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2 / 2)

顾旭白的手机立刻跟着“嗡嗡嗡”连续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幸福人生和为贵】顶着她光辉的头像,推送了一箩筐的文章链接。

——《学法懂法守法用法,筑牢人生幸福基石》

——《心理健康指南:如何排解压力,拥抱阳光生活》

——《睡前读物:古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智慧中,“和”字有何深意?》

顾旭白:“……”

他看着这一排排标题,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且费解的沉默。

就在这时,助理打来了电话。

“小顾总,您胃还疼吗?需不需要我给您送点胃药过去?”助理问。

顾旭白顺着他的话感受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垫过肚子的缘故,还是被云轻轻转移了注意力,胃部那持续了半晚上的隐痛,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胃不疼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犹豫,“就是……”

助理立刻紧张:“就是什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旭白揉了揉眉心,问道:“如果……一个不太熟的女孩子,关心你吃饭了没,还主动加你微信,然后发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那还能有什么意思,十有八九是对您有好感啊。”助理眼中亮起了八卦的精光,“小顾总,对方是您学校里的女孩子吗?”

“不是。”

顾旭白看着那一篇篇充满正气的推文,感觉助理的判断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她发的内容都挺奇怪的。”

助理问:“她都发了些什么?”

顾旭白就把那些推文的标题念了一遍。

“嗐,这个我有经验!可能是单纯不知道跟您聊什么,所以才没话找话。”助理一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应该就是送您礼物了。”

顾旭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你被这么追过?”

助理沉默了两秒,声音顿时带上了一点看破红尘的沧桑:“那倒不是,但我当年给人当舔狗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顾旭白:“……”

而此时的云轻轻还不知道,这误会大了。

影音室里,顾明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影屏幕,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呼。

而云轻轻一边分神看电影,一边打开外卖平台,搜索《道德与法制》类相关书籍,搜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

满头大汗主要是累的,因为她要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封面中,计算极致的性价比。

“这本虽然便宜,但一共才二十多页,算起来每页的价格都一块钱了,当我冤大头呢。”

“这本看着还行,不过总价除以页数,单价比上本还高,不划算。”

系统第一次见着买书还得算单价的人,看得电子脑瓜嗡嗡:【宿主,你现在好歹也算半个有钱人了,至于为这几块十几块的差价算成这样吗?】

“你懂什么,”云轻轻头也不抬地说,“一日未脱贫,赚钱不能停。不想当牛马,手要有筹码。”

系统想了想,概括道:【穷怕了。】

云轻轻:“……”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云轻轻早早起了床,顶着一头睡得有些蓬松的头发,守在了客厅通往玄关的必经之路上。

果然,没过多久,穿着干净白衬衫的顾旭白就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少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淡,正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朝外走。

“顾旭白!”云轻轻赶紧喊了一声。

顾旭白脚步微顿,侧过头,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个时间看到她。

“嗯?”

“早啊,”云轻轻没话找话,往前蹭了两步,“这么早就去公司啊?”

“今天有场商业谈判。”顾旭白简略地解释。

他目光掠过她背在身后的手,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助理说过的话。

顾旭白沉默一瞬,直白地问:“你是不是有东西要送我?”

“欸?!”云轻轻一愣,这都被他猜到了?

她本来还想铺垫一下呢!

不过既然被点破,她也懒得绕弯子了,立刻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喏,这个给你!”

顾旭白低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封面设计十分质朴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土气的书。书本正中央是端正的宋体大字——

《公民道德修养与法律常识(最新修订版)》

顾旭白:“……”

云轻轻热情地介绍道:“我觉得这本书特别好,特别有教育意义!里面讲了很多遵纪守法、诚实守信、还有团结友善的道理,看完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灵魂都被洗涤了!”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阅读此书的感悟,从法治精神说到公民道德,越说越投入,差点就要开始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慢慢停了下来。

嘶,不对劲。

“统儿,”云轻轻纳闷地敲了敲系统,“我怎么感觉顾旭白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呢?”

系统也纳闷呢:【反派心,海底针,我也不造呀。】

要你何用!

