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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上白云间 三千酒意 16364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因为弄不清来人,苏四又怕打草惊蛇,只敢悄悄隐在一边,不敢出声。等人都走后,苏四才敢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跟,当真是吓了苏四一大跳,

“竟然是容乐公主,我必须得赶紧回去告诉公子才行!”

苏四匆忙来到藏经阁,想找阿肆,却发现阿肆并未像往常一样守在藏经阁外。

虽然来太庙后,苏大、苏二他们都再三叮嘱过苏四要照顾好公子,时刻提防萧小侯爷,但是苏四想着萧小侯爷这两日与公子的相处,除了昨日莽撞地撞见公子换衣服,也并无别有居心之处。

苏四的心中,对萧小侯爷有害怕,却觉得这位侯爷人应当是不错的。

相比于那天颐指气使的容乐公主,可要好太多了。

“公子?”苏四悄声进了殿,偷偷瞄了一眼端正抄经的萧小侯爷,跪坐在苏胤旁边,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我有事要跟公子禀告。”

苏胤搁了笔,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萧湛,起身走了出去。

“何事”苏胤看了眼苏四手中还未送走的盒子。

“公子,我方才去太庙门口,本来是想等府里来人的,却看到容乐公主派人冒充萧小侯爷身边的阿肆。

好像是安小世子府中的伺候的人,替安小世子给萧小侯爷一封信。“苏四想了想说道。

苏胤略微诧异,“容乐公主?你的意思是,假冒那位阿肆的人,长得与阿肆并不一样?”

苏四点了点头,“对,只是身量有些像而已,但是面容并不一致。

所以我才认出这人是假冒的。

可是我都认得,庙门口的侍卫按理来说也应当认得才对。”

苏胤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目光落在木门紧闭的藏经阁处,心中泛起疑虑,容乐公主怎么能确定安小世子府上的人没见过阿肆?

除非,她对萧湛身边的人和安宁身边的人,了如指掌……

这可能吗?

“苏四,你确定是容乐公主吗?”

“公子,小人确定那个假阿肆是进了容乐公主的阁中。”苏四仔细回忆道。

苏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把东西送回府中吧。”

苏四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中的盒子,敲了敲自己的头,暗骂自己大意了,赶紧告退离去。

苏胤回到藏经阁内,眼神落在萧湛身上。

只是萧湛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就是顾自己低头抄经。

苏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你家主子呢?”

“萧湛”抄经的手一顿,一滴墨顺着笔尖追了下来

“苏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苏胤轻轻抬眸看了“萧湛”一眼,没有说话。

阿肆顿了许久,咽了咽口水,从今天晨起听经,然后抄经到现在,阿肆是一句话都没敢说,一个眼神也没敢看苏胤,毕竟对着苏胤,他是真的不敢喊这位公子“苏胤”。

“苏公子,主人,他没告诉我去哪里。只说了让属下今日替他。”

苏胤点了点头,“听苏四说,永宁侯府的人今日来找萧小侯爷了。”

阿肆闻言一惊,立即起了身,“多谢苏公子。”

对于太液山,萧湛并不熟悉,只是今日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听什么经书,便让阿肆仿了他的模样,自己一个人在山中溜达一圈,散散心。

两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萧长衍啊萧长衍,什么时候自己的酒量变得这么差了。

萧湛负手于背,随心而行,心情破为不佳。所幸太液山乃皇家禁地,一路都少有人迹。

让萧湛颇为意外的是,太液山的后山,竟然有阵法。

而且还是个不小的翻云覆日阵。

此阵翻云为困阵,覆日为生杀阵,是极为玄奥的一个阵法。

原以为太庙只是司徒家供奉先祖埋骨之地,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大阵守护。

难道这阵是那位传说中的国师所布?

萧湛看着被云烟弥漫的太液山,思索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阵布在山腰以上,说明不是为了单纯的防外人闯太庙,更像是为了保护山顶。

阵法一道,萧湛小时候跟着师父学过一二,不过他破阵,向来只有一种方式,就是杀阵,干脆又利索。

只是他要是把太液山的阵给杀了,估计第二天就会被皇帝直接压入天牢吧……

“下次带个会解阵的人来试试。”

萧湛绕着阵外走了半圈,摩挲了一下下吧,还是打算先放弃。

刚转身欲下山,忽然一阵很轻微的咳嗽声传来。

萧湛脚步一转,疑惑地闻声寻去。在绕过一处竹林,萧湛见到一座古朴的亭子,亭子里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努力压制着咳嗽,可惜无论男子怎么压抑,还是有咳嗽声从指缝漏出……

萧湛被这人满头的白发给惊了一瞬。

这人是谁,竟然会出现在太庙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如此人物?

