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得有些严重,头上鼓了个大包,好在没有撞到关键位置,没觉得头晕。医务室给紧急处理了,交代他如果觉得难受就去拍个片子。
下午还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坐在这,怎么看怎么可怜。
原因还是因为撞树。
晏崧见陈沂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嘴角抽动,道:“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陈沂立刻弯起嘴角,道:“那树下我走了一年了,也没见有人撞过。长你这么高的还是太少见了。”
晏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小时候营养过剩,长得太高。”
陈沂又开始笑。
当晚,陈沂跑到便利店给晏崧买了晚饭和冰块,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
但他们俩关系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破冰,仅仅一个晚上,陈沂就觉得他这个师弟确实是个顶有意思的人。
两天后的组会,晏崧的伤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黎俊明——也就是他们的导师,还特意关心了一下晏崧的伤势。
组会氛围轻松,有人开起玩笑,“陈师兄没带着你吗?”
陈沂张嘴想道歉,这事儿确实有他的一部分责任,如果自己表现得热情一些,或者问一嘴晏崧去哪里,晏崧也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
谁知道晏崧一笑,说:“跟师兄没关系,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师兄陪了我一晚上,还大半夜到处给我买冰块。”
陈沂羞愧得抬不起头,陪了一晚上,是他撑不住在晏菘的病床上睡着了,醒了的时候发现晏菘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拔了针,自己静静地坐在那,还没叫醒自己。至于买冰块,纯属是医务室门口不到一百米的便利店,买晚饭时顺路买的。
经晏菘嘴里一过,一个事瞬间被包装成了感天动地的师门情谊,陈沂成了里面无私奉献的大师兄。
晏崧真是一个好人。陈沂从那时候就觉得。
正走着神,门突然被敲响。
陈沂收敛心神,喊:“进。”
郑媛媛探进来一个脑袋,问:“陈老师现在方便吗?”
“当然方便。”
陈沂说,“进来坐。”
屋里没别人,陈沂把人迎进来,特意开了门。
没想到郑媛媛回头又给关上了,她神神秘秘地,说:“咱俩谈论的内容不太合适光明正大。”
陈沂彻底疑惑:“什么事?”
郑媛媛小声道:“我来跟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的,晏崧。”
陈沂看她春光满面的样子,心里一凉。
“我们真的不太熟。”
“你少诓我,晏崧都跟我说了,你们当初是一个组的,都是一个老师,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熟?!我知道你想低调点,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陈沂勉强笑了一下,问:“你喜欢他?”
郑媛媛脸红了,“只是有点好感!好感而已!才见几面啊,喜欢也太草率了。刚才我不是碰见他了,我来月经了,我自己都没发现。他直接给我了他的外套。”
她继续犯花痴,“怎么有这么贴心的人,他外套上也有一股香味儿,我感觉这根本不是香水,那句话怎么说的,真正对的人就是理性喜欢,就是能闻见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令人欣喜的味道。”
“可能是。”
陈沂说。
郑媛媛没看见陈沂脸色惨白,满眼憧憬,继续问:“所以陈老师,你说说,晏崧什么人啊,值不值得继续发展一下。”
陈沂沉默了几秒,垂下眼,道:“晏崧啊,是个很好的人。很贴心,很正义,很……善良。”
所以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像郑媛媛一样被吸引。
时至今日,晏崧也依旧没变。
譬如刚才在走廊的关心。
晏崧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坏的是他,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
郑媛媛瞪着眼,“就没了?”
陈沂只好继续补充,“大家都觉得他很好。”
没想到郑媛媛闻言思考了一下,居然叹了一口气。
“那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陈沂哑口无言。
不过郑媛媛很快又燃起希望,“没关系!我相信自己,万一他是那种反差很大的,嗯……他这样的,喜不喜欢我能吃到嘴也不亏。”
陈沂:……
“那你加油。”
“谢啦!哪天请你吃饭。”
看着郑媛媛风风火火地走了,陈沂苦笑一声。
其实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郑媛媛这种想法消失。但是他不会说谎,也说不出口。在他眼里,晏崧就是这样一个很好的人,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即便亲手把喜欢的人推给别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尚没有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手机在这时候弹出来一个电话。
是陈沂他妈。
陈沂接了,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你姐今天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