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野才缓缓收回脚,动作慢条斯理,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随后她听到他说:“去吧,你的未婚夫来了。”
傅亦和到来后,与长辈们的寒暄并未持续太久。温棠音觉得有些疲惫,便起身说先回房休息。
傅亦和体贴地送她到楼梯口,温棠音看着他温柔依旧的眼眸,心中那点因温斯野撩拨而起的悸动、混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愈发清晰。
她对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感到忐忑,甚至有些厌恶此刻的背叛感,尽管这份婚约始于协议。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亦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订婚关系,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提前调整,甚至结束……你会怎么样?”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卑劣的毁约者。
傅亦和微微一怔,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了然。
他笑容温润如初,没有丝毫惊讶或受伤,反而体贴地压低了声音,语气平和得让她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松:“棠音,别忘了,我们本就是协议订婚。”
“我当初答应,就是为了帮你稳住局面,让你有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包容,仿佛能映照出她所有的不安:“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是否需要提前结束,我永远都支持你,并且会配合你处理好后续。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
他的理解和包容,像一阵清风,拂过她心头的尘埃与负累。
没有质问,没有失望,只有全然的尊重和支持。
这反而让温棠音更加看清,自己内心的波澜究竟因何而起。
那并非对傅亦和的亏欠所能掩盖的、对另一个人的真实悸动。
她长久以来用以自我说服的协议屏障,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
“那么,我们来进入正题,”傅亦和微微弯腰,凑到温棠音耳边。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谈论天气,“棠音可以告诉我吗,你是不是非常非常喜欢温斯野?”
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还有他迫切想知道的答案,虽然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温棠音猛地咬住下唇,傅亦和的直接让她无处可逃。
承认,意味着亲手打破某种平衡,将那份隐秘的情感摊开到阳光下。
她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但随即,一种奇异的轻松感,随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缓慢而坚定地升腾起来。
“……是,对不起。”她终于低声吐露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
承认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反而像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呼吸都顺畅了些。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那句“对不起”说得真心实意,却也苍白无力。
傅亦和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不用说对不起,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子对我不公平,但是现在我们解除婚约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理智而沉稳:“等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候再提来得及。现在,你依然可以把我当作盟友,或者……哥哥。”
他话语里的笃定,和毫无保留的善意,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浸润了温棠音心中,最后那点因背叛协议,而产生的尖锐自责。
她抬起头,看向傅亦和,眼中仍有残余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以及深深的感激。
“谢谢你,亦和。”这一次,她的道谢不再仅仅是礼貌,而是发自肺腑。
傅亦和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上楼休息。
温棠音转身,踏上楼梯。
最初的几步,脚步还有些许沉重,仿佛还承载着方才坦白时的压力。
但渐渐地,随着每一步台阶的上升,那份沉重感悄然散去。
她不再需要背负着协议未婚妻的身份,同时为另一份情感感到罪恶。
虽然前路依然复杂,但至少在这一刻,关于傅亦和的愧疚,她得以真正放下,内心变得平静而清晰。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南临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包厢内,却是另一番纸醉金迷的景象。
黄启因左拥右抱,与一群狐朋狗友纵情畅饮,对于外界已经开始悄然流传的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他嗤之以鼻。
“启因哥,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何必放在心上。”
许家的小儿子许敬阳揽着女伴,不以为意地笑着:“温家那边,不也没动静吗?说不定是虚张声势。”
黄启因喝得脸色涨红,得意地晃着酒杯:“温斯野,前些天见了我还不是客客气气?想跟我黄家合作的人很多,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他嗤笑一声,手在身旁女伴身上游走,言语愈发露骨下流。
“男人嘛,玩几个女人算什么?钱能摆平的事,都不叫事。”
他甚至借着酒意,与许敬阳等人公然讨论起,如何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白手套,用以非法转移资金和顶罪。
言辞间,毫无顾忌,仿佛法律与道德,不过是可以随意踩踏的尘埃。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风暴已然在看不见的地方凝聚。
温斯野前几日的客气,不过是狩猎前的耐心等待。
而那些他们以为能用钱和权势摆平的小事,即将成为点燃炸药桶的引信。
与黄启因此刻的荒唐形成残酷对比的,是陶露影深陷的绝境。
#昔日才女人设崩塌#、#校园霸凌实锤#……一连数个触目惊心的热搜词条,牢牢套在她的名字上。
匿名者提供的证据截图、模糊但指向明确的旧照、还有所谓知情同学的片段回忆,在网络上不断发酵。
更致命的是,李家,她寄予厚望的联姻家族,已通过间接渠道对外释放了“尊重事实,严肃家风”的冷淡信号。
李靳一最近甚至都没有理睬他,而许欣瑶,更是连她的电话都不再接听。
陶露影缩在公寓里,窗帘紧闭,刷着手机上,那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评论,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
温棠音对这两人的惨状尚不知晓细节,但隐约的风声已让她感到山雨欲来。
没过多久,南临的舆论风暴骤然升级。
关于黄启因的丑闻如野火燎原,不止是桃色新闻,更涉及隐秘的钱色交易,与系统性出轨。
多个匿名账号,在不同平台同步发难,细节详尽得令人心惊。
与此同时,陶露影学生时期校园霸凌的旧事,也被重新挖出。
这两个人,顷刻间被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全城唾骂的焦点。
温棠音收到消息的那几天,正值项目繁忙时期,她加班到夜色深沉。
这天,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近晚上十点。她揉了揉眉心,决定回家。
地铁站离公司不远,她像往常一样,选择穿过那个安静的小公园抄近路。
夜晚的公园树影婆娑,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就在她踏上那座熟悉的白色石桥时,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温小姐,小心脚下。」
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侧的树丛中,猛扑出来,手中拎着一个敞口的罐子,朝着她兜头泼来!
