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2 / 2)

共丹时,温疏影总是特别容易注意到她的小情绪。

他收剑而立,目光轻轻停在她身上,轻声询问道:“怎么了?若是太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吾第一次教妖,没有经验。”

听到他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时,锦鲤鼻尖发酸。

她拉着他的衣角,揉了揉眼睛,视线又渐渐模糊。

好奇怪,哪怕快被天雷劈死的时候,她就是不允许自己掉眼泪。可一到寒烟仙君身边,她就是,总是很想哭。

温疏影微微一愣,随即半蹲下身,与她齐平视线:“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从不轻易虚言称赞旁人,他是真心实意地认可这个孩子。

锦鲤没有神血,能在短短时日将剑式练到如此地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只是,他毕竟第一次带孩子,可能没有把握好其间的差距......

“寒烟仙君......我是不是很笨?”

她低下头,哽咽了一声:“我总觉得自己的肉身太弱,总觉得......怎么练也学不会......”

说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她从不怕辛苦,真的。再苦再累她都不怕。

可她总害怕辜负那些对她好的人,她怕自己会辜负了那份珍重。

温疏影一只手轻轻替她擦掉眼泪,另一只手又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好孩子,想哭便哭出来罢,不要总是强忍着,对身子不好。没有人是必须要一直坚强的。但是,吾想说,你做的真得很好了。”

也许是共丹修炼让彼此更为亲密,她竟觉得,寒烟仙君的气息里,有一丝很熟悉亲近的温暖,像娘亲的怀抱,是她委屈疲惫时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听到他的安慰后,锦鲤圈住温疏影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小声地哭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寒烟仙君的身上已经变成淡淡的清香,与那股尸气截然不同。

温疏影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半个时辰过去,待她平复些后,温疏影这才将她轻轻拉开,看着她那哭得微肿的眼睛上,轻声道:“好孩子,你知道吗?”

“当你觉得自己虚弱的那一瞬,其实你正在变强。当你学习新的事物,觉得自己很笨拙时,其实你在慢慢变聪明。”

他指尖拂过她的眼尾,拭去最后一点泪光,温声道:“很多时候,成长常以脆弱的方式出现。你若想更坚强,往往要先学会接受自己更为脆弱的一面。”

“允许自己哭,允许自己笑,允许自己的笨拙,也允许自己跌倒。重要的是,坚持下去。”

温疏影看着她:“好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他时,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不自知的执着。

温疏影看着不远处练剑的少女,渐渐放下心来。

许是那夜哭过,孩子将积压许久的压力释放后,整个人又成长了许多。她眼神比以往更坚定,说话也少了,好似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手中的剑上。

起初,她练不过半个时辰,便被耗得全身无力,扑倒在地。趴下后她又回站起,再次握紧残剑。

只有在他唤她吃下养身丹时,她才会稍稍停下,乖巧地枕在他膝头闭眼休息片刻,待气息稍稳,便又再次起身。

看着她的剑式渐渐有了几分雏形,温疏影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的眸光落在那把破旧生锈的残剑上,心念微转。

日后这孩子多半会走丹修之道,可能用剑不多,但他还是要去剑阁替她选一把好剑的。

他温疏影的孩......

不对。

温疏影眉头难得蹙起,自我纠正了一下。

他温疏影日后的徒弟......

不对。

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这孩子日后会拜他为师,还是另择师承。

更何况,孩子终究会长大。他自己常年独居惯了,若真要时时照拂,难免生出诸多不便。

罢了......

温疏影轻轻叹息。此事日后再论,只要将这段恩情还回去便好。

两月转瞬。

微光自洞口倾洒而入,锦鲤盘膝而坐,额前发丝被山风拂起,轻轻扬动。

她闭着双目,周身剑意与妖力微微流转,感受到某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

“别来无恙,小贱妖。”

洞口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他一袭黄袍,周身环绕着黑气,胸口处佩戴着一枚金黄色菱形魔族族徽。

“这次让本尊看看,你还能怎么飞。”

语落,黄一尊打了个响指,滚滚魔气化作漆黑雾障,将整个山洞团团封锁。

锦鲤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在日光下隐隐泛着金光。

同黄一尊预料的反应不同,少女没有落荒而逃的狼狈,也没有泪眼恐惧的哀求。

此前那个只会瑟缩发抖的身影,正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

锦鲤缓缓起身,单手握剑,背后羽翼随风微微展开。

“别来无恙,大贱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