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法术攻击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是三清……
林见渔睁开眼, 看到自己的眼前悬浮着一支泛着银色光芒的冰箭。
此时,这支冰箭距离她的脑袋不足两寸,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能把她的脑袋射穿,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箭上散发的森森寒气。
来不及避开, 这支箭就在她的眼前粉碎成冰渣, 冰渣没有伤到她, 只给她的身体带来些许凉意。
在这炎炎夏日里,还挺享受的。
当然,前提是这支箭一开始不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黑暗处也没有一支接着一支泛着蓝色光芒的水箭朝他们的方向射过来。
很明显, 是有修士,或者说, 山海族趁着他们休息,在偷袭他们。
同样也很明显,对方的偷袭并未成功。
因为对方射出来的水箭在靠近他们后都冻成了冰, 然后,粉碎成冰渣,只给他们带来凉意, 没有带来伤害。
能做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是云淡他们任何一个人,而是陆骄。
事实上,云淡他们也挺懵的。
他们虽然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但想要避开这些箭也有一定的困难,尤其是修为低下的逐流。
林见渔见他们都没事之后,就以她最快的速度挪到陆骄的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这种程度的攻击, 云淡他们明显都自顾不暇,只有躲在陆骄身后才是最安全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有点冷。
下意识靠近陆骄一点,更冷了。
很好,冷的是陆骄,不是朝他们射过来的箭。
仿佛是察觉到暗箭伤不了他们,射向他们的箭没过多久就停了,周围又恢复之前的寂静,但又似乎比之前的寂静多了几分诡异。
“人走了吗?”她问陆骄。
陆骄没有回答她。
很快,又有一阵铃声响起,声音清脆,起初听起来还挺好听的,但渐渐地这声音就霸道起来,像是一把利器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头盖骨,让她头疼欲裂。
“卧槽,怎么还改法术攻击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没用,那声音仿佛是从她的耳朵里响起,每一下都疼得让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云淡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就地打起坐来。
林见渔见了,也跟着打起坐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但云淡他们都这么做,总有他们的道理。
事实证明,打坐并没有用,至少对于她,没有用,她还是疼,疼得都坐不住,一头栽在身旁的陆骄身上,世界瞬间安静了,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她虎躯一震,坐直身体,世界瞬间又吵起来了,吓得她立马重新栽回陆骄身上,世界又安静了。
陆骄:“……”
“别靠我身上。”
他发话了,林见渔不敢栽在他身上不走,所以,她改攥住他的胳膊。
世界还是安静的,陆骄也没有让她松开手,谢天谢地。
没了头疼的困扰,她开始观察四周,除了草木,什么都没发现。
见离她不远的逐流,额上密布汗水,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副快坚持不住的样子,她便冲他喊道:“小师兄,坚持不住就过来抓着大佬的胳膊,声音马上就消失了。”
逐流确实快坚持不住了,听她这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忍着头疼朝他们走过去,走到陆骄的另一边,看着他的胳膊,愣是不敢抓。
“你干什么呢?”林见渔见他迟迟不抓陆骄的胳膊,面露疑惑道。
“我不敢抓。”怕一抓,陆骄就让他飞出去,“我抓你的。”说完,他直接跑去抓林见渔的胳膊。
“抓我的有什么用?”她又不像陆骄有神功护体。
“有用。”逐流说,“声音消失了。”他浑身一松,在她身旁坐下,“这声音太可怕了。”
“是的。”林见渔点头赞同,见逐津也朝他们跑过来,她便对他道:“你先试着抓一下小师兄的胳膊,没用再抓我的。”
逐津依言照做,一抓住逐流的胳膊,世界就安静了,他松了一口气道:“强还是大佬强。”
“那可不。”林见渔微昂起脑袋,一脸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逐津口中的大佬是她,完了,她还冲仍在苦苦挣扎的云淡和玄湛道,“云淡师兄,玄湛师兄,你们也快过来。”
云淡和玄湛没有扭捏,见他们都跟没事人似的,他们便也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很快,几人便坐成了一排。
没有铃声的困扰,玄湛便对他们道:“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是三清铃。”
“三清铃是什么?”林见渔问。
“就是帝钟。”逐流说。
“你猜我知不知道什么是帝钟?”林见渔冷漠脸。
“你个假道士,连帝钟都不知道。”逐流嫌弃道。
“所以,帝钟到底是什么?”
“一种法器。”
说了等于没说。
“你们知道偷袭的人在哪吗?”
“九点钟方向,四个人,来了。”玄湛说。
林见渔闻言,立马朝九点钟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两道如同鬼魅的身影朝他们飞过来。
她刚想问玄湛,不是四个人吗?就见玄湛抽出他的铜钱剑站起身来。
铃声还没有消失,他一松开攥住云淡胳膊的手,就受到了铃声的攻击,好在他修为尚可,铃声对他的伤害并没有对林见渔他们的伤害大。
云淡也拿出了符纸,不过,他并没有放开攥住逐津胳膊的手。
林见渔见了,问逐津和逐流:“你们俩不帮忙吗?”
“铃声还没消失,我们帮不上忙。”他们俩都是近战,不像云淡可以操控符纸。
林见渔一直攥着陆骄的胳膊,不知道铃声还没有消失,看来应该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摇铃,那第四个人呢?