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
温棠音凭借本能向侧后方急退,险险避开。
一大片粘稠猩红的油漆,“哗啦”一声,泼洒在洁白的桥面上,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她的裤脚。
黑影一击不中,毫不迟疑,转身就朝公园深处狂奔。
“站住!”温棠音厉声喝道,心跳如擂鼓,但她没有贸然去追。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警告。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恐惧的后知后觉伴随着愤怒席卷而来。
是谁……走投无路的陶露影?还是狗急跳墙的许欣瑶?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一道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急速刹停在她身边。
车门打开,温斯野几乎是冲下来的,瞬间来到她面前。
“音音!”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
他指尖的微颤,和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惊怒,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我没事。”她轻声说,“只是油漆……没泼到我。”
温斯野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红色油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们竟敢……”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苏起,公园这边,有人袭击。调监控,我要知道是谁。”
挂断电话,他转向温棠音,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去我那里。”
“不用,我……”
“温棠音。”他打断她,声音严厉,“这不是商量。”
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她塞进副驾驶,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车子驶入他的私人别墅。温斯野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
“音音,”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知道吗,刚才接到你可能有危险的电话时,我……”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差点疯了。”
他的触碰很轻,却让温棠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斯野,我……”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棠音能闻到他身上凛冽的香气。
“我知道你选了他,我知道你在努力扮演好傅亦和的未婚妻。”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但我没办法……看着你被威胁。”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那些脏的、危险的、见不得光的事,让我来做。你就待在阳光下,做你的温家千金,傅亦和的未婚妻。”
他退开一些,看着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温棠音抬眼看他。
“保护好自己。”
他的眼神认真得可怕:“如果再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打给我。不要逞强,不要自己扛。”
温棠音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好。”
温斯野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推开车门:“走吧,回家洗个澡,压压惊。”
别墅里灯火通明。
温斯野带她到客房,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是她的尺码。
“洗完早点休息。”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温棠音接过睡衣,轻声说:“谢谢。”
温斯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宠溺,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音音,”他轻声说,“其实你可以更依赖我一点的。”
不等她回答,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温棠音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睡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洗完澡出来,她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喝了好好睡。我就在隔壁,别怕。——温斯野」
字迹凌厉,和他的人一样。
温棠音端起牛奶,温热的瓷壁传递着暖意。她慢慢喝完,躺到床上。
夜色深沉,她却毫无睡意。
温斯野最近种种以退为进的举动,危险的撩拨后,故作大方的退让,强势的保护下,又甘之如饴小狗。
像一根根羽毛,反复撩拨她心防最软处。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当他靠近时,那加快的心跳,和莫名的悸动是如此真实。
而傅亦和的坦然与支持,更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此刻的摇摆并非源于外界压力,而是源于内心早已偏移的天平。
她恨过温斯野吗?
恨过的。恨他幼时的冷漠,恨他在自己最需要时可能的缺席,这种恨意里夹杂着对他复杂难明的期待与怨怼。
纠缠多年,成了习惯,也成了某种扭曲的羁绊。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恨意被时间磨蚀,被他的步步紧逼和悄然改变渗透,剩下的,竟是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一片混沌的情感。
直到最近,他用一种近乎自伤的方式退开半步,她才发现,那混沌之中,早已滋生了她不愿承认的在意。
尤其是今晚,在他毫不犹豫出现保护她的那一刻,某种坚固的东西彻底碎裂了。
她再也……不想这样装下去了。
夜深人静,别墅里一片安宁。
温棠音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沉稳,却为某个清晰的方向而鼓动。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无声地穿过走廊,停在温斯野的房门前。
深吸一口气,她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温斯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进来,明显愣了一下,挑眉:“音音?”
温棠音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望着他。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睡衣柔软,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睡不着。”她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温斯野放下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所以?”
