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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真的陷进去了,还有系统的存在,这片大陆不算全然没有生机。

终于即将接近目的地,一座海礁孤零零地伫立在海面的中央。

风向变了,云层堆积,乌沉沉压迫着人。

海水汹涌,船只不免摇摇晃晃。

伊斯特扶住栏杆,稳住自己的身形,玩家们可就没伊斯特这么好的运气了,在甲板上滚的四仰八叉。

伊斯特无暇顾及玩家们,目光紧锁在那座海礁上,海礁无甚出奇,是最寻常最普通的模样,最可疑的是它出现在这里,四面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只有它独树一帜。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落到甲板上。

伊斯特淡然转身,最先关注到的不是祂们的容貌,是气质,一种奇异古怪的蛊惑感,想亲近、想臣服、想尊崇,是众生之愿、是高高在上、是不可亵渎。

伊斯特不着痕迹地蹙蹙眉,这种感觉他可太懂了,不就是他身上会时不时冒出来的蛊惑感吗?引的人无脑拥护,引的人舍生忘死。

但情况不太对,若每位神灵身上的气质都相同,怎会分出不同职能来?

其次才会注意到祂们的容貌,雌雄莫辩,难以区分男女,但你不能说祂们是长的男气或者女气,好看的不分性别,极尽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可过于出众的容貌,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风停下,海水波涛平复,天上的云层愈压愈低。

气氛的古怪令的玩家们不敢轻举妄动,皆用警惕的神色注视二“人”。

“别紧张嘛,你可以叫我【谎言】,你了解过你的祖辈,就清楚我们关系匪浅。”出口的是道戏谑轻佻的男声,淡绯色的发,暖白色的眸,恰好和菲利克斯血脉遗传的发色眸色相反。

伊斯特胃中翻涌,恶心欲吐,不由人控制的生理性反应。

“呵呵,【骗子】,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小家伙,你身上爱情的滋味可真美。”温柔蛊惑的女声,融融地诱人深陷。

“不知二位的来意?”伊斯特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姿态平和。

【谎言】挑了挑眉,“你不怕?”他问的兴致盎然。

“没必要。”伊斯特回,神明如今无法亲身降临,要么只能借助人类身躯进行神降,要么只能投影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前者的力量限制于人类的身躯,使用太超过人类本身的力量就会爆体而亡;后者嘛,基本没有武力值,除非愿意舍弃自己的这一部分意识。

“阿瑞铂呢?”【爱情】问,“我们都出现了,他怎么还藏着不见呢?”

伊斯特指尖扣紧手中的白玉烟杆,“他怎么样了,不该问你们自己吗?”

“唉~”【谎言】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伊斯特,“他要是真那么容易死呢,【天空】该笑死了。”

“你身上可没有杀意,”【爱情】说,“连怨恨都没有,太平和了。”

“你的表演很形象生动,情绪真假难辨,有那么一瞬间,我们真怀疑他死了呢,可惜……”【谎言】笑着说出后半段,“我是【谎言】本身,怎么会被你骗过去呢?”

不知从何时起,起雾了,笼罩了茫茫大海,与天上沉沉的乌云交相辉映,天色暗的不见一点光亮。

伊斯特胳膊支在船只围栏上,举起烟杆轻轻吸了口,轻薄飘渺的雾气溢出,同样是雾气,却难溶于海面升起的雾气,婉转轻柔地环绕住“人”。

伊斯特没看对面二位,仰头看着天际,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那么傻?

风起云涌,吹散薄雾,扬起船只,一缕一缕的光线刺透乌云。

所有人、神都知道这里是个陷阱,人类认为他们是请君入瓮,神明则认为祂们是将计就计,归根到底只看谁更棋胜一招。

没有惊天动地,场景也并不恢宏盛大,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间,仿若时间静止,事物定格。

伊斯特敏锐地看向那座矗立的海礁,星星点点的火星燃起飘向天际,连绵成界阻挡住刺破乌云的阳光。

“呼~”似寒风卷过雪地发出的声音,空荡、浩渺、寂寥。

半空飘落鹅毛大雪,雪花冰封海面,扬起的波澜突兀凝结在半空,里面的鱼虾也不得逃脱。

“没用的,”【谎言】挥散身上的雾气,目睹着天上的星火和冰面,用着最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不过千年而已,于我们也就一瞬。”

伊斯特食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嘘的姿势,另一手的烟杆顺着跌落在冰面上,它没有磕碎,反而融入了冰面。

伊斯特清清淡淡看了【谎言】一眼,放下手,说:“神明若是那么容易死,也就轮不到我们了。”

“什么意思?”【谎言】目光微凝,理论上来说祂们是不死不灭的,除非人类对祂们的信仰截断,祂们才会随着力量的削弱慢慢消亡;或者祂们自己不想活了回归规则。

“很简单,”伊斯特说,“我们从没妄图在这里置你们于死地。”

伊斯特很无语,他们又不是蠢,神明要么神降,要么投影,祂们都没办法真身降临,根本摸不到本体,他们是有多傻,才会觉得能这样简单的杀死祂们。

其实伊斯特也说不准阿瑞铂他们在谋划什么,阿瑞铂是真真实实掩盖了生机的,所以在这时候看来阿瑞铂的确是活着,但他的死讯传来时,他是真正以为他出了意外的,根本就没人告诉过他计划和会造成的结果,他都是全凭直觉和猜测行事。

“可惜了……”【谎言】遗憾感慨,“你身上【奇迹】的印记太弱了,不过聊胜于无,拆拆补补,应是能捉到一点。”

伊斯特叹口气,站在神明的立场,他也会偏执于【奇迹】的力量,所有人都将一线生机寄托在它身上,即使它的几率再小,也都让人趋之若鹜。

伊斯特再次抬头看一眼天,清透的薄雾环绕着他,阻挡住【谎言】释放出的力量,他和这两位神明意识投影的僵持是最无关紧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天上的那一场争斗。

