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上古镇魂术
午夜。
谢宁想起白日时陈宛青留下的传音,轻声对他道:“宛君,你那边如何?”
陈宛青有些烦躁:“追云阁上下被阵法封闭,唯有逢安过来才能解开。”
谢宁心下疑惑,陈宛青的阵法造诣也算得上登峰造极,何人有如此能耐能让他束手无策?
陈宛青那边没了声音,谢宁喊了x他几声,见没有动静,仔细感受,才发现自己进了一剑天后山的法场。
这里的法场能隔绝传音,想必后山对于一剑天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
入夜以后,后山的弟子便零零散散地离开,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空寂。
谢宁依旧用血祭之术让自己勉强能够视物,打算在此处转转,一剑天的后山,非中阶以上的门内弟子不能进,她以前便想进来看看,这会儿也算是满足了曾经的好奇心。
等到子时的钟声响起,她才顺着陈宛青给她的路线,来到了宋逢安的修炼之地。
此地灵力充沛,周围布置着不少阵法,谢宁发觉此乃杀生之阵,用以防止外来者进入的阵法,但为何陈宛青没有提到此处的杀生之阵?
若她是个低阶弟子,误入此地,现在很可能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谢宁有些生气,但出于对陈宛青人品的相信,她更倾向于陈宛青不知道此处的阵法。
那便是宋逢安对外来人有所防备,甚至达到了“见者即死”的地步。
“难道真如林双煜所言,后山里,有宋逢安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宁有些犹豫,宋逢安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她便不好进去,但此时追云阁上下危在旦夕,若回来的阁主真的是雨楼客假扮,那么多耽误一秒钟,关宋月等人便多了一分危险。
几番抉择下,她咬咬牙:“不管有什么秘密,大不了不看就是了,宋逢安会理解的。”
破阵对她来说并不难,她感受着阵法方位几步便避开了。
进入法场的那一瞬间,这几日那抽魂的剧痛直冲天灵盖,谢宁“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意识如同沸水一般奔涌,谢宁皱着眉,忍着剧痛悬空画了一个咒,并将咒打进眉心。
那种抽离感瞬间消失。
“难不成是谢温雪的身体排斥我?”
她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随后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越有种诡异的感觉。这不像是修炼之地,这里连一点修炼的痕迹都没有,更像是某种祭祀或是占卜的地方。
前面闪着点点光亮,谢宁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那点点光亮瞬间消散,炸开的一瞬间,谢宁看清了前方昏暗之下,竟然是一口冰棺!
她正欲向前,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正当她全神贯注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略带着寒意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的?”
谢宁慌忙转身,血红色的目光中,是宋逢安的瀑发如墨,素色长衫,静立于浓云渐开的月色下,不含情绪地注视着她。
“雨楼客有动向,我来找你。”
她整理好情绪,将陈宛青的话言简意赅地传达给宋逢安。
宋逢安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晦暗不明,“走吧。”
谢宁暗中腹诽,为何宋逢安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后。随后,暗中注意那口冰棺,周围的灵流和冰棺的摆放让她觉得既眼熟又奇怪,宋逢安则站在原地,静等她离开。
也罢,等事情结束再来一探究竟。
谢宁收回思绪,率先离开。
宋逢安跟在她身后,微微偏着头,似乎在和谁传音。
只见他面色凝重,谢宁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陈宛青的传音被切断了。”
谢宁也试着传音陈宛青,可即使陈宛青的传音被阵法隔断,也不会杳无音讯,这只能说明,是人为,而非阵法隔绝。
她道:“宛君很可能被雨楼客发现了。”
宋逢安淡淡“嗯”了一声。
*
追云阁地处偏僻,原本便荒僻萧索,此时过来,更显冷清。
宋逢安走出后山时便换成了玉冠华饰,月白大氅,此刻御剑而行迎风猎猎。
眼看追云阁越来越近,谢宁状似无意在他身后探出头来,随口问道:“雨楼客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将宛君困住?”
