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1 / 2)

“都是你的功劳,小刽子手!”

残魂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罗素素的心窝,还狠狠拧了一把。

她脑子里“轰”一声,不是空白,是炸了。

无数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

原著里把龙傲天的血脉反噬描写得毁天灭地,可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过后他都能变得更强。

可现在呢?这一路才走多久?他气息不稳的次数她已经快记不清了。

血池……

对,就是血池那股阴秽的、让人作呕的味道,此刻正一丝丝从他身上渗出来。

残魂说的没错。

血池里的污秽像最毒的药渗进了他的血肉,融进了他的骨髓。

是她把他推进那至污至邪的池子里,把他原本能像渡劫一样、熬过去就能变得更强的“缺陷”,硬生生变成了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折磨他的“毒”。

所以他才需要她的血,不是原著里那种锦上添花或走个过场的药引,而是能镇痛、能勉强维持现状的止痛药!

这个认知比刚才纯粹的恐惧更刺骨,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往下拽。

罗素素没像以前那样吓得往后缩或是腿软。

淬炼过的骨头撑着,她站得笔直,只是浑身血液像是一瞬间冻住了,从指尖凉到头顶。

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线,脚趾更是因紧张而蜷起,抠住冰冷的地面。

罗素素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龙傲天走去。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额角那层细密的冷汗在幽暗里反着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白,绷得发颤。

他看似平稳的呼吸下,压着一种极其轻微的、不顺畅的滞涩。

还有他转身时,脖颈到肩背那一下几乎难以察觉的僵硬。

原著里写他反噬发作,形容得惨烈无比,状若疯魔。

可眼前这个人,除了这些细微到极点、稍不注意就会忽略的痕迹,脸上平静得可怕,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他得对自己多狠才能把那种刮骨抽髓的痛苦压成这副近乎平常的样子?

这个念头砸下来比看到他痛苦嘶吼更让罗素素难受。

那是一种混着刺骨寒意和一丝她避无可避的名为后悔的情绪。

她亲手把一个本该偶尔历劫的强者,变成了一个日夜忍受凌迟却默不作声的怪物。

龙傲天似乎把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他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冻死人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快掠过的、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暗涌。

“走。”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像砂纸磨过石头,但语气里的命令意味没打半点折扣。

罗素素喉头哽了一下,没出声,也没像以前那样吓得躲开视线,反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沉甸甸的,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恐惧、罪孽、还有那种刚淬炼出来的、压不垮的清醒……混在一起复杂得让人心惊。

龙傲天抬步朝甬道更深处迈步,那脚步依旧沉稳,可落在罗素素眼里却能看出一丝比往常更沉重的力道,他在借踩地的反震来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罗素素抬步跟上,胸口那块玉佩烫得她皮肉生疼。

残魂还在脑子里低低地笑,那笑声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膜。

罗素素没理会她,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挺拔却背负着无形重压的背影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只是因为前路的危险,更因为她现在无比清醒地知道她踩着的是她自己亲手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路。

而走在前面那个男人正替她承受着这条路上所有的刀山火海。

至于这庇护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她不敢深想。

两人一前一后在死寂的甬道里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罗素素那擂鼓一样的心跳,吵得她耳朵疼。

前面龙傲天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步子也依旧沉稳。

可罗素素现在知道了,那挺直的脊梁骨下压着的是日夜灼烧的毒,是刮骨抽髓的疼,她越看心里那根刺扎得就越深。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那股从他身上渗出来的、属于血池的阴秽气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缠绕着他,也无声无息地包裹着她。

四周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不是寻常的那种阴冷,而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寒,带着一股陈年积水的腥气。

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面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哗啦啦……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龙傲天在出口处停下。

外面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窟,中间横着一条地下暗河,河水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浅,水流倒是挺急。

河对面隐约能看到另一条继续延伸的通道。

唯一的过河方式是河面上歪歪扭扭架着的几根粗大石柱,像是天然形成的墩子,表面湿滑,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

龙傲天只扫了一眼,便抬脚踏上第一根石柱。

他身形极稳,即便踩在那滑不留脚的石头上也如履平地,几个起落间那道玄色身影已经到了河中央。

罗素素走到河边,看着那哗哗流淌的黑水和湿滑的石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和细微划痕的赤足,心里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