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逸。
闻言,他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楚云逸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异常难看。
他听懂了御乾长?老的暗示,正是因为听懂了……
所以才感到心寒。
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不由窜起,直冲脑门。
“师父……”他忍不住叫道,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这个时候,当着掌门的面?,众目睽睽之下——
他是敢做什么,那他……
那他以后就完了!
“云逸,不要让我失望。”
御乾长?老冲他意味深长?说道,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楚云逸。
“楚云逸,不要忘了,是谁害得你落入如今的下场,是林神秀!”
御乾长?老传音给他,在他耳畔冷冷说道:“难道你要一辈子被她压制,受她折辱吗?”
“……”楚云逸。
他闭上了眼睛,心底一阵阵发寒。
但现?在逼我的是你啊!
楚云逸心下既怕又恨,怕的是御乾长?老逼他接下来?做的事?情,恨的是他逼他!
他素来?知道,他与御乾长?老之间并未有多少?师徒情谊,不过都是互相利用,利益所致罢了。
但他没想到,御乾长?老竟然如此不顾他的死活!
如此逼着他,当众行不轨!
“……我明白了。”
半晌之后,楚云逸睁开了眼睛,目光直视前方御乾长?老,“如你所愿。”
御乾长?老眼中?露出一道满意之色,随后安他心道:“你放心,为师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楚云逸心下冷笑一声。
一个连他死活都不顾的人,所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他眼底闪过一道恨意,好你个御乾,今日如此逼我!
他日,定要你血偿!
楚云逸心下恨得不行,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虽心里已将有了舍弃御乾长?老,另寻高枝的想法。
但眼下,再尚未寻到更强有力的靠山之前,还?是得继续与这老家伙虚以委蛇。
他垂下在身?侧的手动了动,随后一只小小的巴掌大的雪白小鼠,从他袖子里滑落下去。
这是一只噬焰鼠。
以火焰为食,别看着小家伙个头小,却是能够吞噬最凶猛的烈火。
正所谓宠似主人,楚云逸养的这只噬焰鼠,比同类更为贪婪,每每遇到灵火,都要将其?吞噬殆尽。
楚云逸每次都要制止它,否则一个不留神,他好不容易寻到的珍奇异火就要被只贪心的噬焰鼠给吞了个干净。
但此刻,噬焰鼠的贪婪,却是最好的利器。
楚云逸垂下眼眸,余光盯着那只在角落里快速穿行的噬焰鼠,眼底闪过一道狠色。
这里只有一簇火焰。
那就是林神秀的昆仑冰焰。
没了丹火,你如何炼丹?
吃吧,吃吧,吃吧!
贪吃的老鼠,尽管吃吧,大快朵颐!
皮肉,血液,骨头……
统统都吃掉!
楚云逸在心里尽情地诅咒着,咒骂着。
眼看着小老鼠,越来?越接近林神秀……
越来?越近。
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嘴角忍不住上扬。
仿佛已经看见了接下来?的场面?。
却忽然——
一只修长?的手,忽地伸出抓住了这只小老鼠。
“哪来?的噬焰鼠?”
是梅枝雪,他不知何时出现?,低下腰勒住了这只噬焰鼠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
他一手抓着这只噬焰鼠,一边目光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
视线落在前方楚云逸脸上的时,顿住。
“……”楚云逸。
他极力按捺住脸上的肌肉,让自己心情平静下了,使得他表情正常,不露出什么异常。
面?对梅枝雪审视打量的目光,楚云逸只能绷紧了全?身?,这令他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哪来?的噬焰鼠!”
一道惊呼声响起,是蜀山剑派掌门,他看见梅枝雪手上的那只噬焰鼠,连忙说道:“那将它拿走,拿走!”
“可千万不要松手!”