“百年前,下修界三十三城百姓被屠杀一事,是雨楼客所为。”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而谢宁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听他对自己说起这件事。
谢宁记忆里早已回想不起来当年的那些细节,雨楼客对禁术十分了解,比她这个咒法大宗出身的修士还要了解。
她由于入魔而被一剑天审判,雨楼客故意放出消息引她前往下修,这才酿成大祸。
面对宋逢安平淡的语气,她不由得问他:“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做的?”
宋逢安偏过头,只见谢宁暗色的眸子不带一丝光亮,歪着头发出疑问。
“一剑天从不会因为个别之言而对任何人下定论。”
谢宁听着他略不自在的语气,能想象到宋逢安为了真相和修真百家争论不休的模样,笑了笑,“你真是固执。”
“什么?”
“为了真相,这些年估计得罪了很多人吧?”
宋逢安愣了一下,不知道谢宁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怎么说出来的,“职责所在。”
追云阁近在咫尺,他们二人照例步行到了追云阁的山门外。
但这次他们并非如先前那般从正门进入,门外设有阵法,宋逢安带着谢宁,悄然潜入其中,等他们进入追云阁内,宋逢安起身的一瞬,被谢宁拉住了袖口。
“等等!”
宋逢安蹲在她身边,“怎么了?”
“嘘!有人。”
宋逢安左右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他捏了捏谢宁的手腕,示意此处并没有看到人。
谢宁摇摇头,在他宽大的手心写了“镇魂”二字。
“这不是我所创的镇魂,而是上古禁术镇魂术。”谢宁俯身贴近宋逢安的耳朵,极力压低声音。
宋逢安侧耳倾听,握着剑的手轻颤,谢宁继续道:“百年前,雨楼客便是用镇魂术将下修三十三城尽数屠杀,这法术只有苍穹巅有记载,我所见过的人中,只有我的师父无相长老与雨楼客会这个法术。若是你已经全部销毁禁术卷轴,那这个人必定是雨楼客。”
宋逢安问道:“这法术能杀人?”
“会的。”谢宁又想起下修百姓在大火中的哀嚎,但是在镇魂术的控制下,只能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扑向火海,而她只能站在法场之外,绝望又无助。
镇魂术只能使用至纯地灵力威压,而那个时候的她早已走火入魔,成了人人喊打的万罪之人。
她救不了任何人。
看着谢宁溢出眼眸的悲伤,宋逢安只能用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轻轻抚顺她的后背,垂着眼眸不言不语。
谢宁压下涌上来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这个阵法需要至纯的灵力施咒,才能破开,咒术我还记得,一会儿我教你,等找到施咒之人,你用这个咒杀了他就行。”
宋逢安没有应声,谢宁问道:“怎么不说话?”
宋逢安的灵力毋庸置疑是最纯净最强大的,破一个这样的咒法很简单。但他的沉默,让谢宁有些疑惑。
良久,宋逢安道:“好。”
谢宁继续说道:“要尽快,时间越久,咒术越深,我不确定会有什么后果。有人在此地蛰伏,大抵是在等我们,我去会会他。”
宋逢安还未来得及制止,抓着谢宁手腕的手一空,随后身边的剑也被掠走,便见她几步残影悄然贴近黑暗中的某处,小声道:“抓到你了——”
“啊!前辈!”暗中那人一声惊呼,谢宁抵在他脖子上的剑一顿,有些犹豫。
无他,这声音太熟悉了。
“沈华?”
宋逢安也紧随其后,看清人后不由得眉头紧皱。
谢宁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我师兄”沈华声音发抖:“前辈你们?”