她刚这么想完,九点钟方向便有几支水箭朝他们射了过来。
很明显,第四个人也是远程。
水箭倒是没有伤害到他们,和之前一样,在离他们几尺远的地方就凝结成冰,然后,粉碎成冰渣,只给他们带来些许凉意。
但那两名近战都不弱,一个手持法剑,一个手握师刀,招招冲着玄湛的命门而去,哪怕有云淡的符纸在一旁辅助,他打起来也很吃力。
“是无虚山的修士。”逐津说。
“无虚山的修士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林见渔问。
“应该是冲着大佬来的。”逐津猜测道。
林见渔想也是冲着陆骄来的,因为他们这里就他一个纯血海族,而修士一般是不会攻击混血的。
“听到没有,是冲着你来的,快帮帮我玄湛师兄,别看戏了。”
陆骄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但就是这一眼,吓得她攥着他的胳膊的手都松了,只很快又重新攥住。
没办法,陆骄固然可怕,但铃声的伤害更大。
“求求了,帮帮我玄湛师兄,他都受伤了。”嗯,她说话的时候,玄湛的胳膊不慎被那个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划了一刀。
陆骄还是没有说话,但射向他们的那些水箭在凝结成冰后,没有再粉碎成冰渣,而是调转方向朝攻击他们的修士而去。
很快,就有两声利刃刺入肉中的声音响起。
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与此同时,铃声停止了,射向他们的水箭也停止了,很明显,是那两名远程攻击的修士中箭了。
那两名近战修士倒是堪堪躲过了射向他们的箭,但那两支箭仿佛有思想一般,在被他们躲开后,马上又掉头朝他们射来。
那两名近战修士显然没料到箭会回头,那名手持法剑的男修士的肩膀直接被箭射了个对穿,那名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又一次堪堪避开了,但只避开了箭,没有避开玄湛射向她的铜钱,两条腿上各中了两枚铜钱。
腿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那支射向她的箭在她倒地之后,划破她的脸颊,射在了地面上。
一股难言的寒意,从她脸颊上的伤口扩散开来,让她遍体生寒,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名被箭射穿肩膀的男修士同样如此,他被射个对穿的伤口上甚至结了一层冰。
林见渔拉着逐流走到那名倒地不起的女修士身旁,问玄湛:“她为什么一动不动?该不会是摔晕了吧?”
“没晕,眼睛还睁着。”被她用来当挡箭牌的逐流说。
“应该是大佬的箭让她动不了,没看那个也一动不动吗?”云淡朝那名被箭射穿肩膀的男修士努了努嘴,示意他们自己看。
林见渔和逐流朝那名男修士看过去,还真是,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塑似的。
“大佬牛逼。”逐流说。
林见渔凑近那名女修士,伸手碰了下那支射在地上的箭,顿时被冻得头皮发麻。
“这箭不像是普通的冰。”
“想也知道不是普通的冰。”普通的冰能划破一个小小的伤口就把人冻在地上动弹不得吗?
林见渔想想也是,看向不知何时朝暗处走去的玄湛和逐津问:“他们俩去哪?”
“应该是去把躲在暗处的那两名修士抓过来。”逐流说。
他不说这话,林见渔差点忘了还有两名修士躲在暗处。
“抓过来,然后呢?”
“然后,看大佬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林见渔问陆骄。
“杀了。”陆骄头也未抬,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语气平淡无波。
林见渔倒不介意杀了对方,毕竟对方杀他们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但……
“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杀人犯法,哪怕是对方先要杀他们,在制服对方后,他们也不能反过来杀了对方,不然,就是防卫过当。
“你们的法律约束不了我。”陆骄不以为然道。
“连法律都知道。”逐流越来越不相信陆骄才刚从沉睡中醒来。
林见渔也有些惊讶,但她并未怀疑陆骄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事情,一来是因为她亲眼看见陆骄从沉睡中醒来,二来是陆骄和她说第一句的时候,对他们的语言,明显有些生疏,她只是惊讶于他学习语言的速度。
这才三天不到的时间,他已经能熟练的运用他们人类的语言,说起来也不再拗口。
“法律约束不了你,但你自己可以,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杀人。”他如果想杀人的话,这四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你是在为他们求情吗?”陆骄“看”着她问。
“当然不是,谁会为了想要杀自己的人求情。”她可没忘了那支离她的脑袋只有两尺不到的箭,“我只是不想犯法。”
“愚蠢。”陆骄收回“看”向她的目光,低低骂了声。
林见渔:“……”
怎么还人身攻击。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陆骄不是不想杀人,是对杀几个混血不感兴趣,亦如对云淡他们一样,他感兴趣的只有林见渔这个杂种,想杀的也只有她。
林见渔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倍感荣幸,然后,谢谢他全家。
“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置?”林见渔问逐流。
逐流一般不跟修士战斗,不一般也是。
“不知道,这个得问玄湛师兄,他比较有经验。”
“哦。”林见渔下意识看向九点钟的方向,“玄湛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中了埋伏了吧?”
“不会,只是离得有点远,需要时间。”说这话的是云淡。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分钟后,林见渔就看见玄湛和逐津一人扛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
“冻死了,像是扛着一尊冰雕。”逐津把他肩上的人放下来,一边打哆嗦一边说,说完,还递了一个像铃铛的东西给林见渔看,“这就是帝钟。”
林见渔接过来摇了两下,声音清脆。
“为什么我摇的,听了不会头痛?”
“因为你没有用灵力摇,也没有念口诀。”逐津说。
“还要口诀啊!”林见渔没有问他口诀是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玄湛背回来的那个人身上问,“他的弓呢?”
“他的弓应该也是用水幻化的,我们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玄湛道。
林见渔懂了,这也是个能生产水的,就是不自量力,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两人的箭伤分别在手腕上和腹部,伤口处都结了一层冰。
“这还有救吗?”林见渔用手戳了戳其中一人的伤口,冻得硬邦邦的。
“不知道。”玄湛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大佬说要杀了他们,你们是怎么想的?”林见渔问。
“我们怎么想的重要吗?”说得好像他们有发言权一样。
林见渔:“……”
林见渔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处置他们?”