温棠音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床边,掀开他被子的一角。
在他略带惊诧的目光中,动作有些笨拙,却坚定地钻了进去,挨着他身侧躺下。
“看电影。”
她找了个借口,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投影仪遥控器,指尖却有点抖:“你上次说…有部片子还不错。”
温斯野静静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
他眼中最初的诧异,渐渐被一种极亮的光芒取代,那光芒温柔而滚烫。
他没有戳穿她拙劣的借口,只是顺从地接过遥控器,手臂绕过她身后,虚虚地环着她,操作投影仪。
“想看哪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随便……你选的就好。”
温棠音缩在他身侧的温暖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气息,心跳快得不像话,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温斯野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光影投在对面墙上。
但他显然对电影毫无兴趣。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瓣上。
环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最终将她彻底拥入怀中。
温棠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温斯野喉结滚动,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
“音音,”他唤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悸动与确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
温棠音抬起眼,望进他幽深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如海浪般将她包围。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主动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声却清晰的邀请。
温斯野再无犹豫,吻轻轻落下。
起初是试探的、温柔的触碰,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感受到她的回应后,那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与深深的怜爱。
他抚着她的后背,将她更紧密地嵌入怀中,仿佛要揉进骨血。
投影仪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照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不稳。
温棠音脸颊绯红,伏在他怀里轻轻喘息。
温斯野的手指穿进她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傅亦和那边……”他开口,声音仍带着情动的沙哑。
“协议而已。”温棠音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会处理好的。”
温斯野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那些事,陶露影,许欣瑶,还有别的……”温棠音想起最近的波折,包括今晚的惊魂。
“都交给我。”温斯野收紧手臂,语气斩钉截铁,“你只要在我身边。”
电影还在继续,但谁都无心观看。
温棠音蜷缩在温斯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极度的情绪起伏,和深夜的疲惫渐渐袭来,她在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或许是傍晚那场惊吓的余波,她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梦境。
温斯野几乎没睡。
他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细微的动静。
当她无意识地瑟缩时,他便将手臂收得更紧,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后半夜,温棠音在干渴中迷迷糊糊醒来。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光。
她稍微一动,环抱着她的手臂,就立刻松开了些。
“怎么了?”温斯野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清醒,毫无睡意。
“渴……”她含糊地说。
“等着。”他立刻起身,动作轻缓地下了床。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那点微光,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温棠音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喉咙,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抬眼,在昏暗中看到他专注的轮廓,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做噩梦了?”他低声问,接过杯子放到一边,指尖自然地抚上她的脸颊。
“嗯……有点乱。”她老实承认,抓住他欲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没睡?”
“睡不着。”
他轻笑,指尖蹭了蹭她的皮肤:“怕一闭眼,发现是梦。”
这话说得太直白,让温棠音耳根发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那你再躺会儿。”
温斯野从善如流地躺下,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姿势更加契合自然,仿佛已经这样相拥过无数次。
“还早,再睡会儿。”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温棠音闭上眼睛,这一次,噩梦的阴翳似乎被他的气息驱散了。
她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
温斯野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与真实,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定。
他闭上眼,也任由睡意侵袭。
再次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温棠音先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温斯野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
而他也将她搂得紧紧的。
她悄悄抬眼,发现他正醒着,垂眸看着她,眼神清明而柔软,带着餍足的笑意。
“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性感得撩人。
“……早。”
温棠音有些不好意思,想稍微退开一点,却被他按住了。
“躲什么?”
他低笑,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摩挲:“昨晚是谁主动钻我被窝的?”
“我那是……睡不着!”温棠音脸颊绯红,嘴硬道。
“嗯,睡不着。”
温斯野从善如流地重复,眼里笑意更深,然后低头,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早安吻,不似昨晚那般激烈,却更加亲密缱绻。
带着分享新一天开始的甜蜜。
温棠音慢慢回应着,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一吻结束,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还早,”温斯野意犹未尽地啄吻她的唇角,“再躺会儿?还是……想做点别的?”
他话里的暗示让温棠音脸上热度飙升,轻轻捶了他一下:“……躺会儿。”
“好,听你的。”
他顺从地将她搂好,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渐渐清晰的鸟鸣。
第44章
不知又睡了多久, 温棠音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先于理智苏醒。
她被圈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温斯野的胸膛。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 掌心自然地贴在她小腹上,带着睡眠中仍不减的占有欲。
温棠音轻轻动了动,想翻身, 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收紧了。
“嗯……”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鼻音, “别动……再睡会儿。”
温棠音心尖软了一下,却还是慢慢转过身来,面对他。
只见身边的人, 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直, 嘴唇微抿。
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睡着的他看起来甚至像是……无辜小狗。
可仍旧那么俊美。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的眼皮动了动, 没睁眼, 却准确捉住了她的手指, 送到唇边亲了亲。
“偷袭?”他低笑, 终于睁开眼。
晨光落进他深黑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他就这样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温棠音被他看得耳根发热, 想抽回手, 他却不让,反而凑得更近。
鼻尖轻轻抵上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 交织在一起。
“你醒啦,音音。”
他声音很低,带着刚醒的磁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嗯,又醒了。”温棠音小声回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温斯野低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然后慢慢下移,轻啄她的唇角。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吻沿着她的下颌线游走,落在颈侧。
“……嗯。”
温棠音被他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手却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
“我睡得不好。”
他抬起头,故作委屈地看着她:“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又把我推开,跑去傅亦和那里了。”
温棠音知道他在逗她,却还是心口一紧:“我不会……”
“我知道。”温斯野打断她,眼神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现在不会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皮、鼻尖,最后回到嘴唇。
这个吻很轻柔,带着晨起的慵懒和珍惜,不像昨晚那样激烈,却更缠绵深入。
温棠音慢慢回应着,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
“温斯野。”温棠音忽然开口。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呢?”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温斯野沉默了片刻,然后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算我觊觎了十几年,终于得偿所愿。”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眼神滚烫:“算你终于愿意从妹妹的位置上走下来,站到我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算我们……在一起了。温棠音,从昨晚你走进我房间开始,你就别想再逃了。”
这话说得霸道,可温棠音却听出了他语气深处,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阵酸软。
“我没想逃。”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
温斯野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逐渐加快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下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觉得自己仿佛贴着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平静的表象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翻涌,在积蓄,隐隐地想要破土而出。
“我好热,音音。”他突然哑声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嗯?热吗?”
