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气(2 / 2)

她略带自豪地解释,“不过嘛,属下能在这里混口饭吃,主要还是军中那群臭崽子们离不开我的手艺!”

“我呀,最擅长......”

耳旁的话渐渐变模糊,柳忆春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她神采奕奕的脸庞吸引。

她瞧着不过四十多岁,是柳忆春穿越前常见的“热气腾腾”的中年人,他们和她一样,提起自己的工作时,总是神色飞扬,眉眼生动,一看便有纯粹的热爱,也很为自己自豪。

柳忆春时常想不通,老一辈人是怎么做到那么有干劲的,而她明明年纪轻轻,却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看着卫大娘发着光的眼睛,柳忆春突然提议,“您能不能带我去伙食营转转?”

她看得很清楚,她刚说完时卫大娘的表情下意识变得兴奋,显然是很乐意带她去的,但话在舌尖转了两圈,再开口时她却微微苦着脸。

“还是算了吧柳夫人,王上吩咐过,我最近只需照顾您的起居即可,伙食营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旁去。”

“而且,庖厨之地难免荤腥油腻、烟灰漫天,您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柳忆春听着,不禁腹诽,沈雍吩咐的就一定得遵守吗?她偏不。

而且,她老好奇古代是怎么做饭的了。最近的吃食她都很满意,她很想知道,这么庞大人数的饭菜,是怎么做得又好吃又够量的。

于是她对卫大娘柔柔一笑,“没事的,王上若是怪罪,有我顶着。”

说完,柳忆春干脆起身拉着卫大娘往外走。

倒是卫大娘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惊讶。

这位公主看着柔柔弱弱的,周身气度却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既然主子发话了,她也没有一再拒绝的道理,想起往日里她每日施展身手的地方,还真有些想念!

想着,卫大娘也没再推脱,脚步轻快地为她引路。

二人开开心心地离开主帐,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道一闪而过的暗影。

木三灵巧地落入主帐,沈雍早已于案前静候。

“伺候公主的侍从,可找着活口?”

木三跪地行礼,“禀王上,昭月殿的宫人们在城破时皆已出逃,属下探到了些许线索,但将人带回还尚需时日。”

沈雍眉头轻蹙,对手下的办事进度有些不满,“那宫外公主府伺候的呢?难道一个都抓不到?”

木三有些疑惑,四年前,前朝皇帝为懿春公主和楚珣赐婚,但他对这个女儿极其宠爱,要把她留在身边直到年满二十才出宫成婚。

公主年方十九,那懿春公主府如今还是一堆木头架子,除了做粗活的人,哪有什么公主的侍从?更别说贴身伺候的了。

但他还未来得及解释,就听到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王上——”

是尉迟丰急切的声音。

能让他如此着急的,想必是要紧的事情。

沈雍与木三对视一眼,语气沉沉地为这次会面画下句点,“继续找!”

“是。”

木三一向不轻易出现在沈雍的臣属面前,一阵轻风掠过,主帐便只剩沈雍一人。

尉迟丰仍如往常一样直奔沈雍营帐,完全忘了如今在外围就有守卫把守一事,直到被拦下才想起来要请他们去通禀。

然而不待他开口,沈雍已经从主帐走了出来。

“何事?”

守卫们听见沈雍的声音,连忙回身行礼,将尉迟丰放行。

尉迟丰进帐时,沈雍已端坐于桌案之后,像一座稳固的山。

“启禀王上,幽州王的内应已被揪出,不过...”

他有些焦急,在停顿的间隙看了眼沈雍,见他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便继续说了下去,天塌下来还有王上顶着呢。

“不过,我军中除了幽州王的内应,还有其他心思不纯的人,属下尚未打草惊蛇,还望王上裁决!”

沈雍听完他的禀告,坐姿分毫未变,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几息之后淡淡应道:

“今日集军于校场,把那个内应绑了,鞭死后,再暴尸三日。”

“至于其他可疑之人,你做得对,先别动他们,暗中留意便可,这样的棋子,我们也得物尽其用才行。”

得了准确的指令,尉迟丰心里一下子安定不少,也发觉方才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再抬眼时,看向沈雍的目光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

“王上英明,属下这就照办!”

沈雍微微颔首,尉迟丰快步离开。

桌案之后,沈雍渐渐放松了紧皱的眉头,身子也卸力靠向一侧,右臂则随意地搭在桌案上。

丝丝痛意从伤处传来,他才松开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倒不是他沈雍受不了这一点痛,而是又想起了那日发生在这里荒唐的一幕。

她的舌尖柔软,舔在伤处又痛又痒,明明他早已勒令自己忘记那诡异的触感,却总是在公务间隙被不听话的大脑再次背叛。

今日没有去烦她,她会在做什么呢?

正想着,远远传来一阵喧哗。

走出帐外,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晒着,值守的侍卫仍未换班。

“怎么回事?”

守卫立刻行礼,恭谨回答:“王上息怒,说是伙食营那边出了些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