云轻轻得不到场外援助,只能假装没看到顾旭白奇怪的眼神,硬着头皮补充了几句真善美的箴言,什么“与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行”,什么“法治精神是现代公民的必备素养”。

顾旭白静静听她讲,目光落在云轻轻那张写满真诚与热情的脸上。

他确实没料到,顾明嫣的朋友会对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思。

在顾旭白有限的印象里,云轻轻是个很低调,但是聪明的女孩。

上综艺的时候,她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观察着,偶尔说几句话,又总能恰如其分替顾明嫣这没脑子的家伙解围。

顾旭白向来对感情之事极为淡漠,甚至有些排斥。

母亲失败的爱情,还有少年时期过早浸入成人世界的残酷博弈,让他习惯了用理智和距离处理一切人际关系,包括那些或明或暗的好感。

他通常的做法是清晰、直接、不留余地地切断任何可能发展的苗头,以免浪费彼此时间,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拒绝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用最简洁而干脆的方式,回绝掉云轻轻的礼物。

然而……

顾旭白的目光掠过她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就伸手把书接过来了。

“谢谢。”

云轻轻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满足的笑容:“不谢不谢!工作顺利啊!”

顾旭白将那本书拿在手中,对她略一点头,便转身朝玄关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云轻轻才心情愉悦地转身,感觉胸前的红领巾越发鲜亮了——

作者有话说:顾旭白:她好像喜欢我。

云轻轻:挽救失足少年。

第29章

送走顾旭白后, 云轻轻打着哈欠转身,准备上楼再眯个回笼觉。

她刚踩上第一级台阶——

“砰!”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云轻轻本以为是顾旭白去而复返,结果回头一瞧, 发现是管家领着足有七八个人,正鱼贯而入。

这些人手里提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箱子,沉默而迅捷地涌进宽敞的客厅。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瞬间就将原本空旷的客厅占据了一小半。

要不是管家在最前面引路,云轻轻差点以为这是哪家抢劫团伙, 一大清早就来搞精准扫荡了。

云轻轻:“?”

不等她发问,楼上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明嫣顶着一头乱发和迷糊的睡眼,扒着栏杆往下看, 一看这阵仗, 立刻“啊”了一声, 清醒了。

“轻轻!你起来啦?正好!”她兴奋地朝云轻轻招手, “咱们快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云轻轻还是有点懵。

“准备今晚的慈善晚宴啊。”顾明嫣噔噔噔跑下楼,亲热地挽住她的手。

云轻轻回忆了一下, 好像前两天是听顾明嫣提过一嘴有这么个活动, 她还答应了要陪对方一起去。

“所以他们是……”云轻轻指了指客厅那群人。

顾明嫣道:“他们是给我们做妆造的。”

云轻轻迟疑地问:“晚宴不是晚上才开始吗?需要这么早准备妆造?”

“当然啊!”顾明嫣解释,“妆容要根据礼服和今晚的主题定, 发型要设计,还要试戴搭配的珠宝首饰,鞋子合不合脚, 整体效果要不要调整……每一样都要时间。”

云轻轻听得一愣一愣, 小时候看那些豪门电视剧,总觉得里面的大小姐们出门前被一群人围着打扮的场景,多少有点艺术夸张。

现在亲身面对这架势, 她才恍然——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停泊在私人码头的那艘巨型白色游轮,宛如一座浮在海上的水晶宫殿。

衣着光鲜的名流们手持烫金请柬,在侍者彬彬有礼的引导和严格核验下,陆续登上这艘即将启航的“星梦号”。

这不仅是一场慈善晚宴,更是有钱人用来社交的场所。

除了常出现在财经版面的富豪们,许多演艺圈内重量级的人物也纷纷现身,引得守在警戒线外的媒体闪光灯亮成一片。

甲板一层的宴会厅入口附近,孟娴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藕粉色露肩礼服款款而行,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欣赏或打量的目光。

这让孟娴的嘴角带上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捏着一只小巧的镶钻手包,目光不断扫视着入场的人流。

孟娴今天出现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蹲点著名导演孙墨。

听夜靳言透露的消息,孙导近期正在筹备一部耗资数亿、备受瞩目的历史巨制,虽然女主角早已定下地位稳固的影后,但一个戏份吃重、人设出彩的女二号还空着。

这是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孟娴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拿到今晚的邀请函,就是希望能创造一个偶遇的机会,在孙导心里留下印象。

“来了!”丁曼妮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悄声提醒。

孟娴立刻循着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低调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位助理模样的人的陪同下,正与人寒暄着步入宴会厅。

这位应该就是孙墨了。

孟娴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拉着丁曼妮迎了上去。

“孙导,晚上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是孟娴,非常喜欢您的《大江东去》。”