温棠音睁大了惺忪睡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房间里的空调明明还开着,温度适宜。
“你觉得呢?”
温斯野说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吻再次落下。
日头渐渐高悬。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温斯野的手机响了。
是苏起。
温斯野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手却还握着温棠音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嗯,我知道了。继续盯着黄家那边的动向,陶露影和李家的事,让舆论再发酵两天。”他顿了顿,“还有,查一下昨天公园袭击的人,要确切的消息。”
挂断电话,温斯野转头看向温棠音。
“黄启因被正式批捕了。”他说,“黄家现在乱成一团,他父亲在做最后的挣扎。”
温棠音怔了怔:“这么快?”
“证据确凿,他想慢也慢不了。”温斯野冷笑,“至于陶露影……舆论够她风光好一阵子了。”
“她自找的。”温棠音淡淡地说。
温斯野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下来:“对,她自找的。”
他凑过来吻了吻她的唇角:“起床吧,今天我送你上班。”
*
接下来的几天,南临的舆论风暴愈演愈烈。
黄启因的案子牵扯出更多内幕,黄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昔日风光无限的黄家,转眼间风雨飘摇。
温棠音的生活却意外地平静下来。
温斯野说到做到,将那些脏的、危险的、见不得光的事全部挡在了外面。
她照常上班、下班,处理项目,只是身边多了他的身影。
他会在她加班时送来宵夜,晚上如果她回公寓,他会陪她到门口,确认安全后再离开,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会找各种借口留下来。
两人之间的亲密自然而然地加深。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后来肆无忌惮的拥吻,温棠音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习惯温斯野的存在。
习惯他清晨落在额头的吻,习惯他吃饭时自然而然夹给她的菜,习惯他接电话时另一只手总要牵着她。
*
两周后,温家与傅家联合举办的盛宴如期而至。
南临名流云集,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这是两家联姻后的第一次公开大型活动,既是展示合作成果,也是向外界宣告联盟的稳固。
温棠音穿着傅亦和送的流光长裙,佩戴着同系列的珠宝,挽着傅亦和的手臂,出现在会场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她更美了,那种美不只是容貌的精致,更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光彩。
哪怕她自己尚未察觉,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再明显不过。
温斯野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看着她对傅亦和微笑,看着傅亦和体贴地为她整理裙摆,看着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翩翩起舞。
他知道这是演戏。知道她和傅亦和只是协议。知道她心里的人是他。
可他的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酸涩。
舞会开始前,温棠音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宴会厅里的燥热。
她望着楼下花园里的灯光,轻轻舒了口气。
演戏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你知道有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你的时候。
“累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棠音还没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拥入怀中。
温斯野的气息将她包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凛冽的香气。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很大,几乎有些失控。
“温斯野,你干嘛……”温棠音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我吃醋了。”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
“看着你们站在一起,看着他对你笑,看着你戴他送的项链……我快疯了,音音。”
温棠音心口一软,放松了身体靠进他怀里。
“只是演戏。”她轻声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温斯野咬了下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可我还是受不了。”
他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露台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宴会厅的灯光透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你们之前在巴黎的酒店阳台,也这样看风景?”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温棠音迎视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如果我说不是呢?”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如果我说,我和傅亦和真的有过什么,你会怎么样?”
