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烟火夜·美国梦(1 / 2)

第61章 烟火夜·美国梦

第二天,姜芬芳跑去跟阿柚咬耳朵。

阿柚正在描甲片,闻言手一抖,小笑脸变成了血盆大口,她惊魂未定,小声尖叫:“姜芬芳你要死啊!”

姜芬芳在一旁很得意的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讲什么,可是没来由的,想要同全世界分享自己的欢喜,等了一会她又跟阿柚咬耳朵:“你知道嘛?我是他的第一个。”

阿柚也跟着瞎兴奋,又道:“这有什么好高兴,听说男的没经验,很痛的。”

“不痛呀,就……很高兴!”

姜芬芳关于人生的许多体验,都是跟王冽一起的。

第一次开店,第一次赚钱,第一次认真学习……但很多情绪,王冽都已经先她一步经历过了。

他本来就比常人沉稳,在她忐忑紧张的时刻,他经常是淡然的、笃定的,这让她有时候觉得无趣。

但是,爱情,是他们两个都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

小心翼翼的彼此碰触,心脏狂乱的律动,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控,他渴求她,几乎到了任她摆布的地步。

在那个狭小的卫生间,他们不知疲倦的亲吻着,直到力竭,王冽才将她抱回房间。

姜芬芳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了,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王冽坐在桌前看书。

他已经穿好了那件淡蓝色的睡衣,仍旧是平日里冷静理智的样子。

“老板——”

“醒了?”

王冽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道:“好好睡吧,我回去了。”

家里一共两个房间,一间姜芬芳住,一间王冽和朱砂住。

“干嘛回去,就在这里睡。”

姜芬芳哑着嗓子道。

“小孩子夜里醒了,见不到人会怕的。”

“我还会怕呢!”

她抱着他的腰不松手,他皮肤微凉,肌肤之间,有种薄荷的凉气。

王冽摸着她的头,笑了一下,房间里灯光昏黄,夜风微凉,有种带着倦怠的幸福。

“你看什么书呢?”

她问。

他给她看了一下,是《律师职业考试真题集》。

“是为了翻案么?”

困倦上头,她迷迷糊糊的问道。

这两年来,她一直生拉硬拽让王冽去法院申请再审当年的案子,王冽做了,但并不十分积极。

他好像对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想法,变好,变坏,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所谓。

可这次,王冽嗯了一声,然后道:“还有,想学一点东西。”

姜芬芳闭上眼睛,仿若梦呓般的道:“转行做律师么……很好啊,你这么聪明,没必要做理发师。”

虽然理发师也很好,但她总觉得王冽的人生不止于此。

王冽笑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其实啊,出狱那天,我面前摆着两条路——要么努力洗白,继续考学、求职,装成‘正常人’;要么干脆黑到底,去做所谓的混混……”

姜芬芳嗯了一声,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两个我都不想选。”

这样的夜晚,让他不怕泄露软弱,他道:“我从小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做题和考试,可是那之后,我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人生唯一能够被掌握的,只有‘无常’。”

所以他成了一名理发师,它让他远离了那两条路,仿若远离了红尘深处,让他能够平静的活下去,活到无常带走他。

姜芬芳似乎已经睡着了,王冽看着她的睡颜,许久,为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他不会告诉她,为了她,他又重新进入了世俗的体系之内,他不想将来,她因为自己男朋友是一个理发师,而感觉到丢脸。

他要努力活得好一点,在别人眼里,体面一些。

她不需要去背负这些,这是他自己的事。

就在他开门离开的时候,姜芬芳仿若梦呓般的开口:“王冽。”

“嗯?”

“你为什么戒烟?”

“我要活得久一点。”

然后,陪你久一点。

他从未对她说过我爱你,最接近的告白的话,是在凌晨时分,她半梦半醒之际,他对她说,我要活得久一点。

“你就没想过,你们俩分了的话,会闹得很难看的。”

阿柚道。

“我俩不会分开啊。”

姜芬芳道。

阿柚继续分析:“他当初为了你把店都赔进去,卷铺盖陪你来上海,给你当保姆、当老师、当钱包,真散伙那天,他什么都没了,你拿什么赔?”

“但他跟你们一样,年底有分红啊。”

“欠了钱好说,感情说不清爽……”阿柚道:“你要是跟他分手,他接受不了怎么办?”

姜芬芳有点茫然,只能重复着:“我不会跟他分手。”

姜芬芳不觉得王冽应该对她负责,相应的,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对王冽负责。

很久以来,他们就像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一个人好,就是两个人好,谁付出更多,谁亏欠谁,她从来没有算计过。

“你得留个心眼,老板那种人,翻脸的时候估计比谁都狠,”那天阿柚这么说。

但是事情并没有阿柚想得那么悲观。

又或者说,世事变化并没有那样快,是潜移默化,是无声无息。

姜芬芳对大学生活的兴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

他们的课并不多,开始的时候,她参加活动算得上积极,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

大部分的校园活动,本质上都是在模仿着社会活动,而她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那些学生会里的勾心斗角,让她觉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她每天选择性的上完课,就会回店里。

店里需要操心的事情特别多,大学城的租金本来就非常昂贵,两家店必须保持最高客单量才不至于亏本,而附近的理发店和美甲店,更是如雨后春笋一样往外蹭蹭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