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素几乎没怎么睡。
天色大亮时,她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早死晚死都得死,早交晚交都得交。”她对着铜镜里憔悴的自己嘟囔,“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然后就该我跑路了。”
罗素素将魔纹石板平放在桌上,又铺好特制的符纸,凝神静气,开始拓印。
起初很顺利,她的魔气沿着石板上扭曲的纹路小心翼翼游走,在符纸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罗素素拓印到石板中央那片最复杂的符文时:嗡!
胸口的玉佩忽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极寒,那寒意不伤肌肤却直透灵魂,冻得她一个激灵。
“嘶……”罗素素手一抖,差点画歪。
她下意识想稳住,可那股寒意却与石板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石板上的“眼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骤然亮起一道猩红的光芒。
玉佩内散发出的寒茫则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猛地撞向那红光。
两股同源却迥异的力量以她的身体为战场,悍然对撞!
“呃啊!”罗素素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不是昏迷,而是她的意识被这股对冲的力量蛮横地扯进了一个陌生的碎片空间!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不甘的哀嚎。
下一瞬,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叹息凝聚的女性虚影出现在她“眼前”。
虚影的目光似是穿透时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更落在她胸口的玉佩上。
“后来者……”虚影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佩‘敛媚玉’者皆为我族最后的火种。”
敛媚玉?原来她身上的玉佩有名字。
“我族血脉至纯者乃天媚之体。”虚影的声音带着血泪的重量,“天地钟灵,魔气至纯,怀璧其罪,于人魔两界眼中,你我皆是行走的‘圣药’,是突破瓶颈的至高祭品。哪怕是寻常族人的血,也能炼出增进修为的上乘丹药,故而我族早已是血海滔天。”
圣药?祭品?罗素素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原来在魔域被追杀,在青云宗被审视,不是因为她是魔族,而是因为她是一味活着的、人人渴望的“圣药”!
“敛媚玉乃先辈泣血所炼,唯一功用便是燃烧自身寿元护我族人隐匿。”虚影的语速加快,带着急迫,“然此玉如无根之萍,离魔域入灵地,便会慢性消亡。玉碎之日,便是你天媚之体暴露之时!”
罗素素面无表情,这和她早就知晓的结果分毫不差。
魔域无事,青云宗裂纹……玉佩是消耗品,而青云宗是让它加速消耗的“恶劣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