“这里很危险,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谢宁将剑还给宋逢安,抱着胳膊静静地审视着他。
沈华磕磕绊绊道:“因为有人传音给我说我师兄在这里,知道我传音的人便只有我师兄了所以我打算过来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谢宁灰白色的眼睛眯了眯,戳了戳身边的宋逢安:“你觉得呢?嗯?师父。”
宋逢安微怔一瞬,抬起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沈华身上。
仅用观察,肯定看不出沈华话里地真假,谢宁也只是随后一问,沈华见二人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而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便听谢宁轻声道:“但是我感受到你灵流有些不稳,可能是共灵的原因,x保险起见,只能施血咒掩盖你我的气息。”
宋逢安果断摇头拒绝,“不行。”
谢宁叹了口气:“那该如何?”
宋逢安指间闪起盈盈光亮,谢宁闻到一股血腥味,虽然看不到,但是对于血腥味极其熟悉的她瞬间反映过来。
“你在干什么!”
沈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见宋逢安的脸色在灵力的映赫下显得苍白又阴瑟,手上的伤口深刻可怖,淌着鲜红色的血液。
只听他哑着声音道:“你忘了吗?你所创造的禁术,我全部都看过。”——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发!感谢观看,鞠躬!
第26章 我需要你保护?
谢宁劝沈华留下,里面的危险无人可以预料,他们若真深陷其中,沈华还可以向修真界求助。
沈华只能对谢宁道:“前辈,请您一定一定要将方师兄带出来。”
谢宁点点头:“我们会的,放心吧。明日此时,若我们没有出来,你便立刻前往一剑天,找一名叫林双煜的弟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记下了。”
宋逢安的大袖掩盖住鲜血淋漓的手,另一只干净的手点了点谢宁的眉心,谢宁瞬间眼前蔓延血色,视线渐渐清晰,眸中红幕中率先映入的是宋逢安不含一丝表情的脸。
谢宁低着头看向一地的鲜血,不发一言,倒是宋逢安抬脚向前,经过她时轻声道:“走吧。”
二人便没入深深夜色之中,消失在了沈华的视线之内。
谢宁这才看到追云阁内弟子一如往常般生活,修炼,但是目光都带着几分呆滞。她看不清这些人被禁术影响到了何种程度,宋逢安道:“面色灰败,双目无神,行走僵硬,状若傀人。”
谢宁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雨楼客怎么有如此强大的灵力?这么大的门派,要全部控制成这种程度,就连我都做不到。”
宋逢安只回答了她前面的问题:“有同谋。”
“看来是的。”谢宁认可这个说辞,“可以确定的是阿月和宛君是安全的,若雨楼客在控制住追云阁后杀人,这些被刻下镇魂术的修士会暴走。”
宋逢安不置可否,谢宁继续道:“沈华得到的那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方继宗若真的雨楼客带走的,那么他和追云阁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他出没的地方,就必定会有追云阁的结。”
简单分析了一番,谢宁发现身边所有人的走向都很奇怪,他们如同朝圣般,一步一步,向着同一个方向,盯着某一处,慢慢前行。
谢宁一把拽住身边的弟子,只见那弟子毫无反应,甚至面上有一些隐秘的兴奋。
宋逢安见她拦下的那名弟子有异,一柄长剑横在二人中间,谢宁血红色的眼睛隐隐发着光,问道:“你是何人,去往何处?”
那人表情渐渐呆滞,愣愣地说道:“我乃圣主信徒,此刻前往光明处,愿见圣主处置有罪之人”
谢宁皱眉,继续问道:“何为有罪之人?”
“背叛圣主者。”
“圣主谓谁?”
那人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了,谢宁复问了一遍,依然没有结果。
眼看面前人眼中透露出狂热,谢宁推开宋逢安的剑,一个转身,躲开眼前人的攻击。
但由于她为了保护宋逢安,在转身的时候慢了半拍,脖颈间被抓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啧,真倒霉!”
宋逢安赶忙上前查看伤口,谢宁向后探了探脖子,摸出一手鲜血,不由得问宋逢安:“这是你滴我脖子上,还是那小子抓得?”
