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他的。
嗯,不是他的。
傅旬等着乔知方回答他,没想到乔知方说:“我想毕业。”
傅旬以为乔知方至少会说一段话,结果乔知方就说出来了四个字,傅旬被无语得笑了一下,说:“乔知方,你有这个定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别说读博了,当你们学院院长都行。”
乔知方说:“院长,那可当不了,也不想走行政岗。”
“……”乔知方问傅旬,他不顶自己一句,就憋得难受是吗?傅旬也想这样问乔知方。但是他一张嘴,问出来的是:“那,等你毕业了呢?”
“博士毕业了当博士后。”
傅旬捂住了自己的脸,乔知方,真爱学习啊你。学士读完读硕士,硕士读完读博士,博士读完……怎么还有?
他绝望地问乔知方:“给我做份沙拉行不行?”
乔知方说:“我给你削了皮,你直接吃行不行?”
“行。”
乔知方打开冰箱,拿了一根胡萝卜、一根黄瓜,洗干净又拿厨房纸擦干,给傅旬削了皮。
傅旬把两个人的饺子端到餐桌上,和乔知方说:“给我拍一张照片吧。”
“我不给你拍,你怎么办?”
傅旬说:“不怎么办,那我就拍碗里的饺子给粉丝看。”
“行吧,那我给你拍一张,你手机呢?”
“在羽绒服兜里,懒得拿了,你先拿你手机拍吧,拍完一会儿隔空投送给我。”
“那我坐你对面拍,还是站着拍?”
“都行。”
乔知方拿出来手机,傅旬知道怎么让乔知方把照片拍得更生活化,只要他给出一点躲镜头的感觉就好了。正常人在回避镜头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向镜头外面躲,这是真的不想被拍。但傅旬只是用微微下垂的眼神躲开了镜头,身体一点都没有动,就像只是在躲开恋人直视过来的眼神——
他眼里有笑意,他是愿意让自己被对方看着的,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他看向摄像头,歪了歪头,这次换他去看自己的恋人了。
乔知方像是觉得手机烫手,说:“拍完了拍完了!”
傅旬说:“哇,哥你能不能好好拍,你好糊弄。”
乔知方说:“我拍了呀!”
傅旬一口咬定:“肯定很难看。”
“你自己看看,拍得行不行?”乔知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傅旬。
傅旬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拍得不难看,他憋起来笑意,装出来很正经的表情,逗乔知方说:“乔知方,你好好拍行不行?你都答应人家了呀,就得好好拍。”
乔知方说:“你饺子都凉了。”
“我就喜欢吃凉的。”
乔知方被他一句话顶得笑了一下,无语地说:“行!”
傅旬又把乔知方的手机还给了他,继续让他拍自己。他看着镜头,问乔知方:“我帅吗?”
“帅!”
“有多帅?”
“呃……”
“不许糊弄。”
乔知方轻轻吸了一口气,说:“无语了这是谁啊长这么好看,和天上的星星月亮一样,脸蛋怎么比博物馆里的雕塑还完美无瑕,是哪个不负责的把艺术品偷出来了……后面忘了。”
傅旬听着听着就开始笑,笑得低下头捂住了脸,乔知方从谁的评论区偷的土味评论啊。
“拍完了,这次我好好拍的啊。”
“嗯嗯。”傅旬不逗乔知方了,点了点头,也不看照片,直接问他:“吃饭?”
乔知方坐了下来,和傅旬一起吃饺子。傅旬问了问乔知方这几年怎么样,读博是不是压力很大,又说了几件和自己有关的不痛不痒的私事,老老实实吃完了一顿晚饭。
他问乔知方怎么自己在家,伯伯阿姨去哪里了。
乔知方说他爸爸妈妈度假去了,自己想在家休息。
吃完了饭,傅旬刷锅刷碗,乔知方去客厅里看猫。八万还很小,傅旬刚把它带回来没多久,它还不太信任傅旬,更不信任乔知方,一直在沙发底下躲着。
傅旬洗干净手,递给乔知方一根逗猫棒,乔知方逗了半天,把八万从沙发底下叫了出来。
八万还没打完三联疫苗,也还没打狂犬疫苗,傅旬不太敢摸它。
他们两个在地毯上坐着,房间里的地暖充足。
乔知方说:“你的猫真小啊。”
傅旬说:“要不我们也不捡它……太小了,感觉不捡回来它就死了。”
“嗯,好人。”
傅旬问乔知方:“你想看看雪吗?外面真的在下雪。”
“那就看看?”
傅旬站起来,关了家里所有的灯,拉开了窗帘。他租的是大平层,沙发后面、左面都有大扇的落地窗,拉开落地窗旁边的玻璃门,就能走到室外。
落地窗外面,雪簌簌地下,傅旬推开门去室外感受了一下雪的温度,小区的地面上已经有了积雪。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锁上玻璃门走回了客厅。
室内没有了灯光,显得很暗。
乔知方依旧在地毯上坐着,八万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扑逗猫棒,逗猫棒上的铃铛丁零响着。
傅旬坐了回去,在黑暗里去看乔知方的脸。
一切人或物都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轮廓。
他盯着乔知方的脸,从他的睫毛看到他的嘴唇。模模糊糊的乔知方。
他很想和乔知方接吻。
乔知方偏了一下头,手里的逗猫棒又动了两下。
傅旬用手去摸八万的下巴,和乔知方说:“雪下得挺大的,今天是真下雪了。”
乔知方说:“需要我给你拍照吗?”
傅旬说:“行呀。”
行,乔知方。傅旬异常地想抓住乔知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去抓住他。他希望乔知方总是和自己绑在一起,他们两个永远纠缠不清。永远。
如果你给我拍,我会发出来。
我希望我和你的生活里,都避不开彼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