“若是在忍得辛苦,可以试试按压在厥阴俞穴处用力压六秒钟,边按压边吐气,重复三次就能有效缓解。”萧湛出声道。

司徒明日因为不停地咳嗽忍得很是辛苦,原本因为生病而泛白的脸色,也憋得通红。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忽得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司徒明日一双妖冶的狐狸眼微微颤抖着,双目喊着晶莹的水光,抬眼看向萧湛。

饶是萧湛也心中一惊,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天底下竟然有生得这般美艳的男子。

莫非栖身太庙,却需要重兵把守的,是这人?

司徒明月,微微躬了身子,按照萧湛的方法,没有过多犹豫,寻了自己第五胸椎的上部左右两厘米处,找到厥阴俞穴,按照萧湛的说法,反复试了三次,果然咳嗽有所缓解。

司徒明日缓了一会儿,才转了轮椅,神色间充满了感激,对着萧湛微微一笑,“明日多谢这位公子。”

萧湛也慢慢走到亭中,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周围,除了眼前之人外,周围竟然并无他人伺候。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司徒明月笑意更甚了一些,红润的脸色,显得他此刻更加的勾人,若是换了个普通人,见到这样的司徒明日,就算是男人,也很难不动心。

可偏偏今日来的是萧湛。虽然初见之时,有所惊讶,但是随即就淡定了。

“在下司徒明日,虽常年在太液山上居住,却久闻萧小侯爷有“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的少年美名,

今之一见,才觉闻名不如见面,却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明日幸会。”

“司徒明日?”萧湛诧异,当今,司徒一脉,唯有陛下的子嗣后代,可是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孙,并没有叫此名字的;那就只有唯一的一位亲王,安南王司徒玄承的独子了,安南王府的世子了。

萧湛的两世都不曾与这位世子有过半分接触,只听说这位世子一出生便折了双腿,自幼体弱多病,怕是难活过而立之年。

“没想到竟是安南王世子。”萧湛倒是不好奇为何司徒明日能猜到他,若是猜不到,才显得有问题。

司徒明日微笑着摇了摇头,“区区残躯,今日得见名声在外的萧小侯爷,已是荣幸。没想到萧小侯爷竟然还精通医术,当真是,英雄少年,令明日高山仰止。”

萧湛看了眼司徒明日,摆了摆手,“世子说笑了,本侯到哪会什么医术,只不过家中有长辈常年咳嗽罢了。”

前世萧老将军因为身患旧疾,又在追月节之后被萧湛气了身子,以至于长年咳嗽不断,尤其是入冬以后,所以萧湛才寻了不少止咳的法子,来缓解萧老将军的痛苦。

“原来如此,今日明日凭白得了萧小侯爷的恩惠,来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萧湛看着司徒明日如此温文尔雅,心中不由得感慨,还真是司徒家的血脉,个个都是这幅文绉绉的样子……没个新鲜的。

就苏胤还不一样一些,苏胤是文邹邹地怼起人来,毫不客气。

每次看到苏胤风轻云淡,慢吞吞的样子,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能把人给噎着。

萧湛的目光从司徒明日身上移开,望舒亭坐落于一处山崖之上,临崖而建,自下看去,便是层软叠嶂的山渊,

“这可是个风口处,世子倒是兴致别致,这幅身子,一个人来亭子里喝风吗?”

司徒明日听了萧湛这般不客气的言语,也不生气,轻笑一声道,

“萧小侯爷还真是幽默,明日身子不好,出不了太庙,平日里偶尔也只能在此处远眺,欣赏一下我大禹朝的山色风光。

而且太医也说了,我这病,偶尔也是可以出来透透风。

免得在屋子里闷坏了身子来。”

萧湛目光扫了眼司徒明日瘫痪的腿,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亭外,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世子挑地的眼光倒是不错。”

司徒明日坐于萧湛身后,狭长精致的眼眸,闪着十分感兴趣地光芒,打量了一番萧湛,听到萧湛这么说,面色显得十分愉悦,朱唇微启,“明日,多谢萧小侯爷夸赞。”

萧湛看了一会儿,转身,“如此美景,本侯就不打扰世子欣赏了,告辞。”

司徒明日颔首,“萧小侯爷慢走。”

看着萧湛慢慢走远的背影,司徒明日的神色已久保持着方才的笑意,在太液山上呆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人。

第62章

“主子。”阿肆回去换回了自己本身的样貌,便去寻了萧湛,终于在后山处碰巧遇到了刚刚下山的萧湛。

“你怎在此处?被苏胤发现了?”萧湛看了一阿肆道。

“苏公子,应当一早就发现了。”阿肆低了头,觉得非常惭愧,自己第一次易容主子就被人识破,说明自己的功夫没到家。“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罢了,”萧湛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被苏胤发现,“你来这里找我什么事?”

阿肆将今日苏四跟他说的事详细与萧湛交代了一番,“主人,您看是否需要属下现在去找容乐公主把信要回来?”