“争不出胜负的,别白费力气。”他的力量无法与几位神明比较,就如【谎言】所说,他身上属于【奇迹】的力量太少,但和神明投影比起来,还不至于落于下风。

【谎言】最善蛊惑人心,悄无声息间便引导着人按照祂的想法行事,可惜伊斯特身上有【奇迹】力量的庇佑,任何一份神明的力量都无法影响到他,见没了办法,两个神明意识投影都安分了下来,静静等着争端的结果。

黑色的烈焰在冰层上燃起,“这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呢?”邪肆狂傲,不将任何人放入眼里。

伊斯特心里轻微松了口气,恶魔来了,看他这么有信心,八成不会让自己出丑。

亚桑踏着燃烧的火焰走来,看似缓慢,实则转瞬间就上了甲板。

亚桑看清伊斯特时明显愣了愣,眼中遗憾混杂着怅惘,“阁下。”

伊斯特颔首回应,他清楚恶魔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实际的结果摆在眼前和虚假的希望,各有各的选择。

亚桑不再看伊斯特,同样看向天空,巨大的黑色羽翼从他背脊舒展开来,“阁下,你注意安全。”话罢,羽翼拍动,向天空急速冲去,黑红色的烈焰随之而起,很快与天上的星星之火汇聚在一起。

“不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还会有神眷者留存?”【谎言】用欲择人而噬的眼神看伊斯特。

伊斯特摇头,“谁知道呢?”

繁复妖异的图案覆盖整片天空,日升月落,星河满天,天空景象急速变化,最终三景同框,浩渺的星空,日月同挂。

伊斯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眸,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去投入那个法阵。

“原来如此,”【谎言】平静道,“但做到这一步,阿瑞铂和那个神眷者都活不了,同归于尽,值得吗?”

伊斯特控制不住地朝天空看去,星火坠落,火中包裹着一滴一滴的鲜血,沸腾、燃烧、蒸发。

一滴残留的鲜血落到伊斯特眼尾,恰好与那滴泪痣重合,顺着脸颊滑落。

伊斯特伸手擦过,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鲜红。

“【谎言】终将死于谎言,我编造了一场谎言,欺骗一颗真心,到头来不过一场幻梦。”【谎言】的意识投影消散。

“【爱情】从不相信爱情,这个世界早就孕育不出爱情了。”【爱情】的意识投影紧接着消散。

伊斯特无暇关注两个神明意识投影的变化,只一瞬不转地凝望天空,星火仍旧持续坠落,但火焰中包裹着的血液再没有一丝残留。

“呵。”这是诈死不够,是要明明白白死在他面前才算吗?

伊斯特瞳孔颜色愈深,一星火焰陡然浮现,点燃了袅袅逸散出的白雾,伊斯特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火包裹。

他身周的火焰有多灼人,他的心就有多死寂。

“唳~”高昂嘹亮,极具穿透力。

火焰茧破开,一只巨大的鸟形生物拖着长长的火焰尾羽从中飞出,祂迎着流星坠火飞去,星星点点的火焰融于祂的身躯,让祂变得更加庞大,更加遮天蔽日。

火焰构造的身体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如同煌煌不可直视的烈阳,祂奔向新生,祂赴死亡之约。

第107章 尘埃落定

“轰~”滞涩的空间破碎, 时间重回轨道。

船只上的玩家们早就被隔离出了战场,如今只徒留一艘孤零零的船只在海上飘荡。

“叮~”清悦琴声响起,海船高高的桅杆上突兀惊现一人。

他脚尖点于桅杆上, 斜斜虚靠于半空, 手中爱惜地拨弄琴弦。

脸上覆着金红色的缎带遮住双眼,左眼下垂坠着金红日轮,右眼下垂坠着血色泪滴, 浓稠墨黑的发随风轻动。

吟游者唇角噙笑, 淡淡然望着眼前这副天地倾塌的美景。

“谁?”忽有所觉,他头微向右偏移。

“嗯?来晚了吗?”慵懒磁性, 沙沙哑哑,若携着小钩子。

吟游者警惕地压住琴弦, 封闭身周契机, 戒备着实力不知的来人。

一只似竹似玉的手撕裂空间, 缭绕如烟雾的紫纱飘出。

在来人真正踏入这片空间的那刻, 吟游者放开压着的琴弦, 抚上脸上的缎带。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来人轻飘飘道,蒙着薄薄紫雾的狐狸眼迷离醉人,不为勾人,都自添三分风情,“你可以叫我肆风, 等我把这解决了,我们再找个酒馆坐坐。”

肆风安抚好一旁的小朋友,仰头看着天际,狐狸眼微眯, 指尖一点紫芒绽开。

吟游者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底暗骂,哪来的神经病?这么个破烂世界,也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我和【奇迹】有点缘,”肆风随意道,“既非死局,帮着扩大生机也不费力。”

“没有你帮的那一手,死局已定。”吟游者撇嘴嘟囔,非常不满意,明明该轮到他大显神威的。

肆风发出低沉的笑声,“【奇迹】是最动人的一份力量,化不可能为可能,死地中挣扎出生机。”

“唳~”嘹亮高昂,伴随着金戈之声的凤鸣盘旋于天际。

吟游者默默地离肆风更远了,太违和了,他双眼皆覆,不代表他看不见,反而会看得更清楚,肆风生就一张极盛极艳的姝丽容颜,艳艳夭夭,灼灼其华,张扬到极致的漂亮,却不柔不媚。及膝的紫发熠熠生辉,宛若紫色星河流转,仿若见到他就能知道美和漂亮,无一处不是最妥当最恰好。

但他长得再好看于吟游者都不过是红颜枯骨,毕竟此类长相不是他的菜,他“看”到的是肆意不羁、是桀骜不驯,是嚣张到万事万物不入眼的狂。

他根本想不明白这位尊者在闹什么?装淡然平和?有病吧?

肆风用眼风扫了吟游者一眼,“别怕,我已经修身养性多年,早就不爱欺负人了。”

吟游者嘴角微抽,他该说句谢谢吗?

