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陆清泽留着一头齐肩长卷发,像个吟游诗人,笑容痞痞的,唇部周围的胡茬蔓延到鬓角,看上去放浪不羁的模样,跟今晚的样子截然不同。
原来他那时候不告而别是去美国了,不过去美国要准备很久吧,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他们一家真能保密啊。
不知道阿姨怎么样了,那时候身体已经不是很好的样子,是去美国治病嘛?他们一家在美国还习惯吗?
姜涂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别说看书了,脑容量都快超载了。
偏偏脑子里浮现得尽是今夜和陆清泽相处的回马灯,没多久就觉得乏了,干脆放弃思考,爬上床倒头就睡。
半夜里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来自程葛川的电话,可她调了勿扰模式,自然是听不到了,好在没多久,屏幕就暗了下去。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似乎还做了个很甜的梦,梦里四处都是柠檬草的甜味,只不过等醒过来就烟消云散,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
陆清泽将车开回地下车库,熄了火,从驾驶座换到副驾驶位,他拿起烟,想点一根,可鼻尖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是姜涂的香水味道,带着一点柑橘汽水的甜腻,闻起来让人轻飘飘。
放下烟,猛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直到鼻尖被灌满甜味。
他承认,自己今夜太亢奋了,在见到姜涂的那一刻,分开多年后累积的思念在顷刻间迸发。
宴会上,他花了三十秒冷静下来思考,又花了三十秒确认自己的心。
这会儿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无数的欲望堆积在心头,逐渐溢满了全身,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飞快的跳动着,好像自己26年的人生只为了这一刻。
他在车里呆了一个小时,翻看着刚加上的姜涂的朋友圈,看她这些年过得如何,看她在英国的生活,看她的近况,一直翻到最后一条,一直等到姜涂的味道全散了才舍得离开。
男人回到清冷的家,在没开灯的房间,在落地窗倾斜而下的月光下,女孩纯真甜美的脸庞再度浮现,他幻想着,手不自觉地向下,直到露出难耐的神色,陆清泽失神地看着洁白的墙,喃喃自语道:“姜涂,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的。”
————
第二天一早,姜涂就被楼下毫无素质的一连串喇叭声摁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枕头旁的手机还在不住的震动,刚才的美梦像气球一样被扎破了。
她眯着眼睛查看手机,发现程葛川给她打了一晚上的电话,未接来电有十几个。
她预感不妙,从床上蹦起来,打开窗子往外趴着看。
果不其然,程葛川那辆分外显眼烧包的帕拉梅拉就停在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的叫骂声虽迟但到,“臭小子,摁什么喇叭,再摁把你车砸咯!”
姜涂来不及洗漱,穿着睡衣就下了楼,边跑下楼梯边给程葛川回电话。
“别胡闹了,我下来了,再摁喇叭宿管阿姨得告你扰民了。”
昨夜被陆清泽分了心神,都忘记了还有程葛川这位孩子气选手没来得及哄,她甚至没给他报备就直接睡着了。
程葛川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今日气候不加,乌云密布的,看着像是要下雨。
明明是个大阴天,还戴着副墨镜装腔作势,站在车头抱胸冷冷看着姜涂,满脸写着:“我很生气,快来哄我”。
比起天气,他的脸好像更黑些。
不过姜涂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知道这会儿只能哄着,不能触他逆鳞。
姜涂一路小跑到他身边,“怎么了,还在吃醋?”
她踮着脚戳戳他那张不苟言笑故作严肃的脸,“我跟清泽哥哥真的没什么,小时候关系很好的邻居,分开了好久,重逢难免激动嘛。”
“那你昨天为什么没答应我的求婚?”
姜涂愣了愣,没想到他纠结的点在这儿。
“不是,你真想跟我结婚?确定不是开玩笑吗?而且,你妈妈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她是她,我是我,要跟你结婚的是我,又不是她。”
“嗯……是这个道理,”姜涂抿着唇,“可我才21诶,都没毕业,不觉得太早了吗?我们才在一起三个多月,你确定?”
程葛川胸有成竹:“那我毕业了,该成家了。”
他的求婚跟过家家似的,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开玩笑。
姜涂没说话,正在琢磨如何应对眼下这局面。
程葛川见她一言不发,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绒盒,“昨天太紧张忘记拿出来了,可能让你觉得不正式吧,我今天补一个,行吗?”
姜涂眼皮开始跳大神。
不是,搞真的?
直觉告诉她,盒子里的东西太烫手,她没法像寻常他送的礼物那样,面不改色的接过。
程葛川看出她的犹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顾自打开盒子,里面果不其然躺着一双对戒。
“要是我妈不同意,那就私定终身。”
姜涂脑子像被轰隆隆的大车轮碾过,一时没了思考能力。
私定终身这种古老的词好像只有在她幼年时播放的台湾狗血电视机里出现过。
“等,等等,葛川,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不听,昨天你被陆清泽带走后,我想了一夜,我决定了,要跟你结婚,要是觉得不够有仪式感,那你就直说,我们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