温斯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神认真得可怕:“那我会把你锁起来,让你眼里只能看到我,心里只能想着我。”
温棠音怔住了。
她本意只是想逗逗他,却没想到,会引来这样激烈的反应。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隐秘的、近乎扭曲的愉悦。
原来被人这样疯狂地在意着,是这样的感觉。
“骗你的。”
她软下声音,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我和傅亦和什么都没有。在巴黎,我们住的是套房,有两个卧室。”
温斯野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几秒后,他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急切,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温棠音被他吻得呼吸困难,却顺从地仰起头,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不稳。
“温斯野……”温棠音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颤,“我爸和傅亦和……就在隔壁露台。”
她刚才进来时注意到了,屏风另一侧有人影,听声音正是温砚深和傅亦和。
温斯野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好啊。”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
“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吻你。”
他说着,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温棠音能听到屏风另一侧隐约的谈话声,能听到宴会厅里传来的音乐和欢笑。
可这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温斯野。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滚烫的唇舌,和他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拥抱。
那种在禁忌边缘,游走的刺激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
她知道不应该,知道这很危险,知道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停不下来。
或者说,她不想停下来。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将他拉得更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温斯野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她更紧地按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温斯野才终于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夜风中微微喘息。
温斯野看着她,眼神深沉得像夜空。
“音音,”他哑声说,“你完了。我也完了。”
他吻了吻她的鼻尖:“我们就这样一起沉沦吧。谁也别想逃。”
温棠音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
“温斯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的挑衅。
“嗯?”他低头看她。
温棠音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顺便说一句……我只睡过你的床。”
温斯野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随即,他低笑出声。
他将她紧紧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和宠溺:“我也是。”
*
时间缓缓流淌,不久,李靳一和陶露影的订婚宴竟还是举行了。
消息传来时,温斯野和温棠音都有些意外。
先前陶露影校园霸凌的旧闻,闹得沸沸扬扬,李家大为光火,联姻之事眼看就要告吹。
但陶露影到底不是省油的灯,风波起来后,她一边在李靳一面前哭诉委屈,把一切都归咎于误会和有人恶意陷害。
一边动用盛家的关系,向李家施压,强调两家利益早已盘根错节。
李靳一心里未必没有疑虑,但在多方考量下,最终还是决定让这场订婚宴继续。
或许,他也想借此机会,看清一些事情。
宴会厅选得并不张扬,甚至有些过于低调。
温斯野和温棠音坐在席间,看着聚光灯下的那对主角。
陶露影挽着李靳一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她穿着华美的礼服,妆容精致无瑕,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
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从未存在过。
这一刻,她似乎真的触摸到了梦寐以求的,作为李家未来女主人的荣光。
主持人请李靳一讲话。
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接过话筒,神色平静,却在众人期待祝福的目光里,朝侧方微微点了点头。
他身后巨大的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一段清晰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穿着校服的陶露影正逼近一个畏缩的女生,叉着腰,语气刁钻。
下一秒,她抬手,“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对方脸上。
女生惊恐地捂住脸,陶露影却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质问。
这时,郭晗走进画面,一脚将女生踹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而陶露影则站在一旁,脸上恢复了那种娇俏的笑。
她轻飘飘地说:“下次记得把答案递过来哦。”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紧接着,窃窃私语汇成了嗡嗡的声浪。
陶露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李靳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李靳一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很抱歉,在这样的时候,让大家看到我的未婚妻……陶露影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选择在这里公开,是因为我认为,真相值得被所有人看见。基于我们所看到的事实,我与陶露影小姐的婚约,此刻正式解除。”
“不……不是的!靳一!”
陶露影像是突然被泼醒,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汹涌而出。
精心打扮的妆容,顷刻糊成一团。
“那是假的!是有人要害我!你相信我……你之前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李靳一抽回自己的手臂,眼神疏离得像看一个陌生人:“适可而止吧,陶露影。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巨大的绝望,瞬间击垮了陶露影。
她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羡慕、奉承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戏般的兴奋。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扫视,最终,死死钉在了温棠音身上。
就是她!一定是她!
积压多年的嫉妒,和此刻灭顶的难堪,混合成毒液,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陶露影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朝温棠音冲去,扬起手就狠狠扇下。
手腕在半空中被死死攥住。
温斯野不知何时,已挡在温棠音身前,他攥着陶露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冰锥:“你找死?”
陶露影疼得五官扭曲,却仍猩红着眼瞪着温棠音。
她的声音尖厉得刺耳:“温棠音!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攀上傅家,巴着温斯野,就能踩在我头上了?”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永远!”
温棠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嫉恨而狰狞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冷静。
“陶露影,谎话说了一千遍,连自己都骗过了吗?可惜,假的终归是假的。”
“你装什么清高!”
陶露影彻底疯了,什么体面都不顾了:“你和温斯野那点龌龊……”
“闭嘴!”
温斯野厉声打断,手下猛地加力,陶露影痛呼一声,剩下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
他俯视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力度,传遍了寂静下来的宴客厅:“论下作,谁比得过你。”
“当年你带人围着音音欺负、打骂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你们陶家,护不住你。今天你能走出去,是你运气。”
他猛地甩开手。
陶露影踉跄着倒退几步,高跟鞋一崴,狼狈地摔倒在地。
头上的精致发冠滚落,头发散乱,昂贵的礼服沾上污渍。
她暴露在所有人讥诮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而李靳一,早已不知何时离开了舞台中央,冷漠地置身事外。
温斯野不再看她一眼,立刻转身,仔细查看温棠音的情况。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心疼取代:“碰到没有?疼不疼?”
