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章(1 / 2)

楼雁回要娶侧妃,那他算什么?

给自己留下青檀手串不就是提醒他,昨晚那些不是幻觉吗?

可前一刻在宫里被赐婚,后脚便出来找他。

带他看烟花,喝酒,怕他误会连连解释,最过分是还亲了他!

这什么意思?

把他当养在小院里爱使小性儿的外室,还是花楼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解闷逗趣的倌郎?

是,他一个白身,在堂堂庆王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他季清禾好歹也要脸,没道理低贱到让人随意玩弄的地步。

少年满腔怒火,就等着这人过来好问个清楚。

可庆王下午没来。

到了晚上,季清禾也没睡,手中握着那串青檀手串,就在廊下躺椅上等着。

那人仿佛将他忘了一般,一整夜都没出现。

虽说是放假,堂上也是留了课业的。

穆昊安玩了两日,第三日睡了个囫囵懒觉,结果被兄长一脚踹醒。午膳都没用,火急火燎跑来找季清禾给他补。

小少爷开开心心提着一食盒吃的,想着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搞定,还能和人去坞衣巷外的【苏雅】来顿淮扬菜。

可过来一看,傻眼了。

丫的,季清禾也没写!

“大才子,你玩我呢!难道你明日准备逃学!?”

穆昊安天塌了,一副死定了的表情。

季清禾本不愿动弹,不过这时也想起自己还有未完的事。

强撑着桌子起身,人头重脚轻还晃了一下。

身旁的穆昊安赶紧扶住他。

“嘶——你这是没睡还是饿的啊?脸色怪吓人了。别是病了吧?”

季清禾扶额不答话,眉眼略压。

瞧着对方整个人跟地里蔫了个黄花菜似的无精打采,穆昊安赶紧收敛起那副浪荡样子,又是端茶又是递水,伺候人的狗腿样不要太殷勤。

小少爷在家里泼皮猴般的没正行,在季清禾面前倒是什么都愿做。

乖乖拿出本子和纸笔,连对方的也一并摆好,就等着两人一起写字。

赶工完临抄的三大遍,小少爷感觉手都酸了。

一抬头,却见几滴墨汁落在对面雪白的宣纸上。

素手提在半空,某人只写了几个字,思绪又神游天外了。

穆昊安:“……”

感觉自己才是监工的那个。

季清禾心情不好,穆昊安情绪莫名也跟着低落。

家里有套笔是老爷子送的,他怕字丑没舍得用。前儿不经意翻出来发现被虫蛀了,心疼的他眼泪瞬间下来了。

小少爷长出一口气,干脆把笔一撂不写了。

他拿过一旁的糕点吃了一个,还给季清禾嘴里也塞了一个。

只要能吃就行,能吃就死不了。

大不了两人一起挨先生一顿板子,旁的都是小事。

喂完人糕点,又剥了蜜桔,不管这家伙有没胃口,反正塞嘴里就对了。

几番下来,硬是将季清禾给喂撑了。

穆少爷心态超稳,躺平的毫无负担。

从前晚上的烟花、放灯,聊到昨日吃酒游湖,包括今早被踹屁股,穆昊安的嘴是没一刻空闲的,挑了些趣事跟季清禾唠。

“你说我这大哥也真是的,平时难得回来,一见面就对我动手。你看我这屁股,都肿了!还是不是亲生的,以前我俩可好了。他居然变心了!”

季清禾嘴里齁甜,端着茶水赶紧顺了顺,总算把糕点咽下去。

刚被强塞了一肚子,这会儿小情绪突突往外冒,忍不住瞬间本性暴露。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穆昊安一噎,幽怨看向对方。

别看大才子素日里方方面面做事周到,私底下嘴可毒了!

脾气一上来能损人不带脏字,下黑手更是歹毒。体会一次,终身难忘。

都会嘲讽他了?看来恢复不少。

穆昊安心满意足,不枉费他费那么多口舌,他家阿禾心情果然变好了。

死鱼尚且在砧板上不忘挣扎两下,何况还是傲娇脾气的穆少爷?

他立马不服气的怼了回去。

“那你让他干脆杀了我得了!出门还不忘在娘亲面前摆我一道,要不是跑得快,今晚上我爹那里还得留顿板子呢!”

他吼完又开始不甘的在那碎碎念,恨不得拿笔给对方满脸画个大花猫。

“哼,自己赴王爷的约,还揣上二哥和小妹,就不带我!”

“啊啊啊——我也想去【雨花台】吃酒!”

“他家新出的烧鹅可是一绝,烤得脆而不焦,入口甜香,每日都是限量供应。”

……

季清禾重新提起的笔又洒下一大点墨,刚泛起的笑容骤停。

“你说,你大哥赴约?穆行简是赴…庆王的约?”

“可不是嘛!”穆昊安满腹怨念,“他们潇洒,我却得苦哈哈的补这些劳什子的课业!啊啊啊,想死!”

手腕上的青檀手串忽然变了镣铐,沉到后来季清禾根本抬不起手,荆棘一般刺入皮肤,掌心湿了一片。

琥珀色的眼眸凝滞,半晌才将手中的笔放好。

“是崇仁门外的那家【雨花台】?”

穆昊安抬头就对上一双锐利的目光,下意识点点头。

穆府的马车比不上庆王的车辇舒服,但比上季清禾的小破车好太多。

马车疾驰在凤凰长街,车内却充满了压抑。

这种肃杀气氛叫穆少爷不由紧张,连催着前面的车夫再快点。

季清禾正襟危坐,穆昊安在一旁咬着指甲,努力让锈掉的脑子运转起来。

“阿禾和庆王交好,若是我府同他攀亲,未来你我入仕未尝不多一分助益?”

“可庆王功高盖主,在朝中树敌众多。且正妃人选听说是郑家长女,他们未与老爷子交好,确实并非良配。”

“阿禾也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妥?陛下虽只提了一嘴,但就差一道明旨了。板上钉钉的事,你我怎么动摇!”

“到时候小妹远嫁,阿娘去趟西北可不容易。你说要不我干脆去考武举?去西北领军?我倒是能去搏一搏。”

“……”

“穆昊安。”季清禾突然出声。“安静。”

“哦。”穆昊安只得按捺下来,听话坐到一侧。

【雨花台】在京城里十分有名,不单是因为它的菜品新奇,一桌菜的价钱那也是十分昂贵。

普通人家相互调侃都流传着一句话:你有钱,咋不见你去【雨花台】摆流水宴呢?

足见非同一般。

快到地方时,季清禾让车夫停下了。

穆昊安不明所以,也跟着下了车。

今日难得放晴,可冬日从暖厢里出来,小少爷还是被外头的寒气冻了个哆嗦。

季清禾不语,只是一味朝前走。

见对方不语,穆昊安深感事态严重,也只一味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