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钥匙,信封,陈母脸上的疲惫,以及对方话语里那个未曾明说、却呼之欲出的真正诉求:

“请你帮忙,让我儿子彻底死心,保住他的新婚事。”

猫在这时动了。

它站起身,走到安瑜腿边,用整个身体的侧面,轻轻地、持续地蹭过她的小腿。温暖,柔软,带着一些小小的推动力。

那股冰凉感被这触感驱散了。

安瑜垂下眼,看着猫橘色的背毛,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陈母。

“钥匙我收下了。”她的声音平静得似是一潭深水。

陈母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但安瑜的下一句话,让那点亮光迅速熄灭了:“但补偿就不必了。”

陈母愣住了,嘴唇微张。

安瑜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清晰:“钱我不会收。请您带回去。”

“安瑜,你听阿姨说——”陈母急道,“这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这就是一点心意,你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不容易,就当……”

“就当什么?”安瑜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静,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分手费?当封口费?”

“还是当让我闭嘴的代价?”

陈母的脸白了白。

“阿姨,”安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陈尚义已经分手了。怎么分,为什么分,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钥匙:“这串钥匙,是他该还的。我收下,是因为它本来就该在这里。”

那是她家的钥匙,本就不该留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上

之后她的视线落回陈母脸上:

“但其他的,我不需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厨房里鱼汤翻滚的咕嘟声,和猫平稳的呼吸声。

陈母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准备好的所有话——“耽误你了”“希望你理解”“拿着钱我们也安心”——这些话在这一刻,全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她发现,眼前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要清醒得多,也坚硬得多。

安瑜站起身。

“您还有别的事吗?”她问,语气礼貌,但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陈母缓慢地、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她看着安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那你多保重。”

安瑜点点头:“您也是。”

她送陈母到门口。门打开,又关上。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

安瑜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厨房里传来“噗”的一声轻响——鱼汤沸了,顶起了锅盖。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厨房。

猫跟在她脚边,一步不离。

关火,掀开锅盖。

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带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安瑜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几乎没什么咸味,但正正好。

她拿来猫碗,小心地盛出小半碗汤,又用筷子仔细挑出几块炖得酥烂的鱼肉,放在汤里。

等到温度合适了,她才把碗放在地上。

“来,吃饭了。”

猫走过来,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喝汤,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安瑜蹲在它旁边,看着它喝汤的样子。

橘色的脑袋埋在碗里,耳朵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胡须上沾了一点汤渍。

很真实,也很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背。

它没有抬头,但尾巴尖翘起来,故意在她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

安瑜笑了。

她站起身,走回客厅。那串钥匙还躺在茶几上,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她走过去,拿起钥匙。

皮卡丘挂件褪色得厉害,眼睛处的漆都快掉光了。

看了一会儿,安瑜走到玄关,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工具箱、备用电池和一些杂物。她把钥匙串扔了进去,合上抽屉。

“嗒”的一声轻响。

过去被关进了黑暗里。

之后安瑜又走回厨房,猫已经喝完了汤,正蹲在碗边舔爪子洗脸。

看见她过来,它仰起头,“喵”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赞:鱼汤超棒!

安瑜在它面前蹲下,额头抵着它的额头。

“还是你实在。”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笑意,也有释然,“一直知道谁对你好。”

猫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

猫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猫。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厨房里,一只猫在舔嘴,一个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