逐津想了下,说:“无虚山的人向来护短,而且,头铁,斩草不除根,之后被斩草除根的可能会变成我们,但现在又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所以,当然是先饱餐一顿,再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怕他们侥幸不死,带着无虚山的人来报复我们?”林见渔问。
“怕什么?无虚山的人头铁,我们勾曲山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逐津说,“知道我们师门的宗旨是什么吗?”
林见渔:“……”
好一个祸水东引。
就是不知道勾曲山的人将来会不会跟无虚山的人一起围杀他们。
“我们师门有宗旨吗?”
“当然,我们师门的宗旨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你们丢下我,自己逃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见渔控诉道。
“我们什么时候丢下你,自己逃跑?”逐津疑惑脸。
“刚看到大佬的时候。”林见渔翻旧账道,“别说你们没跑,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们那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逐津说,“而且,我们没有不服,看到大佬的第一眼,我们就心服口服。”他们不怕死,但也不会白白送死。
林见渔无Fuck说。
最终陆骄并没有杀了那四名无虚山的修士,只是吸收了他们身上的灵力便放他们离开。
那四名修士的头铁归铁,也没有明知打不过,非要送死。
身上的禁锢解开后,他们就离开了,只是离开时看他们的眼神,让林见渔觉得这件事情没完。
“他们临走时,看我的眼神有点可怕。”林见渔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师刀,一边说,“这刀不错,这剑看起来也不错,还有这个三清铃,你们有人会三清铃的口诀吗?”
“我不会。”逐流说。
“没问你。”林见渔看向云淡和玄湛。
云淡摇头:“我也不会。”
“三清铃不同于一般的法器。”玄湛说,“你知道口诀也未必能驾驭。”
“那这玩意儿岂不是没用!”林见渔面露嫌弃道。
“还是有用的。”逐流说,“至少对方没办法再用它攻击我们。”
林见渔想想也是,把三清铃递给他说:“送你了,不用谢。”
“我不要这个。”逐流没接,“我要那把法剑。”
“你在想屁吃。”那把法剑,林见渔自己也很喜欢。
“师刀也行。”逐流退而求其次道。
“师刀也不行。”师刀,林见渔也喜欢,“你不是有桃木剑了。”
“你也说是桃木剑。”桃木剑和法剑能比吗?“桃木剑只有在对付亡灵的时候有优势,其他时候,就是个鸡肋,法剑就不一样了,法剑能斩妖除魔断贪嗔。”
“听起来不错。”林见渔说,“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逐流:“……”
早知道不这么说了。
“那你把师刀给我。”这把师刀的威力其实比法剑更强,只是从外形上,他更喜欢法剑,师刀太秀气了,适合女孩子。
“不,师刀和法剑我都要。”林见渔一手拿着师刀,一手拿着法剑,用脚指了指被她丢在地上的三清铃,“三清铃给你,爱要不要。”
“你太贪心了。”逐流愤愤道。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林见渔说,“换作是你,能全都要,你会分我一把吗?”
“当然不会。”逐流想也没想道。
“看吧!”林见渔对他摊了摊手,手里的师刀和法剑差点掉了。
逐流:“……”
气哭!
“不准哭。”林见渔见他眼眶红了,想起他是个泪失禁体质,从小到大只要一哭起来就没完,赶忙制止,“不就是一把法器嘛!你放心,有大佬在,法器只会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到时候,你没准还会嫌弃法器太多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分我一把是吧?”逐流问。
林见渔点头。
然后,逐流就哭了。
林见渔:“……”
败给他了。
“可以先借你耍几天,等有新法器,你再还给我。”林见渔忍着不舍把师刀递给他。
逐流没接,哭唧唧地指着法剑道:“我要那把。”
“你还挑!”林见渔气得牙痒痒,见他眼泪掉个不停,她有些烦躁地把法剑塞给他,“给你,给你,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尽干些娘们唧唧的事情。”
“好嘞!”逐流接过法剑后,立马破涕为笑。
林见渔:“……”
艹,上当了!
不过,那法剑拿着挺重的,不像她师父的鲸起和鲸落,看起来挺重的,拿在手上却很轻便,给他就给他吧!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
嗯,强行自我安慰。
天亮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因为要绕道,走在最前头的从陆骄变成逐津,林见渔还是走在陆骄身后,因为她觉得陆骄身后的位置是最安全的。
“再往前走不远是一座城镇,我和二师兄,还有小师弟去镇上补充点物资,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买完东西就回来跟你们会合。”逐津看着地图说。
“我也要去。”林见渔举手道。
“你就算了,你体力不行,我们快去快回,你在这里修炼,恢复体力。”逐津说。
“你们真的会回来吗?”林见渔面露怀疑。
“你在怀疑什么?”
“就是,你在怀疑什么?”逐流附和,“我们就算不管你的死活,也不会不管五师兄,毕竟五师兄是无辜的,而你,死有余辜。”
林见渔:“……”
林见渔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身,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逐津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了,林见渔没有跟着,留在原地吸收灵气,玄湛守在她身旁,陆骄则坐着假寐。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玄湛捡了一些柴火放在一起点燃,林见渔还在修炼,陆骄也没有动静,像是真的睡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林见渔睁开了眼,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饿了!云淡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的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吧?”
“不会。”玄湛摇头,“从这里到附近的城镇,以他们的脚程,往返都要两个时辰。”
“一定是小师兄拖了后腿。”林见渔说,“应该让你去的。”
“我要留下来保护你。”玄湛道。
“我有大佬保护,不会有事的。”林见渔说着,还看了陆骄一眼,陆骄理都没理她,一定是睡着了,“大佬睡着了吗?”