显然,蜀山剑派掌门也知道这小小的老鼠有多大破坏力,真给它靠近了昆仑冰焰,只怕这丹火今日就要不保了。
有了蜀山剑派掌门的打岔,梅枝雪收回?了目光,他对掌门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让这小畜生有机会靠近师妹半步。”
说罢,他手中?浮现?一个金色的捕兽笼。
梅枝雪将这只噬焰鼠丢进了捕兽笼中?,将它关了起来?,任由这只小老鼠不断扒着笼子,吱吱叫着。
“……”楚云逸。
没了梅枝雪的盯梢,这令他顿松一口气。
这个人……
太敏锐了。
该死!
他是怎么发现?的?
经过他调教的噬焰鼠,极善于隐匿自身?气息和?与行踪,轻易难以发现?。
梅枝雪,他不是个柔弱的炼丹师吗?
哪来?的如此敏锐的侦查力!
“这噬焰鼠看着,不像是无主的。”
丹华道君看了眼梅枝雪手中?笼子里关押的噬焰鼠,说了声道。
一旁的御乾长?老立即说道:“兴许是炼丹阁的哪名弟子养的,不慎跑了进来?。”
“那这也太粗心大意了!炼丹阁里尽是炼丹的丹师,倘若这噬焰鼠吞噬了哪位炼丹师的丹火,那岂不是闯下大祸!”
蜀山剑派掌门皱眉说道。
梅枝雪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轻笑了一声,似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掌门息怒,想必那人也是无心之过,回?头我去问问,是谁丢了噬焰鼠。”
他说道。
站在一旁的楚云逸垂下眼眸,不敢吭声。
“废话!”
耳畔传来?一道咒骂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噬焰鼠的事?情,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并未影响什么。
最终——
随着,一道浓郁的药香味迸发而出,瞬间扩散到整个炼丹师。
“收!”
林神秀一声喝,手指快速掐法诀,将那炙热燃烧的昆仑冰焰给收了回?来?。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青木鼎,也瞬间回?落在地。
“开!”
林神秀又掐了个法诀,掀开了丹鼎上方的炉盖,瞬间无数道馥郁清新?的药香味,涌现?而出。
只见前方丹炉内——
静静地躺着数十颗,圆润玉白的丹药,此刻正散发着盈盈光泽。
成了!
丹成了!
林神秀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喜色,虽说这是在意料之中?,她早就有所预料。
一切都和?计划一样,完美顺利!
但真的看见自己亲手炼制出来?的丹药,那瞬间涌出的满足感和?自豪感,还?是令林神秀十分快乐。
好耶,我好棒!
为自己点赞!
“不错,上品的辟谷丹,品质几乎完美无瑕。”
丹华道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丹炉中?的丹药语气赞赏说道。
林神秀注意到,这些?辟谷丹的表面?偶尔可见青色流光闪过。
“?”
林神秀。
她从前吃的辟谷丹,是这样的吗?
林神秀回?忆了下,好像没有哎……
她以前吃过的那些?辟谷丹,并没有这只若隐若现?的青色流光,但看丹华道君的样子,这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林神秀只好暂按不表,等下次有机会再问。
现?在当务之急……
重要的是!
“长?老。”
林神秀转头对着一旁御乾长?老,笑眯眯说道:“如你所见,我炼成了一炉的上品辟谷丹。”
“没炸丹炉,也没失败。”
“超额完成目标!”
“这个赌局,我赢了。”
闻言,御乾长?老瞬间变了脸。
一张脸阴沉难看的,犹如是被恶鬼附身?,甚至都有些?狰狞了。
“好,好,好!”
他一脸说三个好字,字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
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谁能想到,你不但有昆仑冰焰护身?,更是得了传说中?的丹皇圣鼎,青木鼎。”
他语气冰冷,声音嘲讽:“谁想的得到?谁也想不到!”
似是林神秀之所以能够炼制成丹,不炸丹炉,全?是靠丹鼎和?丹火。
不得不说,这点上,他和?楚云逸坐一桌。
两?人不愧是师徒。
“那你就当我是仗了法宝的威力吧!”
林神秀也懒得反驳他,大大方方说道:“谁说法宝的力量,就不是力量了呢?”
“只要能抓到老鼠,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对了,听说刚才有老鼠?哪儿呢,给我看看!”
