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涩和期待在她脸上交织,太子殿下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狐疑问:“你在何处见的此人,打听他做甚么?”
长乐内心一惊,灵机一动,“没见过呀,我是在御花园荡秋千的时候听到小宫人们说的。我就想着,世上当真有这般模样的郎君,竟比我的太子哥哥还好看?”
听到把作为储君的自己和一届进士相比,太子也不生气,他了解她的性子,从小就好奇心旺盛的惊人,若是这事不满足她,估计要成为一块心病了。
当然,堂堂长乐公主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心病,只会成为其他人的心病。
“他叫晏清,是本次的新科状元,才华过人。父皇今日早朝时授予他翰林院编修,明日就可以来翰林院就职了。”
长乐公主心满意足的带着一群宫人们离开了,留下太子独自一人摇头叹气,不知自己这个妹妹心血来潮之下,又要做什么大胆的事了。
回到瑶华殿后,长乐开始指使宫人们打开装衣裳的箱笼,宫人把适季的衣裳一件一件拿到她眼前,供公主挑选。
“公主,这件呢?”两名宫人笑嘻嘻捧到她面前,这件是公主在重要的场合的着装。
“这件样式太端重,需要活波些。”
“那这件呢?”又有两名宫人捧着另一套上前展开。
“这件颜色太素,需要鲜艳些。”
......
锦绸堆叠渐成小山丘,长乐情绪不高,轻声嘟囔,尾音拖得长长的,是最最受宠的天真无邪,“衣裳也太少了些~”
宫女们都垂首屏息,刚刚的喧闹消失了。
她们暗自打量着那流淌着霞光的小山,内心嘀咕,若是帝后的掌上明珠都嫌衣裙少,那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有女郎说拥有过一件完整的衣裳了。
这时,云画从殿外走来,她瞧着自家公主闷闷不乐,柔声劝慰。
又走到锦绣堆儿前,选出一条十二破的间色裙,做工及其精致,主色是绿和白,裙裾翻飞时会如翠柳拂烟。
可以想象到,穿上这套衣裙后,那份独属于眼前少女的,介于天真与清丽的气韵,将会完美地和春日融合在一起。
“这件好,还是你懂我,云画。”长乐拊掌笑了,明澈的眸子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翌日一大早,待白鹭轻轻拉开最后一层由香云纱所制的帐幔,准备唤醒公主时,就和一双清亮含笑的眸子对上了。
“公主,您醒了?”白鹭小心翼翼把帐幔的两侧绑起。
“该起了吗?”
“是的。”一名宫人奉上一杯蜜水,白鹭接过了来,“先润润喉吧,公主,奴婢伺候您净面梳头。”
用过早膳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天光大亮,太阳缓缓向正上方移动。
长乐公主带着云画和白鹭就沿着凝碧湖向前走,一开始脚步轻快,等远远看到前面那道月华门时,又放慢了脚步。
“公主,我们要返回吗?”前面就是官员办公的地方,后宫女眷极少踏入。
“我们去前面看看。”
三人穿过月华门,拐了个弯,就见到一处院子,上书——翰林院。
“既然来了,我们进去看看。”长乐整理了下手臂上的帔帛,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参见公主殿下。”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向她行礼。待走到他们用于办公的堂内,主事人李学士急匆匆过来,拜见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小祖宗。
“微臣见过公主。”
“李大人请起。”长乐骄矜点头,目光若有若无扫了一圈,并未见到那人的身影。
李大人:这位小祖宗怎么还不走,他们忙得很,没空陪她玩闹。
“......”
长乐注意到李大人奇异的眼神,扬起下巴,语气颇为骄矜:“本宫只是恰好走到这里,恰好有些口渴,遂索性找李大人讨杯茶喝。”
“不敢不敢。”
虽不知这两个恰好是如何凑在一起的,但他还是忙吩咐下人上茶。
很快有人把茶端了上来,白鹭接过奉给公主,长乐端起慢悠悠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
长乐:这杯子怎么这么小!
她往外走,想着下午来的借口,神游天外之际,并未注意外面有人,踏过门槛时,和那人撞个正着。
一股极淡的墨香从这人身上传出,她的手腕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拉着,阻止了跌倒的去势,她能感受到这人指腹的薄茧。
“可还安好?”头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和那日杏林中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