火焰形成的火凤破开天际空间向下俯冲而来,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威势阵阵,漂亮、高傲、威严。

吟游者懒得和神经病废话,关注着天上的火凤。

伊斯特浑浑噩噩寻不到清明,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找到一个人,把他带回家。

收拾四散的血肉,捡拾破碎的灵魂,幽幽烈火淬熬,重塑身躯灵魂。

吟游者轻“啧”,“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肆风撩了撩衣袖,能看见一圈圈小紫玉珠堆坠在皓腕间,青悠悠的一抹绿混在其中,颇显突兀,那是一颗较其他小紫玉珠大上两倍的绿翡。

“爱情的滋味,只有品过的人才懂。”衣袖重新拢住了腕间的手串。

吟游者胸口憋闷,靠,一个比一个恋爱脑,都是一路货色。

肆风淡淡睨了吟游者一眼,“放心,你的劫在前面等你呢。”

吟游者惊恐地往后退,“我才是正儿八经的神棍吧,你在这乱批什么命?”

肆风不管吟游者的大呼小叫,他没料到会在这见到个有趣的玩意儿,不过和他关系不大,他只是来这收个尾的。

吟游者脸色乍青乍白,磨着自己的牙,他是疯,他是癫,不代表他没脑子,他肆意无惧是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克制他,可面前这人不一样,他身上蕴藏着的力量,不是他这个未成长体能对付得了的,即使他日后长成,也丝毫没有可比性,所以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这些存在不都是非大事不出的吗?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世界,哪来的吸引力?

火凤在坠落途中渐渐缩小,在接近船只时,只留下了身后的一对火焰翅膀。

伊斯特怀中抱着身形比他壮硕的阿瑞铂,在看清凌空而立的两人时愣了愣,先对着吟游者点点头,目光转向肆风,即使伊斯特已见过数之不尽的动人容颜,也不免感叹于眼前人生的当真漂亮。

“先让那小家伙出来见见人。”肆风开口。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个伊斯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出现。

温润柔和,斯斯文文,白发蓝眸,是系统的人形。

系统满眼尊崇向往的看着肆风,激动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厥,“尊,尊者。”

伊斯特只从一个称呼中就猜到了许多,但聪明的选择闭口不言。

“要说的有些多,去你的住宅谈。”肆风不等众人反应,转瞬间空间就已改变。

定睛看去,是熟悉的会客室。

伊斯特想将怀中沉睡未醒的阿瑞铂送至房间,又舍不得放手,最终只好抱着一同坐到沙发上。

肆风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后翘了个二郎腿,姿态慵懒闲适,完全不见外。

“绝大部分事情你应当都能猜到了。”肆风淡淡开口,他有契机到此,就说明时机已至,伊斯特不可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伊斯特没有否认,用个逗趣点的说法来讲,谁能想到最后的幕后之人竟是“自己”呢?简直是“我”坑我自己的真实写照。

好吧,真实情况是,他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从没穿错世界一说;封印会松动,是他掌握的力量多了后该承担的责任,每每在他掌握更多力量后,封印松动都会来一波大的,本来也就摇摇欲坠了,到后面当然是越裂越大,没有挽救余地。

封印松动,封印的魔物从中跑出,大陆上魔气增多,他是最先受到冲击的,这也就是每次封印松动,他情绪异常的原因。

真的是多想一遍就无语一次,谁让他继承了【奇迹】的力量呢,不得不为这世界卖命,不仅他卖了,连……

伊斯特抚了抚阿瑞铂温热的面颊,划至他颈间,感受平稳的脉搏跳动,差点他就失去他了,不免将人抱得更紧。

“【奇迹】当初帮过我,”肆风将腕间一串的玉珠解下,一眼望去,数不清数量,大底是一百零八颗,他取下那颗碧翠透亮的绿翡,颇为不舍地递到伊斯特面前,“不过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没想到我腾出手的时候,祂就只剩下你们了,没办法,我只能顺手照顾一下你们。这个拿着,是祂当初送我的力量,算是物归原主。”

伊斯特没有接,“不用了,他对你更重要,我何必夺人所爱?”借由肆风的话,他连他为什么会到蓝星都知道了,甚至是他在蓝星转世这一遭,才让他的灵魂染上人欲,不使它太单薄。

“啊?”系统显得很呆。

伊斯特眼中不免浮现笑意,“系统,你我之间都是和【奇迹】有关联的。”

肆风麻利地重新把他的珠子缠上了手腕,嘴上不忘道:“他是【奇迹】的神格碎片,但神格碎得太散,没啥大用了,我就给他添了些功能,让他帮你打打下手。”

当时肆风觉得他做得足够仁至义尽,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不出意外能顺利摆平这个世界的事,谁能想到就出意外了呢?好在这次赶得及时。

“我听了那么多,会不会被灭口?”吟游者故作害怕地抱住双臂缩在沙发里。

“我能帮你一次性解决,”肆风没搭理吟游者,对着伊斯特说,“不过凭借着我的力量来解决问题,不如由你们自己渡过难关,能得到的好处多。”

“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不用再劳烦你了。”伊斯特拒绝,他不想辜负阿瑞铂用了一条命的付出。

“可以,”肆风甩出一颗紫玉珠,“解决不了再联系我。”

说完闪身抓住吟游者,“别怕,只是想找你喝喝酒。”

一瞬,空间中只剩下两人一统。

“宿主?”系统不知所措。

“没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为无关紧要的身份费心。”伊斯特安抚。

“好哦~”系统欢呼一声,重新回到系统空间,“宿主,我帮你安抚玩家去了。”

伊斯特随他去,正如他话中所说,系统的身份是无关紧要的,他和系统的相处,又不是基于他们都是【奇迹】的一部分上的。

现在空间彻底安静下来了。

伊斯特不免回想到今日发生的事,低低自嘲一声,阿瑞铂有抱负有算计,有他不可不为之事,那他呢?那他算什么呢?

