目前处理厂那边已经被封锁起来了,正常人类是会被排除在外的,至于后续还会不会有突发事件还不好说。”

一次性发生多起死亡事件,上面一定很重视。

南宫这一路接的电话都没有停过,各路神仙都开始施压,力求尽快找出凶手。

除了特办局成立初期之外,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妖物杀人事件。

要是不管不顾任由事件发酵下去……

南宫只觉得头疼。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啧,我们不是个日常向的小甜文吗?为什么会卷进这种案子?

殷炤:(搓下巴)可能因为我帅?

舒兰玉:你清醒一点OK?

殷炤:不帅吗?

舒兰玉:……我现在确实开始怀疑我的审美了。

殷炤:错了错了错了!

终于开始有逼近后半程的感觉了……

天知道我本来打算30W内完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