一旁的楚云逸闻言,心下顿时一紧。
御乾长?老:……
他立即阴沉了脸,不再说话。
“是我赢了,没错吧?”
林神秀看着他说道。
“……”御乾长?老。
他不说话。
“堂堂凌霄峰大长?老,不会不认账吧?”
林神秀看着他一脸惊奇的表情,语气浮夸说道:“不会吧,不会吧!长?老,你该不会输不起吧!”
“笑话!”
御乾长?老顿时冷笑一声,目光不善盯着她:“你当本长?老,是那些?无耻小儿吗?”
“那是我赢了!”
林神秀立即喜笑颜开。
赢赢赢,就知道赢!
输了的御乾长?老恼怒不已,见不得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不耐烦打断她:“闭嘴,你想嚷得全?天?下知道吗?”
“如此不稳重,不过是赢了一场罢了!”
“真令人替你害臊!”
林神秀理直气壮说道:“我赢了,我高兴。”
“哦,忘了,长?老你不懂。”
她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对不起,是我忽视了长?老的感受。”
“……”御乾长?老。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来?日方长?。”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林神秀,小人得志!休要猖狂,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留下这句话,御乾长?老转身?就欲离开。
“慢着!长?老请留步。”
林神秀出声叫住了他,她说道:“长?老是否忘记了什么?”
“……”御乾长?老。
“不妨让我来?提醒长?老。”
林神秀好心说道,将当初她和?御乾长?老的赌约重复了一遍:“赢了的人,可向输了的人任意讨要一件东西,而输了的人不能拒绝。”
本想赖债的御乾长?老,逃单失败。
他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阴沉盯着她,冷冷说道:“老夫有光辉曜日的东海明珠,可保容颜不老青春永驻的红颜丹,稀世珍宝鲛纱衣,你要哪一个?”
林神秀:这老东西!
狡猾的很?!
提出的每一件东西,都华而不实。
听上去好像很?珍贵,但实用性一点都没有!
“哇!”
林神秀故作惊讶,一脸惊叹说道:“没想到长?老竟然还?藏有如此珍宝,真不愧是长?老,身?价不菲!”
闻言,御乾长?老眼中?闪过一道得意。
那是自然!
与那些?榆木脑袋一心沉迷剑道的同门不同,世人都说剑修清贫,一人一剑,仗剑走天?涯。
但御乾长?老自修行起,便吸取了广大同门的教训,从年?轻时便有意囤财积财,到如今已是积攒了下来?一座宝山。
“你今日算是有福,东海明珠,红颜丹,鲛人纱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宝。”
御乾长?老对林神秀一脸得意,倨傲道:“说吧,你要什么?”
“唔……”
林神秀做出纠结的模样,像是难以取舍,陷入天?人交战当中?。
苦思冥想。
她越是如此,御乾长?老越是得意,眼中?闪过一道轻蔑,也不过是如此。
“我想好了!”
最后,林神秀经过一番艰难抉择,对着前方御乾长?老,一副忍痛的表情,说道:“东海明珠,红颜丹,鲛人纱……”
“哪一样我都无法割舍,无法放弃。”
“所以,我决定要——”
“上古剑石!”
她对着前方御乾长?老,一脸心痛不已:“就前阵子,长?老你在拍卖会上买下的那颗上古剑石。”
“……”御乾长?老。
闻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满脸惊愕。
“你是如何得知!”
御乾长?老看着前方林神秀,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上古剑石?”
下一刻——
他脸色立即一变,目光凶狠盯着她,满是戾气质问道:“说,谁告诉你的!”
上古剑石,是御乾长?老不久前从云顶楼拍卖会,花了半数身?价购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他的徒弟楚云逸都不知道!
林神秀是从何得知?
是谁告诉她的?
难道,她一开始就是冲着上古剑石来?的?
她故意设计坑害他!引他入套!
想到这里,御乾长?老脸上戾气越发重,看向林神秀的目光充满了杀意,她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是丹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