所有的后怕,所有的惊怒,所有的悲痛死寂,一股脑反了上来,冲的伊斯特濒临崩溃。

亚桑那个恶魔会给自己留退路,阿瑞铂则是全无保留,血肉灵魂,以身祭阵,要不是最后他冥冥间有所感悟,阿瑞铂就真正的死了,灵魂灰飞烟灭的死法。

“别哭。”一只宽厚的大手擦拭进伊斯特脸上的泪。

伊斯特死死搂紧阿瑞铂,“你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阿瑞铂拍抚着伊斯特的背,咽下了自己声音中的哽咽,他也不想做的那么极端,但他的灵魂早已烙下了神明的印记,不管神明的结果是生或死,他都注定活不下来,神明生,他这副躯壳留不了;神明死,他灵魂上的印记会带着他一起死,这是场无解的死局,如果早早知道真相,他肯定不会招惹他家兔子先生。

伊斯特浑身都在颤抖,是尘埃落定后仍心有余悸的后怕,是不可遏制的情绪爆发。

阿瑞铂安抚轻哄,心底亦苦亦涩,他无比庆幸奇迹的发生,若非奇迹,他死后,只留兔子先生一人,兔子先生该怎样活?

伊斯特眼前被泪水模糊成一片,一遍又一遍的确定阿瑞铂心跳的存在,耳边听着他的温言细语,慢慢平复下来。

“以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也不能去。”伊斯特哑着声音道,凶狠霸道,露出了蕴藏着极深的偏执。

“好,只待在我家兔子先生身边,哪也不去。”阿瑞铂没有一点迟疑。

“贴身跟着。”伊斯特朦胧着眼睛,眼中却是冷厉一片。

“好,寸步不离,”阿瑞铂凑上前亲吻伊斯特,“以后我只独属于你。”

“当然只属于我,”伊斯特说,“你的血肉骨骼灵魂上都镌刻了我的印记,你以后想跑都跑不掉了。”森冷幽暗。

阿瑞铂捏了捏伊斯特的后颈,轻轻地按揉摩挲,放开自己的齿关,勾引着与伊斯特唇舌交缠。

伊斯特颓唐地泄口气,他舍不得,他怎么能舍得?

阿瑞铂咬了咬伊斯特的唇,“乖,我不骗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我可舍不得再放开我家乖乖的手。”

伊斯特垂眸与阿瑞铂深邃浩渺的蓝眸对视,阿瑞铂眼中全燃是郑重与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躲闪。

伊斯特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他是真有.囚.禁.阿瑞铂的打算的,舍不得归舍不得,但他不想再提心吊胆,伤心欲绝一次。

若是他们能融为一体就好了?伊斯特脑中冒出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真要融为一体了,他就再也见不到阿瑞铂,想到这里,立马拍散脑中的想法。

“东西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阿瑞铂叹口气,“勉强只剩这个了,乖乖你看,喜欢吗?”

伊斯特看清后,嘴角忍不住动了动,说不出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觉得心酸又无奈。

阿瑞铂晃着手中的锁链,他以为这个也剩不下的,没想到还在,想来与他的灵魂绑定,在他灵魂修复后,它也就回来了。

“这个是连神明都能锁的锁神链,”阿瑞铂贴心补充,“乖乖是想绑手上还是脚上?”

锁链是细细的,只有拇指粗,其材质宛若鎏金,色彩璀璨,其上两端还坠着蓝红宝石,精致异常。

“它能绑住你?”伊斯特问出这句话,就咬住自己的唇,他到底在说什么?

阿瑞铂躺在伊斯特怀中,笑得没心没肺,“当然,不然我拿出来做什么,给我的乖乖添堵吗?”

伊斯特张嘴无言,他怎么感觉阿瑞铂比他有兴趣?是不是不太对啊?

阿瑞铂半靠着伊斯特直起身,“锁脚上吧,方便活动。”他拿着锁链在自己脚腕上比划,都没等伊斯特反应过来,就扣在自己脚腕上了。

“想把我锁在屋里,还是锁在你身上?”他晃着自己的脚腕,锁链晃动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另一端被他递到了伊斯特的手中,好像就是任凭他处置的意思。

伊斯特头有点疼,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哪有自己绑自己的?

笑意在阿瑞铂眼中划过,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呢?

“要我帮你扣你手腕上吗?”阿瑞铂贴心道,“放心,这算是一件神器,能隐形、能延长,不用怕被人察觉。”

伊斯特默然无语,怎么感觉要被锁的人是他自己?

“锁屋里吗?”阿瑞铂见伊斯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恐怕不太好,那可就不能和你寸步不离了。”

“你属实不用这么贴心。”伊斯特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瑞铂黏糊到伊斯特身上,轻巧地将伊斯特握在手中的锁链扣到他手腕上,“兔子先生,抱歉啊,我是不小心的。”扣紧后,他假惺惺道。

那还真是太不小心了,伊斯特在心中吐槽,不过唇角翘起的弧度,说明他也只是嘴上硬一硬罢了。

腕间的重量沉甸甸的,不是锁链本身的重量,是它代表着的分量。

阿瑞铂确定自己是勉强哄好兔子先生了,心底松下口气,终归是他的过错,让兔子先生为自己担忧伤心了。

“能和我讲讲怎么会闹成这样吗?”伊斯特心情稍微平复后,也能考虑到事情的怪异之处了,之前脑子不清楚,情绪上头,才会忽略整件事情的不协调。

阿瑞铂在脑中整理好语言,细细讲道……

那是个从阿瑞铂六岁起就已开始的故事,或者更早,在他出生那刻就已注定。

阿瑞铂天资卓绝,躯壳特殊,是天生的神将躯体,换做那个最血腥混乱的时代,只要不出意外,神明之位必有阿瑞铂一席。

可惜生在了这个年代,就必然会成为神明放手一搏的物品。

可能是神明之间的博弈,亦或是天空之神与桑赛特家族之间的关系,阿瑞铂的归属就定给了天空之神,受到天空之神主教堂的精心栽培,尽心尽力的要将他洗脑成虔诚的狂信徒,等到日后心甘情愿的为他们的主付出一切。

