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股力量猛地拽了他一把,将他带下台阶又给了个墙边的位置,让他后背有了依靠。
也多亏这一下,“人浪”冲来的时候没有把他冲倒。
警哨在不远处响起,下层没受波及的人群全部疏散,陆陆续续有脚步声赶来救援。
应时予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望向身侧一直紧扶住他的人,呼吸一滞。
竟然是之前在洗手间碰到的男生,对方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和过来。
“……谢谢。”应时予心有余悸,要不是男生拉了他一把,现在地上躺着的人里还要多他一个。
男生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两秒突兀问了一句:“你真不记得我了?”
“你是叶言吧?”
“……”
应时予表情怔愣。
知道他这个名字的人除了饲主和林晟就只有曾经与他同期被卖到黑市的人。
“我是玉森啊,住你左手边那个。”
玉森瞧他这样就知道没猜错,只是没想到和少年在一个仓库里待了八年都没被记住脸。
仓库内一共四个人,按照进仓的先后顺序,以玉叶金柯四字分别取名,他是第一个。
应时予有些恍然,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只离开黑市不到四个月但却像是过了好几年。
“你们几个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几名哨兵相互配合,轮番将伤者抬到担架上转移下楼,终于救助到事故最严重的地方。
除了墙边的几个人还站着,其他人摔成一团,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玉森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瞥见不远处盯着他的人影又闭上嘴,用自己的终端在应时予手腕上贴了一下:“好友请求发过去了,记得通过,我先走了。”
应时予愣愣点头,见玉森走到之前在洗手间堵过他的哨兵身边,还亲昵地挽上男人胳膊,心情复杂。
仓库里的其他三个人和他不一样,他们都是自愿被卖来的,为了更好的生活,从没想过要逃跑。
饲主不在的时候,几人聊未来、聊理想,好像一切都充满希望,唯独只有他痛苦,还因为格格不入被攻击。
那些人说他虚伪,说他又当又立,他开始反驳过,后来只是静静听着,觉得没什么意义。
玉森也嘲讽过他,但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救了他是事实,他还是感激的。
应时予侧着身子下楼,避开抬着伤员从他身边路过的哨兵。
一个男生躺在担架上,左脚翻折出不正常的角度,半边脸被血迹染红,已经陷入昏迷,越看越吓人。
校门外。
来接孩子的家长聚集在警戒带后,一批批地把人接走。
萧鹤年拎着糖葫芦挤到人群第一排,等自家小孩儿没等到,等来陆续驶入的急救车,傻眼了。
他只晚来了几分钟。
现在什么情况?
他屏息凝神,从杂七杂八的噪音中听到隐约的呼痛声,当即钻过防护带,连带着意识到有问题的家长也跟着他,不顾阻拦往校门里钻。
人群瞬间吵嚷起来。
“怎么这么多救护车!?”
“我家孩子呢?”
“出什么事儿了!?”
守门哨兵两臂一展,人墙似的堵在前面,避重就轻道:“请各位家长耐心等待,后续会有通知,不要……呃!”
从来不知道耐心是个什么玩意儿。
萧鹤年一手掐着脖子把人向后掼了好几米:“等什么等,烦死了滚一边儿去!”
他像个暴徒一样蛮横地闯进学校,身后跟着一群“手下”,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守门士兵狠狠欺负。
刚从旁边小路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的应时予:“?”
“鹤年哥?”
他轻唤一声,声音不大,男生却忽而转头,目光精准捕捉到他脸上。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有没有受伤?”萧鹤年两步跑到他面前,围着他绕了一圈上下打量,抬抬胳膊又看看手。
应时予摇摇头,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打人了,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我没事,有人下楼踩空了,没连累到我。”
他轻轻一拽,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么乖乖跟在身后,大长腿只能迈成小碎步。
萧鹤年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想也知道是怎么个惊心动魄的场面,气得碎碎念:“下次等他们走了你再出来,多在教室里坐一会儿,咱不和他们挤啊乖。”
“那人也真是的,眉毛下面长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下个楼还能踩空。”
“是因为考试把脑子用掉了才变成智障无法控制下肢的吗?”
“再或者,他是其他考生派来的卧底,这一摔要刷掉多少竞争对手啊,真是好计谋!”
应时予:“……”
“靳哥呢,他联系你了吗,匹配结果怎么样?”
以他的经验来看,再不转移话题,这人能从白天气到晚上睡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