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丽的身影坐在正中,淡淡觑着她吩咐,“过来,坐。”
明净心颔首,反手将门关上,低着头走了进去,她没敢坐,而是和之前犯了错一样,扑通一下跪在沈清澜面前,扒着人家大腿嘤嘤,“师尊,我也不想写话本的,但是生活无奈啊!您原谅我好不好?”
沈清澜轻轻摸着她的头,瞥着她道,“净心,我不会过问你的爱好。只是有些内容还是自己存着,不要同外人分享为好。”
“是。”明净心乖巧应声,抬头却见师尊的神色有些异样,好像那些内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难不成师尊以为上清所有的话本都是她写得?
这可不得了了?!那些带小玩具的她可写不出来,忙又添道:“师尊,我……我没写过什么露骨内容。”
沈清澜“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明净心更是焦急,“真的,我……我对那种事没什么经验,写不出来的。”
“叮铃铃。”
正解释着,屋内的一颗金色铃铛倏然响了起来,明净心运了一丝灵力进去,便见那置在盒中的铃铛飘到两人面前,金色烟雾升腾慢慢幻成了一个人影。
“许久不见,小月儿可想娘亲?”
人影身姿娇媚,模样可人,竟然是许久未曾会面的便宜爹娘海阔渝。
明净心对他没个好脸,便问:“不想,你有事么?”
“我的小月儿还是这么无情。”女身海阔渝捂了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演了半天发现没人理会,自觉无趣,便将来意告知给了两人,“看在你是我养大的份上,娘亲便劝你一句,快些跑吧。南宫庆看上你们两,就要来了。”
南宫庆?那个合欢宗的现任宗主,他要来为迟碧玉出头了?
明净心还在思忖,眼前那道幻影便又开始消散,“这事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告知x与你,臭丫头也不知道道谢。”
“哦,谢谢。”明净心敷衍地应了一声,在她的印象里,这只海兔子虽然时常帮她通风报信,但从来不干对自己不利的事,他现在指不定躲在什么安全地方暗中观察,只消南宫庆败了,他便会跑过来为自己博一份无忧山庄和上清派的人情。
这是事实,但海阔渝还是会为她的冷淡而伤心,手帕抚在没有泪的颊上,海阔渝将一双银铃般的大眼睛挪到沈清澜身上,嗔道:“沈仙子,我家不成器的闺女就托付给你了,她虽然自幼接触房中乐事,但当真没有经验,你要相信她啊——”
幻境如烟,刹那间没了人影,静谧的房里明净心和沈清澜两两相望。眼瞧师尊微蹙眉头,起身向外走去,明净心禁不住探出手追了上去,“不是,师尊,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大尺度话本真不是我写的!”——
作者有话说:明净心:师尊,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大尺度话本真不我写的!
沈清澜(表示怀疑)
第56章 南宫庆
“唉。”
朦胧月色之下,明净心望着面前的海棠花田,幽幽叹了口气。她当真未料到小师叔还有预言术,她最最亲爱的师尊竟然真没让她上床,还想出去静静,这怎么行?作为好徒弟,她当然是把房间留给师尊,自己出去吹风。
都怪那倒霉的海兔子,搞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害得她师尊都对她产生怀疑了!
不过那个大尺度话本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明净心有些好奇,正琢磨着,她却听身后有人唤她,“孤月。”
这声音威严低沉,听得明净心倏地一下站直了身,她抬步想逃,就见着一身红衣的凤城主走了过来,这时再跑就是失礼,实在有违师尊教导,明净心无奈,只得同她低声见礼,“凤伯母。”
凤萧玉轻挑了眉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再叫我凤伯母,我就撕烂你的嘴。”她在明净心身旁的石凳落座,看眼前的小雏鸟一副担惊受怕模样,轻轻敲了桌沿,吩咐,“坐下。”
明净心忐忑地坐了过去,两只手来回搅着,只盼早些离开。然而她家凤伯母似乎是夜里睡不着觉,逮着她就开始闲聊,“孤月,你方才叹息什么?莫不是被幽兰真人始乱终弃了?”
明净心抬起了头,果不其然见到一张幸灾乐祸的脸,她讪讪笑了笑,回道:“没有,师尊不是那种人。”
“我想也是。这世上除了你这只小坏鸟,还真不见得有人能干出这事儿。”凤萧玉哂笑。
明净心怔了怔,暗道这位凤伯母的怨念好重,只可惜她记不清孤月祖宗到底和她发生了什么。唇角抿作一线,她默不作声,企图以不变应万变。然而,她的凤伯母不准。
“怎么不说话?你也认为是这样吧,嗯?”凤萧玉觑着她,一双眸里尽是揶揄,纤纤玉手探出,正要抚上明净心面颊时,却瞄到沈清澜在暗处打量,她弯了唇角,挑衅地将手伸了过去。
明净心自然也感受到了师尊的窥视,本来就挂着罪,此时她更不敢惹事,眼看着指尖探出,她一个起身就要跑路,可眼前的凤城主哪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一道威压袭来,她便定在了座位上,灵力受限,她只得身子后仰,战术回避。
“净心,过来。”
一声轻唤,盖在身上的威压轻了许多,明净心急忙转身,打着踉跄跑了过去,“师尊,啊。”
脚下一滑,她歪了身子,就势跌进一个温暖怀抱,她仰头望着沈清澜,却见沈清澜平视前方,目光如炬地望着石凳上的凤萧玉,“夜色已深,还请凤城主早些休息。”
凤萧玉也不回避,同样觑着她道:“幽兰真人这话说得,若本座不知晓,还以为你是这无忧山庄的主人呢?”
沈清澜觑着她不语,明净心却受不了别人欺负师尊,当即捂着心口回道:“凤伯……呃,城主,师尊虽然不是无忧山庄的庄主,但她却是我认定的道侣,是凌驾于庄主之上的存在。您……”
凤萧玉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行了,闭嘴吧,妻管严还是什么骄傲的事不成?别跟我在这废话了,你又生不了本座的孩子,当自己是香饽饽么?”
嗯?
明净心有了一个大胆猜测,她怀疑凤思言是她爹爹生的。只是人家凤城主并不打算继续这一话题,而是路过沈清澜旁,轻轻嗤了一声,“我之前同你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诳语,这只小骗子坏得很,说不定哪天就逃了。哼。”
“我不会的,师尊!”明净心一听,立即表衷心,然而沈清澜没有回应,只是牵着她默默走回了屋。
明净心心理忐忑,自觉戴罪在身不敢坐,一进去就抱着人家的腿道:“我真的不会跑,您让我走我都不走!嘤嘤嘤。”
沈清澜听得笑了,轻轻抚着她的头哄道:“安心,凤城主的话我是不会信的。方才的事,我也想过了。你出身在那样的门派,万事顺不得心意,便就算当真有那种爱好,也怪不得你。净心,我不会介意。”
眼眸垂下,她的耳廓渐渐泛出红晕,声音也变得轻不可闻,“但,你我之间,还是……嗯……”
明净心听不大明白,茫然地张大了嘴,“啊?”