萧湛沉吟不语,习惯性地用食指摩擦了一下鼻尖,容乐公主怎么可能知道安小世子的人,不是认识阿肆。

“你以我的名义,去查一查今日取信之人,背后到底是谁的人。”

阿肆没有犹豫,“是。”

“公子,您要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但是消息的来源,过于意外,让人不得不怀疑消息的真假。”一个带着面具的蒙面人,单膝跪地,距离苏胤五步之遥,不敢抬头看眼前之人。

“下去吧。”朔风吹过,一身淡绿色的长袍丝毫不皱,声音淡如空灵。

“是。”蒙面人只两个呼吸,便消失在了层层密林之处。

有了阿肆的帮忙,萧湛倒是颇有闲情地在院中布了个棋盘。

“主子,信在此!”阿肆跪于地上,双手推了一个信封。

萧湛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了苏胤暗着的屋子,方才从阿肆手中接过了信……

萧湛随意翻了翻信封,以他对安宁的了解,这人定然不会再信里写什么好话……

萧湛有些懒得看,“容乐还说了什么?”

“容乐公主说,这信是他们的人取错了。今日去取信的人,叫王思,门口的侍卫以为安小世子要寻的阿肆,是王思……这才闹了错处。

不过这个王思便是主人初至太庙,来接主人的两位庙侍之一。”

“哦?

西园里住得可是安南王的世子?“萧湛忽然将话题一转。

阿肆一惊,“是。据属下所查,这位世子,天生白发,自五岁时便被安南王送入太庙安养,自幼有腿疾与哮喘之症。

至今已有十三年。”

萧湛的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山亭中遇到的司徒明日,这样的少年郎,能有这般心态,看来不仅可惜了,也必是个人物。

“此后,多放些重心,仔细查查容乐公主和这位安南王世子。”

安小世子自从接到他送给萧湛的信被容乐公主给截了以后,便开始坐立难安,眼巴巴地看着常邈,

“风遥,你跟在你家少爷身边十多年了,你觉得依着你家少爷的脾气,这次,本世子能不能躲过一劫?”

常邈看着这样的安小世子,心头发热,“那得看安小世子写给少爷的信中,都是些什么内容了。”

看着安小世子暗下去的眼神,“不过这次少爷既然说了,明天他要下山办事,只要安小世子明日能配合好,应当就不会与世子您为难。”

安小世子慢悠悠地将自己裹紧了毯子里,闷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他心里没底,萧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啊……他是真的不大相信,自己写了那些话,萧湛竟然没有连夜过来杀自己。

西长街上,灯市如昼。

自从开了楼,又经过萧湛上次那么一闹,原本藏了许多龌龊心思的达官显贵也好,平常百姓也罢,总之来这西直街的人,多了比往常一倍不止。

这楼虽然被大理寺盯着了,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让楼配合调查,却无法阻止楼营生。

“这位爷,您今儿个是来评茶呀,还是点诗”

萧湛为了避免被人认出身份,特地易了容貌。只不过无论萧湛这张脸怎么变换,与身俱来的尊贵气质,确实无法遮掩,所以纵然顶着一张普通的面容,还是一进门就被楼的男鸨盯上了。

萧湛高高在上地睨了一眼这熏香扑鼻的男鸨,压下心中密密麻麻泛起的恶心感,面上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庭院的格局,冷然道,“有何区别?”

这楼的男鸨,见了萧湛这幅高冷之中,生人勿近的样子,猜测定然是那位贵族家中的公子,这里最为看人下菜,立即退了几步,客气道,

“呦,爷您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儿,来得都得文人骚客,所以依着贵客们的兴致,咱们楼里有两种玩法。

所谓点诗,我们这儿的小倌们各自会出一题诗迷,若是有爷喜欢,点了小倌的诗,自然也就成一时知己贴心,是各位爷们一起图个风采;

这评茶么,就静雅多了,就是请楼里的倌人们,去爷的房中,单独为爷煮茶点酒,但凭爷的心意,只是这暖阁的消费么,自然也是不低的。

不过我看爷的风采,想必定……”

“好了,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次跟着萧湛来的是阿七,幸好阿七除了轻功和手上的功夫好,也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看出了萧湛脸上的排斥,立即替自家主人解围。

“好嘞,那两位爷,望月乡请上座!”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望月乡之名,就是取自此诗。望月乡处于整座楼的高位,可以俯瞰小半条长街,分为东南西北四乡。

“这望月乡,还真是温柔乡,相思冢啊,早就听说了一入望月乡,君子不思归。主人……”

萧湛一个眼神递了过来,阿七立刻改口,“爷,这望月乡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萧湛看了一眼室内的布置,还勉强看得过去,只是这若有若无的催情香,让萧湛心中颇为厌恶,只能找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男鸨虽然跟阿七说着话,但是眼神却一直落在萧湛身上,“这位爷,看来您对我们楼也有所了解啊,那爷应当也听说过我们楼的小倌人们,琴棋书画艺,各有千秋,今日两位爷,可有心仪的?”