“不知道。”陆骄眼睛上蒙着红绸,玄湛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睡着,但他觉得他应该没有睡着,“你干什么呢?”
“我看他睡着没。”林见渔晃了晃伸到陆骄跟前的手,“一点反应都没,应该睡着了。”
玄湛刚想让她不要作死,就听见陆骄道:“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把你的手剁了吗?”
林见渔一听要把她的手剁了,立马把手背到身后去,像是狗腿子似的,一脸殷勤道:“大佬,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方便面吃?”
“不用。”陆骄已经腻了方便面的味道了,“不要吵我。”
“好的。”林见渔乖巧应了声,然后,自己捣鼓方便面吃去了,捣鼓到一半,她才发现没有水。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锅,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陆骄,她犹豫着是直接干吃好,还是冒死让陆骄给她变点水好。
还没等她犹豫出个结果来,锅里突然多了一锅水。
很明显,是陆骄给她变的。
她眼前一亮,笑着对陆骄道:“谢谢大佬。”
“闭嘴!”陆骄不耐烦道。
“好的。”林见渔小小地应了声,然后,继续捣鼓她的方便面。
玄湛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没过多久就开了,林见渔把仅剩的三包方便面全下了,等了两分钟,就拿起碗筷盛面,边盛,还边招呼玄湛道:“玄湛师兄,自己盛。”
“好。”玄湛没跟她客气,也拿了一个碗盛面。
林见渔盛好一碗面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给陆骄送过去:“大佬,给。”
陆骄没接,说:“我不吃。”
“那我自己吃了。”林见渔没勉强,拿起筷子就要吃。
陆骄“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突然改变主意,把碗拿过去。
“不是说不吃吗?”林见渔嘴上嘀咕着,行动上却没太在意,又跑去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包方便面的份量不多,他们一人吃了一碗就见底了,底被林见渔清了,勉强吃了个半饱,刚好留点肚子吃云淡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完美!
云淡他们是在半个时辰后回来的,每人身上都大包小包的,像极了逃荒的难民。
“累死了!”逐流瘫坐在地上,打开一瓶肥宅快乐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
林见渔见了,有些惊喜道:“肥宅快乐水!给我也来一瓶。”
“自己拿。”逐流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林见渔拿了一瓶,还没打开就飞陆骄那里了。
林见渔:“……”
讲真,她已经习惯了。
就是不理解明明还有,他为什么老喜欢抢她手上的?
也没细想,她又拿了一瓶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喟叹。
与此同时,陆骄也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喝完,皱眉,又喝了一口,喝完再皱眉……如此反复,直至一瓶全喝完。
喝完后,他的眉头还是皱的。
林见渔没有一瓶全喝完,她翻出逐津他们买的零食,打算边吃零食边喝。
零食拿到手上后,想到陆骄的尿性,她主动拿了一包给他,见他一整瓶肥宅快乐水全喝完了,她随口问道:“你喝完都不打嗝的吗?”
“为什么要打嗝?”陆骄不解。
“因为有气啊!”林见渔说。
“气?”陆骄还是不解。
“就是二氧化碳。”林见渔道。
“二氧化碳?”陆骄皱眉,显然,他也不知道二氧化碳是什么。
林见渔看着他因为不解,微微蹙眉的样子,莫名有点喜欢此刻的他,因为此刻的他脸上带着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懂。
至少化学方面的知识他不懂。
“二氧化碳是一种碳氧化合物,也是一种……”林见渔“吧啦吧啦”跟他科普了一堆。
“哦。”陆骄假装自己听懂了,“还有吗?”
“有。”林见渔说着,把自己喝剩下的半瓶递给他,“我这里还有半瓶。”
陆骄没接,一脸嫌弃道:“不要。”
林见渔料他也不会要,所以,才大方地贡献出去。
“我这瓶给你。”玄湛把他还没开封的那瓶递给陆骄。
饮料带着重,逐津他们没买多,就带了四瓶过来,他们仨各喝了一瓶,还有一瓶是给他的,他不是很爱喝,陆骄想要,他就给他了。
陆骄没跟他客气,接过后,打开喝了一口,然后,皱眉。
“你也喜欢喝肥宅快乐水。”林见渔边吃零食边随口问道。
“不喜欢。”陆骄说着,又喝了一口,然后,皱眉。
不喜欢还喝第二瓶,林见渔在心里吐槽。
“别光喝饮料,吃点零食,这个好吃。”
陆骄打开她递给她的旺旺雪饼,咬了一口,甜的,味道还行。
林见渔见他吃了,又递了一包旺旺仙贝和旺仔小馒头给他。
“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陆骄接过,没有马上吃下一个,等手里的旺旺雪饼吃完了,才吃下一个。
他哪怕是在吃零食,吃相也特别端庄,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不像林见渔,狼吞虎咽的。
这还是她收敛后的结果,刚被林尽水捡到那会儿,她的吃相那才叫一言难尽,活像是半辈子没有吃过东西。
她吃得飞快,还不忘给陆骄投喂,一直到吃撑了才停下。
“太能吃了,这饭量谁家养得起?”逐流看着她的战绩直摇头。
“你居然说大佬能吃!”林见渔吃什么,可都是给陆骄也投喂一份,陆骄甚至还比她多喝了一瓶肥宅快乐水。
“没有的事,你少污蔑我。”逐流连忙否认,“我说我自己呢!”
“出息。”
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一会儿,几人便继续赶路。
上半夜还好,下半夜林见渔一整个委靡不振。
“你不是才刚吸收过灵气,怎么还这副德行?”