沈清澜瞄着桌上的小金铃,轻道:“像这个物什,嗯……我们……”
脑中猛然冒出海兔子和其他人玩金铃的景象,明净心一阵恶寒,急忙道:“不,我们不玩。师尊,您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您的!”
沈清澜应了一声,又抚着她道:“那现在就去睡吧。”
明净心点了点头。
两人依然是同睡一张床,相安无事到天亮。
如是平安了一些日子,柳清禾又被师姐催促回去,作为一个坚定的清风明月党,她正看得高兴,自然不舍得走,就同一旁的小师侄求助,“净心,师叔对你好吧。你是不是很想师叔多住些日子?”
出乎她意料之外,明净心居然没帮腔,反而劝阻道:“我也想师叔多住一些日子,但是师叔您的修为实在是停滞太久了。我觉得师尊说得很对,您应该回门派闭关修行。”
柳清禾眨了眨眼,觉得这可能就是妇唱妇随,磕起来也挺甜的,她在别人的甜与自己的苦中纠结,揪着揪着头上的青丝就落了下来,柳清禾慌了,连忙垂了手,挣扎道:“那为什么你们不让紫辰也走?”
明净心回道:“因为紫辰是个金丹啊。”
柳清禾气到了,“你们不准歧视筑基!”
明净心想哄她,这时却见沈清澜走了过来,瞥着柳清禾道:“好了,没有人歧视筑基。华师妹是承了师门历练下山,她和你不同。你乖乖回去便是。”
柳清禾撇了撇嘴,又坚持了几句,后来一听师姐提到师尊,她便缩了脖子,不情不愿地起了程,当然走之前她也不忘和华紫辰叮嘱,让她每日通报清月进展情况。
※
柳清禾走后,无忧山庄也就只剩下唉声叹气团体吃醋的八美男时不时热闹一下,然而平静只是表面,风浪在暗处涌动着。
自那日海阔渝报信后,明净心几人就做好了御敌准备,他们哄走了实力较差的柳清禾,在山庄外设了个幻影结界,同时派出小毛团熏熏去寻觅南宫庆的踪迹,又吩咐了一些人在外散布凤城主愤然带女儿回城,沈清澜不满明孤月拈花惹草欲走的消息。
在他们的辛勤耕耘之下,唯恐不能虏获话本里两个主角的合欢宗主,终于带着门人赶了过来。
“迟长老,这就是你忍了七十来年都没收拾掉的无忧山庄?”
望着眼前低劣的五行阵法,南宫庆一个挥手,便将宽大的山庄门匾露了出来,身后弟子自是阿谀奉承。迟碧玉看着,却蹙紧眉头,唱了反调,“宗主切莫大意,那明孤月和无类城搭上了线,那日属下便是遭到他们暗算,方才吃了大亏。”
“哦。”南宫庆应了一声,暗暗探了山庄内的修士气息,开口道,“看来本座今儿个运气好,那无类城的母女真当如外面传的一样走了。希望本座的孤月清澜还在,不然本座想的那些姿势可没人演了。”
“宗主又有新玩法了么?真是,我们姐x妹给您演啊~”几个清爽女人扭着细腰凑了过来,南宫庆来者不拒,挨个抚了一把,“真乖。”
直女迟碧玉在一旁简直没眼看,她低着头跟着众人走进去,一到里面便觉出异样。
依然是那座山庄,鸟语芬芳,花香四溢,只是一同跟她进来的众人却没了踪影。她狐疑向里走着,走到那日被击退的位置时,就见一群男人围了过来,那群人她并不陌生,竟然是死在她手下的男弟子们。
“师尊。”
“师尊,您来救我们了么?”
“师尊,我们好想您。”
男人们跑到她身边,一个个白净的面上梨花带雨,是她曾经最爱看到的模样,她微微弯了唇角,笑道:“是你们啊。”
眼瞧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她抚弄,迟碧玉轻轻抬起了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幻出红绸,将眼前数人的心脏掏了出来,接道:“死都死了,我看还是继续躺着吧。”
同一时段,暗处观望着的明净心轻轻蹙了眉头,“啧,这老妖妇真是不念旧情。”
她身旁的华紫辰也附和了一声,“没错。我就没见过如此不念旧情之人!”
两人正愤慨着,却听身后的凤萧玉嗤了一声,“喏,往左边看看,你们就见到了。”
明净心二人顺着她的话往左看去,只见幻镜之中映着合欢宗宗主南宫庆的身影。
合欢合欢,南宫宗主着实是个中好手,看到投欢送抱的女人一个不拒,指指点点得让他们上演合家欢乐。
只见镜中女子们一会儿三五成群,一会儿比翼双飞,举止越发诡谲,却还仍透着股怪异美感。
明净心看得出了神,暗道:这就是南宫宗主想让她和师尊展示的知识么?
太渊博了,她不行!
明净心还想再学习一番,蓦地感觉背后发凉,她同身后的沈清澜对了一眼,乖乖挪了过去,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就听身旁有人惊呼——
“啊!”
明净心忙回过了头,只见之前还香艳的景象化成了一片血红,幻镜中,南宫庆用女人身躯轻擦了擦自己扇叶上的血迹,笑道:“如此方才算是醉生梦死。”扇叶垂下,露出一张阴柔的脸,男人飘远的目光好似在望着镜外众人,“你说是不是啊,孤月姑娘?”——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今天是教师节,于是这一章就有2个老师出现了~但我们只祝师尊节日快乐~
南宫庆:是我不够渊博么?