宋逢安沾着血的手背在身后,当然不会是他。
谢宁轻叹了一声,见宋逢安脸色不太好,便哈哈一笑:“也是够倒霉的啊,感觉自从醒过来,就没一天不受伤,不流血。”
“是我没保护好你。”
谢宁敛去笑意,半开玩笑半正色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啊,我叫你来,并非是要你保护我,而是需要一个能够在我分身乏术时帮助我的人,是伙伴,是朋友,是道友,不是要你来保护我的呀,下次请注意言辞!”
宋逢安自知说得话惹谢宁不快,沉默着为她处理伤口,随后道:“抱歉。”
“没事儿,原谅你了!”谢宁本就没放在心上,宋逢安习惯了“保护别人”,但谢宁从不习惯“被保护”。
谢宁顺着那群弟子前往的方向望去,茫茫荒漠中竟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便是追云阁的刑场。
“看起来真的是要处罚什么人,掌门,来猜猜会是谁呢?”
宋逢安习惯了谢宁一会儿掌门一会儿师父还掺杂着几声仙君的叫法,回应道:“陈宛青,关宋月。”
“我猜也是。”谢宁快走了几步:“看起来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宋逢安跟在她身后,几步追上了她,拉起她的手,灵力汇聚脚下,一跃千里,转眼间便到了追云阁刑场之外。
二人伪装成被镇魂术控制的弟子,谢宁跟着麻木的人群摇摇晃晃走了进去,转头看宋逢安面色不改,踏着四方步一身正气地走在他身边,赶忙拽了他一下。
“怎么了?”
“你这样很容易暴露,根本不像被镇魂术控制住的修士。”谢宁左右看了看:“而且你也很容易暴露我啊!”
宋逢安无法,叹了口气,只能跟着谢宁假装“摇摇晃晃”走进去。
谢宁看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但是碍于掌门的面子,在宋逢安听到她笑声之前,立刻掩唇撇过头。
二人来到刑场中,只见关宋月身着华服,被束在一顶玄铁打造的华美精致的笼子中,身边是法术铺开的阵法,蔓延至整个刑场。
谢宁总感觉这个阵法好生眼熟,但是她对阵法,尤其是这种被封禁的阵法,实在涉猎有限。
转头看向宋逢安,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邪阵。”
宋逢安为她简单介绍了这个阵法,阵法中央需要一个灵力足够强大的修士,最好是女修,作为“镇”,字面意思,镇压住一切变数,启动阵法需要成千上万人自愿献身,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镇”,最后再由布阵人将“镇”的杀死,取出至高的由灵魂凝聚而成的灵力,归为己有。
谢宁看着脚下闪着灵力的阵法,缓缓道:“献祭之法,此等邪术竟然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嗯。”宋逢安带着谢宁向后退了两步,走到阵法边缘,谢宁问道:“可有破解之术?”
“毁掉‘镇’。”宋逢安声音冰冷。
“什么意思?”谢宁不可置信地问他:“毁掉,是什么意思?”
宋逢安垂下清冷的目光,与谢宁血红色的眸子对上,她知道,毁掉,就是死。
“还会有别的办法!”谢宁摇头,既然是阵,就一定有生门,这是当年她来一剑天,上的第一课。
“有的。”宋逢安道:“取代‘镇’,杀死布阵人,如果取代者有足够强大的灵力,便能取代她,吸收全部的灵力,如若不然,便会爆体而亡。”
取代“镇”?
谢宁放眼望去,刑场人山人海,追云阁也算是能在修真界排得上号的大派,这么多人的灵魂献祭给一个人,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能做到?
前世的谢宁可以。
她注视着关宋月的玄铁笼子,四周咒纹遍布,看来雨楼客根本就没想让关宋月活下来。
关宋月身边落下一个白衣人影,带着鬼面面具,谢宁定睛一看,便知道这人是雨楼客无疑。
宋逢安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谢宁深吸一口气,血色的眸子渐渐加深,只见伪装成追云阁阁主的雨楼客道:“诸位,我们此刻相聚在此处,便是为了处罚阁中有罪之人,亦是告诫后人,追云阁内,有异心者,论罪当诛!”