“我的身体不疲惫,疲惫的是我的心理。”林见渔说,“我们就不能拥有正常人类该有的作息吗?”非要赶夜路。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行人里就她一个没有夜视能力,走起夜路来,提心吊胆的,生怕脚下一个不留神摔个狗吃屎。
“你是在对大佬说吗?”逐流问。
“废话!”对他们说有什么用,“你听到没有?”林见渔用手指戳了戳陆骄的后背。
陆骄听到了,但那又怎样?
“再戳把你手指剁了。”
林见渔收回手指,问他:“我们能不能拥有正常人类该有的作息?”
“我又不是人类。”陆骄说。
“我们也不是正常人类。”逐流附和。
“我是啊!”林见渔说,“你们不为自己考虑,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我们连自己都不考虑,怎么可能为你考虑。”逐流道。
“你给我闭嘴!”林见渔想打他,偏偏他们中间还隔了个云淡,打起来不方便,“大佬……”
她想再争取一下,只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陆骄便开口打断了她:“你也不是正常人类,你是个杂种。”
林见渔:“……”
所以,杂种不是正常人类?
那是什么?
她想问,但又觉得陆骄要是愿意告诉她,早就告诉了。
这天之后,几人又赶了两天的路,已经整整四天没有睡过觉的林见渔,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她到不觉得困,因为每次中途停下吸收完灵气后,她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但长时间不睡觉,心理真的很疲惫。
偏偏只有她一个人不能睡,因为休息的时候,她必须吸收灵气恢复体力。
“我不行了,我要睡觉。”
“睡吧,我给你输送点灵力恢复体力。”玄湛道。
林见渔听了,感动得都快哭了:“玄湛师兄,还是你最疼我。”
“你别惯着她。”云淡说,“我们之中就属她修为最低。”
“她才刚开始修炼,不适应很正常,慢慢来。”玄湛道。
“这话一点也不像是你说的。”更像是林尽水说的。
林尽水从小就惯爱偷懒,对待自己的徒弟也不严格,林见渔就是被他惯坏的。
玄湛没有反驳,他拉着林见渔的手给她输送灵力,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身体的疲惫消失后,林见渔一刻也没耽搁,倒头就睡,整个人躺得四仰八叉的。
“一点女娃娃的样子都没有。”云淡给她盖了一条薄被,从头盖到脚那种。
有点同门爱,但不多。
这一觉,林见渔足足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饭菜都凉了,好在现在是夏天,凉的更好吃。
“变天了吗?”林见渔睡前日头还高高悬着,现在都看不见日头了。
“没有,太阳落山了而已。”云淡道。
“太阳落山了?那岂不是六七点了。”她记得她睡的时候好像才两点多,所以,她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你们居然没叫醒我。”平常他们休息,最多两三个小时。
“我们叫了,只是你没醒而已。”要不是呼吸匀畅,面色红润,云淡都怀疑她不是睡着了,是睡死了。
“那一定是你们叫得不够大声。”林见渔绝不承认是自己睡得太死。
“确实叫得不够大声,也就惊起鸟雀无数,没有地动山摇。”云淡微笑道。
林见渔:“……”
夸张了啊!
“我还在你耳边摇了半个小时的三清铃。”逐流说。
“你闲的?”居然摇了半个小时。
“是啊!”逐流点头。
他吃完午饭,睡了一觉醒来,她还没醒,可不就闲着。
林见渔无Fuck说。
“什么时候再出发?”
“吃完晚饭。”云淡说。
午饭吃到一半的林见渔:“……”
“你吃慢点,晚饭没准备你的份。”
“晚饭吃什么?”林见渔问。
“烤兔肉和野菜汤。”
“我也要吃。”
“你刚吃完午饭吃不下的。”
“谁说的。”林见渔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仅吃得下,还能吃下很多。
拥有饕餮血脉的云淡,承认他输了。
吃饱喝足,他们又一次赶起了夜路。
刚走没多久,他们原本停留的地方就来了一群修士。
这群修士基本都穿着道袍,其中一名修士蹲下身去检查林见渔他们用过的火堆,说:“还有余温,应该刚走没多久。”
“追!”领头的人发号施令。
几道身影很快便没入黑暗中。
对此毫无所知的林见渔等人正不疾不徐地前进着。
依旧是逐津走在最前头,再来是陆骄、林见渔、云淡、逐流,玄湛断后。
突然,走在林见渔前头的陆骄脚步一顿。
“怎么了?”差点撞到他的后背的林见渔问。
“闻到了臭虫的味道。”陆骄说着,继续往前走。
“臭虫的味道?”林见渔耸了耸鼻子仔细嗅了嗅,除了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什么也没闻到,“你们有闻到什么吗?”她问云淡他们。
“没有。”逐流也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
云淡他们同样如此。
“小心一点。”玄湛虽然同样什么都没闻到,但他相信陆骄的嗅觉,陆骄既然说有臭虫的味道,那这附近要么有他认为的臭虫,要么有他认为的臭虫正在向他们靠近。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需要警惕。
云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林见渔甚至攥住了陆骄的衣袖。
“你干什么?”陆骄皱眉。
“我害怕。”林见渔实话实说。
“一条臭虫而已,怕什么?”陆骄扯了扯自己的胳膊,试图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无奈她攥得实在太紧了,他只能又道,“松手。”
他让松,林见渔不敢再攥着,但还是害怕:“你说的臭虫具体是什么生物?”
“蛟龙。”陆骄道。
把龙叫成虫,林见渔只想说,不愧是大佬。
“你和蛟龙有仇?”
“没有。”
“没有你管人家叫臭虫。”还要去杀他。
“你有意见?”陆骄问。
“没。”林见渔有意见也不敢提,更何况她没意见,“这附近有蛟龙吗?”