第57章 生死相护
明净心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止是因为师尊教导女孩子都是要疼惜怜爱的,还因为他们这结界同海阔渝的法器不同,虽说都是分散幻境,但在这个结界内不杀才是正解。
只消动了杀意,阵中傀儡便会纠缠,且死的越惨,增长的灵力越胜,就像现在,那些躺在地上的女人接连站起了身,有些脖子断的就拖着头凑了过来,纷纷围着他道:“宗主当真无情。”
“是啊,可我们姐妹有义,不若再给宗主演一场吧。”
数名模样狰狞的女子带着媚笑贴在他身旁,南宫庆亦是不惧,仍旧怡然自得地看着,“好啊,可别累到头掉。”
话音落下,他便又如法炮制,一挥扇将那些人击倒再地。
和他处境相同的人有许多,他们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狠的事,然后再被最狠的傀儡反杀,眼瞧着虚空中的幻境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十几人,这些人最低也有金丹后期修为,算是南宫庆带来的宗门好手。
这些困在秘境里的宗门好手面临的景象越发可怖,看得明净心等人都为之瑟缩。她看到有人被长长的脖颈圈住,有人被没有面皮的人抱着,甚至还在那些人里还看到了老朋友迟碧玉。
几次厮杀,迟碧玉已然浑身血腥,眼看那些倒下的男弟子们又爬了起来,她也不由惊惶,前几轮耗废了她大半真气,眼下那些人竟然又“活”了。
数不尽的断肢向她靠近,迟碧玉的一双杏眸惶惶发颤,她连连向后退去,却被脚下的断肢绊倒,跌在了地上。
“师尊。”
“师尊。”
一叠声呢喃犹如地狱的呼唤,一条条手脚争先恐后地在她身上攀爬,怒睁的眸子被血肉模糊的残躯遮住,尖利的牙齐齐咬上她的肉。
只听“啊”地一声惊叫,属于迟碧玉的那片幻境也没了踪影。
可谓是你融我血,我吃你肉。也算是公平。
明净心叹息摇头,越发觉得将陆丫丫和凤思言安排在院中看守是个正确决定,这些景象太过可怖,小孩子还是不看为好。
※
厅外院落中,陆丫丫二人正盯着那泛着红光的阵眼无所事事地聊着闲天,倏然一股黑烟飘出,凤思言急急攒住陆丫丫的手,向里间传声道:“明姐姐,出事了!”
话音刚落,平坦的地面便是一阵耸动,议事厅内的几人齐齐冲了出来,凤萧玉更是赶在明净心之前,将女儿和陆丫丫护在了身后。
明净心来不及道谢,只觑她一眼便急急探出手,和庄中众人一齐为幻阵施法,黑雾白光相撞,好似漆黑的夜里倏然闪了亮光,渐渐那黑雾越来越浓,恍若乌云闭月一般,将整座山庄笼在了雾里。
“孤月姑娘,这便是你的迎客之道么?”
漆黑夜色中,一个男声沉沉传出,只听嘭地一声,阵眼中窜出几道人影,伴着骇人力道将明净心等人轰倒在地。
凤萧玉瞧了一眼,急急将女儿和陆丫丫的钳住,一手一个拉到了安全地方。
浓稠烟雾散去,明净心忽然见着一把白扇,扇柄抵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挑了起来,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略显凌乱的鬓发,阴柔妖冶的五官,微挑的眉头,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熟悉,她好像见过,潜意识里觉得这人曾同她说过,“孤月,你本就是陈宗欲为我准备的女人,跟着我不是应该的么?”
她记得那时修为相差悬殊,他被南宫庆牢牢擒住动弹不得,险些就要失了清白,有一个女人出手救了她。
犹记那人身姿高挑,持剑如风,就像她身旁的沈清澜,挥着长剑向南宫庆刺了过来。
“看来,这位就是幽兰真人了。”南宫庆侧身避过,将折扇收在手中掂了掂,一边打量她二人,一边颔首笑道,“不错,你二人着实相配,不论脸蛋还是身材,本座都甚是喜欢。有你们代替那些姑娘们,本座也不算亏。听说你二人生了间隙,不若本座帮帮你们。”
身子一旋,南宫庆便攻了过去,然而一招一式不是为的击伤二人,而仅仅是冲着她们衣服,且每一招都朝最隐蔽的地方扫去。
明净心二人连连避退,可惜那南宫庆是个渡劫期修士,即便身子落伤也不容小觑,十几招下来,明净心二人的衣衫便已是条条缕缕。
眼瞧心中天山雪莲一般的师尊即将衣不蔽体,明净心怒火中烧,一旋身护在沈清澜身前,不顾身后如刀般的扇叶,从乾坤袋中摸出衣衫遮在了沈清澜身上。
沈清澜亦是眉头紧锁,反手将衣服附在明净心身上,持着剑便冲了过去。
咚咚锵锵,折扇击在长剑上生出黑色花蕊,花蕊绽放带利齿的牙狠狠咬向沈清澜,若非她反应快,此时恐怕早已春光乍现,而不仅仅是丢了一条袖袍。
“师尊!”
明净心亦冲将过去,一把接过站立不稳的沈清澜,对南宫庆斥道,“你好歹是一宗之主,为何如此无耻?”
南宫庆轻挥了挥扇子,无辜回道:“生了间隙自然要合在一起,本座明明是在帮你们,你这小姑娘怎生不领情?”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净心禁不住在心里骂娘,作为道侣,她容不下这人亵渎爱人,作为庄主——她瞄了眼院中顽强抵抗的弟子们,那里面竟然还有孤月姑娘的八个男人,那些人虽实力悬殊连连败退,但并未想过逃跑。
胆小者尚且如此,她身为一庄之主又如何能不尽全力?
眉梢轻轻皱着,明净心想到曾经在书中看到的燃灵术,这术法可令施咒者法术剧增,但代价却是自身的修为亦或是今后的仙缘。那时上清派的仙尊还叮嘱她,除去被逼无奈切莫使用这个法术,凡事有师尊在。
她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沈清澜这个师尊都会护着她。可这个时候,她也想任性一把,护着师尊。
“如此说来确是我失礼了。x”明净心微垂着头,唇角噙着淡笑,看上去谦逊又和善,实则手上早已暗暗凝结法咒,为了使南宫庆分心,她还同沈清澜商量道,“师尊,南宫宗主一片好意,我们不能不领情。不如——”
猝然旋身将沈清澜推到身后,明净心有如猛虎一般冲了过去,“我替你杀了他吧!”
玉色长剑涌出一条水龙,呼啸着冲到南宫庆面前,南宫庆未避分毫,仅是挥挥扇子,就让那条龙化成了雾气。
扇子轻轻挥着,南宫庆对明净心的举止表示赞许,“本座先前看话本里的女子皆是喜爱惹火,未料孤月姑娘的雅兴竟是玩水,当真与众不同。”
“你这么卖力予本座惊喜,本座又岂能不回礼?”南宫庆忖了会儿,忽而有了主意,“不如送你一团火吧。”
扇面轻轻挥下,就见一条红龙张开巨口,将火喷了过来,明净心又燃了几道灵力,手中长剑挽着剑花,旋身冲了过去。
火龙如同生了利齿咬着她的剑锋,明净心蹙眉顶着,只觉浑身都置在了火里,唇角鲜血汨汨流下,她顾不得擦就要再燃灵挥劈。然而这时,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眨眼间她看见一个青衫女子持剑攻上,而她却被一股力道狠狠甩在了身后。
“清澜!”