温棠音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下头:“……有一点。”
只是这细微的反应,就让温斯野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带着她,在众人各异的目光和议论声中,离开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车子径直开回温棠音的公寓。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斯野找来冰袋,用柔软的毛巾包好,小心地敷在她脸颊边。
此刻的他,褪去了宴会上所有的锋芒和狠厉,眉宇间只剩下化不开的忧色。
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好点了吗?”
温棠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
他握住她的手,将它贴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急促而沉重。
“音音,”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郭晗完了,陶露影也身败名裂了,黄启因进去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里,那目光里有自嘲,有决绝,还有毫不掩饰的滚烫情感:“现在,轮到我了。轮到我这个……对妹妹怀着肮脏心思多年,终于等到今天的混蛋了。”
第45章
几个月后, 盛夏。
西北的风吹过青城时,带着盐湖的气息和旷野的干燥。
温斯野被派来谈一个大型度假区项目,预计要待上一周。温棠音得知后, 和他一同前往。
对外,实地考察周边文旅资源,对内, 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原因。
他想她了, 一刻也不想分开。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但天很高,云很低, 视野开阔得让人心绪也随之舒展。
温斯野租了辆车,载着她驶向市区。一路上,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始终伸过来,轻轻握着她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得温柔。
“我哪有那么娇气。”温棠音看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景象,嘴角笑意浅浅, “倒是你, 谈项目还非要我跟着。”
“嗯, 非要跟着。”温斯野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不见你,我这趟差出得都没滋味。”
温棠音耳根微热,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到了酒店区域, 温斯野却没有停车, 而是继续往前开。
“我们去哪儿?”温棠音疑惑。
“带你去个好地方。”温斯野笑得有些神秘,“今晚不住酒店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温棠音望向窗外, 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几辆洁白的房车静静停在草地上,不远处有个小木屋,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而头顶,是城市里难以得见的浩瀚星空,星河如练,低垂欲坠。
“房车营地。”温斯野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想你会喜欢看星星。”
温棠音心头一软。她确实喜欢,更喜欢他这份悄悄准备的用心。
他牵着她走向其中一辆房车,用手机开了锁。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内部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小桌上甚至摆着一小束新鲜的沙漠干花。
“喜欢吗?”温斯野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靠在她发顶。
“喜欢。”温棠音转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斯野。”
温斯野低笑,吻了吻她的发丝:“先看看,晚上可能有点冷,我备了厚毯子。”
现实的小麻烦很快来了。
西北的蚊子格外热情,暖气也忽冷忽热。
温斯野忙前忙后地喷驱蚊液、调温度,眉头微微拧着。
“要不我们回酒店吧?”他提议,却得知酒店已满。
温棠音看他有些懊恼的样子,反而笑了。她拉住他的手:“没关系,我觉得这儿很好。”
夜深了,两人躺在房车的小床上。被子足够厚,但缝隙里钻进来的风还是让温棠音轻轻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温斯野转过身,轻轻将她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温暖而踏实。
“这样呢?”他低声问,手臂将她圈得更稳了些。
“……特别好。”温棠音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染上睡意。
温斯野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在。”
*
从西北回到南临,温棠音觉得心底那处空缺,正被某种安稳的温度一点点填满。
温斯野依旧忙碌,却总能在细枝末节处,让她感觉到那份独有的在意。
比如她随口提过想念青城的牦牛酸奶,第二天便有冰镇的送到公寓;比如她夜里怕冷,他总会提前将卧室的暖风打开。
这晚,温斯野来到她的公寓。
门一开,温棠音就察觉到他眉宇间隐着一丝疲惫。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累了吧?给你煮点热的?”
温斯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枚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关于林蓉的一些证据,我找到了。”
他声音有些沉,目光却始终温柔地笼着她:“我想,应该交给你决定怎么处理。”
温棠音的视线落在U盘上,静默了几秒。
她没有去看它,而是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捧住温斯野的脸。
“你是不是……自己先看过了,听过了?”她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温斯野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温热的掌心,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些录音里的冰冷与刺痛,在触及她掌心温度的瞬间,仿佛都被悄然融化。
“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我错过了那么多……让你一个人疼了那么久。”
“不是你的错。”温棠音俯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而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她话音落下,温斯野已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就在情意渐浓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温斯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本想挂断,却瞥见紧随其后的信息。他眸光微凝,接起电话。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温棠音,忽然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将她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音音,”他吻着她的发,声音低而清晰,“许欣瑶不是我的妹妹,她和温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一切,都是一场策划多年的骗局。”
温棠音在他怀里微微一颤,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拥得更紧。
“别怕,一切都有我。”他吻了吻她的眼睛,“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更自由地在一起了。”
温棠音消化着这个信息,却在他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奇异地感到平静。
*
翌日清晨,苏起在温斯野的办公室里,汇报简洁而凝重。
“温总,昨天还查到了关于您父亲温砚深的事。从警方核心渠道确认,他涉嫌策划您母亲、外公与舅舅的死亡。这几起事件串联起来,他的嫌疑已是最大。”
温斯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窗外的阳光很好,可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起继续道:“您母亲罹患癌症,极可能与温砚深长期出轨、精神折磨有关。他不仅与林蓉有染,婚后更频繁出入高级会所,证据确凿。”
“另外,您外公外婆的车祸恐怕也非偶然。而您舅舅从集团顶楼坠亡一事……”苏起顿了顿,声音压低,“他出身显赫,意志刚毅,事业正值巅峰,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选择轻生?”