刑场之下的弟子们麻木地应和着雨楼客的声音,谢宁见他点燃了关宋月笼外的咒纹,便知道,阵法开始了。
谢宁凝眉,来不及思考,便几步残影,之间人群中掠过一抹血色,转瞬间,出现在了雨楼客身边,而身边的宋逢安紧随其后,长剑劈向雨楼客,谢宁转头对他喊道:“宋逢安,阻止他!”
宋逢安早已意会她的意思,转手结印,将雨楼客击退数丈远。
雨楼客嘴角溢出血,鬼面具下的x眼睛阴鸷又狠戾,淬出无比的恨意,宋逢安乘胜追击,雨楼客也不甘示弱,禁术轮转,绊住了宋逢安。
谢宁凝神运气,将玄铁笼子震碎,将昏迷的关宋月扶起来。
她借着宋逢安的共灵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灵力,所幸关宋月伤的不重,逐渐转醒,看着迷糊中看见面前这张焦急的脸,仿佛又看到了故人。
谢宁见她醒来,便收起灵力,赶忙问道:“大师姐,感觉如何?”
“走”关宋月声音昏沉,带着浓血堵在心口的闷,“离开这。”
谢宁见宋逢安追击雨楼客,注意到雨楼客刚刚所在之处并没有脚印,暗道一声不好。
“宋逢安!快回来,这是分身!”谢宁赶忙叫住他,宋逢安若是真的追着分身不放,便是中了雨楼客的圈套。
宋逢安闻言,毫不恋战,抽身离去。
谢宁手指抵着关宋月的额头,为她消除镇魂术的烙印,头顶上空便传来一道凉凉地带着几分嘲意的声音:“啊——我是不是该说,还真不愧是你呢?这都被你发现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谢宁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映在血红色的眼眸中不带有一丝温度,她巴不得杀了雨楼客。
懒得和他说话,谢宁甩出一道带着汹涌杀气的咒法,被雨楼客横剑挡下。
宋逢安赶来,正欲向前,被谢宁拦下。
“这也是分身。”谢宁对分身没兴趣,“畏畏缩缩的小人罢了,连真身都不敢露的东西,不配跟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鞠躬![垂耳兔头]
第2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宋逢安来到谢宁身边,蹲下身,见她给奄奄一息的关宋月输送灵力,默默地从袖口中掏出玉台“追云令”放在谢宁手心。
谢宁低头看向手心,问道:“追云令?”
“嗯。”宋逢安小声道:“追云令乃天下至宝自然形成,用以养魂最好不过。”
谢宁将追云令放在关宋月的胸口,玉台瞬间发出淡淡的流光,关宋月的眼神渐渐清醒,谢宁轻唤她的名字。
关宋月视线模糊,胸口的灵流使她身体渐暖,那种头脑混沌的感觉亦是荡然无存,耳边一声声轻唤逐渐拉回了她的理智。
“关宋月,看着我的眼睛。”
看着谁的眼睛?
映入关宋月眼中的,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但是面前的人怎么也看不清,她挣扎着,努力想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但和印象中那张脸渐渐重合,犹如一场梦,她便不由得沙哑开口:“阿宁,你回来了”
谢宁见她意识回笼,正打算收回灵流,便听她喊了自己的名字,手顿时僵在半空。
这一声“阿宁”,是关宋月跨越百年后,对故人的思念,没人知道失去挚友是什么感觉,每每夜半,她总是能回想起见谢宁最后一面时那双绝望的双眼。
没人能站在谢宁身边,就连她也不行。
谢宁则眉头微皱,内心不免叹息: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能认出我?