眼见着那条巨龙倏然腾起,呼啸着从沈清澜肩头穿过,在那单薄的身躯上留下血洞,明净心忿然作色,平素多情的桃花眼中惊惶涌动,她急急冲将过去,恨不得将全身的灵力燃尽,以求沈清澜一时安康。
“啊!”
眸色猩红,早已抑制住的红色花钿猝然绽出光芒,一团团杀意将明净心凌空托起,意识渐渐模糊,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摇扇轻笑的男人,灵力急急燃着,她攒着剑高高举了起来,这时沈清澜的声音传了过来,“净心。”
软若无骨的柔荑托在她的腕上,外散的灵力随着这支手慢慢回缩,明净心眸中猩红未褪,灵智迷迷蒙蒙,一双手颤颤挣扎,斥道:“清澜,别拦我,等下我全力将他制住,你便一剑刺去,到时这一切就结束了!”
颤栗从手腕传到全身,弑血煞沉睡多年,此时突见天光,恨不得将在场众人尽数吞噬。细小的声音如魔咒般在明净心脑中响起,“杀吧。别管这个女人了,通通杀了,你就舒服了。”
闭、嘴。
仅存的意识告诉她,不能让身边人担忧,她忍着痛苦,咬牙不让奇怪的字眼吐出。两厢折磨之间,又是一阵撕裂痛楚,唇角抿成一线,鲜血顺着那道线慢慢倾下。
看得远处的南宫庆摇扇叹道:“美人吐血当真是副美景。孤月姑娘,本座只想让你二人日日交好,你作何想不开偏要寻死,是要留下幽兰真人,让本座独自欣赏不成?”
“南、宫、庆!”
齿间吐出三个污秽字眼,明净心腕上的灵力又燃了起来,一缕缕真气顺着身子游走,打颤的手挣扎抬起,却又被狠狠压下。心中愠怒烦躁,明净心微偏了头,在看到那张淡雅如莲的脸时,却蓦地怔住,灵智回了几分,她的目光也柔了下来,“师尊?”
沈清澜颔首,伸手将小徒弟牢牢环住,凑到她耳边哄道:“净心,别逞强。相信我,一边看着就好。”
话音落下,明净心只觉一道咒术封了她的灵力,身子连连后坠,竟被一股莫名力量吸入秘境空间,空间里有无类城城主凤萧玉,还有被凤萧玉控制住想要外出的凤思言和陆丫丫。
“凤城主?我要去救清澜!”
没有灵力的身躯在这见方的秘境四处撞着,凤萧玉微微颤了眉头,不解问道:“你明知敌不过,还是要出去么?”
“是,就算死,我也要和清澜死在一起!”
额头磕出了血,明净心却不觉痛,依然向外撞着,凤思言和陆丫丫见着不忍,也纷纷向凤萧玉求情,一个嚷着要出去帮忙,一个求着放自己和师尊出去。
三种声音夹杂,凤萧玉烦躁地搓了搓额角,“好了,本座就不该多管闲事!”凤眸睁开,笼在四周的屏障散去,明净心猛地跌了出去。
身子还没站稳,她就见着沈清澜落了下风,眼看南宫庆又要一扇挥下,明净心顾不得自己灵力被封,拖着凡人身躯挡了上去。
牙齿紧紧咬着,她低着头等待皮开肉绽的一击,然而落在她身上的却不是痛感,反而是一股如水般温和的真气,那股真气冲破了她的封咒,让她的灵识瞬间清醒,她在层层云雾之中看到一群身着青衫的修士。
为首那人一身白衣,容貌俊美不凡,正是她师祖——师非凡。
只见她师祖足尖一点,脚下长剑便翻到腕上,剑锋一扫,浓浓威压顺势倾下,她听到了师祖的怒喝,“魔头,安敢伤我徒子徒孙?!”——
作者有话说:南宫庆:女人,你这是在玩水。
明净心:呲呲呲~(猛然想到灵力燃了,修为降了,师尊的顾虑也少了)师尊,我们结♀侣吧!
沈清澜:???
第58章 火红凤羽
一道剑势劈山而来,只见那方才还飞扬跋扈的南宫庆顿时如同见了亲爹,扇子一收就急行逃走,师非凡顺势追击。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身速之快竟叫人瞧不清晰,明净心只觉层层云雾之中倏然多了两颗星星,她仰头望着,不由默默感叹:不愧是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当真是厉害得紧。真不知她何时才能有这修为,来保护身边人。
眸光落到身旁的清丽女子身上,明净心恍惚忆起,自己年少时不正是承了身边这位渡劫期大圆满师尊的庇护,方才在这波云诡谲的修真界顺风顺水一路无忧。虽说眼下一着不慎穿回了五百年前,但能瞧到上清仙尊的青涩一面,还被师尊主动亲吻告白,如何想也是赚的。
想到这她不由欢喜,将笑靥绽了出来。
这模样放到沈清澜眼中,就是一个女人,满身伤痕却望着她憨憨傻笑,她担心小徒弟伤了脑子,便牵了她的手问道:“净心,你笑什么?”
搭在她手上的柔荑又软又温热,明净心脸上的笑容更胜,望着她回道:“自然是见着了你。我的清澜真好看。”
沈清澜微微偏开眸子,嗔道:“没大没小。”
明净心倒也不畏惧,反而轻笑着倚在了她的肩上,暗暗运着灵力帮她治愈伤口。沈清澜眉峰微蹙,拍开她道:“有这力气不如去帮忙。”
明净心望了眼场上负隅顽抗的合欢弟子,轻点了点头,掺着她就要起身冲过去。
这时,头顶倏然传来一声呵斥——
“冲什么冲?瞧瞧你二人的样子,还不快把衣服穿好?这么多人呢,用不着你们!”