孙墨导演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孟娴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回忆了一下,才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哦,你好。”

他态度平和,没有太多热络,但也没有拒绝交谈。

孟娴心中微喜,连忙趁热打铁,谈起自己对孙导作品的欣赏,以及对中国历史题材的一些见解。

孙墨导演偶尔点头,简单回应几句,目光有时也会落在孟娴姣好的面容上,似乎是在端详。

孟娴今天的打扮就是特意往剧中女二的人设方向靠拢的,见状不由心中暗自得意。

圈内适龄的小花里,有演技的没她人气高,没她长得好,有人气的没她演技扎实,孟娴心里暗自掂量,觉得自己无论是形象还是实力,都和这个角色颇为适配。

见时机似乎不错,她斟酌着言辞,想将话题引向孙导正在筹备的新戏上:“听说孙导您最近在筹备一部史诗大作,我们这些后辈都特别期待……”

这时,宴会厅入口外原本有序的低声谈笑,突然被一阵明显的喧哗与骚动取代,隐隐还能听见几声压抑的惊叹。

这动静不小,连正与孟娴说着话的孙墨导演也止住了话头,有些好奇地抬眼朝入口方向望去。

只见顾明嫣亲昵地拉着云轻轻的手,缓缓踏入光华流转的宴会厅。

顾明嫣一身如火红裙,明艳夺目,自带一种睥睨全场的气势。

而云轻轻身着水雾蓝色的长裙,身姿纤秾合度。

她似乎不太适应这般众目睽睽,眉眼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但这丝局促非但无损她的美,反而奇异地中和了顾明嫣那扑面而来的耀眼,形成一种微妙而吸睛的互补。

她们的到来,瞬间成为了全场毋庸置疑的焦点,轻而易举地汇聚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咦?”孙墨导演双眼一亮,赶紧问助理,“那两位姑娘瞧着真有灵气,也是咱演艺圈里的人吗?”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认了出来:“孙导,那位穿红裙子的是顾家大小姐,顾明嫣。旁边的应该是她好友,只跟着上过一档综艺。”

“顾明嫣啊。”孙墨导演念着这个名字,惋惜地摇了摇头,“唉,这位模样气质确实是顶顶好的,可惜了,出了名的演技差。”

见孙墨注意力全在顾明嫣和云轻轻身上,孟娴挽着丁曼妮的手臂不由微微收紧。

怎么又是她们两个?

云轻轻和顾明嫣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无意间抢走了谁的风头。

一进宴会厅,云轻轻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了长桌的点心上。

顾明嫣看她那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拉起她的手就直奔美食区:“走,带你去尝尝这艘游轮请的厨师的手艺。”

两人凑到餐台前,顾明嫣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个叫香槟金鱼子酱挞,口感特别妙……”

她正说着,伸手想去取一个放到云轻轻的小瓷盘里,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她一步,轻巧地将那枚精致的挞捏走了。

顾明嫣也没太在意,以为别人正好也看中了同一款,转而指向旁边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这个也好吃,甜而不腻……”

她的手刚伸过去,旁边那只手竟然又跟了过来,再次抢先一步,把蛋糕夹走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可就是故意的了。

顾明嫣和云轻轻同时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个身量颇高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着两颗扣子。

他眉目舒朗,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正看着顾明嫣。

“范!疏!野!”顾明嫣看清来人,漂亮的眉毛马上竖了起来,“你干嘛?找茬是不是?”

名叫范疏野的男人将小蛋糕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吃完,才挑眉笑道:“不干嘛,取点心啊。”

顾明嫣狠狠白了他一眼:“餐台摆的点心那么多,非要抢我的?”

“哦?”范疏野踱近一步,微微倾身,“这餐台是你顾大小姐承包了?写了你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强词夺理,懒得跟你计较。”顾明嫣冲他挥挥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妨碍我们。”

范疏野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些。

他扫了一眼旁边有些搞不清状况的云轻轻,冲她人模人样地微微颔首,然后才端着盘子,施施然地转身走了。

“这人谁啊?你认识?”云轻轻问。

“范疏野,范家下一代继承人。”顾明嫣朝着那人的背影又飞了一记眼刀,这才挽住云轻轻,开始巴拉巴拉地吐槽,“你是不知道,这人从小就跟我不对付。”

范家?