“没有。”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林见渔的意料,但这并不妨碍她松了一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陆骄又道,“他正在朝我们靠近,还有一群杂碎。”
来一条蛟龙已经够让林见渔害怕了,居然还有一群杂碎。
“该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
“会。”陆骄在那群杂碎里面嗅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是前些天偷袭他们的那四个混血之一。
林见渔:“……”
“那我们是跑?还是避开?”
“不用管。”陆骄说,“来了就弄死。”
林见渔相信他有这么本事,但……
“你记得保护我。”
“你在想屁吃。”陆骄回道。
“不要学脏话。”林见渔有些无语。
“你牛逼!”她身后的云淡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大佬都被你教坏。”
“我才没有教他。”是他自己偷师,还用在她身上,也是没谁了。
“来了。”走在最后的玄湛突然开口道。
第22章 扒皮抽筋 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
他说来了, 敌人通常马上就到。
林见渔吓得抱紧陆骄的胳膊。
陆骄:“……”
好想把她的双手剁了。
“松开。”
“等,等等,我有点害怕。”林见渔因为紧张,声音都微微发着颤。
“我就不会让你感到害怕吗?”陆骄问。
林见渔起初挺怕他的, 因为他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 让她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但也只有那一次, 之后他便没再威胁到她的生命,顶多让她飞出去。
她这几天不断吸收灵气,已经有了一点修为,飞出去对她来说, 侮辱性虽然很强,但伤害不大, 她觉得他就是一只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 免得他反手就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她说:“会啊!”然后,抱得更紧了。
陆骄:“……”
陆骄信了她的邪!
他抽了下自己的胳膊, 实在抽不开,就由着她了,因为追他们的那伙人到了。
那伙人的速度很快,一来就对他们形成包围圈,把他们包围其中。
云淡他们一个个都拿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陆骄倒是老神在在,一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林见渔则抱紧了他的胳膊。
陆骄:“……”
好烦, 好想杀人!
对方总共八个人,林见渔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刚看清其中一个是前几日偷袭他们的那名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对方已经对他们发起围攻,各种物理、法术攻击层出不穷,林见渔看得眼花缭乱的。
云淡他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有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林见渔不用看也知道是逐流。
逐流爬起来后,没有再加入战斗,而是抱紧了林见渔的胳膊。
林见渔:“???”
“你干什么?”
“太强了,打不过。”他的修为没比林见渔高多少,而这伙人里修为最低的都和玄湛差不多,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白白送死一种结果。
“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别抱紧大佬的胳膊啊!”逐流说。
“我也没出息。”林见渔理不直气也壮。
陆骄没有跟这两个没出息的计较,他心念一动,便有数支冰箭朝那伙人射了过去。
“出现了,大佬的冰箭。”逐流激动道。
与此同时,那名曾经被冰箭伤到的女修士也喊道:“小心这些冰箭。”
这些修士的修为比之前那几个偷袭的都强,又有防备,倒是没有被箭射伤,就连那名修为受损的女修士在同伴的帮助下,也堪堪躲过了。
但这些箭并不是躲过就算完了,它们仿佛自带追踪效果一般,一旦被他们躲过了,立马掉过头来继续攻击。
领头的修士用剑砍断一支箭,发现箭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还变成两支较短的箭继续攻击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他们被箭伤到是迟早的事情,得先解决掉超控这些箭的人才行。
之后,他便没再管这些箭,持剑朝陆骄杀了过去,几个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的修士,拿着自己的武器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就以包围的趋势从四面八方朝陆骄攻击而来。
陆骄丝毫不慌,反倒是抱住他的胳膊的林见渔抱得更紧了,逐流也是,他紧紧抱住林见渔的胳膊,打算见势不妙,就带着她跑。
胳膊上挂着两个拖油瓶,对陆骄完全没有影响。
哦,还是有影响的,影响他的心情。
他的心情愈发烦躁,想要杀人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这可苦了那些攻击他的人。
他在自己的周围设下一道无形的结界,那些攻击他的人到了近前,见他毫无防备,几乎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想要给他致命一击,各种颜色的灵力在结界上绽开,然后,将伤害百分百地反弹回去。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自己拼尽全力的致命一击,更何况还是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好几个人都被自己打出去的伤害反噬,倒飞的倒飞,倒地的倒地,一时之间闷哼、惨叫声连连。
这还不算完,在他们被反噬之后,那些仿佛自带追踪效果的箭,纷纷朝他们射过来,或将他们的身体射穿,或将他们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个人里,也只有领头那一个堪堪抵挡住自己打出去的伤害的反噬的同时,也堪堪躲过了朝他射过去的箭,只到底还是受了内伤,嘴角上挂着血渍。
想要拽走林见渔的逐流看到他们的惨状后,默默又缩了回去。
果然,待在大佬身边是最安全的,他小师妹诚不欺他。
“你居然能同时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还把他们都反弹出去,太强了。”林见渔一脸兴奋道。
“松手。”陆骄说,“不然,下一个飞出去的就是你。”
林见渔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几乎马上松开了手,但人并没有退开,还是紧挨着他,随时做好重新抱住他的胳膊的准备,直至场上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领头的那名修士还在苦苦挣扎。
陆骄似乎失去了耐心,朝他的方向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握。
林见渔记得他上次做这个动作还是在上次……呸!还是在杀海族亡灵的时候,海族亡灵临死前那声凄厉的惨叫声,她至今没有忘记。
而同样被他“轻轻一握”的那名修士虽然不像那名海族亡灵一样,当场被捏爆,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骄的手握住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紧接着身体便腾空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攥住自己的脖颈的东西,入手的感觉像是水,根本抓不住。
林见渔看着他的样子,感慨道:“像极了我被大佬掐住脖颈的样子。”
她身旁的逐流闻言,随口问道:“大佬也是这样掐住你的脖颈的?”
