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是破书呢,那是他精挑细选的圣人绝本,下了狠心才割爱出?去。
楚黎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商星澜,小声道,“能说?么?”
商星澜默了默,猜也知道她的答案,无奈道,“说?吧。”
“没?看,糊窗户用了。”
听到这话,商星澜困惑地看她,“家里哪扇窗户破了?”
楚黎更加局促,拧了拧衣角,弱弱道,“没?破,我就是觉得糊着好?看。”
“……”
剑仙与商星澜同时失语。
商星澜轻吸了口气,起身行礼道,“仙尊勿怪,内子心性单纯,不谙世事,并非有意如此,改日我再寻两册交还仙尊。”
听到他的话,剑仙却笑了笑,“送出?去的礼便如泼出?去的水,夫人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
楚黎没?想到他们竟是熟人,既然是熟人,应该就不会把商星澜当成魔头?除掉了吧?
剑仙果然没?有再追究之意,只安静地看着商星澜,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
“这几日天阴之女来苍山派做客,我便猜想会不会是在等?你来。”
他抬起手?,那封信便如长了无形的翅膀般,慢悠悠地飞到了商星澜面前的桌案上?。
“我已?如风中残烛,时日无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剑仙咳嗽两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接着道,“可惜你家家主病重垂危之际,我却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他给我寄了信,也是在我除魔归来时才收到。我思来想去,这封信,还是该由你看。”
商星澜拿起那封信,眼睫低垂,掩去不明的心绪。
“早便听人说?魔域的新尊主无名,用的剑法与商家有七分相似,我原本不愿猜到你身上?,如今看来,还是猜中了。”
指尖在信纸上?捏紧,用力至泛白。
商星澜默然不语。
剑仙搁下茶盏,望向他,眼中千愁百绪,尽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离衣告诉我你要洗除魔气,现在你出?现在这里,魔气应当已?经洗除干净,修为尽失,那便在苍山派留下来静养几日吧。”
说?罢,他在小童的搀扶中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另一个小童走到他面前,俯身行礼,“二位,我去给你们安排住处。”
听到这话,楚黎如蒙大赦般起身,衣角早被她揉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剑仙语气里的失望她听得出?来,商星澜是公认的飞升之人,是注定受人仰仗崇拜的正道天才,现在却堕落成了魔头?,任谁都会扼腕痛惜。
她会弥补的,只要商星澜不跑,她保证好?好?弥补。
“夫君……”
楚黎讨好?地去牵他衣角,“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与你无关?。”
商星澜扔下这样一句,便将那封信收进衣襟内,在小童的带领下出?门。
谢离衣抱着剑立在殿外,见他全?须全?尾地出?来,脸上?青了又黑,“要带他们去哪?镇魔塔?”
小童摇了摇头?,把刚刚剑仙的话转述给他。
“什么,带他们住到焚椒殿?”
谢离衣险些?眼前一黑,“那不是正在央水阁旁边?师尊难道不知道他是魔头??”
小童轻轻地答他,“回师兄,这是师尊的吩咐,若无他事,请不要阻拦。”
楚黎从他身边走过,抬头?看他,又很快收回目光,“你看,我早跟你说?过的。”
谢离衣:……
世道扭曲了,人心不古了,师尊沦落了!
他抿紧唇,转身便进了剑仙殿,他非要问清楚不可。
不多时,焚椒殿内。
小童将他们带进来后?便离开?了,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商星澜与楚黎两人。
楚黎试探着靠近他,却被商星澜侧身躲过,他冷淡道,“我睡西偏殿。”
他还是在生她的气。
眼见商星澜兀自走进西偏殿关?上?门,楚黎心底一片空落落,说?不上?来的酸楚滋味。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拿和离那样逼迫他,也知道这样会伤他的心。
可楚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无法安心下来,只是看到商星澜和天阴之女站在一处,忐忑与惶恐几乎就要把脑袋填满了。
他们是那么般配,从头?到脚都是,俨然一对天赐的良人。
楚黎做不到无动于衷,她难过,难过得要命,难过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只有看到商星澜跟她一样伤心,她才能确定他爱她,不能没?有她。
即便她自己也清楚,这样只会越来越将商星澜推远。
可怎么办才好?呢?
许久,楚黎搬来一只凳子,放在西偏殿的门前,整个人蜷缩在那只凳子上?,抱着自己。
谁能来教教她呢?
寂静而空荡的大殿寥然无声。
灼烫的泪猝不及防滚落,她小心地用袖子擦干净,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忽然间,身后?的殿门开?了道缝。
楚黎抽噎着回过头?去,对上?对方?无可奈何的目光。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委屈小声道,
“商星澜,抱抱我。”
商星澜叹了口气,俯身下来,将她打横抱起,带进偏殿。
瘦瘦小小的身体,半辈子都在挨饿中度过,长大了没?几袋粮食重。
那么笨,又那么会气人,气完人又弱小无助地在门口掉眼泪。有什么好?哭,该哭的另有其人吧?
她就是一个可恶的蠢货,这辈子没?他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