她不想让关宋月发现自己的身份,不想解释当年的那些陈年烂事。
关宋月清醒过来,意识却还有些混沌,谢宁将她安置在一边,对她道:“雨楼客出世,使追云阁陷于危难,我与掌门怀疑他另有动机,这才自作主张潜入追云阁。”
“雨楼客他要做什么?”关宋月虽是不知谢宁与雨楼客的恩怨,但其大名自是有所耳闻。
“他要变强。他似乎对强大有着超乎常人的执念。”谢宁将在心里的猜测告诉她。
关宋月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远离这里。”
谢宁声音淡淡的,将地上震碎的玄铁锁拾起来,有些可惜地说道:“不能用了。”
说罢将手中的锁丢到一边,转身进了玄铁笼子。
“你要做什么?”
谢宁笑笑,一边的宋逢安在镇压被镇魂的修士,听到关宋月的惊呼,猛然回过头看见谢宁站在了原本关宋月的位置。
那一瞬间,宋逢安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流,击退扑上来的弟子,转身奔向玄铁笼子。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谢宁将咒术打在笼口处,宋逢安焦急地用剑砍向笼子,却被咒纹弹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快出来!”
谢宁画完最后一笔后,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她轻声对宋逢安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要我成为‘镇’,便能感受到雨楼客的位置。我一定要杀了他,这是我的执念,百年前,雨楼客利用我毁掉了下修界三十三城,百年后,我不想大师姐再背负这样的命运。”
关宋月听不懂谢宁在说什么,见宋逢安如此焦急的模样,她拍打着笼子:“温雪,你先出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谢宁从笼子中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关宋月的手腕,血红色的眼眸对上关宋月的目光,关宋月竟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有任何办法。
宋逢安垂着的手握着剑,垂着眸子声音带着几分阴沉:“你没法承受如此强大的灵流,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宋逢安,相信我。总要有人成为‘镇’,更何况,我已经死过一次,生死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很重要。”宋逢安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道:“于我而言很重要,你先出来好不好?”
谢宁看着他绝望的目光,心底微微一动。
但阵法需要破,雨楼客仍对修真界存在威胁。
谢宁决绝转身,源源不断的灵流汇入身体中,她闭上眼睛对抗体内的罡气,那道罡气再也抵挡不住万千灵流的冲击,轰然炸开!谢宁运气凝神,血液奔涌,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色如走马灯般闪过。
“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吸收如此强大的灵力。”宋逢安的话犹在耳边,谢宁从不怀疑自己,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就如当年那般,一人一剑杀上问天试。
眼前渐渐浮现出曾经种种,喜怒哀乐
陈宛青,关宋月,无相,宋逢安,还有谁呢?还有云锦师兄,曾经的故人一个个在眼前闪过。
云锦师兄英年早逝,留给她的记忆不多,但是这个世界上最照顾她,给了她最多温暖的人,便是云锦了。
如果说宋逢安是霜寒彻骨却让人难以忘怀的雪,那云锦师兄便是她上一世至亲至近而让她无法留住的月。
寒雪终会融化,而明月总会落下。
眼前云锦的模样渐渐清晰,她也反应过来,这似乎不是幻象,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云锦师兄?”
云锦一袭白衣犹如皓月,在她的意识中温柔地笑:“告诉师兄,是谁欺负了你?”
谢宁定定地呆楞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幕是故人的温柔一笑。
谢宁多希望这是真的,云锦师兄死在了问天试,待她归来时,所有人都认为云锦为她所害,当年最有希望夺得榜首的少年,最后死在了那场风雪之夜。
混沌间,灵流在体内流动,谢宁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灵力,回来了?”
谢宁感到有人将自己横抱起来,为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灵流来平衡她体内的灵力。她周身感到一阵温暖,但是听不到一点声音,不知道镇魂术和那邪门的阵法有没有解决。
她能感受到雨楼客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她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
忽然,她感到脸上有丝丝凉意。
下雨了吗?