一团包裹兜头掷下,明净心急忙接住,就见水涟漪跃下法器,向场中赶了过去。
明净心愣愣展开包裹,这一看竟然是两件褙子,一件白一件红,款式相同,且衣领处都绣了一朵玫瑰,白色衣衫是红玫瑰,红色衣衫是白玫瑰。她蓦地想到曾经好像在哪部话本里看过这个情节,似乎是成亲那日她和沈清澜穿着一白一红两件衣裙,看似红白分明,实则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早已结成一对。
真是没想到,水太师叔竟然懂的这么多。
明净心忽觉手中衣服寓意深重,都不太敢给师尊披上,但沈清澜目前的衣着实在太过简陋,她看着心疼,还是颤着手将那件白色褙子套了上去。
沈清澜见她双手发抖,以为小徒弟重伤难忍,亦抢过那件红的帮她披在身上。
这下剧情倒是又和话本对上了。
明净心怔怔望着眼前的沈清澜,只觉那人泛着血色的朱唇好似世间美味,瞧得她心口发痒,她忙避开目光,一见到那染红的肩头,神志便清晰过来,怜惜爬上她的眼眸,明净心咬着下唇,努力将泪忍住,扶着沈清澜站在角落,默默望着。
院中,因着上清派弟子的加入,几名修为不俗的合欢宗门人连连受挫,场面瞬时逆转,就连他们山庄的那些弟子都被轰了出来。
华紫辰亦在被轰出的人群当中,腿脚受创,她站立不稳,可一瞧到明净心二人依偎在一起,便不由浮出欣慰笑意:月下清澜是真的。
明净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同她颔首,便又关注起院中战况,待到那几名合欢宗人气数已尽,她方才舒了口气。无忧山庄的众人亦欢呼雀跃,便就连孤月姑娘的八x个男人都欢喜地抱在了一起涕泪连连。
明净心不由动容,走近哄了两句,“你们做得不错,伤的严重么?”
“可严重了!”
“特别疼!”
“需要庄主亲亲才能起来!”
“不要脸,我只要庄主抱抱就好。”
“……”
太可怕了,她要逃。
明净心说逃就逃,一逮着旁边无碍的陆丫丫和凤思言,便将这些人托付给她们,转身就跑。
不远处水涟漪正在和沈清澜交谈,“清澜,此次一举歼灭合欢宗,你功不可没。”
沈清澜轻声回道:“水师叔谬赞,净心与无忧山庄亦是竭尽全力,他们才是劳苦功高。”
“你倒是向着她。”水涟漪哂笑,余光瞧到明净心过来,便道,“这丫头倒不经念叨。”
沈清澜淡笑,向外一瞥,就见着一个女子笑容璀璨,如同人间星火一般走了过来。
“多谢太师叔仗义相助。”身子微屈,明净心俯身对水涟漪施了一礼,随后快步挪到沈清澜身旁,轻手轻脚得将人掺在怀里。
水涟漪哼了一声,觑着衣着相配宛如书中眷侣的二人,唇角微弯了弯。
少顷,师非凡持着一柄滴血的长剑走了过来,沈清澜二人同他见礼,师非凡瞧着面前的弟子及其家眷,颔首笑道:“南宫庆已除,合欢宗难成气数,你二人也负了伤,自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水峰主。”
“多谢师尊/师祖。”明净心二人拜谢。
※
是夜,月朗星稀,明净心捧着几瓶上清同门赠与的丹药正往寝殿走,半路却迎面碰到了凤萧玉,她微张了张嘴,“凤伯……”
一记眼刀飞来,她立即收了口,改唤,“嗯……”
“行了。”凤萧玉勾了勾手指,招呼她近前,可明净心就像被人定住一样,不动半分。凤萧玉无奈,干脆自己走了过去,看小雏鸟后退,她还蹙眉斥了一声,“给老娘乖乖站好!”
这句收效甚好,明净心真的不敢乱动,只是嘴还在发瓢,“凤,那个,呃,思言母亲,我……我年少不更事,您大人大量。我不能负了师尊,更不能让她乌黑的秀发顶上绿头冠。我……我……”
“闭嘴。”凤萧玉不耐烦地挥了手,吓得明净心立刻将眼合了上去,只是想象中的一巴掌没有落下,她身前的凤城主仅仅是摊开了手,将一片泛着红光的羽毛露了出来。
明净心觉得这羽毛有些眼熟,她微微眯了眼睛,好像看到了许久之前的事。
那时她好似惹到凤城主,被追着四处逃窜,但因为法力悬殊,最终还是被人家追上。
她不愿被凤城主抓回去关起来,便竭尽全力抵抗,后来凤萧玉也不知是烦了,还是妥协了,狠狠抽了她一巴掌,然后将一片羽毛硬塞到了她手里,骂道:“拿着,这片凤羽便当做你哄了本座多年的报酬。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滚吧!”
她那时情绪十分激动,攒着凤羽的手都在颤抖,泪水如珠般滚落,低低唤了声,“玉姐。”
这泪水不是因为被人抛弃,好似是因着这片凤羽,恍惚记得凤城主曾同她炫耀,“孤月,你可知我们凤凰身上什么最贵重?”
“玉姐全身是宝,我又如何知晓?”
凤萧玉眄了她一眼,点着她的头嗔道:“你这张嘴呀。记好了,我们凤凰身上最珍贵的是羽毛,当然不是普通的羽毛,而是赤红的火羽。这火羽呀,即便是我也仅生了三根。你想要么?”
“我想要又有何用,还不是要玉姐赏脸给我?”
凤萧玉嗤笑,“你知道就好。老实做好分内事,兴许日后哄得我高兴了,就赏你一根,让你也有浴火重生的机会。”
这羽毛是火羽?明净心微怔,她活的时间长,看的书也多,知晓这火羽对凤凰的重要,它虽然是一片羽毛,但却蕴含了凤凰精血,如果被赠与者借此羽重生,对凤凰本身亦有损耗。
明净心不敢接受,便又向后退了一步,问道:“玉姐,你?”
“呦,现在嘴甜了。”凤萧玉促狭笑着,“果然我比不上一根羽毛啊。”
明净心摇了摇头,“不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凤萧玉白了她一眼,反手幻出根绳,硬将羽毛栓到了明净心颈上,看小雏鸟还要摘下,便冷了神色,斥道:“怎么?本座送你东西,你敢不收?”
明净心摇了摇头,“可是……”
“没有可是。”凤萧玉顺手掐了她一把,感慨这小脸蛋的手感还是这么的好,可惜这么好玩的小东西心里已经住不下别人了。送她一根羽毛,了却一段旧情,也好。
唇角微挑,她的笑里带了几分涩然,“你不是喜欢唤我伯母么?我瞧你这一身也挺像我女儿的,长辈给小辈礼物,你也问这么多?”
“但您这礼也太贵重了。”明净心还要推却。凤萧玉便又给了她一记眼刀,“敢还回来,你试试?若是怕影响到我,那你便给本座好好活着!”
活着……
明净心心口一颤,脑中猛然浮现一个女子香消玉殒的画面。
难道说,这也是她么?