“不是评茶吗?那就叫个懂茶的人来。”萧湛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窗檐。

“记得,要干净的人来,我们爷闻不得乱七八糟的问道。”阿七会意,立即给男鸨塞了张银票。

“两位爷,是我等冒犯了,这香原本只是为了给诸位爷们添点兴致,奴这就散了去。”男鸨早就是人精,自然爷看出来了这位主子应当是不好惹的,虽然他们背后的势力滔天,但是开门迎客,却从来不会主动得罪人,如今又得了足够的银钱,自然是眉开眼笑,连连一边应了声,一边将屋中的薰香给取了出去,“两位爷放心,奴这就为两位爷安排,保证是干干静静的小倌人。”

阿七将男鸨送了出去,便立即将门关了去,“爷,我这就去叫阿肆过来。”

“去吧。”萧湛抬了抬手,目光却紧锁着落在正对面的望月西乡,他们所在正是东乡,与西乡相对,透过窗檐,萧湛刚好看到了西乡屋子里的一些人影。

恰巧西乡的窗户也打开了,刚好里面的人转身,乌发银面,与萧湛对了个照面。

萧湛心中一顿,这人呆着面具来逛窑子,直觉告诉自己,这人不简单。

“两位爷,奴为两位爷准备了几位小倌人,请两位爷亲评。”男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湛给了阿七一个眼神,阿七点了点头,对着门外招呼了一声,“进来吧。”

男鸨得了应允,领了五位精致清秀的公子,身着清一色的青衫翻白稠衣,每个人的手中都端了茶盒,依次而入。

萧湛微微侧身,用一张朴实无华的脸,勾了勾唇角,“这楼,被司徒他们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男鸨闻言脸上的笑意微顿,脑海中早就讲萧湛的话翻了千百遍,心中更是惊杵,司徒可是皇姓,虽然不知道这位爷嘴里的司徒是指哪位皇子,面对萧湛的刁难,更是不敢怠慢,

“爷,奴不敢怠慢您,只是,楼里的贵客,我们都不敢怠慢,爷吩咐的干净的小倌们,但凡精通茶之一道,奴都给爷安排来了。

这五位小倌们,每位的手中的茶,可都是他们亲自烘采,茶品虽不敢自比谢家,但是却丝毫不输于世面上的任何茶。”

“我家爷,除了谢家的茶,从来不喝别的,自然连你都说了不敢自比谢家,那还真是不配让我家爷点评一二。”阿七倒是在这五人面前绕了一圈道,“原先还听说,这楼里,有一位怀音公子,对于茶之一道在整个大禹朝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我家爷才会起了兴致,想来试品一二。

是你吗?还是你?又或者是你?……“阿七一遍打量,一遍挨个的看了一遍,只见这些公子个个面色通红,双目含珠。

“阿七,回吧,今儿个算是白来一趟了。楼看来也是徒有虚名,这里的茶钱,你替爷去司徒哪里取回来吧。”萧湛轻蔑的声音传来,目不斜视地下了塌,作势就要离去。

男鸨一听,他虽然把不准这位爷的来历,也不确定他们嘴里的司徒是哪一位皇子,但是若真是皇子,那今日自己若是这般让这两位爷出去了楼,怕是免不了被身后的主子责罚,经过上次萧小侯爷一闹,他楼管事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

“这位爷,您说笑了不是,我们楼的怀音公子,确实最擅长茶道的,只不过今日,怀音公子却不在此处……”

萧湛的面色一听,作势沉了几分,“哼,楼,胆子倒是不小。连本……本少爷都敢忽悠。”

阿七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微微带了一眼自己主子,“还不快去讲你们怀音公子请来,否则,我家爷发起火来,可不比萧小侯爷好伺候。”

第63章

萧湛的眼神带了阿七一眼,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不耐与威慑之意,就算不用装也很明显。

看着阿七游刃有余的样子,萧湛的心中倒是轻松了几分,幸好自己的这次带出来的是阿七,这张嘴,还能派些用场。

男鸨面色僵了几分,

“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位怀音公子痴茶如命,

又恰巧与谢家的一位公子交情如兰,偶有机会,便会请谢家的公子来楼品茶。

今日又恰逢谢家的公子,来了楼评茶,怀音公子,早早便跟着去了,实在是分身乏术。”

“谢家,可是谢清霜?”萧湛踱步到了窗边,眼神透过窗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西乡。

“爷,谢家的家主,自是不曾来过楼,不过听说那位谢公子是谢家家主的弟弟。”男鸨见萧湛的眼神落在西乡,“那位谢公子,正在对面西乡用茶。”

“好大的架子,爷,不如让阿七替爷去会会这位谢家公子和怀音公子。”阿七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脸摩拳擦掌的样子。