云轻轻想起原身的母亲好像就在范家当帮佣。

“我跟你讲,他小时候就可坏了,抢我秋千,还揍送我鲜花的小朋友。”顾明嫣滔滔不绝道,“上了中学更过分,明明知道我在控制体重,还天天给我塞各种高热量小蛋糕,害我那段时间胖了好几斤!最可气的是,我让他帮我给夜靳言送情书,他直接把情书弄丢了……”

“停停停。”云轻轻越听越不对劲,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说他小时候胖揍给你送花的小朋友?”

“对!可凶了,把人小孩都揍哭了!”

“他把你给夜靳言的情书弄丢了?”

“可不是嘛!害我伤心了好久,以为夜靳言不想理我!”

“他还天天给你塞你最爱吃的蛋糕?”

“是啊,你说他多缺德!”

云轻轻沉默了两秒,表情有点微妙:“明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做这些,是因为喜欢你?”

“哈?!”顾明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喜欢我?他?怎么可能!轻轻你别开玩笑了,我跟范疏野是八字不合,磁场相斥好吧。”

云轻轻犹疑着问:“那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呢?”

顾明嫣闻言,不由冷笑一声:“那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他那玩意儿切下来喂狗。”

云轻轻:“……”

她低下头,默默为那位范大少爷点了根蜡,同时衷心希望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第30章

顾明嫣和云轻轻又吃了点东西, 期间不断有人过来试图找顾明嫣攀谈。

作为顾家备受瞩目的大小姐,顾明嫣本身就是社交场上的焦点之一。

顾明嫣知道云轻轻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应酬,趁着聊天的间隙, 低声对她说:“轻轻,你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坐吃点东西,不用陪着我在这儿干笑。”

云轻轻从善如流,端着小盘子又搜罗了一堆精致点心, 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把东西吃完, 才起身去寻洗手间。

解决完个人问题,她不想立刻回到喧嚣的宴会厅,便顺着安静的走廊往侧舷方向走了几步, 想吹吹海风醒醒神。

刚靠近通往侧甲板的玻璃门, 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谈笑。

云轻轻正想走开, 却在无意中听到了顾旭白的名字, 不由多往那边瞧了眼。

透过玻璃门,她看见范疏野斜倚在栏杆上, 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公子哥闲聊。

“……所以说, 千万别小看顾家那个私生子。上回城东那块地皮竞标,那小子不动声色摆了我们一道, 老头子回来气得血压都高了,直呼后生可畏。”一个穿银色西装的男人啧啧感叹。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接话:“谁说不是呢,老陈之前多狂啊, 仗着跟顾家老爷子有点交情, 没少在顾旭白跟前摆谱。结果呢?被人家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见到他,还得恭恭敬敬喊声小顾总。”

“疏野, 你跟顾旭白打交道多,感觉怎么样?”有人用手肘碰了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范疏野。

范疏野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沧桑表情。

“刚被他摆了一道,坑了一大笔。我家老头子气得抄起高尔夫球杆,追了我半个院子,骂我连个比自己小的都玩不过。”

范疏野猛地双手抱头,悲愤呐喊:“既生野!何生白啊——!”

云轻轻差点被他这幅德行逗得笑出声。

她倒是没想到,顾旭白在年轻一辈当中已经有了这种声望。

云轻轻无意偷听别人讲话,悄声绕过玻璃门,沿着来时的路回了宴会厅。

厅内依然人声熙攘,香衣云鬓。

她抬眼望了望顾明嫣所在地方向,只见那里人影绰绰,显然大小姐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身。

而她原先那个靠窗的安静座位,却已经坐了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孩。

云轻轻一眼瞅见坐在当中的孟娴和丁曼妮,正打算装作没看见,另寻去处,却听见背后有人扬声唤道:

“轻轻!”

孟娴站起身,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款款朝她走来。

“孟老师。”云轻轻索性也坦然地打了个招呼。

“真的是你呀,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孟娴笑得更加热络,“你也来参加晚宴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明嫣呢?”

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几位名媛的注意,众人纷纷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云轻轻身上。

“明嫣在那边和人聊天。”云轻轻简单回答。

“哦,这样啊。”孟娴恍然,随即很自然地转向旁边几位面露疑惑的同伴,介绍道,“她叫云轻轻,是明嫣的好朋友呢。”

“云轻轻?”一位穿着亮片裙的女孩偏头打量她,不带恶意地问,“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是哪家的呀?”

