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是记得的,方才不也帮了陛下吗?”齐橙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座下的刀。
如果不记得,方才还递什么刀,直接袖手旁观不就好了。
密桃得了他这句话,也没方才面对朝臣那般恼火了:“这还差不多。”
示意大太监上茶,齐橙道:“这闹也闹了,估计近期朝臣们不会再提这件事了,陛下的耳根子也能落得个清净,喝杯茶,顺顺气,陛下便继续上朝吧。”
这倒是,密桃一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摆摆手示意大太监去唱报,先前暂退出去的朝臣们又重新进了殿内。
这下倒是没人再提什么立后了,绵延子嗣了的话题,一个个擦着额角的汗,色愈恭礼愈至。
毕竟不退步不行,刚才都逼得皇帝要当朝自宫了,谁还敢再提那些话,真要把皇帝逼自宫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不得被写进史书遗臭万年。
密桃对群臣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
真是的,不把屋顶捅破,这些老匹夫哪里舍得开窗户,恶人非得恶人磨才行。
正听官员们议事,外面忽然有人来禀,说是帝姬回来了,同行的还有神女。
听到神女这个词,殿内顿时哗然。
神女?
还真有神女?
这不是皇帝为了逃避立后弄出来的幌子吗?
当初为了把事坐实,陛下甚至不惜在民间大修神女庙,把神女是如何护佑他得胜的事大肆传播了出去,百姓们听后争相供奉神女,都不求神拜佛了,只念着神女,拜着神女。
这种把戏历史上也不少,上位者习惯为自己编排神话故事,以此象征君权神授。
只是陛下好像当真了,这些年来不仅后宫空置,身边就连伺候的人都是太监,不曾出现任何一位女子。
之前有人猜测陛下是否有断袖之癖,结果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直接在神女像面前长跪不起,哭诉自己被人污蔑,玷污了他对神女的真心,他要以死谢罪。
最后当然没死成,被大臣们拉住了。
不过这样闹了一遭之后,传言不攻自破,但是陛下痴心神女的事倒是更严重了。
这些年他们劝也劝了,说了说了,就是不见陛下回心转意充盈后宫过日子。
本以为再过几年陛下就会淡忘所谓的神女,可谁知道神女竟然和帝姬一道回来了。
他们没听错吧?
闻言,密桃几乎坐不住,和齐橙对视一眼,急忙道:“快请!”
用的是请,而不是宣,可见其尊重和重视。
很快,步登天和齐眉便进来了。
前者鲜衣怒马,英姿飒爽,一派英明神武之相。
后者神色自若,气宇不凡,通身世外高人之姿。
两个人走在一起,纵然没说什么话也气势逼人,不自觉地想让人臣服。
“皇兄。”步登天对玉阶之上的密桃施礼,简单讲述了方才齐眉救了货船的事,“先前运送春耕种子的货船走水,是神女从天而降,以镰做武,挥袖灭火,这才保住了货船上的所有人,也保住了今年春耕的种子,免我东陵百姓受饥荒之苦,神女之功,船上众人皆有所见。”
二人虽是兄妹,但姓氏并不同,步登天是从母姓,自小便被母亲寄予了一步登天厚望。
密桃则是随意取的,只因生他的时候,二人的娘正在吃水蜜桃,索性直接捡来用了,反正也有密这个姓氏,音一样,字改一改就有了他如今的姓名。
密桃早就在她行礼的时候走下了玉阶,目不转睛地看着齐眉,因为下阶的动作急切,他头上的冕旒都在不住晃动,他嫌晃得烦看不清面前的人,直接把冠冕给掀下来丢给一旁的大太监。
这动作要是放到平时,少不得会被官员们说不得体的,但现在无人敢出声劝谏,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和密桃一样,落在了齐眉身上。
密桃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或者怎么开口。
神女,这就是神女,他朝思暮想了许多年的神女,他为此守身如玉的神女。
他等了许多年,也盼了许多年,数着无数个日日夜夜,才换来今日一见。
他在看齐眉,不过齐眉并没有看他,而是在看他手上的红线。
她救了货船的火后,东陵帝姬说是要替东陵百姓感谢她,奉她为座上宾。
她说不用,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步登天自然不依,不过到底怕冒犯她,便换了个方式,委婉地问她要去哪里,说是可以载她一程。
齐眉顺着手上红线的方向一指,步登天面色一喜,忙说巧了,这就是她们东陵王朝所在,是以直接带着齐眉来了。
这一来,齐眉就看见了密桃手上的红线,以及齐橙手上的红线。
一个站一个坐,虽然不认得这两人,但看装束和打扮也能判断各自身份。
君臣啊?