方才萧湛在窗外,扫到了两个背影,其中一人萧湛自是认得,只是原以为是谢家普通的公子,没想到竟是谢家家主的弟弟,至于另一位,青衫长袍的公子,那匆匆一瞥,却隐隐给萧湛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这让萧湛起了几分兴致。

萧湛轻扫了阿七一眼,抬步而出,冷哼了一声,“我亲自去瞧瞧。”

阿七转头拦了想要跟着的男鸨,“我家爷可不喜欢有人跟着,叫屋里的人都散了吧,免得爷要是想回来休息了,看着心烦。”

“怀音公子,好大的架子,想见公子一面,还得让我家爷亲自来寻。”阿七替萧湛推开了门,随意地靠在了门框上。

阿七的门刚一打开,一股清冽的茶香就扑鼻而来,虽然萧湛对茶之一道,并不熟悉,但是屋子里的气味,确实比东乡好多了。

萧湛刚进屋,眼神确直接略过了起身行礼的怀音公子,落在了谢云和谢云身后错位坐着的那位戴面具的人身上。

“这位爷,怀音不知爷来寻奴,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爷能见谅。”

怀音公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云,他知道谢云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不喜结交权贵,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制茶,自己能请动他来楼,还是因为有一些恩惠交集。

萧湛说是来见怀音公子的,但是目光确从留过他身上,“在下姓戚,出门在外,久闻谢家主家公子,茶道造诣非凡,天下茶道的标准,都是由谢家来定得,今日倒是想来见识见识。”

谢云起身而立,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地打量了一圈萧湛,“戚公子说笑了,在下之于茶道不过尔尔,难登大雅之堂。

今日得遇也是缘分,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坐下与在下共饮。”

萧湛神色微挑,这位谢云就是几日前在津云茶肆送他果茶的掌事,他自然记得;幸好这人还算好说话,不然自己一时间,想要强留在西乡也说不过去。

原本来之前,萧湛就想要定这座西乡,可惜被谢家先了一步。

东乡背水,适合隐遁;

西乡刚好背靠楼内的后山,从此处潜入内堂最为合适。

如今谢云既然相邀,可不是正中萧湛下怀。

虽然在太学之中,与谢家的谢清霜同窗数载,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也就鲜少有交集,连同与谢家走动也是极少。

不过最近的两次跟谢家打交道,萧湛倒是对谢云这人,看着顺眼了几分。

随之,萧湛对着谢云的态度也稍稍好了几分,掀了衣袍,坐在了呆着面具的那人的对面,目光直白,“我若嫌弃,便懒得过来。”

谢云倒是一笑也不在意,“怀音公子,如此就麻烦你再替谢云煮两盏茶。若是两位公子不嫌弃的话,就用云敝帚自珍的南疆生普如何?”

“可以一试。”萧湛挑眉一笑,指尖灵动地点了点桌面,他们进屋许久,但是那位面具人依旧端坐如松,并无半丝松动,看样子,若是萧湛不直白点明,这两人也不会主动介绍了。

若是放在往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湛不是那种喜欢多事打听的人,可是偏偏这个戴着灰银面具之人,给萧湛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让萧湛忍不住想试探一二,

“这位也是谢家的公子?我倒是不曾听说,谢家还有这么一位银具覆面之人。”

谢云微微一笑,恍然回首,笑着自责道,“真是抱歉了,清澜兄,方才我光顾着招呼客人,怠慢了。”

谢清澜并不在意,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自顾自斟酌了一杯淡茶,“我会自便。”

谢云见状才安心,“戚公子,这位是我的远方表兄,谢清澜。”

“哦?清字辈,那不应该是谢氏的嫡系吗?”对于谢家,萧湛虽然不曾合作过,但对于四大家族,萧湛都还是十分清楚的。

谢云见萧湛如此清楚谢家的事,惊叹到,“戚公子,想不到您竟然对我谢家如此了解,倒是令人意外。

只不过清澜并非我谢氏直系弟子,清澜的母亲与家母乃是远方的表亲,从清字,不过是随了清澜兄他父辈的辈分。”

“当今天下,在大禹境内,河西长廊戚氏一族,战马啸啸遍布天下。

我喜欢四处游历,曾去过河西,我观戚公子容貌与口音,倒是与戚氏一族族人颇为相似。

我斗胆猜测,莫非这位戚公子,也是来自河西?不过听说戚氏一族,鲜少出河西。”

谢清澜轻轻转了转自己面前的茶杯,饶有兴趣得回看了萧湛一眼。这人方才在对面东乡的时候,就时不时地关注着他们,如今更是明目张胆地用眼神打量了他许久。

谢清澜虽然好脾气,但是也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只不过眼前这人的身型,倒是总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于是才忍不住出言试探了两句。

萧湛没想到,这个戴面具的人,竟然如此不简单,能够一语道破他模仿的人,只是这谢清澜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到还真是不赖。

