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的圈子浮华利禄,他其实知道谁也不会站在原地等,可心里总抱着一丝侥幸,怀着微弱的期待……
车子驶入地库,他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林钰伸出一只手,有些夸张地喊道:“亦哥你手怎么这么凉?”
许亦清扭头看他一眼,这五年身边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追求者,大多是圈里人,明示暗示一两回,在他明确拒绝后也就销声匿迹。世界这么大,有趣的人和事这么多,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跟谁死磕。只有林钰是个例外。
他推开车门往电梯走,林钰紧跟在他身后,许亦清伸胳膊挡门口:“你跟着我干嘛……”
林钰一脸委屈地凑上来:“亦哥你闻闻,一身酒味闻到没?往郊区走还好,市区万一碰到抓酒驾……”他撅起唇角,“让我在你家沙发上凑合一宿吧,我睡觉既不梦游又不打鼾,可老实了。”
他不信他会老实,但想起他在包厢那会就喝了啤酒,竟然还敢开车去找他,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放下胳膊转身进了门。
等他从浴室出来,林钰上身脱得只剩件小背心,下边套着牛仔裤,跟没毕业的男大学生似的,蹲在他客厅那堆健身器材旁,“吭哧吭哧”地举着哑铃,抬头看见他,光着脚蹦过来:“你洗完了?到我了。”
许亦清拉住他,迟疑道:“你……将就一下得了。”三更半夜将人领进门,还让他去洗澡,这事怎么看都透着暧昧。他有点后悔一时的心软了。
“那怎么行?我都出汗了。这一身酒味、汗味,躺你那进口沙发上,你不膈应?”林钰弯腰就脱裤子,许亦清忙松手,他得意地吹声口哨,晃着两条大长腿往浴室走。
“哎,你等等。”许亦清喊住他,自从他搬到这里还没来过客人,自然没有准备客拖,只能换了棉拖鞋,将洗澡的凉拖鞋腾给他,又从柜子里翻出毛巾、牙刷。
林钰进了浴室还在那里鬼喊鬼叫:“……嘶……怎么是冷水?亦哥你洗的冷水?这么冷的天也不怕感冒……你这沐浴露哪买的?香味挺特别的……”
不可否认,被他这么插科打诨,许亦清原本淤塞的心绪缓解了不少,他坐在床畔发呆,脑海里闪过“赵庆虞”这个名字和一张戴着金边眼镜的俊脸。
他没跟赵庆虞打过交道,金城排名第一的娱乐公司老板,是他们卢总见了都要叫声“哥”的人物,不管什么场合都轮不到他去攀交情。不过在一个行业庆典上,远远地见过一面:温文尔雅且风度翩翩,的确是顾明钧会喜欢的类型。
这几年顾明钧虽然发展势头很猛,但称得上绯闻绝缘体,在《暗夜微光》这部片子里头跟女主角互动不错,也仅限于戏里,视讯平台上的糖点剪辑基本来自于cp粉们的加工与臆想。
这也是许亦清暗含期待的原因之一,却没有想过越来越好的资源背后是资本的扶持。他一直相信顾明钧的实力,他敏感多思又才华横溢,是天生的演员。来到金城后,两人除了跑龙套,也一块进修过表演课,他总是被老师称赞得最多的那一个。他能将奔涌的情绪以克制的形态徐徐地演绎出来,很能将观众带入戏,也一度引领着许亦清。
他在他的心目中曾经亦师亦友亦爱人,可如今……
许亦清这一晚上的心情跟坐了十趟过山车似的,空虚与疲惫一齐袭来,令他颓然地倒在枕头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呼呼”的电流声夹杂着热风将他吵醒,掀开眼皮却立马瞪大了眼睛:一身粉白皮子外加八块腹肌在他眼前晃动。
林钰稍稍直起身,“湿着头发睡觉怎么行?会感冒的。”
许亦清转个身将后脑勺对着他,“没事,你去睡吧。”脑后的热风却不停,他只好伸手去接吹风机:“我自己来。”
“别这么见外嘛亦哥,”林钰抬手躲过,他全身上下就裹了块浴巾,一条腿屈膝跪在床上,俯身压下来,狐狸眼里满溢着笑意,“我帮你。”也不等允许,修长的手指便顺着热风伸过来。
合作了一部戏,许亦清对林钰的性格也算了解,典型的越搭理越来劲,他索性转过头、闭上眼,随他吹完头发吹枕头,听他嘀嘀咕咕也不搭腔。
可原本清淡的沐浴露香味覆盖在矫健的躯体上,凭添了一层荷尔蒙气息,那只手在黑发里穿梭,又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耳后、脖颈,将勾引表达得赤裸裸。
许亦清叹了口气睁开眼,就知道这货没他自个说的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