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褚啸臣的诊断单
褚啸臣这场和何小家的婚姻,是他编制的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只要一点风吹都会摇摇欲坠,他都知道的。
在沈昭坠崖之后,沈家终于抓住褚啸臣的把柄,他们动不了他,却能用这个“佣人儿子”的命要挟。
因此,褚啸臣把他藏回了老宅。
等到一切结束,他想,他们就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可哥突然变了,他不再睡在他们的玩具房,而回到了小时候睡的保姆间,每次回家都是无休止的争吵,哥总是说很多难听的话,说他不喜欢他,要他不要一错再错,要他放他离开。
可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哥都会捂住心口,眼睛赤红地用力喘气。
“我长大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褚啸臣原来你长大了啊,竟然这样会狠心。你还会长大,我已经看不见你了。”
褚啸臣朝他走近,他却一步步倒退,靠在角落,神情是褚啸臣看不懂的悲伤,“我从来都不认识你,我原来从来没有真的看清过你。”
褚啸臣看着这样的何小家,他不能理解这一切,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明明他的心脏缺损在童年已经治愈,现在却突然隐隐作痛。
他问,为什么?沈昭已经走了,我们可以结婚。
“结婚……你根本就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褚啸臣,从最开始我就错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们只是青春期的冲动,满足你从小没有能满足的口欲。”
“褚啸臣,我在你的人生里扮演过父亲、母亲、朋友、下人、暗恋者、居心叵测者,但其中并没有恋人或者爱人,他们另有其人。”
“我的爱人,恋人,丈夫,共度一生的人,也将另有其人。”
褚啸臣心中涌出一种类似悲伤的情绪,他突然不明白何小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明明应该很好地生活,天曜华府的烤箱,何小家都没有用过……没有何小家的话,他的家又在哪里。
他们怎么可以分开。
直到何小家开始精神恍惚地缩在铁链束缚的床脚,褚啸臣才知道,他早就和他的父母一样,做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错事。
从敬慈出院之后,何小家对褚啸臣的态度会经常反复,他常常会停住手上的事情看着窗外发呆,即便锅里还熬着草莓。
但那些糊掉的苦甜的果酱,褚啸臣全部都吃光了。
出院之后,褚啸臣很快跟何小家举办了婚礼,虽然他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用,但按照哥的说法,这样会让他觉得很有“保证”。
世俗的婚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门好卖的生意,但褚啸臣依旧认真地准备了需要的文件。
医生多于宾客,打扰多于祝福,他选了知味轩的菜,哥坐在一边,抱着褚啸臣给他买的奶黄色的保温杯。
何小家的脑子记得不是很清楚,问了他两次,好多人,今天是什么日子。
“婚礼。”
“谁的?”
“我们的,”褚啸臣把每个音节都拉得很慢,确保何小家能够完全听清,你和我。
哥思考了十几秒,嘴巴张成一个小鸡蛋卧倒那样,“天啊,少爷,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褚啸臣低下头吻他,为他戴上戒指。
他们结婚之后,何小家不再总是心不在焉,医生说新的生活会带来新的注意力,新的激情,新的烦恼,是覆盖一切最好的手段。
何小家慢慢开始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要照顾褚啸臣,也照顾他身边的所有人。前几天,还提出要见黄文楷。
何小家扭捏地用刀叉切着牛排,“因为我们结婚了,少爷,有习俗的,应该见一下父母。”
褚啸臣没有办法答应他。
黄文楷和他母亲的事他一直隐藏的很好,褚啸臣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他。
他没有办法告诉他的太太,他的妈妈杀了爸爸的情人和儿子,而爸爸又毒死了妈妈。何小家是从小生活甜蜜的人,哥一定会觉得他也是一个异类。
“不可以的。”
“哦……好吧。”
然后哥不说话了,起身把餐具收进洗碗机,然后打开吵闹的美食视频,接着学习如何制作贝果。
温暖的灯光下,何小家穿着棉质的睡衣睡裤,毛茸茸的,踩在毛茸茸的拖鞋里,留下一个个毛茸茸的脚印。
褚啸臣想了想,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最近,他在处理一家面包店。
哥说,他们经常买贝果的那家店经营不善要关门了,以后都没有这么好吃的搭配。褚啸臣虽然觉得这个贝果肯定不如何小家亲手做的好吃,但也不想他太太每天总是失败。
褚啸臣接手了,因为他也有条件。
他要求更新店里的限定菜单,把他太太喜欢的抹茶开心果司康和青提茉莉贝果,都变成每日固定产品。
做完这一切,褚啸臣等待何小家拿新的失败品给他吃,如果他不困的话,他们可以一起打一会儿游戏,褚啸臣最近买了新出的《守望之心》,操作简单,画幅精美,还有双人冒险模式。
褚啸臣静静地等待。
但那天,何小家做了一天的贝果都扔进了垃圾桶,没有再坐到这里看电视。
第二天早上,褚啸臣没有吃到早饭。手下人告诉他,太太天不亮就出门,现在在坐大巴车。
后来他才知道,何小家回家了。
新婚夫妻应该一起回去,但他的太太没有叫醒他。
褚啸臣想,或许何小家早就察觉到他的欺骗,才会对他表现出潜意识的疏远,甚至根本不愿意带他去见自己的父母。
如果公开这份合同,所有人都会知道,松盛是通过离婚切割,从何小家那里转到褚啸臣名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有过一段婚姻。
——如果有一天哥想起一切,会恨我的。
“……说了一大堆,我一个字儿没听懂。”
何小家的脾气还属于偶尔小冒的阶段,来得快去的更快,听褚啸臣这么跟他解释,心情平复了,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算什么理由,这人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
“总之,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何小家绷着小脸把合同给他推过去,“我的事情办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