他虽然是与戚氏相熟,而且,他们萧家与戚氏同气连枝,纵然萧湛盗用了戚氏这个姓氏,但是若要说他长得像戚氏的族人,萧湛是不认的,戚家的人都个子偏矮,自己可是比他们高太多了。

“河西长廊,去京都千里之遥,怕是不至于跑来京都楼喝茶吧。”萧湛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清澜道。

谢清澜听闻起了身,往屋外走去,路过萧湛的时候,脚步略一停顿,忽然出口道,

“有何不可,山河以西十二州郡的楼,论风雅才情,牛郎姿容,怕是比不过京都城的。若戚公子乃是风流之人,千里之遥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戚公子早来一段时日,还能看见我朝的风流一意侯在西洲湖当天下人断袖的盛景呢。”

言罢,谢清澜看着萧湛脸上黑了几分的面色,勾了勾唇,转身对谢云道,“子宴,这屋子里闷,我去外面随处逛逛。”

谢云赶忙起身,直觉今日谢清澜有些不大对劲,方才谢清澜话里话外的针对之意,他都听出来了,若是换做平常,谢清澜断不会无故针对。

谢清澜要出去走走,谢云自然也不会拦着,当即道,“清澜兄,随意便可。”

萧湛看着谢清澜走出去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点火的能力还挺强,抬手摸了摸鼻尖,又顺势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难道自己的易容术被这人看穿了?这人到底是谁,就算看出我是易容,又怎么可能猜到我的真实身份。

萧湛莫名吃了个暗亏,偏生还不能还回去,只觉得有些许憋闷,端了茶杯,这谢清澜,到底是什么身份,这股子刺人的劲道,都能比上苏胤了……

苏胤……

萧湛忽然心中一惊,他说为何觉得这谢清澜侧脸有几分熟悉之感,原来是跟苏胤有些相像。萧湛敛了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咳咳……”

“爷,您没事吧?”阿七见萧湛忽然吐了一口茶,以为是这茶有什么问题,紧张着上前问道。

萧湛摆了摆手,擦了一下嘴角,“无事,”又用看向谢云道,毫不客气地直白道,“谢公子,这南疆的生普怎么如此难喝?”

谢云原见萧湛的动作,还以为是被茶汤烫了,听得萧湛这么说,才安心下来,面露一丝难色,

“戚公子,到时在下考虑不周了,忘记了这生普口感独特,并非大众喜好。

这饼生普是从南疆传入中原。

初入口时,确实口感苦涩,这柄又是新茶,所以刺激性会更强一些,不过回甘很快。戚公子不然喝口清水,应当会舒服一些。”

“久闻茶之一道,观茶可识人心意。

想不到,谢公子竟然喜欢这种先苦口甜的口味,

谢公子到还是真个有趣之人啊。”

谢清澜走了以后,萧湛才将注意力移到了谢云身上。

第64章

萧湛想起前世,谢家能在多党夺嫡的实力之中,不涉党争,却依然可以安然无恙,除了谢家家主的神仙手段,谢家之人,也是不简单啊。

虽然萧湛的话有些无理,不过谢云却不为所动,只是笑笑,

“一如酸甜苦辣,五味口服,只是在下个人的一点偏好罢了,

以茶论人,不如评茶之本身。”

萧湛轻轻笑了一声,因为方才那一下,使得萧湛的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茶渍,便起了身,

“罢了,我倒是没喝过南疆的茶。谢公子,方才在下不小心在衣袍上沾染了一些茶渍,可否允许我借用了一下贵处的内室,稍作清理?”

听了萧湛这么说,谢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内室,随即展颜一笑,“戚公子自便即可。”

望月乡的格局分为内室和外厅,中间就是一张檀木雕刻的屏风纱帐隔着,萧湛到是没有半丝尴尬之意,顺利转入内室。

阿肆早就在内室等候多时,此时的他,与走进来的萧湛一模一样,压低了声音道,“爷,属下已经准备就绪。十七也已经在内院候着了。”

萧湛看了一下眼阿肆,还算满意,“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是亥时已过,我还未出来,便让风遥安排安小世子闹上一闹。

这楼,我看着不舒服,就算烧了也无妨。”

阿肆一直以来都是萧湛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湛吩咐完以后,便从窗口处,纵身一跃,施展身法,往内院而去。

十七早就在隐蔽处等候,见到自己的主子出现,立刻迎了上去,“主子。”

“可有什么发现?”萧湛一边跟着十七往内院走去,一边打量了一下四周,他们走得这条路多有假山遮掩,所以不容易被人发现。

“启禀主子,今日是楼正副两位总管外出之日,据属下调查,今日应当是他们向背后的主子报账之日,属下已经派人去跟着了。所以应当是安全的。”

“可有派人查了过这两位总管的背景?”

“正总管姓陈,无亲无故,没有丝毫破绽;这楼的王副总管,虽然有近系中上下三代并无可疑之处。”

“怎么会没有可疑之处?