※
正当明净心陷入迷惘时份,独守闺房的沈清澜那里也有了来客。
“师尊。”沈清澜起身见礼,却被一只手拦住,灵力顺着指尖流走全身,沈清澜微微阖了眸子,只觉肩头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须臾之后,那只手撤下,她站起身正式施了一礼,“多谢师尊。”
师非凡颔首,将一块玉简递了过去,淡笑道:“清澜,净心此次施用燃灵术,灵力损失过多,此时的修为只怕还不及清禾。不过不破不立,这对她未必不是好事。这是为师寻到的破解之法,待她回来,你便交给她吧。”
“多谢师尊。”沈清澜颔首。
师非凡又摸出一枚玉简,犹豫着递了过去,轻道:“这一块是我从南宫庆那里搜到的功法,或许与你二人有用。你也一并交由她吧。”
“是。”沈清澜没有多想,双手接了过来。待到师尊走后,她方才展开一块细看,这一看眉梢便颤了颤,那上面写的竟然是——
女子合欢之道——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大家应该知道女主的真实身份了吧~过两章就要揭露孤月死因和女主穿越的原因啦,各位小可爱可以提前猜一下鸭~
默默发觉我好像把这文写成了悬疑_(:з」∠)_
第59章 不破
当然这女子合欢之道讲的不仅仅是那方面的事,它还是个功法,有助于修为晋升。
沈清澜看着那上面一幅幅的画面,脸颊渐渐红透,手一扬就将玉简收了回去。取出另一块时,她好似有了阴影,指尖挣扎半天都不欲展开,最后只得收了起来。
须臾之后,明净心回来,见到的便是一个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师尊,以为师尊担心她被凤城主拐跑,她连忙屈身将那片火羽递了过去,“这是玉姐,不不,凤伯母非要给我的。您别多想,我……我这就还回去!”
起身要走时,眼前人却拉住了她,出乎明净心预料的是,沈清澜的眸里没有醋味,反而是怔忪哀恸,细细看去凤眸里似乎还生了层水雾。明净心惊了,又唤了一声,“师尊?”
沈清澜偏过了头,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缓了会儿,方才抚着她的脸道:“收着吧,阿净。这毕竟是凤城主的一片心意。”
明净心点了点头,却还是讶异,“您方才是看见什么了么?”
沈清澜轻笑,望着她的眸里尽是温柔,“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幻影罢了。”
明净心颔首淡笑,心里却已然有了猜测,她随着沈清澜坐下,就见那张清丽的脸上羞红渐露,两块玉简递到她手上,她师尊的声音也变得支吾,“这是你师祖方才拿来的,说是可破解弑血煞,你……自己看吧。”
“好。”明净心犹疑着将其中一个玉简展开,余光却扫到沈清澜微微舒了口气,心里疑惑更重,她看了一眼,发现是门心法,且隶属禅宗体系,同她现在所学相近,名唤“不破”。
讲究的是不破不立,只有将所有的修为灵力都清零,从新开始,方才能成大道。
明净心微微蹙眉,燃灵术让她消耗了许多修为,但还剩下一半,这一半足以跟小师叔相抗,如果连这仅剩的都废掉,那她要多久才能追上师尊,超越师尊,从而保护师尊?
要不看看另一个吧,万一另一个更好呢?
明净心又将另一块玉简展开,这一次她发现师尊直接将脸别了开去x,心道:难不成这比上一个更难办?
将目光落在玉简上,只一瞥,明净心也不禁别开了头。
这哪里是什么心法,分明是春宫图!
脸颊微微泛红,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尊,师祖是不是拿错了?”
沈清澜不做声。
明净心也不追问,只觉这位名唤非凡的师祖,当真非凡不已。只是在她记忆里,师尊和几位师叔都对这位师祖称赞不已,直觉他应该是个正经长辈,不可能平白送个小黄图集给她们观摩。
明净心又将目光放到那枚玉简上,细细一打量,倒是将事情理清了。
她是一个女魔修,虽然拜在了沈清澜门下,学了一些年禅宗心法,但弑血煞仅仅被压制并未根除,而如果要根除,就要像“不破”心法所说,先将所有修为清零,重新修习。
但是巧了,她是少见的三阴体质且修过炉鼎功法,只要同人合欢,就会被吸修为。
这么一看她完全可以靠和人云雨消耗修为,然后待习得不破心法后,还可以凭借与人云雨提升修为。
难道今后她的修行和师尊分不开了?
明净心想到日后那个场面,脸颊不由泛出红润,低着头轻轻弯了唇角。
这副画面落到沈清澜眼中,就是她看上的小徒弟盯着不正经的黄图浮想联翩,她禁不住将玉简收回,轻轻唤了一声,“净心。”
明净心应了一声,回身凑到她身旁等着吩咐。只听沈清澜道:“可看好了?”
明净心点了点头,“师祖确实没有拿错。”
“……”
沈清澜愕然,缓了会儿,方才道:“你师祖最是仙风道骨,勿要乱想。”
明净心又点了点头,“我知道,师祖他老人家用心良苦。”
沈清澜不知想到什么,耳廓倏然红了,轻声训了一句,“不准乱说。”
明净心讪笑。
过了一会儿,沈清澜又问道:“你那第一枚玉简记述的是什么?”
明净心回道:“是一个心法,可以彻底清除我的弑血煞,只是练这心法需要先破后立。”
“你是说,要将你的修为都废了?”沈清澜眸中略显诧异。
明净心颔首,“是。”她故作坚强道:“您不用担心,我再燃些灵力就差不多了。只是会疼一疼,忍过去就好了。”
桃花眼一眨不眨得觑着沈清澜神色,见到那双英眉微蹙,凤眸里染了怜惜,她便在心底偷偷笑了笑,“真的没关系。时间不早了,您身上也还有伤,我们歇息吧。”
沈清澜“嗯”了一声,没多说话便躺倒了床上。
明净心未料自己竟也会失算,她撇了撇嘴,也摸索着爬了上去。
眼帘垂着,明净心闭着双眸,却醒着心神,她睡不着,她想和师尊亲亲抱抱,想用自己的修为治愈师尊,可是师尊没有领会。
难过。
好难过。
明净心躺在床上不说话,悲伤已经流成了河。
大抵是这片河太长,直接漫到了沈清澜那里,她身边竟然有了声响,“净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明净心随口回道。
沈清澜侧过了身,柔柔望着身旁撇着嘴的姑娘,笑问:“还没睡?”
“睡了。”明净心哼哼。
沈清澜便又笑道:“睡了还说话?”
