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要窒息的时刻,朱砂猛地松开手,他不知道从扯来一根绳子的,把她的手饭绑起来。
他一边喃喃自语:“不行,你为什么不发疯,你给我发疯。”
一边粗鲁捆住她的手脚,将她扯到电视前。
电视里,是ai生成的杠头,带着一种非人感,一遍一遍地对着镜头重复着:“我想死你了老大,
我想死你了老大,
我想死你了老大……”
他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逼疯她。
姜芬芳眼睛被刺痛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问:“为什么?”
朱砂坐在一边,平息了呼吸,沉默不语。
“因为你爸爸?你一直恨我?”
许久后,她听见朱砂道:“没错。”
姜芬芳笑了,她是真的笑出声来:“他把你当狗一样对待——”
甚至还不如狗,阿姐活着的时候,野猪打的是她,阿姐死了之后,被当作仇人一样,虐待、殴打的人,是幼小的他。
被这样打了六年,也会产生感情?
那的确是她的错了,她怎么想到会养一个弱智养这么多年……
“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朱砂冷笑了一下,道:“野猪那个人,就是一条蛆,我巴不得他早死。”
姜芬芳怔住了。
无数画面从脑海中纷至沓来,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其实已经怀疑,真凶并不是彭欢。
最后的放弃,不仅仅是因为王冽的隐瞒,还有,朱砂的口供。
年幼的他告诉她,他说彭欢的确总是来看妈妈——
那是谁教他说的,他又是在为人隐藏?
“你是说……老彭?你是为了他在报仇?”
她竟然完完全全忽略了这样一段隐秘的情感。
其实完全可以想象,在朱砂小时候,和妈妈一起被虐待的日子,老彭应该给了他一些温暖,包括他被姨婆收留之后,老彭一定也去看过他。
难道……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姜芬芳猛地抬起头看向朱砂。
他的脸被电视屏幕照亮,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她恭敬又单纯的孩子了,他的眼神里,全是恶意和疯狂。
当初,老彭是怎么找到她的,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而那个时候,朱砂已经会在店里的电脑上网了……
朱砂读懂了她的意思,这让他嘴角扬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没错是我,他告诉我,如果姨婆欺负我,就让我去贴吧,发一个带符号的帖子,就能联系上他,我记住了。”
那时候他还那样小,连百以内乘除法都要挠着头算好久。
可是他已经学会了,把一个杀人犯引到家里来。
“我就想,他那么恨你,如果他找到你,一定会打死你吧,就像野猪打我妈妈那样……”
姜芬芳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许久,她才颤抖地开口:“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
她们刚开店的时候,炒一道青菜四个人吃,可是也要给朱砂定牛奶。
因为上海阿婆讲,小囡喝牛奶,长得高……
“你不守妇道。”
他道,语气轻松。
“什么?”
这个词太过古老,她甚至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起身,骤然高大起来,像他的亲生父亲野猪,也像无数个“父”的身影。
“我爸爸他……教你读书,做饭做家务,还要为你赚钱,熬到凌晨才睡觉,结果他生病的时候你在哪?”
他冷笑,咬牙切齿道:“你在跟别的男人鬼混!”
姜芬芳意识到,他说的不是老彭。
“第一次有人给我热牛奶,第一次有人给我读故事书,我做噩梦了他会安慰我不要怕!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每天夜里都要偷偷去听他的心跳,害怕他不见了。”
虽然一直叫的是“哥哥”。
但他心中,珍贵的、唯一的、绝无仅有的父亲。
是王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