“是啊,他怎么会跳楼……”温斯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认知像淬毒的冰锥,一寸寸凿开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温砚深。
看似温文尔雅的养父,皮下竟藏着如此狰狞的面目。
他从未亲手染血,却用无形的手,将母亲一家推向深渊。
温斯野感到一阵窒息。
自己是温砚深精心培育的祭品。
他用力掐着掌心,用疼痛维持表面的平静:“这些终究是外部调查,缺乏直接证据。警方旧友那边,有没有提到更多疑点?”
苏起喉结滚动:“他最初严词拒绝,但我舍下脸面去求……他才冒险透露,您舅舅的坠亡结论漏洞百出。”
“除了高空坠落的伤势,后腰偏上,有一处很弱的钝器伤,更像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如果是失足,怎么会有这种伤口?”
“钝器伤?背后……”温斯野指节泛白,仿佛能看见舅舅坠落前惊愕回头的瞬间。
“是,报告描述为‘单刃锐器所致刺创’,创口长约二十厘米,深及内脏,是致命伤之一。”苏起垂眸。
“而那把刀……经比对,确认来自温砚深书房,是他平日放在书桌上把玩的那把定制刀。”
温斯野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办公室里回荡,冰冷而悲凉。
刀上干干净净,找不到半个指纹。
多完美的手法。多冷血的心肠。
“继续查。”温斯野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已恢复平静,“我要更多,更确凿的证据。”
“是。”
苏起离开后,温斯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许久未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些年布下的棋子。
关键部门的心腹、被拉拢的元老、独立掌控的资金链和项目资源。
他首先拨通钱总的电话,声线温润如玉:“钱总,深夜打扰。此前商议的度假区分割事宜,您提出的条件我可以让渡。”
挂断后立刻吩咐返回的苏起:“我手中的核心业务,除度假区外,最关键的是那几个正在孵化的游戏项目。”
“你亲自负责,找可靠团队,在温砚深察觉前将它们从集团母体中切割出来。我要筑起自己的堡垒。”
接着,他调出加密文件夹,系统性地整理多年来收集的关于温砚深决策失误、违规操作的证据碎片。
待一切初步梳理完毕,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转眼便滂沱如注。
温斯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被雨幕模糊的南临夜景。
万家灯火在雨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繁华却又冰冷。
这些年他步步为营,处处算计,以为终于能在温家站稳脚跟,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更精致的棋子。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起车钥匙,驶入茫茫雨夜。
目的地只有一个,温棠音的公寓。
*
雨水疯狂冲刷着车身,雨刷器来回摆动,却仍看不清前路。
温斯野握紧方向盘,指尖发白。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温棠音公寓楼下。
他没有撑伞,径直走进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西装很快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不断滚落。
他站在温棠音门前,抬手敲门。
温棠音被敲门声惊醒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她透过猫眼望去,心猛地一沉。
温斯野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眼尾泛红。
她急忙开门。
温斯野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倚在门框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
“音音……”他轻声唤,声音飘忽如雨雾,“你信命吗?”