明净心抿了抿唇,仍然闭着眸子回道:“梦话。”
话音刚落,她的眸子便蓦地睁开,因为沈清澜竟然将手搭在了她的身上。明净心的小鹿又开始在心房乱撞,她窃喜地望着师尊,问道:“您……您这是……”
沈清澜的手微微颤着,面上的笑意却甚是温柔,“只是会疼一疼,忍过去就好了。”
“嗯。”明净心乖乖阖了眸子,如是过了一阵,她竟有些忍不住,翻身扑了过去——
翌日清晨,明净心的修为就降到了练气期大圆满,她在欢喜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惆怅,只觉眼下的自己就是朵娇花,怕是连小师叔都敌不过。
对于这一点,看在众人眼中却不觉得是事。华紫辰同她担保,“净心,有哥在,哥保护你。不过我瞧着沈师姐的修为越发精进,你应当也用不着我。”
陆丫丫跟华紫辰意思相近,也是说要保护她这位师尊,让师尊放心。
唯独见多识广的凤城主看出猫腻,轻轻嗤笑一声,就自己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华紫辰收到师尊命令,让她随同师非凡等人回上清山,众人互相辞别后,山庄便顿时清静下来。
明净心的修为如今已经是练气中期了,别说柳清禾,就连庄里的八个男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打倒。
“唉。”晌午阳光正好,明净心坐在院子里幽幽叹了口气。
俄而,面前的阳光竟然被挡住,一个小毛团探出了头,挥着爪子同她打了招呼,“小岳母怎生在此叹气呀?”
明净心轻拨了拨它的爪子,方想回答却发现它身后还有两个人,那二人皆是一身青衫白衣,模样熟悉的很,正是她的两位师叔——邵清安和柳清禾。
明净心起身同他们见了一礼,“师叔。”
邵清安应了一声,柳清禾却没师叔架子,直接坐到她身边,捧着个脸坏笑,“小、师、侄,你的修为怎么只有练气了呀?是不是嫌弃筑基,遭报应了?”
明净心没说话,邵清安这个师兄看不下去便上手轻敲了师妹的头,训道:“你瞧你成何体统?跟我去见师姐,然后乖乖回去闭关。”
“我不。”柳清禾嘟囔着,余光觑到沈清澜推门走出,小跑着揽上人家臂膀就开始撒娇,“师姐,师兄欺负我!”
回应她的竟然是明净心的轻哼,“小师叔,二师叔只是唤你回去闭关。”
明净心拾歩走了过去,轻轻一碰就将沈清澜抢了回来。
柳清禾又撇了撇嘴,不过比起师姐师妹心连心,她更喜欢看清澜孤月在一起。脚步一挪,她就站在一旁开始欣赏人间美景。
只见一清一艳两个女子互相依偎,宛如两朵绝世名花绽放,当真沁人心脾。
柳清禾目露慈笑。
邵清安看不下去,干脆不管这个师妹,只盯着师姐笑道:“许久不见,师姐的修为又精进了。”
“欸?”柳清禾也察觉过来,眼下的沈清澜修为较她上次离去时高了一阶,都到出窍中期了,而她身边的小师侄竟然从元婴沦落成了练气?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她想得那种事吧?
“嘿嘿嘿。”柳清禾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邵清安白她一眼,嫌弃地摇了摇头。
柳清禾也不多话,只在几人寒暄后,方才同师姐小声劝道:“这鸳鸯梦虽好,师姐也不能太过贪睡啊。”
沈清澜应了一声,然后唤来师弟,将这位小师妹带回门派闭关修行。
就在师门三人热闹之时,明净心也从小毛球熏熏口中得知了一些事宜。原来前些日子这毛球并非在外游玩乐不归家,而是得了沈清澜的指示,外出寻找合欢派的位置。
而且小毛球不是一条狗去的,它还带了许多的人,那些人就是包括邵清安在内的上清弟子,他们趁合欢宗主不再,直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让这为非作歹,扰乱风气,乱搞男女关系的门派成了过眼云烟。
做了这等好事不说,他们还不揽功,竟然还对外宣称是多亏无忧山庄相助,他们方才能一举置敌。
明净心明白这一切都是师尊的功劳,师尊帮她、帮她的山庄正了名,从此她和山庄弟子就都是正道的一员,再无人置喙。
然而想法是美妙的,奇葩是难料的。待到下一届论道大会召开,明净心就在那遇到了置喙的人——
作者有话说:存稿告竭,明天更新可能会稍微晚点~_(:з」∠)_
第60章 焱岳宗
春和景明,波澜不兴,在合家欢乐的滋润下,明净心的修为已然恢复往昔,眼看着百年一届的论道大会即将召开,沈清澜决定带上已是道侣的小徒弟出去见见世面。
明净心自是欢喜,曾经她在上清山当仙尊弟子时,就一直想去论道大会凑个热闹,可惜她师尊总是以以无趣为由,不让她去。未料如今,师尊竟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想来这早年的论道大会应该非常有意思。
她兴致勃勃得和沈清澜上了路。半路却听有人招呼,“师姐,小师侄!”
明净心回过了头,只见一群青衫白衣飘飘渺渺的年轻修士在同她微笑,其中中间那人笑容最是璀璨,手臂挥得虎虎生风,正是她最熟悉的小师叔x柳清禾。
柳清禾驾了一团粉色祥云飘了过来,一见着她二人修为同上次相差极大,禁不住捂了嘴偷笑出声,“哎呀,师姐,你也不悠着点。小师侄还是个孩子嘛。”
沈清澜心道:那这孩子的花样还挺多呢。她向弟子中打量了一眼,发现没有师弟的身影,便问:“清禾,清安呢?”
柳清禾回道:“师兄跟师尊先过去了。”
沈清澜没说话,明净心倒是觉出不妙,她越发觉得那些跟着柳清禾来的弟子们眼神过于炽热,跟着悄声问道:“小师叔,你带来的师弟师妹们不会是……”
“呀,你看出来了?”柳清禾招呼众人过来,同两人介绍道,“这些都是门中支持清澜孤月在一起的弟子们,这次听说你们要参加论道大会,特意求我带他们来一睹真容的。”
沈清澜:……
明净心:……
“你们好啊。”明净心对那些年轻的弟子们挥了挥手,隐约听到一阵惊呼,她吓了一跳,急忙牵着沈清澜的手,御剑奔逃,“来不及了,小师叔,众位师弟师妹们,我和师尊先过去!论道大会,再见!”
一路飞窜,未过多时两人就到了这一届论道大会的地方——天山派。依照明净心的理解,这早年的论道大会就如同凡间的殿试,是较门派弟子大比更高级别的考试。它每百年一次,由各大宗门轮流组织,开展方式似乎是秘境探索或是弟子间法术切磋。
明净心记得天山派将大会地点定在了天山之巅,猜测这一次应当是法术比试。她和沈清澜踏入山门,甫一进去,便看见一人快步走来,那是一个穿着天山派弟子服的男人,修为不俗,但好似十分激动,说话时两只手都在打颤,“明姑娘,幽兰真人。许久不见,你们……你们还好么?”