“不。”林见渔摇头,“他连手都没抬。”
逐流:“……”
以陆骄的本事想要杀她,确实连手都不需要抬。
没看见在场这么多厉害的修士,能让陆骄抬手的也就这个看起来最厉害的。
“这个就是大佬说的臭虫。”
“什么?”林见渔有些没反应过来。
“蛟龙。”逐流提醒。
“纯血吗?”林见渔问。
“应该是。”逐流也不是很肯定。
“纯血蛟龙都近不了大佬的身。”纯血鲛人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的存在?还让不让其他种族活了。
“他很强,但是大佬更强。”逐流道。
“他强,还是二师伯强?”林见渔问。
“当然是二师伯强。”逐流骄傲地昂起脑袋,“别看二师伯不是纯血,他比很多纯血都强。”
“鲛人族的血脉真强。”林见渔感慨道,“就没有能和他们抗衡的种族吗?”
“有啊!”逐流说,“很多长寿种族都能和他们抗衡,像龙族、鲲鹏族、化蛇……”他举了很多例子。
林见渔听完,就问了一句:“你说的龙族是被大佬勒住脖颈的那条吗?”
“当然不是。”逐流看了被陆骄勒住脖颈的那名修士一眼,果断摇头,“我说的龙族是龙这个种族,每个种族里都有强有弱,就像我们师门,有二师伯那么强的存在,也有你这么弱的存在。”
“拿你自己举例,谢谢。”
“你比我更弱。”
“你说这话前能松开抱住我胳膊的手吗?”林见渔问。
逐流:“……”
松开就松开。
他抱住她的胳膊又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不敢抱住陆骄的胳膊。
眼下敌人基本都已经动弹不得,唯一能动弹的,还被陆骄勒住脖颈,他完全不需要再抱住她的胳膊。
话又说回来,陆骄这脖颈好像勒得有点久了,那名修士居然还没有断气,只能说不愧是蛟龙族。
“大佬准备要勒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见渔摇头,旋即问陆骄:“你准备勒他到什么时候?不会是要把他勒死吧!”
“臭虫是勒不死的。”陆骄说,“只有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才会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见渔有种他要把那名修士的脑袋拧下来的错觉,赶忙出言阻止:“别别别……太血腥了。”她还是个孩子,见不得这种血腥的场面,“给他留个全尸吧!”
“不劝我放过他了?”陆骄转头“看”向她,似乎有点惊讶她居然没为对方求情。
“你已经放过他们一次了,再放过他们第二次,他们不仅不会因此感激你,还会以为你是放马的,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来。”林见渔自己不会触犯法律,但也不会用他们的法律去约束他。
一来是约束不了,二来是因为对方每次过来都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他们的命,他们没死,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
她相信如果技不如人的是他们,他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以怨报德,那是圣人才会做的事情,她自己都是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生性凶残的陆骄当圣人。
“这样不是很好。”陆骄想法显然和她不一样,“这个世界灵气匮乏,我想要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在不同的地方不断的修炼,他们主动把灵力送上门来给我吸收,不比我四处去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再花时间修炼香吗?”
说完这话,他就开始吸收这些修士身上的灵力。
林见渔看到一道又一道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里,突然觉得好香。
“能不能让我也吸收点?”她还没有主动吸收过修士身上的灵力,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可以试试。”陆骄说。
林见渔一时竟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试试,还是试试就逝世。
刚想开口问明白,就听见玄湛道:“别试,你才刚开始修炼,能吸收的灵力有限,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林见渔:“……”
林见渔就知道陆骄没那么好心。
“你真想吸收的话,就吸收我的,我能帮你控制你吸收的量。”玄湛怕她作死,又补充了一句。
“不想吸收了。”她就是想体验一下吸收灵力的快乐,不想作死。
“吸收灵力的感觉,其实就跟我们给你输送灵力的感觉是一样的。”云淡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那是挺香的。”林见渔说。
他们给她输送的灵力,靠她自己吸收周围的灵气的话,要吸收几个小时,这还得是在山林里,灵气相对要浓郁一点。
“所以,这些人你打算再放了吗?”她问陆骄。
陆骄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那名被他勒住脖颈的修士问:“闲霆在哪里?”
那名修士刚被吸收完灵力,整个人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听他这话,蓦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眼里有惊讶,也有恐惧,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这个名字。
至于恐惧什么……
林见渔也不知道,只知道不像是恐惧陆骄。
“我,不知道。”他说。
陆骄显然不相信,手再次抬起。
那名修士感觉勒住他的脖颈的力道又收紧了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但正如陆骄所说,只是勒住脖颈是杀不死蛟龙一族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话音刚落,他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林见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惨叫,刚想转头问陆骄他怎么了,就见一片灰色的,微微发着光,上面还沾染着血渍的,像是鳞片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那是什么?”她惊讶道。
“龙鳞。”逐流说。
林见渔刚想问龙鳞怎么会掉,就听见那名修士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又一片沾染血渍的鳞片掉落在地上。
“闲霆在哪里?”陆骄还是那个问题。
林见渔突然意识到对方的龙鳞应该是被他硬生生扒拉下来的,虽然他看着并没有其他动作,但这位可是“意念大师”,一个念头就能杀人,更何况只是扒拉龙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名修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
陆骄显然还是不相信,心念一动,对方便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沾染血渍的鳞片再掉落在地上,对方的惨叫声也不像之前那样短暂,而是持续不断的,像是在经历什么酷刑,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难言的疼痛甚至让他发出了一声龙吟。
声音有点大,似乎还带着威压,林见渔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攥住了陆骄的胳膊。
陆骄转头“看”向她。
林见渔火速松手,并倒退几米远,躲在玄湛的身后。
还留在原地的逐流赶忙跟了上去。
“好可怕。”林见渔拍拍自己的胸膛,然后,小声问玄湛,“他在干什么呢?为什么那条臭虫叫得那么惨。”
玄湛也不知道陆骄在干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看见一条灰色的,散发着光芒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龙筋!”