谢宁记得修真界甚少会下雨,但是为了所谓的风雅,雪下得次数多一些,估计是哪位长老控制着阴晴雨雪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才堪堪回笼,睁开眼睛看到床榻布局,知道自己这是又躺在追云阁了。
看着面前渐渐清晰的场景,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谢宁又细细感受体内的灵流,发现自己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内丹,以她现在的修为,大抵能勉强比得上一个中阶弟子的境界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谢宁定睛一看,是关宋月。
关宋月见她醒来,上前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谢宁眨眨眼睛,“多谢大师姐关心,已经无碍。”
关宋月坐在她的榻边,欲言又止,谢宁道:“大师姐有话要对我说?”
“我只是有些好奇,感觉你并非普通弟子,宋逢安对你的态度也非同寻常。”关宋月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知晓献祭之术,还能在阵中替换‘镇x’,一般弟子都不会有你这样的能力,即使是宋逢安,都没有十全的把握做到,更遑论身为他上徒的你。”
谢宁道:“阵法乃一剑天千年前初代掌门立山之根本,许多上古禁术在一剑天内均有记载,在来的路上师父便察觉到了追云阁内的阵与上古禁术相似,我能知道并不奇怪。”
关宋月静静地看着她,谢宁有些心虚,但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至于大师姐所说的‘十全的把握’,其实我也没有,只不过在场之人,除了我,也没人能做。”
她的话真假参半,关宋月也是半信半疑,所幸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她:“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我师父?”
关宋月摇了摇头:“不止宋逢安。百年前苍穹巅曾经有两位天才,一位是被一剑天摘除堕道的正道之首谢宁,另一位便是她的师兄,一柄素雪折扇幻化无形,咒术登峰造极,却莫名死在问天试中,名唤云锦。”
“云锦”
关宋月的声音犹如天雷炸开,在她耳边道:“却是云锦横空出世,稳住了法场的灵流,宋逢安才得以喘息,打破玄铁笼,将你救了出来。”
谢宁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是云锦稳住了法场灵流?”
“是。”
“他们现在在何处?”
谢宁藏在被子中的手发颤,师兄还活着?她明明亲眼看见师兄被
怎么可能还活着?
关宋月道:“他们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我派弟子将他们送到山下客栈修养,追云阁内全是女弟子,经历了这档子事,又贸然闯入两个外男,会加剧恐慌。”
“我想去看看他们。”谢宁坐起身,“我师父因为我而受伤,我无法安心躺在追云阁内养病。”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确认那人究竟是不是云锦,没有什么比师兄死而复生跟更能让她高兴的事情。
关宋月却说:“宋逢安特意嘱托我让你好生休息,我们这几个人里就你伤得最重。放心吧,你苏醒的消息我已经让弟子通知他了,估计等他好一些,便能上来看望你。”
关宋月为她掖好被角,谢宁几次想开口,但一想到是宋逢安的嘱托,她又生生把内心的冲动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28章 师兄
入夜。
谢宁等不及想要去见到云锦,便来到关宋月的书房外,里面与关宋月商议机密的弟子正好推门而出,见来人是她,笑了笑:“原来是温雪道友,是来找大师姐的吧?她这会儿正心烦,你有什么事情,与我说便是,我替你告诉大师姐一声。”
“大师姐心情不好吗?”
那弟子压低声音对她道:“是啊,虽说这件事不该跟你说,但你和一剑天掌门都是我们的恩人,而且这件事我估计跟你们也有关系。”
谢宁上前一步:“怎么?什么事?”
“雨楼客假扮阁主这点我们早有察觉,但是与他对抗之时,我们发现了我们真阁主的法场。”
“真阁主?”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我们的阁主真的回来了,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她。在与雨楼客交锋时阁主出手相助,但很快她的灵流便消失了,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再发现阁主的踪迹,大师姐怀疑阁主被雨楼客限制住了。”
真正的追云阁阁主,早在很久以前便消失在修真界,谢宁知道关宋月一直在寻找,但总是一无所获。
若阁主真的回来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回到追云阁呢?
谢宁不知道。
忽然,里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谢宁的声音,她道:“是温雪吗?先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