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锦惊叫一声后,立刻退到门外。
楚青见状,却全然不上套,只是静静站在门内,眸色冷静的吓人,连带着嘴角的那抹艳冷的笑都如少年杀将的将军一般,讥讽道“你想引我出去,但你好像忘了我身上的木簪和玉镯,可是能让你近不了身的。”
话音落地后的刹那,院中的楚忡和楚怀苍如细沙一般散落于地,不过须臾,院中便只剩“梅锦”。
而上头淡蓝的天,也骤然跟着在刹那间变为了血红色。
“这法器当真是烦人极了,把你卷入幻境就已经耗费我太多魂力,现在你竟还不能与旁的人一样忘却记忆。”“梅锦”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转了下头,溃烂的皮肤下的骨头也跟着“咯咯”作响,而那一点点消散、溃烂的白皙皮肤之下也慢慢爬出似是蛆虫般的虫子,院中它眼神如窗户上的那张死人脸的双目一般,空洞无比。
可饶是这样,楚青在看着它时,却还是能依稀瞧出些天真的顽童之意。
不过,更显得它阴冷。
“梅锦”见楚青不回应自己,反倒不生气,跟幻境外遇见的那个它,判若两“人”。
“本来是只想要拿回我的东西,可关键是你不让我有可乘之机,但也多亏了你没让我一开始就得逞,不然我也不会发现,你,的……哈哈哈……”
“梅锦”说到这儿突然开始高声大笑,那张梅锦的脸也越发扭曲,雪白的皮肤骤然溃烂,喷射出的血迹,“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
整个“人”做出的神情极度诡异扭曲。
仅眨眼的功夫,它头上的珠钗尽数滑落在地,一身喜庆的青色,自下而上,如血水蔓延的潮海,染尽了身上的衣裙。
它如阴曹地府爬出的索命恶鬼,久久不肯罢休,“我的东西我要拿回,你的身体,我也要。”
而楚青此刻没有了计较它未有说清且意味深长的话的心思,也没了与它周旋的耐心。只是紧紧锁着眉,思索着破镜之法。
倏然,楚青从它说的话捕捉到了些什么。
自己?
如果自己于它而言这么重要,但它却不敢对自己轻易妄动,说明破镜口在自己身上。
那是什么?簪子?玉镯?
院中的那个它裙下不停滴落的血水如潮涌,形成蜿蜒的河,却更似一条条毒蛇落在门槛之上。
血……!
自己身上不是幻境的东西,除了簪子、玉镯,那就是自己的血。
思及此,就算这个可能微乎其微的都有些荒谬,但形势已经容不得楚青有过多犹豫了。
院中被血渍浸湿的纱裙滴落而蜿蜒于门前的血水,自下而上,悬在空中,如在画符般越发急促的蔓延。
楚青眼见如此,立即拔下头上的木簪,刺进指尖。
霎时间,血红的鲜血涌出,滴落在地上。
……
好晕……应该破了吧?……
楚青在意识模糊之际,无意瞧见幻境里的房屋坍塌,四周也被蠕动的黑色所吞没。
而离她不远的那个从始至终一动未动的站在庭院中的它,则是毫无畏惧的咧嘴一笑后,头一歪,也愕然从颈肩处喷溅出了骇人无比的血。
它身体内的血仿佛无穷一般,孜孜不倦的滴落在地,那空洞无比的双目,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楚青,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永远的刻入脑海。
“楚……青……枪……”
而意识回笼的楚青,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紧闭的木门,瞳孔骤缩,下意识立刻往后退却了数步,才心有余悸般扶着胸口,如溺水的人方从海水回到岸边般。
但还来不及楚青平复心绪,屋子的门窗外,就犹如无数个人敲击一般,乍然间发出“哐哐”作响的声音。
那似讨债般的敲击,每一下都如同敲在楚青的心头尖,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凌乱急促。
外面的敲击还混着女子的笑、孩童的哭泣和不同男子女子的一声声质问。
而那门窗外的敲击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一下比一下让人胆寒。
外头那骇人且层出不穷又混杂在一起的呼唤叫喊的声,也愈发在楚青耳边变得清楚。
瘆人无比。
屋内站在木台前的楚青的思绪也被她自己强制按了下去的同时,也逼迫自己尽可能忽视外头的动静,在她闭了闭眼后,眸色中的焦灼依旧呼之欲出,面前烛台上不停摇曳的烛火映在楚青的眸子中。
方才在幻境里的它也是只敢引诱自己,说明让它忌惮不能近身的是木簪和玉镯,但让它不敢破门而入的是别的东西。
可那会是什么?……
若不找出,自己就只能呆在屋内,而呆在屋内,与死又有何区别?
唯一的方法便是找出它忌惮之物后,冲出去与它以命一搏。
楚青此刻略显焦灼的紧紧皱着从未松下的眉头,雪白的面额也冒出层层细汗,而被修整的圆润的指甲也似无意识般深深陷入掌心,仿佛下一秒便会被掐破,血水也会喷涌而出。
木簪和玉镯都是尘缘方丈所赠……它都惧怕……
是檀香!
想到这点的楚青猛地抬眼,三步并作两步,都险些踉跄了一下的走到床榻边的木台前。
伸手,用被梅锦随意搭在旁边挖香的勺子,确保不会让香灭掉后,轻轻挖了几勺,放在掌心后,塞到袖中。
就这么闯出去吗?
楚青顿在原地,眸中露出犹豫。
“罗枝枝!你是不是有些过于猖狂了!呵,照此看来,你真是执迷不悟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