“对哦,平时只顾着一块拍综艺了,这问题我还真不清楚。”孟娴恍然大悟般问,“轻轻,你是哪家的千金呢?”

她将“千金”二字,咬得比别处稍稍重了那么一点点,听起来格外意味深长。

云轻轻不吃她这一套,平静地说:“从姓氏不就可以听出来了吗,我云家的啊。”

由于她说得太理所当然,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在场几人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在记忆里搜寻起有没有哪个低调的隐富家族是姓云的。

这导致孟娴准备好的话倒不好直接说出口了。

她心思一转,脸上笑容反而更加亲和:“你们不知道,轻轻和明嫣关系可好了,拍综艺的时候就形影不离的。我看明嫣三五不时就给她转零花钱,请她吃各种好吃的,真是让人羡慕的友情呢。”

听孟娴这么一说,几位年轻女孩都不由愣了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娴浑然不觉大家反应微妙似的,又关切地对云轻轻说:“轻轻,既然来了,就多尝尝这里的点心。这些都是从法国请来的甜品大师现做的,你平时应该不太容易见到呢。”

话出口后,孟娴眼里不由闪过了一丝快意。

拍摄综艺的时候,她总是处处被顾明嫣比下去一头,憋屈得很。仔细回想,好几次都有这个云轻轻在一旁四两拨千斤地给顾明嫣解围、拉好感。

此刻当众揭了云轻轻的底,孟娴心里积压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云轻轻何尝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挖苦自己出身平庸。

如果换成是刚入社会的云轻轻,可能还真要为自己贫穷的家世羞耻一下。

可是自从上过几年惨无人道的班,这点挖苦对经历千锤百炼的云轻轻来说,简直称得上小儿科了。

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心情跟系统吐槽:“不是,孟娴好歹是女主吧,怎么说话这么mean的?”

【宿主,时代变啦!现在不流行纯良小白花女主了,有点小心机、小城府的女主才更受欢迎嘛!】系统振振有词。

“哦。”云轻轻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她先刁难我,我报复回来应该不过分吧?”

系统还在琢磨她那句“报复回来”是什么意思呢,云轻轻已经一脸平静地接过了孟娴好意递来的小蛋糕碟子。

就在孟娴指尖刚松开碟子边缘时,云轻轻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哎呀!”

奶油蛋糕不偏不倚全部盖在了她的礼服裙上,洁白的裙面顿时绽开一团狼狈不堪的彩色油渍。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云轻轻眼圈一红,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丁曼妮在综艺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看着脾气温软,实际上一点都不好惹。

此刻见云轻轻掉眼泪,她立马头皮发麻地问:“你、你怎么哭了?”

云轻轻哭得突然又汹涌,肩膀微微颤抖,一手还徒劳地想去抹裙子上黏腻的奶油,却越抹越脏,看起来可怜极了。

“孟老师……你为什么要把蛋糕弄我身上?”云轻轻抽噎着问。

孟娴连忙辩解:“不是我!是你自己没拿稳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附近宾客的侧目。

顾明嫣很快注意到情况,眉头一蹙,立刻撇下正在交谈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目光落在哭得梨花带雨的云轻轻身上,注意到她裙子那片刺目的污渍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云轻轻见到她,眼泪掉得更凶,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我知道孟老师觉得我是土包子,配不上这样的场合。可是……如果如果觉得我碍眼,可以直接让我走开,为什么要把蛋糕弄我一身,还弄脏了明嫣你送我的裙子!”

最后一句堪比火上浇油。

顾明嫣怒气蹭一下拔高,冷冷地直视孟娴:“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境也没有多好吧?在这里为难我朋友,显得你能耐了?”

这话可谓一点情面不留,正在擦眼泪的云轻轻险些乐出声。

跟顾家比起来,孟娴的家境可不是也不怎么样嘛。

眼看周围越来越多人投来探究的目光,连孙墨导演都停住了与友人的交谈,饶有兴致往这里打量,孟娴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我真没故意为难她,是云轻轻自己没拿好蛋糕的!不信你问她们!”她着急地看向旁边几位同伴,指望她们说句公道话。

可刚才孟娴递小蛋糕时站得最近,其他人光顾着听她们对话,还真没看清碟子脱手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旁边一位圆脸杏眼的女孩略一犹豫,小声开口道:“蛋糕是怎么掉的我没看清,但孟娴刚才确实有那么点说她是土包子的意思。”

其他几人本来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看着梨花带雨的云轻轻,忽然就品出了孟娴方才那番话的不对劲,不由纷纷点头。

云轻轻见状,适时地打圆场道:“明嫣,算了,这也不怪孟老师。她、她说的也没错……是我自己不懂事,什么家世也敢往大家身边凑,确实有点碍眼了。”

孟娴气得浑身发抖,她想不通,明明是自己想揭云轻轻的短,怎么转眼间,自己又成了众矢之的?