“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她蹙眉,伸手想拉他进来,却被他冰凉的手反握住。
他的手指冷得像冰,掌心却烫得惊人。
“音音。”他仿佛没听到问话,自顾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我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原来只是为了养一只替他挡灾、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他似乎,害了我妈妈……和她全家……”
“外公外婆死于车祸,一辆超载货车迎面撞上,碾过……他们说,尸骨不全。”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很久才能继续说下去:“和你母亲林蓉阿姨当年的死法,何其相似。”
“而我舅舅……是从他自己公司大楼天台,被认定为意外坠落。可他后腰有一处钝器刺创,凶器是温砚深书房里那把刀。但刀上干干净净,找不到半个指纹。”
温斯野抬起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么多人都说证据不足,和他毫无关系。”
“舅妈被逼疯了,现在连我是谁都认不出。”
温棠音听他字字如刀,再看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种尖锐的疼痛,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将这个冰冷湿透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抱。
“你到底淋了多久?”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还好,没有多久。”
温斯野闭了闭眼,长睫上水珠微颤。
“以前我说过那么多混账话伤害你……如今那些话就像回旋镖,全都扎回我自己身上。”
“我说我是野狗……说的不是你,你永远是我的公主。”
“温斯野。”温棠音打断他,双手捧住他湿漉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是狗,从来都不是。”
“你是温斯野。”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是我爱的人。你有家,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温斯野的嘴唇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温棠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多言,直接拉着他往浴室走:“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的。有什么话,等你暖和起来再说。”
浴室内热气蒸腾。温棠音调好水温,转身帮他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我自己来。”温斯野哑声说,却没有真的阻止她。
温棠音没说话,只是继续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当冰冷的湿布料从身上剥离,温斯野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进去吧。”温棠音轻轻推了推他。
温斯野却抓住她的手:“一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脆弱的祈求,让温棠音无法拒绝。
她点点头,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
温斯野将温棠音抵在瓷砖墙上,额头相抵,闭上眼睛。
热水顺着他紧绷的背脊流下,带走雨水的冰冷,却带不走心底的寒意。
“音音,”他低声说,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模糊,“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我所有的努力,原来都只是在为仇人卖命。”
温棠音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就可以一起面对。”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我爱你。无论你是谁的儿子,无论你背负着什么,我都爱你。这就够了。”
温斯野的呼吸滞了滞。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
它不带着欲望,只有全然的依赖。
温斯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用尽全力地吻着她,从嘴唇到脸颊,到脖颈。
每一个吻都带着颤抖,带着恐惧,带着对温暖的渴求。
温棠音温柔地回应着,手指轻轻抚过他湿漉漉的头发,他的后背,他紧绷的肩胛骨。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积蓄的颤抖,那种得知真相后的崩溃和愤怒,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我在,”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一遍又一遍,“我在这儿,温斯野。我永远在这儿。”
不知过了多久,温斯野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洗过澡,温棠音用柔软的浴巾仔细擦干两人的身体,又拿来吹风机。
温斯野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温顺得像只,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犬。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温棠音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动作轻柔而仔细。
“好了。”她放下吹风机,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躺下吧,我给你煮点姜茶。”
温斯野拉住她的手。
“我不走,就去厨房,很快就回来。”温棠音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乖乖躺着,嗯?”
温斯野这才松开手,顺从地躺下。
温棠音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厨房。
等她端着姜茶回来时,温斯野正侧躺着,眼睛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床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来,把这个喝了。”温棠音在床边坐下,将温热的姜茶递过去。
温斯野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喝完姜茶,温斯野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拉过温棠音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音音,”他低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和温砚深正面冲突,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温棠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盛满不安的眼睛,然后认真地说:“温斯野,我不是站在你这边。”
“我就是你这边的人。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温斯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
温斯野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胸前,下巴搁在她发顶。
那一夜,温斯野睡得并不安稳。
他时而颤抖,时而梦呓,偶尔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每次他惊醒,温棠音都会立刻醒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着歌,直到他再次入睡。
清晨五点多,温斯野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这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又做梦了?”温棠音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温柔依旧。
“嗯。”温斯野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梦见舅舅从楼上掉下来,一直往下掉,永远也落不到底。”
温棠音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温斯野闭上眼睛,“真相一天不揭开,就永远不会过去。”
温棠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揭开它。温斯野,我们一起。”
温斯野睁开眼看着她。晨光微熹中,她的脸看起来柔和而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骨子里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韧。
“你确定要卷进来吗?”他轻声问,“这很危险。”
“我已经卷进来了。”温棠音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从我爱上你开始,我就已经在这潭浑水里了。所以,我们一起游出去,好不好?”
温斯野看着她,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一起。”
*
翌日傍晚,温斯野驱车前往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餐厅环境优雅安静,柔和的灯光,悠扬的爵士乐。
晚餐后,温斯野没有直接送温棠音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超市。
“你要买什么?”温棠音好奇地问。
“食材。”温斯野牵着她的手走进超市,“我想做顿夜宵给你吃。这些天你照顾我辛苦了。”
温棠音心头一暖:“你做什么我都吃。”
最后他们买了意面、新鲜番茄、罗勒叶、帕玛森奶酪、虾仁,还有一些蔬菜。
结账时,温斯野又顺手拿了一瓶红酒。
回到温棠音的公寓,温斯野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了精瘦的小臂。
“需要帮忙吗?”温棠音问。
“你坐着等吃就好。”
温斯野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如果你想陪我,可以站在旁边聊天。”
温棠音搬了把高脚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温斯野在灶台前忙碌。
他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番茄切得均匀,虾仁处理得干净利落。
“真没想到温少爷还有这一手。”温棠音托着腮,眼里带着欣赏。
温斯野回头冲她笑了笑:“在国外的时候,吃不惯当地菜,只能自己学着做。后来发现,做饭其实是件很解压的事。”
锅里橄榄油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温斯野先炒香蒜末,再加入番茄熬煮。红色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好香。”温棠音凑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温斯野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马上就好。”
他将煮好的意面捞出,和番茄酱汁搅拌均匀,撒上新鲜罗勒叶和帕玛森奶酪碎。
最后将煎得金黄的虾仁摆在意面上。
“尝尝。”温斯野端着盘子,眼里满是期待。
温棠音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真的很好吃。”
温斯野松了口气,笑容温柔:“你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分享着这盘意面。
暖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与红酒的醇厚交织,窗外是南临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