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噩梦(2 / 2)

柳忆春有些讶然,打量他的眼神带了些认真,“你好像,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听见她对自己煞有介事的点评,沈雍不禁失笑,“你的关注点,似乎总是与常人不同。”

柳忆春:“那常人关注什么?”

沈雍:“他们都说,我治军过于严苛,总是待在军营里盯着他们。”

柳忆春:“如何严苛?”

沈雍耐着性子,“不过是些寻常规矩罢了,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概是不设营妓,内务自担吧。”

“你也和他们一样吗?”

“嗯,主帅与三军同律。”

柳忆春瞪大了眼睛,又问:“那我呢?你要是把我一道带走,算不算违反军令?”

沈雍动了动,抬手枕在脑后,“你把自己当什么?”

柳忆春歪歪头,“你的战利品?在大家眼中,我不就是你的女人吗?”

饶是事实,从她口中直接听到“他的女人”这种字眼,还是没来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说:“全军上下只有你身边有女人,这难道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沈雍听她一脸认真地计较这些,忽地笑了。

“那你想如何?”

柳忆春眨眨眼睛,没有回答,意思却很明显。

沈雍伸手捂她的眼,“做梦。”

啧,没意思。

闲聊宣告结束。

柳忆春不由分拉下他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紧紧抱上他的手臂,又顶着他像要吃人的目光,凑近他的颈窝猛吸两口,最后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侧彻底闭上了眼睛。

“......”

沈雍浑身紧绷,被她这番动作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这种行为与登徒子有何异!

但他看向她乖巧精致的面庞时,提起的一口气又卸了下去。

罢了,来日定要教她改掉这个坏习惯。

堂堂公主,怎能像狸奴一般乱嗅?他当年在边关养的那只乌云踏雪也没她这么放肆。

身侧的呼吸渐渐平稳,沈雍也阖上了双眼。

可睁眼时不觉得,闭目之后左臂的触感却愈发清晰起来,像被一团柔软细腻的云朵包裹着。

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睡意全消。

无法,为了避免睁眼到天明,他将手臂轻轻挣出,未免她再作乱,又一手握住她的两个手腕紧紧固定在身侧。

离了那团叫人心猿意马的柔软,不多时,沈雍终于睡去。

-

柳忆春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了。

身上很痛,自己却完全不能动。

她这是又考差了?

这是考得多差啊,他们这次好像格外生气,除了按着她打,居然还往她脸上蒙了东西。

他们以前可顶多只会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呼救,却牢记不能出声,她想挣开,但早已习惯不做挣扎。

疼痛与窒息于是只化作几声压抑的呜咽。

意识模糊间,她忍不住想,这次,是不是就该死掉了?

他们予她生,她是愿意死在他们手里的。

不料,身上的桎梏一松,她突然能活动了,耳畔也有人轻声说着什么,她有些奇怪,今天他们怎么没抱着她嚎啕大哭?

身体被大力摇晃,像被放进了一条小船,风浪大得很,打得她的脸直痛。

柳忆春终于受不了了,打定主意要从这条船上离开,却在动作的下一秒直直对上了一双浸透担忧的深邃眼睛。

“醒了?”

沈雍深深望着她,脸色晦暗不明。

耳畔有急促的呼吸,柳忆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来自她自己。

温暖干燥的大掌抚过她的脸颊,带走一阵潮湿。

她想,梦里的风浪原来还能被带到现实来。

身侧的人迅速起身,不多时便带了一条湿润的巾帕回来。

冰凉的触感从额上蔓延到颈侧,柳忆春终于清醒了些。

她问:“怎么了?”

白日里留下的那道狰狞勒痕还在她颈间,她的嗓音沉沉,像是被砂纸摩擦过,配上她冷到极点的语调,没来由在沈雍心上狠狠一击。

“痛吗?”他的声音很轻。

她眨眼,再次滑下两行泪来,眼里却泛滥着不解。

“痛,吗?”她愣愣地学他说话。

沈雍长长呼出一口气,湿帕再次拂过她的脸颊,又起身去一旁的矮柜拿出药膏。

“晚上是不是还没上药?”

柳忆春撑起身子,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空茫,愈发像误入人间不解凡尘的仙子。

他细细为她脖颈抹药,又伸手去解她腰带,她却只是望着他,任他动作。

露出那片受伤的肩头,沈雍搓热了大掌轻轻为她揉按上药。

直到他做完一切,重新为她系好腰带,她仍在用那种眼神轻轻圈住他。

沈雍放好药膏,重新放下床帘,将她揽入怀中。

“睡吧。”

似是终于回神一般,柳忆春轻轻嗯一声,状似眷恋地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