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章(2 / 2)

季清禾摇头,其实他午膳都没心思吃。

一把杏仁糖让他心惊胆战挺了一下午。

老爷子收了笔,用帕子擦了擦手。

“那正好,晚上就在这里吃。叫厨房煮个锅子,一起吃口热乎的。”

季清禾百般话全噎喉咙里,最后化为了一声“好”。

季家这边风平浪静,可外头却又开始传言四起。

这回更扯,从立储之事转到了季清禾身上!

他们说当年【奉安之乱】另有隐情。

少将军与虎炎夫人不是因剿灭叛贼而死,他们二人是被歹人所害!

国子监里的众学子自然也听说,可前车之鉴摆着,那些人只敢私下里说一说,没一个敢往他跟前凑的。

穆昊安被问及最多,因为他和季清禾关系亲近。

可偏偏最该先跑来找季清禾求证的家伙,反而什么都没问。有人上前他还将那些人赶开,谁敢多嘴直接上拳头。

季清禾面上不显,依旧认真听课习文。

无人知道他衣袖下的拳头握紧,指甲嵌入手心,靠着一阵阵刺痛才叫旁人看不出端倪。

他知道,国子监中被安了不少人的眼线。

那些人在等着他的反应,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确定些什么。

瞧着季清禾未被丝毫影响,学子们不由猜测那些传言多半是无稽之谈。

要不然对方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怕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掩盖先前的争储风波。

可下学前却出事了。

不知哪个手贱的狗东西,居然趁着四下无人朝季清禾动手了!

砖头从高处落下,简直是想要季清禾的命。

当时他就满头血,一旁的穆昊安吓得大声呼救。

这学自然是没法上了,季清禾捂着伤,一脸血珠的被扶去找先生请病假。

先生吓得连忙批了,写字的手都在抖。祭酒甚至亲自过问,势必要找到那个行凶之人。

穆昊安主动揽了责任将人送回家,关上门前还确定了好几眼外头,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阿禾我跟你说,我还没干过这么大的事!太太太……太吓人了!”

季清禾一改病恹恹的模样,脱去沾了腥污的外衫,自顾自打水洗脸。

“你再大声些,外头就都听见了。”

穆昊安捂嘴,忙将对方的书篓提进屋内。

没错,这压根就是他们一起演得一场戏!

血是提前准备好的猪血,伤口是朱砂描的,周围的痕迹是穆昊安顺了小妹的胭脂。

在场只有穆昊安与季清禾,看到了什么只有他们二人一张嘴。当一块青砖落地,一切是那么顺理成章。

事实上,季清禾并不知晓流言中的内幕。

他猜测这些应与祖父进宫面圣有关,但祖父不告诉他。或许出于安全考虑,但那些盯梢的人不信,来的人还越来越多。

季清禾烦了,干脆演了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那些人怕是现在正相互猜忌,不知哪方势力不讲规矩,居然敢在国子监里下死手吧?

水搅浑了,才好捉鱼。

季清禾等着幕后之人自己按捺不住,正好也能躲几天清净。

紧跟着,穆家的府医上门了。

出去后骂骂咧咧,直道哪个腌臜货太阴毒,都害大才子破相了!

没用多久,全城的人都知道季清禾遭人暗害。

祭酒下令严查国子监,巡防营在满城搜查可疑之人,反倒季清禾的小院成了整个京城最平静的地方。

下午探访的人来了几波,被暴脾气的穆少爷全拦在了外头。

季府的老管家也来了,进门听到这个情况,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出门擦了把眼泪,回头又给老爷子报了声平安。

季慈虽然嘴上不挂心,可听到始末也是无语。

骂了声“皮猴”,气呼呼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却也配合的摔了杯子。

穆少爷在小院用过饭后,总算走了。

季清禾没再动笔习文,泡了壶玫瑰普洱坐在廊下,手边是昨日未解的一局残棋。

他靠在躺椅上,手背抵在额上,闭目眼神。

说实话,之前忙的时候不觉有什么。这般静下来,反而感觉心累,脑袋一阵阵的疼。

老爷子表现的很正常,但太正常反而令季清禾很不安。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年因为父母的事,祖父心力交瘁,一度不愿过问朝政。

他一直感觉祖父心头憋了一股劲儿,这么多年都无处宣泄。

祖父进宫前的模样仿佛视死如归,季清禾一度以为人回不来了。

可这场风波将当年之事重新翻出,他就知道祖父终于出手了。

季清禾不问,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什么都不会说。

祖父自始至终就不希望他参合到里面,似乎想在自己这里做一个了结。

可父母的死,季清禾心中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有些事哪怕是死局,他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有阵风袭来,夹杂着好闻的沉香与龙涎。

身旁有脚步落地的声音,随后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季清禾的脸颊。

“清禾……”那人小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季清禾没睁眼,但他知道来人是谁。

楼雁回一下午都在御书房里与陛下议事,出了宫才听樊郁说起此事。

内心的愤怒与暴戾相互翻涌,最后却用通通化为了浓浓的担忧。

夜探小院实非君子所为,可他害怕对方已经睡了。

越过墙头,看着躺椅上那个头缠裹帘,小小一只的身影。

楼雁回眼眶莫名一酸,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对方身侧了。

“还疼吗?”

覆上脸颊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