我记得收集的材料中,这个叫王中,祖上三代都无官身,来自偏远之地,家中却有良田十顷,按照我朝律例,非官身不可能有如此多的良田。能有如此手笔,又怎么可能无管家背景。

顺便查一查他是何时来京都的。”

萧湛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批暗卫的调查手段有些不满。

当初自己培养这批暗卫,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着能方便替司徒瑾裕做些事,基本都是靠常邈来培养安排。

虽然算不上顶尖的暗卫,可是整体实力也已经非常不错,只是这些实力,对于如今的萧湛来说,却是不太够用,难堪重任。

好在无双应该也快到了,到时自己做事也不至于这么费劲了。

十七心中一惊,立刻告罪,“主子说得是,属下回去就差人安排。”

“主子,属下查到的暗道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请主子稍等,属下先进去查探一番。”十七谨慎地看了一圈四周,将萧湛护在身后道。

“不必了,”萧湛侧身贴在了房间的窗沿处,在微弱的灯光下,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窗沿,摸到几粒不属于这里的针叶,“这里应当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过了,针叶尚且湿润,应当也是从后山过来时,带上的。”

十七没想到有人竟然捷足先登,“主子,那我们还去吗?”

萧湛轻哼了一声,“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的。”说罢便推窗反身而入,不过萧湛倒是留了个心眼,不曾留下任何的破绽。

虽然不知道是谁先他们一步,但是萧湛可以断定,这人应当还在里面,不知道是阿肆说得几方势力中的哪一方人。

十七跟随而入,房间的就是非常常规的布置,只不过,开启暗门的机关却并不容易。

萧湛大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内,设有至少三处暗器,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应该是主人十分重要的地方,所以才会如此防备。

可是萧湛反而升起了疑惑,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更有可能是个请君入瓮的局,因为这些机关设制的很巧妙,确又在恰到好处得暴露出来,

就如同明晃晃地将陷阱摆在面前,且看你自己想不想跳。

这楼背后之人,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

很少能出现这种有意思的对手了。

萧湛看了眼滴落在地上的灯油,心中倒是诧异了几分,看来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也是个高手,这里原本应该有个困阵,看样子是被他解了。

这倒是免去了萧湛动手。

“主人,属下先去试试机关。”十七主动走在萧湛的前面,神色十分谨慎,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萧湛执行任务,生怕萧湛除了半点纰漏。

“不用了,你用火折子,烧一下墙壁上那块铜镜。就是地上滴了两滴火油的地方。”萧湛示意了一下十七。

十七闻言,尝试了一下,果然,用火折子烧了铜镜一会儿以后,这面铜镜便自动膨胀,吐出了一处机关,愿以为会有墙面打开,没想到,暗笑暗门,竟然从地面处打开了一处地洞。

萧湛往下看了一眼,盘旋而下的石阶大约有一层楼高,用脚点了点入口处的板材,“这一处的封口不是普通的石材,应当是精钢所制,利刃难开。

十七,你去寻个硬物,至于此处,免得入口被封死。”

说完,萧湛便未做犹豫便走了下去。等两人走下台阶,落于地面处,方才他们下来的入口,就又重新封上了,不过有了方才的布置,不至于完全将入口堵死,留了一条浅缝。

地底下落地的空间不大,落地处,倒是平整的地面。萧湛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夜明珠,自己手里也举了一颗,瞬间就把周围照亮了几分,萧湛打量了一下周围,便往深处走出。

萧湛没走多久,过道就变窄的只能允许一人通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刀刃拦住了萧湛他们的去路,而地面上的散落的利刃也反射出了森冷的银光。

这楼的主人,修建这座地道,还真是毒辣,过道如此窄小,若是利刃刺出,便根本没有让人转身逃跑的余地啊。

萧湛举着夜明珠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散落的利刃,唯有中间的刀刃碎的尤为厉害,想来应该是先前来的人,走到了中间处,这刀刃的机关才开启,若非刚才那人武艺高强,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而且,看那些碎剑的状态,萧湛的心中警觉顿起,京都城虽然很大,鱼龙混杂,各路高手混迹其中也不是没有,但是能做到这些内力的,定然是江湖中的高手,才有可能。

一座小小的楼,竟然能有江湖势力插手,那这水,还真是太深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狠毒的机关,你一会儿自己小心,这里的机关布置过于狠毒,处处都能置人于死地。”萧湛微微侧头吩咐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十七。

“是,主人。”十七上前一步,以掌代剑,将当于面前的利刃一一劈断。

萧湛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江湖势力,楼,这背后神秘的主人……

忽然,萧湛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再次转身看向地面上的机关,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又收缩了一下,总算让他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原先以为这座楼,应该只是那位皇子后背的撑腰而建。

可是从上面的屋子布置,以及这才刚入暗室,就已经布置这等血腥的机关手段,按照萧湛两世对这些皇子们的了解,应当不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有何不可,山河以西十二州郡的楼,论风雅才情……”

萧湛的脑海中闪过方才谢清澜说得话,心中一凛,当时被谢清澜以他追月节表白之事一激,自己竟然一时疏忽,差点漏了

这个最重要的信息。

楼,从来都不止一座。

除了在京都,大禹境内,应当早就有楼,只是萧湛前世还是今生,都不了解这些地方,所以从未往这处查过。

“呵,这谢清澜还这是给我带来了个好消息啊。”萧湛轻笑了一声,低声自语道。

“咯嘣……”

“谁!”