变故出现在阿瑞铂的六岁,是他心性未曾全部定型,还可以重新培养的年纪。

一份血脉传承觉醒,也可称为遗赠,“反叛者的遗赠”,一股脑的信息差点没把年纪尚幼的小阿瑞铂冲傻。

“遗赠”中主要包含两件东西,一件是从赛勒斯·桑赛特的视角出发,讲述了他的一生的记载,赛勒斯标准贵族出身,经受规规矩矩的教育,却长成了个行事随意,张狂傲慢不羁的人,从出生起就没经受过挫折,唯一的一次不如意,是出门打猎时遭人算计,与个不知名的人物在野外荒唐了一场。

随之而来的是大陆动荡,掀起这场动荡的是帕特里克,两人第一次碰面,就认出了彼此的身份,但在那之前,两人就已走到了势不两立,针锋相对的地步,两人的立场不同,就注定要渐行渐远。

但在知晓彼此的身份后,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有这样一句话是,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交手归交手,对立归对立,敌人间不一定都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有可能产生惺惺相惜,互相敬佩之情,在这样的基础上,再加上一层意外的露水情缘关系,两人间的关系不免微妙了起来。

毕竟归根结底,两人间不是非得你死我活、真有解不开的仇怨,是立场的不同。

桑赛特家族是天空之神的眷者家族,帕特里克则是个明晃晃的叛神者。

两人这点情分随着更多的接触,非但没有减轻恶化,还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赛勒斯本就是一个叛逆之人,就偷摸和帕特里克开启了段特殊的关系,表面上你我是仇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暗地里,勉强能算是至交好友。

他们之间从没有过界的联系,从不会让人拿到把柄,不过是聪明人间的婉转聊天和眼神交流。

这种游戏两人玩得挺乐此不疲的,直到【谎言】的到来,一场虚幻的美梦就此被打破,任何冒头的谋算都不得不重新缩回地底。

然后的战场上,他们只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死敌来下手,真正的下死手,他们都曾在彼此的手里濒死过无数次,是自己此生最大的仇敌,偏偏被压迫的越紧,叛逆之心越盛。

赛勒斯彻底下定决心,一步步策划着让帕特里特取得战局最后的胜利。

帕特里克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赛勒斯说,但最想告诉他的只是,别做傻事,我这局注定必败,好好活下去。

可惜时局转换太快,明明是赛勒斯在步步退让,偏偏真实情况是帕特里克的帝国在溃败,赛勒斯不得不被推着上前,去蚕食帕特里特的势力地盘。

赛勒斯赢了,赢得莫名其妙,赢得草率无比,好像那些针锋相对,势均力敌都是假的。

赛勒斯茫然的享受胜利的成果,他笑不出来,更不敢哭,只能端着张冷漠的脸,在这情境下,两人有过一场最心平气和的谈话,也是赛勒斯见帕特里克的最后一面。

帕特里克闯进了赛勒斯的房间,从没谁值得帕特里克大帝不走寻常路,赛勒斯是独一份。

帕特里克的到来赛勒斯很意外,甚至是绝望,因为他看出了帕特里克赴死的决心。

“哦,我亲爱的太阳,你今儿个怎么灰扑扑的?很快就要加冕了,不开心吗?”帕特里克是个端肃冷漠正经的人,这种话从他嘴中讲出,无疑是违和的。

赛勒斯应该大肆嘲笑,应该你来我往的调笑回去,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行吧,”帕特里克揉了揉鼻子,不太好意思的模样,“我想表现的轻松点,特意模仿了你的言语语气,看来我是画猫不成反类犬了。”

赛勒斯勉强冷静下来,问:“你来做什么?那边你不顾了?”

帕特里克恢复一贯的正经,说:“没事了,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样东西的。”

不待赛勒斯反应,帕特里克轻轻拥抱住了赛勒斯,“你要好好保重。”

赛勒斯的脑海灵魂都被翻腾搅动,是他契约了他本身力量压制不住的神器。

这也就是遗赠中包含的第二件东西,一件神器,被阿瑞铂戏称为锁神链,不过它真实的名字叫“锁天”,主要有两个能力,一:能遮掩神明的窥探,隐匿自身行踪;二:如其名,“锁天”,禁止任何神明力量对这片大陆的干扰,能彻底断绝神明显神迹的可能性。

“遗赠”给了阿瑞铂这两件东西,剩下的便看阿瑞铂自己的决定。

在阿瑞铂看完后半部分的记载后,阿瑞铂只会有一个选择,就算他当时年纪很小,也不代表他是能受人摆弄操纵的木偶。

赛勒斯和帕特里克,他们也曾打出真火来过,他们也曾真正想置对方于死地过,说到底,他们是全然的陌生人,是立场对立的仇敌,不过只有过场阴差阳错的露水情缘罢了,而随着帕克里特的离去,他们之间不管有再复杂的情感纠缠都结束了。

赛勒斯读完帕特里克给他留的信件后,就不管不顾地逃了他即将到来的加冕仪式,对,赛勒斯没有在那时死亡,是他借助了“锁天”的力量,来了场假死。

他想的是,他总得为死前还来和他道别的好友做点该做的事,就比如完善他好友的计划——送神明上路。

帕特里克的信件中细致地讲述了他和神明间的纠葛,从【奇迹】开始,到【谎言】结束。

帕特里克从不喜欢争权夺利,这条争霸的路他不得不走,与神明的斗争从他是菲利克斯的血脉起就无法避免了。

神明想探明帕特里克身上有没有【奇迹】的力量,想知道帕特里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帕特里克身上确确实实没有【奇迹】力量的存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让神明都不得不忌惮,让神明都不禁生出好奇心。

【谎言】来了,以神明投影的方式降临,纠缠靠近,没句实话的言爱,祂说过最大的一句谎言是,“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舍弃你在大陆的布局,我就帮你挑起神明间的战争。”

帕特里克不会信这样的假话,因为他的布局即将迎来成功,就算最后都不能对神明伤筋动骨,也比轻信【谎言】来的好。

直到帕特里克从【谎言】得到“锁天”,他不得不做另一重考虑,“锁天”在谎言手中的时候叫“匿”,只有个藏匿本身的作用,到了帕特里特手中,它才展现出它真正的作用。

神明之所以能得到信仰,无非是祂们能降下神迹,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人类的愿望,假设祂们没了作用呢,那还有多少人会信仰祂们?