明净心怔怔望着他,脑中冒充了两个字:你谁?
如果再加两个的话,大概就是:大哥你谁?
只是她不回应,她身旁的幽兰真人却甚是有礼,颔首便应道:“承蒙挂念,费道友。”
费道友?
明净心努力回忆着眼前这张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移情别恋的费鸿志。她对不珍惜师尊的人都没好感,便拉下了脸,正要应付两句带师尊离开。这时,那费鸿志竟从乾坤袋里翻出一个锦盒递了过来,同她憨笑道:“明姑娘,听闻你被合欢宗的宗主伤了身子,虽然晚了点,但这是我们天山百年一结的雪莲,便就是身子痊愈,也利于修仙,你……收下吧。”
明净心觑了眼那个刻着精致雕花的锦盒,又望了望眼前人一脸期待忐忑的神情,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好像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家求着收礼,而是被求了许多次,她对眼前人没什么好感,可只要那人送礼她都来者不拒,而且收的特别高冷。不过就算她再神色恹恹,只要收了,那个男人就会欢喜雀跃,活像一个呆子。
呆子?明净心默默觉得这些往昔如果都是真事的话,那她也挺渣的。
她对眼前人有些怜悯,伸出手就要接下,而这时另一只手却拦住了她。
沈清澜将她的手牵回来,替她向费鸿志推拒道:“多谢费道友好意,净心的身子已经被我调养好了。这雪莲珍贵,勿要浪费在她身上了。”
“可是,这雪莲不是只医治身子,它还能入药,还可强身健体,听师妹们说还能美容,而且它……”
费鸿志好像得了你不拿不行的病,一听沈清澜婉拒就嘟嘟囔囔的没完,可惜人家两人根本不打算听。
话没说完,他就听沈清澜道:“师弟还在等我,我先带着净心过去了。费师兄,告辞。”
眼看着人家师徒二人手牵手走了,费鸿志捧着个盒子追也不是,喊也不是,只得愣在原地幽幽叹了口气,“看来,师弟说的‘清风明月’当真不假。”
苍天啊!
为何他看上的两个人成了一对?
这当然是因为老天有眼。
明净心走在山路上,只觉师尊牵着她的手劲有点大,好像怕她跑了一样,她偷偷向旁边看了一眼,发觉那人依旧眉目如画,只是凤眸里好像有些寒意,被攒住的手轻轻摇了摇,她低声哄道:“我收那个雪莲也是想送给你。我觉得它和你很是相配。”
沈清澜侧目觑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未松,眸中的冰却渐渐化了,“我知儿时并未有人教你不许收陌生人的礼物。人心难测,你同他非亲非故,焉能知晓他送你这礼物所为何事?”
明净心暗道:师尊明明就是吃醋,还扯的这么冠冕堂皇,当真可爱。她颔首轻笑,乖巧道:“是,谨遵师尊教诲。以后陌生人送礼,我一概推拒,只收您的。”
沈清澜噙上了笑,“你若喜欢,我可以带你去南渊采水莲,那里的花较雪莲更美。”
“好。”明净心微微弯了身子,将头枕了过去。
不远处,急急忙忙追来的柳清禾等人正巧看到这一幕,不由纷纷惊呼,“哇!”
柳清禾对他们比了手势,“嘘。”她压低声道:“我说什么来着——”
身后的弟子们也捂住嘴,心领神会地悄声接道:“清风明月是真的!”
“阿嚏——”
天山之巅,等着明净心和沈清澜二人的华紫辰打了喷嚏,也许是喷嚏太响,她刚打完就见着了明净心二人。
“哥,这风大,你是不是伤风了?”明净心关心道。
华紫辰摇了摇头,用手搓了搓鼻子,憨憨笑了笑,“没事,估计有谁念叨我了。沈师姐,净心,掌门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沈清澜颔首,顾及在场人多,两人没敢张扬,只并排走了过去。
路途不远,可这一路上的闲言碎语却甚是多。明净心听到有人说她们长得赏心悦目,有人感叹她二人真是相配,当然也听到了有人骂她魔修,扰乱大会风气,是个妖女。
她充耳不闻,可沈清澜却停住步伐,回眸淡淡觑了那人一眼。那是个年纪尚幼的小姑娘,修为大抵在金丹期,被沈清澜一瞥,就颤了身子躲到身边强壮男人背后,娇声道:“师兄救我。”
男人向沈清澜那边望了过来,一见也蹙了眉头,“上清派竟然带了一个魔修来论道大会?”
华紫辰当即斥了一声,吼道:“道友切莫含血喷人,我妹妹乃是正道弟子!”
男人细细看了看,见着那丝浅浅的黑气,仍紧着眉头,“正道弟子怎会有魔气?此人定是心怀不轨之徒,我劝诸位还是将她就地处置才是。”
这话落下,周围又嘈杂起来。
明净心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好似在说,“对,没错,她就是心怀不轨,冲着人家沈仙子去的。”
这人说的真对,明净心有些汗然,她瞄着那两人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身着白色火纹服,似乎是焱岳宗的弟子,尤其是那个男人,修为已至出窍后期,较她师尊都要强些。
按理说这样的少年英才,百年后应是个人物,但她当上清仙尊弟子的时候从未见过他。只记得师尊极其厌恶焱岳宗门人,从不与他们来往。
现在她大抵知晓了原因,这焱岳宗是个一根筋的门派,只消见到魔修就想杀。
而且还喜欢越俎代庖,看上清派门人不动手,他们就冲着自己来了。
只觉一双软若无骨的手将她拉在身后,接着便听叮的一声,她身前的沈清澜已然拔剑出鞘迎了过去。
两个出窍期修士比试自是惊天动地,不远处的上清派、焱岳宗门人都被引了过来。
师非凡见状,急忙出手止住二人,而焱岳宗宗主却反道而行,一见着明净心眼眸一凛,就出了手,“妖女,竟敢混入我正道大会?”
真气如山般压了过来,明净心挪不住脚步,只得怔怔望着那人,那人一双英眉,眸子冷厉如鹰,看着是个美人,可惜戾气太重,不由分说就对她下了死手。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没死在合欢宗南宫庆的手下,反而要被正道同门杀死。
临近那股真气袭来的刹那,明净心侧过头,将自己命数的最后一眼留给了沈清澜。她看到沈清澜素来平静的脸上带了惊惶,挥着剑就向女人刺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在8点之前赶出了一章存稿~那么请注意下一章高甜预警~
ps.明后两天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