齐眉忽然觉得娘给她定的这些婚事很有意思。
前几个分别是清纯的处子,淫·荡的男伎,荤话满天的弟弟,温柔体贴的哥哥。
现在又成了君臣,下一环节不会是父子吧?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说不上来的诡异和适合。
只是没等她想个明白,密桃便率先开口了,指着殿内的官员一通责问:“先前是谁说神女虚无的?”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搭话。
神女庙里的神女像并无面容刻画,是空白的,问就是神本无相,他们无法根据容貌判断眼前的人是不是神女,但见陛下两眼放光,满心欢喜,想来应该错不了。
谁知道神女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要是知道,谁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方才听帝姬说是眼前这位女子救了货船,救了春耕种子,这相当于救了整个东陵,是大功一件。
还说什么从天而降,以镰做武,挥袖灭火,船上众人皆有所见,这可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凡人做不到,那就只能是神仙了。
神女并非陛下杜撰,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谁能想到?
密桃责问完还不够,又挨个点名:“襄梨襄尚书,你说呢?”
被点名的襄尚书哪里敢说什么,举着笏板连连施礼,力求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密桃把方才在殿内劝他立后绵延子嗣的官员一一点名。
什么卿柠卿太尉,洪柚洪侍郎,田荔都尉,白杏白御史,风堂李风翰林等等……
齐眉听得咋舌。
香梨、青柠、红柚、甜荔、白杏和蜂糖李,这是朝堂?确定不是水果市场?
密桃点完名又把官员们都批了一通:“一个个的自以为是,就该把你们拉出去砍头。”
齐眉心想可别了。
真要是砍了头,那就成果切了,摆在一起就是果盘,一通乱杀那就是切水果游戏。
这般想着,忽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齐眉几分狐疑。
她的出现自然使得这殿内的人打量她观察她,但都是远观,不曾越界,唯独这道视线有些不同,存在感太强,以至于显得有些灼热。
顺着目光所在方向看过去,齐眉发现这道视线来自那个坐轮椅的。
先前她就注意到他了,在玄大陆这个方向的红线有两条,除了东陵皇帝手上有一条,另一条便在他手上,他也在她便宜未婚夫的行列之中。
彼时见她看过来,齐橙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齐橙,我的名字。”
这是在朝堂,皇帝还没发话,他这般你啊我啊的插话,还报上自己姓名,算是御前失仪。
不过密桃并没有怪罪,不仅没怪罪,还煞有其事安排道:“你明天。”
朝臣们不明白他这句“你明天”是什么意思,负责的教习贵人们行房内之事的宫人们却知道了。
下了朝后,密桃特意叫了几个有经验的来,询问如何侍寝。
宫人们很有眼力见,一个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个说:“不管对方要做什么,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反抗。”
另一个说:“也不能像条死鱼一样,往榻上一躺就完事了,还是要迎合的,”
还有一个说:“最好多说些好听的,要把对方当做服务对象,态度要好,姿态要端正。”
密桃皱着眉听了,似懂非懂,最后反问:“什么算好听的?”
宫人答:“就是让对方听了能高兴的,喜笑颜开的。”
密桃想了想:“恭喜发财?”
宫人们一阵语塞。
这……也太高兴了吧。
密桃一看对面几个人都是一脸便秘的样子,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一通乱教,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还不乐意,还不如用朕自己的方式。”
晚上齐眉过来的时候,见到了属于他自己的方式。
重重帷幔里,密桃跪坐在龙床上,对姗姗来迟的她道:“扇我一巴掌,然后衣服出去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