第65章

不远处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湛悄悄运起内力,护了自己周身,快步寻着方才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而去,顺便嘱咐了十七一句,

“你小心些,应当是先一步进来的那人。”

“谢清澜?”萧湛看着面前之人,一席青衫银面,负手而立,应当是等着他们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清澜微微叹了一口气,自己方才不小心听到萧湛说了自己的名字,才一时晃了神,不小心踩到了东西。

只不过这处空间,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

“戚公子,你问这话,到让谢某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谢某若说不小心逛到此处的,戚公子相信吗?”

萧湛眯了眯眼眸,见到是谢清澜,不知为何,反而心中莫名的松了一些,“没想到谢公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谢清澜当然知道萧湛是指外面的机关,只是谢清澜没有料道萧湛也会来这里。

进了屋子,他就知道,这是幕后之人专门为他设得局,可是事关要紧之人,他不得不来,

“戚公子,应当也看到了,这里处处都是死局,稍有不慎,便是殒命的下场。

若是没有什么特别之事,谢某奉劝戚公子还是早些折返为好。”

萧湛举着夜明珠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终于知道谢清澜为什么停下来了。

十七跟在萧湛身边,并未发现异常,刚抬腿向中心空地处走去,就听到了萧湛冷声道,

“别乱走。”

说着便从地面踢了一块石子,只是这石子直直地在十七将要落脚的地方坠了下来,被割得四分五裂。

十七骇然不已,他擅长探洞寻穴,但是对于机关暗器阵法一类,却是外门汉,看着地上的那块碎石,如果不是主子拦住他,此时的他,就已经是四分五裂了,不由得背心冒出了层层冷汗。

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道,“主子,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这是南海蛟丝,坚不可摧,兵刃不可破之。”谢清澜淡定地提醒道,“如果要过去,必须经过中岛,只不过,眼下整个中岛都已经被这南海蛟丝所缠。

戚公子,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萧湛轻笑了一声,侧身看向谢清澜,在夜明珠碧绿的光芒下,显得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切,“我与谢公子非亲非故,难得谢公子如此关心戚某的安慰。

不过谢公子有这份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破呢。

有句话不是说,来都来了。”

“哼,”谢清澜轻哼了一声,因为两个人之间隔了点距离,所以萧湛听得并不真切,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思过多的纠结这些。

萧湛看了眼墙壁上刚好有一排灯冢,方才没有用明火,是因为对地下的环境不熟悉,犹豫了一下,“十七,你将墙壁上的灯都点了,好看得清一些。”

“不可,”谢清澜立即低声组织,“这里虽然有一排灯冢,但是我方才已经看过灯油,几乎都是新的,说明平时他们往来,并不点这几盏。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灯油里面,应当是有迷香,如果点了,时间一久,怕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萧湛微微一愣,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不到这地下室还真是处处是陷阱,稍有不查就防不胜防。

“谢公子,你时常在江湖游历?”

“不曾,”

萧湛刚想质疑,只听得谢清澜又接了一句,“话本里看的。”

“……呵,那谢公子的话本可还真有趣,此番若是能出去,不如借在下拜读一二。”

因为不能点灯油,夜明珠的视线又有限,只能靠身上的火折子,萧湛高举着照了一圈。

中岛的南海蛟丝如千丝万缕,从四周的墙壁上射出,紧密如网,除了破之,根本就没有钻空子的余地。

“有了这南海蛟丝的布置,外面的人想进去不容易,对面两处三处洞府中的人,若是想从这里出去怕是也不容易吧。”

萧湛自然也看到了,在另外三个方位处,分别有三个洞穴。

“谢公子,既然这么爱看书,不知道书中有没有提到过,这南海蛟丝应当这么破?”

谢清澜捻了捻手指,“方才我先你们一步进来,已经探查了一番。

这蛟丝阵,有三种办法可以破之。

第一种,听闻这种蛟丝其实是南海鲛人的鱼皮所制成的,所以唯有用蛟人的血才能将其软化。”

“这第二种我也知道,必然是找出机关所在,毕竟他们的人也要进出。你在这里这么久,可有线索?”

萧湛接过了谢清澜的话头,“若是没有的话,你就直接说第三种吧。”

“机关倒是找到了,只不过,在下不大敢确定。”谢清澜又些犹豫,

“在下,年幼之时,喜读杂书,多少看过一些周易八卦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