往常的孟娴惯会用示弱、误会等方式给他人泼脏水,上次综艺里道具剑的事件,她就三言两语,给顾明嫣定性成了公报私仇、不尊敬师长。

可当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时,孟娴才切身体会到那种百口莫辩的无力与愤怒。

“你们别听她胡说,明明就是她自己故意弄掉蛋糕,栽赃陷害我的……”孟娴急声辩解。

顾明嫣已经懒得听她废话。

她拍着云轻轻的后背,轻声安慰:“轻轻不哭,一条裙子而已,脏了就脏了,我再送你十条更好的。”

说完,她转头面向宾客们,忽然扬声道:“这艘游轮,现在是谁的?”

人群微动,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云轻轻认出他正是刚才在侧甲板和范疏野聊天,感叹顾旭白后生可畏的那位。

男人客气道:“顾小姐,游轮目前是我名下的。敝姓张。”

顾明嫣开门见山:“张少,这船你入手价多少?”

对方愣了一下,报出一个相当不菲的数字。

顾明嫣眼睛都没眨,直接道:“好。我出两倍的价格,你现在把这艘游轮卖给我。”

全场骤然一静,随即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倍市价买下游轮,这么大手笔的吗?

银西装也惊呆了,但到底是生意人家出来的,他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权衡利弊。

卖游轮是小事,能借此机会卖给顾家大小姐一个人情,简直求之不得!

他当即露出笑容,态度爽快无比:“顾大小姐豪气!价格什么的都好说,只求顾小总下次在生意场上,能稍稍手下留情点就好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周围听懂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顾明嫣点了点头,对男人的识趣表示满意:“我会转告他。”

银西装办事效率极高,一个电话出去,不过十来分钟,便有人捧着所有权转让文件和相关证书,小跑着送进了宴会厅。

顾明嫣接过那摞文件,看也没看,转身就塞进了还愣愣掉着眼泪的云轻轻怀里。

“拿着。”顾明嫣淡然地说,“现在这船是你的了。我看谁再说你没见识、不配待在这里试试。”

云轻轻这回是真吓住了:“明嫣!不行,这游轮太贵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顾明嫣截断她的话,微微抬起下巴,“我顾明嫣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云轻轻捧着文件,收也不是,不收更不是。

顾明嫣很满意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将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孟娴。

“孟小姐,现在,你可以从轻轻的游轮滚下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豪门真假少爷的团宠妹妹》,求收藏吖~】===

苏啾啾三岁早夭,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本豪门真假少爷文里。

她的三哥苏景辞是被抱错的假少爷,等真少爷苏霄呈回家后,有心人故意在两人之间挑唆,导致双方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整个苏家也跟着分崩离析。

然而,真假少爷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在啾啾重生后,突然画风跑偏。

啾啾是个撒娇精,动不动就软声软气求抱抱、要贴贴。本以为会被大家冷待,结果没多久,所有人全都化身宠妹狂魔——

城府深沉的假少爷,会跪在地毯上,笨拙地给啾啾编小辫子。

孤僻冷漠的真少爷,会捏起嗓子,给啾啾唱新学会的儿歌;

就连阴鸷的大哥和暴躁的二姐,都系上了碎花围裙,争着给啾啾做宝宝辅食;

真假少爷现在倒是不争资源了,只一个劲儿忙着在啾啾跟前争宠。

*

要说内娱最让黑粉津津乐道的事情,无疑是苏家双顶流旷日持久的互撕大战。

听说两人参加了同一档综艺,全网瞬间沸腾,等着看黑莲花和棺材脸当面扯头花。

结果蹲着蹲着,却发现热搜上全是:

#苏景辞苏霄呈大型宠妹现场#

#双顶流为哄妹妹史诗级和解#

#苏啾啾 人类幼崽治愈天花板#

黑粉们:???不是,这对吗?

啾啾吸溜着甜滋滋的奶糖,歪着脑袋想:

真少爷如何,假少爷又怎样?反正都是她的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