只有所有神明陨落,大陆上魔物的威胁,才能得到解决,就算那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也总比魔物无休无止来的好。

帕特里克一直在为此努力,“锁天”的到来无疑是惊喜,他一直致力于让人类不再信仰神明,但只要一天还有神迹存在,信仰就不可能消失,帕特里克走到后面都快绝望了,“锁天”是剂强心剂,不过等不到他用了。

“锁天”的禁锢能力没强到那份上,以如今神明的力量想要打破很容易,他就只能等,等祂们的力量随着魔物封印的破碎减弱,这就是他需要重新考虑如何行事的原因。

帕特里克假装相信【谎言】的话,安排好后路图以后,恶魔的封印,海中的密藏,赛勒斯会为他留下的火种,简直方方面面都算计考虑到,他考虑不到的赛勒斯就帮着完善。

帕特里克死了,死在大海里,以自己的血肉为祭,绘了个能维持几千年的魔法阵,它和“锁天”是同样的作用,二者结合,能让封印的作用至少翻上两番。

赛勒斯在完善了帕特里克的计划后也死了,同样你自己的血肉为祭,投进了帕特里特会的魔法阵中,让魔法阵能持续的时间更久,作用更为强大。

阿瑞铂从此埋下了神明不是好玩意儿的想法种子,随着后期他长大调查到的事情越多,想法破土生芽,茁壮成长,直至遮天蔽日。

大陆巨变会造就不凡者,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这些不凡者就被神明们惦记上了,作为神明祂们无法再活下去,那就成为人类。

不凡者们的天资会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神明们也没什么好挑的,都选定了一个人物作为自己的躯壳,只等时机合适便实施计划。

阿瑞铂利用了神明们高高在上,不将人类放在眼里的心理,偷偷摸摸地联合起那些不凡者来,组成了支叛神者小队。

明明进程一切都很顺利,经过二十多年的谋划,在魔物封印破碎,神明力量削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阿瑞铂联合朋友们动手了。

能贡献材料的贡献材料,能做诱饵的做诱饵,去拦截人类强者的去拦截人类强者,还有几个去接手被神降来帮助人类消灭魔物的工作,让对付神明这场活动,不至于对人类造成太大影响。

然后意外发生了,阿瑞铂动用了“锁天”,开启阵法后发现,他灵魂上有神明的印记,可来不及了,阵法开启后就没办法停下,他当时就两个选择,死的不明不白和为这片大陆在贡献一份力。

他一个都不想选,他想活着,他还想再见到兔子先生,多和他说两句甜言蜜语,做两次开心的事……

死不死不是他能决定的,无可奈何的他,只能选择后者,学着两位前辈以身祭阵。

好在最后他活了下来,只要还能活着,还能陪在兔子先生身边,剩下的事他都不用再管了,也不想再管了,他做的付出的够多了,不想再去拼命涉险,只想安安稳稳的和兔子先生过日子。

“神明没死?”伊斯特消化完阿瑞铂说的事情,问。

“没死,”阿瑞铂说,“祂们哪那么容易死?不过兔子先生再努努力,让大陆上人类对祂们的信仰早早消失,祂们迟早会死的。”

“宝贝儿,正事聊完了,是不是该聊点私事?”阿瑞铂掀开了裹在他身上的斗篷,露出一.丝.不.挂.,不对,脚腕扣着锁链的身体。

伊斯特根本忍不住自己的视线不落在他身体上,这副身躯是借助他的力量重新组成的,每一尺每一寸都打上了他的印记,彻彻底底属于了他,他怎么能忍住不看?

阿瑞铂大大方方地舒展身体,毫不避讳的展示。

伊斯特拉过斗篷将阿瑞铂裹住,“去找你的时候,我走的太急,我该去安抚安抚我的官员了。”

阿瑞铂无奈耸肩,“好吧,容我换身衣服。”

伊斯特想到他们身上都有锁链,拿出早就给阿瑞铂准备好的衣服。

阿瑞铂没多说,动作麻利地换了衣服。

第108章 毫无隐瞒

接到伊斯特回来的信息, 激动的不仅是人类的官员,还有玩家们。

玩家们简直懵逼,刚到目的地, 连敌人都没看见, 他们就被传送离开了。

要是国王和他们一起走,他们也无话可说,偏偏他们玩家都走了, 独留国王一人, 想想就可怕,特别是后面一直没准确消息传来, 越想越心慌,造成有不少玩家下线去官方反馈。

终于, 在国王断联五小时后, 他再次回来了, 连同着他对象一起回来。

这算是阿瑞铂第一次正式以伊斯特伴侣的身份亮相, 因为伊斯特回来聚集来的玩家本来就多, 在得知有阿瑞铂后,整个王宫都要被玩家们占满了。

阿瑞铂挨在伊斯特的身边,满眼兴致勃勃的看着小火人们,用胳膊碰了碰伊斯特,“哎,兔子先生,他们是能长大的吗?”

