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1 / 2)

红姨依然在絮叨。

“阿威也真是,结婚没两天就不见人影。”

“廷仔,你吃完饭去找他,今晚一定要早点回来。”

“不回来怎么给我添孙子。”

甄真:……

她一味低头吃饭,不敢应声。

宋绍廷只是迟滞了片刻,后面还是应付自如,他给红姨盛好粥,又从客厅的橱柜里拿出一瓶橄榄菜,从里面挖出一大勺,堆到鱼片粥上,“阿妈,我知了。”

“你先吃饭,大哥要管很多人的,要赚钱养家的。”

“今天有人请他吃饭,晚上可能回不来。”

“又吃饭?和谁啊?”红姨不满。

“我也不知,生意上的事。”

“哦。”红姨悻悻地,挑起几根橄榄菜看了又看,撇到桌子上,“太咸了,这个牌子不好吃。”

宋绍廷好脾气:“好,我扔了,我下楼去买回以前的牌子。”

甄真诧异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红姨快吃完的时候,宋绍廷才回来。

他跑得满头汗,白衬衣的领口都湿了,舀了一勺水洗手才回到桌前吃饭,新开了一瓶橄榄菜。

红姨眉开眼笑:“这个才对味。”

宋绍廷开始吃饭。

甄真有些不忍,递给他纸巾,又问:“菜都凉了,要不要热一下?”

主要是菜被她们吃过,残羹冷炙的感觉不太好。

“不用,天气这么热,可以吃。”

他充耳不闻,低头细细吃饭。

她发现这人吃饭悄无声息,不只是不说话,碗筷的碰撞声都很小。

他吃的快,把剩下的菜和汤汁都吃完。

光盘行动的践行者。

甄真起身收拾碗筷,红姨在一旁拿起遥控器要开电视。

电视最好不要开,城寨出现命案,这事还在电视上播呢。

宋绍廷比她反应还快,拦在小小黑白电视机前,“阿妈,电视接触不好,我要修一下,你回房午睡吧。”

“啊?坏了吗?”

“嗯,坏了。”

“不是昨天还能看?”红姨满腹狐疑,被小儿子牵着去了卧室。

甄真依稀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少年说:“最近天气潮湿,电视受潮容易坏,我会修,很快修好。”

“那你要快哦,回学校前能不能修好?”

“我暂时不回学校。”

“放假?”

“不是,我被保送了,不用考试,所以去不去学校都一样。”

“哦,保送是什么?”

“就是不用考试,可以上大学。”

甄真发现自己没办法洗碗,因为找不到水龙头!

一个小水槽里堆满了东西,用过的刀具,菜板还有脏碗。

她认真找水源,发现厨房里只有一个大水桶,里面的水见底了。

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少年已经默默提起水桶,“你休息吧,昨晚你也没睡。”

“我来就好。”

“不是……你”她眼看着这人拿着水桶出门,想起城寨的用水问题,这里没有自来水,水都是从楼下的公正水龙头提上来的。

以前看书里写的这个场景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是现实。

好在这栋楼还有电梯,水很快取回来。

她打开门,宋绍廷两手各拎了一桶水,清瘦手臂上的肌肉条条分明,鼓胀出来,侧身转进屋里。

“还是我来洗碗吧。”

他这忙前忙后的,昨晚也是一夜没睡。

他低头舀水:“我没事,很快收拾好的。”

甄真没能扭过他,再加上头晕脑胀,困意来袭,回房间拉开大红被子,倒头就睡过去。

那些摆出心形的花生和玫瑰花散落在地上。

她在迷糊之际听到很多声响。

锅碗瓢盆的碰撞,甚至还有巨大的机器轰鸣声。

一觉睡醒,甄真的意识很模糊,满头大汗,因为房间被笼罩在晦暝中,像黑夜中的火山样往外冒热气,偶尔有一两串光线从外面射进来,稍瞬即逝。

耳边却不是安静的。

头顶传来嘈杂的人声,都是不熟悉的声音,小孩,老人,年轻人……

这些人声还伴随着踢踏的脚步声。

犹如有人在她头顶开了一个大游乐场。

她把头埋起来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眼前的黑暗,耳朵在适应楼顶的喧闹。

偏偏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被子早被她踢开了,全身濡湿。

甄真摸黑走打开房门,昏黄灯光下的少年正低头看书,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发出沙沙的轻声。

她站在黑暗中没动,静静看了一会。

宋绍廷一直穿白色衬衣和黑西裤,回到家里也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衣,总是很乖巧文雅的学生样,他写字看书的画面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