伊斯特抓住阿瑞铂的手, 分开他的指节,与自己十指相扣,轻轻“嗯”一声,以作应答。

四周的小火人看到两人十指相牵这幕, 发出善意的哄笑,闹腾的像猴子。

“崽崽,你没事太好了。”芸沐匆匆忙忙跑来,上下打量过伊斯特后,长长呼了口气。

最担心伊斯特安危的是他们这几个跟去的玩家,当时的局势怎么都是要打起来的,可他们在开战之前就被撤出了战场,再想想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猜测,焦急担忧自不必说。

“劳你们担心了。”伊斯特空闲的手揉了揉芸沐的小啾啾。

“没事儿,没事儿。”芸沐不在意地摆手,崽崽怪客气,怪礼貌的,“他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吗?”之前都一直藏藏匿匿的。

伊斯特弯起眸,眉目间全是温柔,“没事了。”

“那就行。”芸沐眼里心里都只有崽崽一个,他没为难拐走崽崽的坏人就算好的了,哪里有更多的心关注?

“国王应该有许多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松上雪多看了阿瑞铂两眼,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阿瑞铂,怪不得能勾得他们国王死心塌地,容貌气质都是顶尖的,特别再一想他的实力,强者俯首,最令人心旌摇曳。

“你的召唤物们都挺有意思的。”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阿瑞铂说,此类评价也不是他第一次说,但每一次见都会给他新的感觉。

“嗯,他们很好。”伊斯特回。

两人携手走进议事厅。

“让我参与你的政事,怕不好吧。”阿瑞铂调侃。

伊斯特淡淡看了阿瑞铂一眼,再睨向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锁链隐形了,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阿瑞铂笑得很欢乐,兔子先生现在这种劲儿劲儿的态度,别有一番滋味,“兔子先生,我答应过要与你形影不离的,可不好毁约。”

伊斯特心里无奈,拉着阿瑞铂到了首位。

那里并排放了两张椅子,是伊斯特让系统安排玩家来放的。

阿瑞铂神色和软,心里感叹,兔子先生想对人好,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会议桌上的官员们都不敢多看,大名鼎鼎的阿瑞铂·桑赛特,他们都是有所耳闻的,谁能想到人家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国王身旁,他们是不是该夸夸他们的国王本事大?

伊斯特将阿瑞铂带来,就想过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但如今的他,已容不得阿瑞铂不在他的视线内,少了神明的威胁,其他都再无所谓。

精心挑选出来的官员自有一份定力,面无异样地和伊斯特汇报起工作。

最先一件是推迟到两天后与兽人签署契书的行程,其次才到国内外大大小小的事务。

伊斯特消失这三天没造成太大的影响,只要玩家们还在,伊斯特的地位就不容动摇。

阿瑞铂静静看着认真工作的伊斯特,这一面的兔子先生还是他从未见过的,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扒光,太严肃正经,就想将其打破,他可太恶劣了。

伊斯特压住阿瑞铂骚动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嘴上认真作答。

阿瑞铂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兔子先生太可爱了,他得好好想想,给兔子先生送份大礼,救命之恩,不该只以身相报。

辛克莱尔帝国某些刚得到阿瑞铂出现在菲利克斯王国,且与国王关系暧昧的信息的人物,心底都是一突,辛克莱尔帝国还保得住吗?别被人拿去当博美人一笑的筹码了。

一个会开了两个小时,主要还是人手不足的情况,菲利克斯王国发展的太快,但自身的人才储备量又不够,造成如今根本忙不过来的局面。

会议结束,议事厅中的官员全都离开,只留伊斯特阿瑞铂两人。

伊斯特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问题,他在想要不要放慢发展速度,稳扎稳打,将根基打牢要好些,没必要太迫切,太急于求成。

“兔子先生,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阿瑞铂扯动伊斯特手上的锁链,“对付神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为此我培养了不少能用的人才,如今事情了结,还望兔子先生能给他们份糊口的工作。”

阿瑞铂凑近伊斯特,手顺着锁链划上小臂,慢慢移至胸膛,“兔子先生,可怜可怜我们,在外流浪,我们可是会被饿死的。”

伊斯特扶住阿瑞铂的身体,阿瑞铂整个人都快压到他身上了,近在咫尺的呼吸,胸膛上作乱的手指,无不都在引诱蛊惑着人。

伊斯特想保持冷静清楚的脑子有些困难,阿瑞铂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力太大,大到他心甘情愿的沉沦堕落。

伊斯特手臂用力,让两人的身躯贴的密不可分,他问:“桑赛特先生,你能为此付出什么呢?”

阿瑞铂在心中大笑,没想到兔子先生竟会配合他的表演,表面却一本正经道:“就看兔子先生想要什么了?不对,是我的国王陛下。我亲爱的国王陛下,如今一无所有的我,只有我这具身体能作为筹码,还望你不要嫌弃。”

刚才谈论的事物有多正经,现在二人商谈的就有多不堪入目,这对比惨烈的……

伊斯特表情扭曲了一下,好在议事厅中只有他们两人,不然这伤风败俗的一幕,恐怕会让人想自戳双目。

阿瑞铂让锁链显形,“我的国王陛下,您都将我锁在您身旁了,难道不就是想要得到我吗?我不会反抗的,我会非常顺从,只希望国王陛下能满足我小小的心愿。”

阿瑞铂动作神情都显得乖巧顺从无比,哪还有半点肆意傲慢?

伊斯特打了个冷颤,他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满足自得,只觉得诡异不得劲。

阿瑞铂痴痴的笑了,“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伊斯特心里只有无奈,扶正阿瑞铂,“你说的我会考虑,但你也得先问问他们的意见,他们不一定愿意来我这么个小地方的。”

阿瑞铂有点意犹未尽,兔子先生情绪有点太绷着了,他得好好开导开导,不过得先把正事解决,“兔兔,你对菲利克斯王国的影响力一无所知。”

“你可以让他们先来适应适应,”伊斯特说,“我会给他们实习期,他们若是愿意留下来,再让他们接手正式的工作。”

“兔子先生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阿瑞铂笑眯眯道,“我现在只是兔子先生的金丝雀,只负责逗兔子先生开心。”

能不能多正经一会儿?伊斯特发现当前的阿瑞铂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所有枷锁尽去,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兔子先生,别太绷着,要不要我陪你放松放松?”阿瑞铂再次像条滑溜的蛇缠到伊斯特身上,“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不想有次新奇的体验吗?会很有意思,很刺激的。”他拖长声音,裹满了粘稠的暧昧。

系统一般是不看伊斯特和阿瑞铂的调情的,无奈他是有正事刚好撞上了。

【咋不浪死他呢?】

伊斯特尴尬,“怎么了?”

系统还是愿意给自家宿主两分面子的,说出了他来打扰伊斯特的原因。

【神明消失后的连带影响出现了,】系统也糟心,神明的存在制约了大陆的发展,但神明与人类共存太久,人类信仰神明的岁月不可追溯,以至于神明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祂们的消失,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大陆恐怕要进入彻底混乱的时代了。】

依凭神明存在的教堂与君权神授的君主,这两者的关系,有神明的存在,都不一定能友好相处,何况是现在呢?

之所以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还得归功于造成如今大陆局势混乱的罪魁祸首——魔物,这竟成了两者未曾彻底撕破脸的原因,也不可谓不讽刺。

但也维持不了多久,在他们确定神明真的不会再出现后,在魔物的灾乱勉强稳定后,谁都不会放弃致对方于死地的打算,没其他原因,单纯是为权为利,人的贪欲永不知足。

系统会在这时提起,是因为混乱的局势已见苗头,起因还得从兽人平原说起。

兽人平原差不多有一半的兽人都来投效于伊斯特,另一半本都在观望当中,而也就是这时,每个与神明有一丝联系的人,他们身上的那丝联系断了,不管是常人还是教众,他们都再无法取得与神明的联系。

在这个基础上,魔物再次增多(魔物封印最后的百分之一),教众们不得不猜测,是他们的神明抛弃他们了,更多的他们不敢猜,惶恐引发的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要知道神明掌握的权柄可关乎大陆生物的各个方面,离开了神明,让他们宛若离开水的鱼。

兽人平原这个一开始的香饽饽,一时间就无人关注起来了,全都忙着去搞清神明的问题,可魔物不会跟随着神明的消失而消失,没有强者的制约,它们只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兽人平原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岌岌可危了,所以聪明的他们,给自己找了个出路,就是一直在大陆上“救火”的伊斯特。

玩家们只会随着时间日久,生出更大的名声,他们的未来是不可限量的。

伊斯特完全找不出话来形容他的心情,除了前面那次对各个小国家的清理外,他都没正经的想过扩张土地,偏偏事情总会朝着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知道了,”伊斯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先安排玩家们对付紧要地方的魔物,能救一些是一些。”

系统说了声【好】就没再打扰伊斯特。

————

面对伊斯特突然的沉默,阿瑞铂只是静静把玩他的手指。

“谈完了?”伊斯特眼神投过来时,阿瑞铂问。

伊斯特意外。

阿瑞铂眯眼笑着,懒洋洋道:“很明显啊~”这是他从最早就察觉到的事,兔子先生有自己的秘密,他看破不说破,就像兔子先生对他的秘密也从未曾试图窥探过。

伊斯特扣紧阿瑞铂的手,“我慢慢和你说。”

阿瑞铂坦然说:“好啊。”以往他不掺手是他们都有所顾忌,如今再无顾忌,他自然是好奇他宝贝藏着的秘密的。

伊斯特组织好语言,慢慢讲了起来。

他讲让他与【奇迹】的关系,他讲他阴差阳错到了另一个世界,他讲系统的存在,与他相关的一切,他都事无巨细地与阿瑞铂讲述。

阿瑞铂静静注视着伊斯特,待他讲完,缓缓叹口气,“宝宝,你怎么这般实心眼呀?”

“你是要与我相守一世的伴侣,”伊斯特说,“我不想连我的过去都隐瞒于你,那很累。”之前不讲,一是碍于神明的存在,二是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讲些不明不白的没必要。

“宝宝,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阿瑞铂勾住伊斯特的脖子,仰头与他亲吻,吻的不疾不徐,和缓温柔,揉进了刻骨的缠绵。

他该拿他的宝贝怎么办呢?这般的招人疼,惹人怜,让人只想对他更好,更好。

伊斯特手指穿插.入阿瑞铂顺滑柔软的发中,融融的暖意萦绕四周,驱散了冬季的寒冷。

“宝宝,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阿瑞铂抵着伊斯特的额头,“让我怎么爱都觉不够。”

潮湿温热的呼吸铺洒到伊斯特脸上,激的人不自在,伊斯特成长了很多,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好许多事,但面对现下的场景,仍就避免不了的红了耳朵。

阿瑞铂搂着伊斯特笑得乐不可支,“宝宝,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儿,”继而语气转为郑重,“兔子先生,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奇迹。”

伊斯特不由自已地紧紧地拥住阿瑞铂,“你是我举世无双的生机,希望。”

阿瑞铂蓝色的眸中荡起波澜,似海浪起伏,里面缱绻着无边的浪漫,心更是软活的不像话,恨不得能将自家宝贝揉入怀里,心里,私藏在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阿瑞铂再次揽着伊斯特与他亲亲,找不到更好宣泄情绪的方法,只想与他唇齿交缠,贴的密不可分。

“宝贝儿,真的不做吗?”吻分的间隙,阿瑞铂哑着声音问。

伊斯特坐在阿瑞博的大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身体变化,推着他的肩压朝后。

阿瑞铂感受到一阵失重,等回神后他已躺到了柔软的床上,伊斯特正好压在他身上,垂眸看来那刻,阿瑞铂感觉目眩神迷,伊斯特清透的绯眸中只有他小小的缩影,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是彼此不可舍弃的一部分。

伊斯特俯下身,主动亲吻阿瑞铂,他不该只让自家爱人主动的。

不用阿瑞铂费劲,主动,他只用舒舒服服地躺着享受就好。

阿瑞铂非常受用,时不时配合一下,就能让两人都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