“扒,扒皮抽筋。”林见渔突然意识到陆骄并不是她以为的纸老虎,他虽然没有杀人,但他会扒皮抽筋。
“我最后问一遍,闲霆在哪里?”陆骄似乎失了耐性,声音透着不耐。
“我……”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永远别开口了。”陆骄提醒。
“闽,闽江,传言,他,他在闽江之底。”他确实不知道闲霆在哪,但有听过他的传言。
传言闽江之底有一神秘世界,那是闲霆沉睡的地方,但是数百年来,他们无数族人沉入闽江,都未曾见过这个神秘世界,包括他自己也曾入闽江探索过。
陆骄得了想要的答案,没有再为难他。
脖颈上的束缚消失后,那名修士便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奄奄一息,手上泛着淡淡的光芒,脖颈上也是,林见渔仔细辨认,那些光芒的纹路很像是鳞片的形状。
“他怎么在发光?”她问玄湛。
“应该是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玄湛道。
“因为龙筋被抽了?”
“不全是。”玄湛说,“他先是失了灵力,又被大佬拔了龙鳞,抽了龙筋,才会维持不住人形。”
“不过,那条龙筋并不是完整的龙筋,应该是大佬手下留情了,不然,他现在已经死了。”龙族没了龙珠,不一定会死,但没了龙筋,一定会死。
“可怕!”林见渔说是这么说,但在确定陆骄完事了后,她就拿着手电筒开始打扫战场。
这次总共来了八名修士,每一名都携带法器,就连上回来被她抢了师刀的那名女修士也带了一把新的师刀,林见渔差点挑花眼。
“这剑不错。”林见渔拿起那名龙族的剑,入手挺轻便的,“比之前那把法剑好。”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等他灵力恢复了就能召唤回去,你拿了也没用。”云淡说。
林见渔:“……”
本命法器什么的就很烦,拿都拿不走,偏偏她自己还没有。
又挑挑拣拣了一番,她发现这群修士的法器,要么是她驾驭不了的,要么是他们的本命法器,到头来她就得了一把师刀。
“这仗打得有点亏啊!”还不如上一场。
“不亏。”逐津说,“这些法器都是上乘,市场非常大,你用不上的就打包寄到鹏城去,让我师父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龙鳞和龙筋,这可都是好东西,有市无价,不管是自己做法器,还是卖了,都赚大发了。”
“不愧是三师伯的左右手之一,还是你会做生意。”林见渔对他竖起大拇指。
搜刮了一圈下来,他们得了不少东西,除了几件法器外,还有丹药和符箓,用得上的留下,用不上的,逐津全都打包在一起,打算下次去补充物资的时候,寄到鹏城去。
打扫完战场,他们便重新出发,目标是那名龙族说的闽江。
闽江是闽越最大的河流,全长五百多公里,流域面积占闽越面积的一半,想要找到闲霆的所在之处并不容易,更何况闲霆在闽江之底还只是传言。
不过,陆骄感应到的那个方向,刚好有闽江流经的地方,他们打算先去那边看看,那边找不到的话,再沿着闽江寻找。
“话说你们有谁听过闲霆吗?”林见渔问云淡他们。
“没有,闻所未闻。”
“我感觉他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这个‘也’用得很巧妙。”逐流道。
“我说的是实力。”林见渔说,“能在大佬的追杀下活得好好的,实力肯定不弱。”
“那倒是。”就刚才那条实力能碾压他们所有人的蛟龙,在陆骄面前,真就跟一条臭虫似的,陆骄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捏,就能把他捏死了,最关键的是,这还不是他巅峰时期的力量。
可想而知,能在他巅峰时期的追杀下,还活得好好的闲霆,是一个多么可怖的存在,也难怪那条蛟龙在听到陆骄提到闲霆的时候会面露惊恐。
“闽越有这么多强大的修士在,还有个不知道在不在的闲霆,我师父要真来了闽越,该不会被无虚山的人抓了吧?”就冲无虚山的修士对陆骄的执着程度,可想而知,同为纯血海族的林尽水要是也遇到他们,肯定会被他们缠上。
“不会。”逐津摇头,“纯血山海族要是落入无虚山的人手中,当场就会被同为纯血的山海族分吃入腹,不会有活命的机会。像大佬这样只吸收灵力,不吃纯血山海族的纯血其实很少。”
“我师父吃吗?”林见渔问。
“不吃。”逐津说,“掌门小师叔和一般的纯血山海族不太一样,他没办法通过吸收别人身上的灵力增长修为,只能靠吸收灵气。”
“不过,他的两把本命剑可以。他每次斩杀山海族,或者亡灵后,都是让他的两把本命剑吸收他们身上的灵力,所以,他的两把本命剑都很强。”
“我师父的实力和攻击我们的这两拨修士比如何?”林见渔又问。
“单打独斗的话,掌门小师叔可能更胜一筹,但以一敌四,或者,以一敌八,胜算不大,尤其是对方的人里,也有一名纯血海族。”逐津实话实说道,“你别看那名龙族在大佬手上不堪一击,他其实很强,掌门小师叔对上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更何况,他还有一群实力不弱的帮手。”
“希望我师父没有来闽越,或者,没有遇到无虚山的人。”林见渔说完,又有些懊恼道,“刚才光顾着打扫战场,忘了问一问那群人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闽越很大的,无虚山的人基本盘踞在闽江一带,掌门小师叔八字不够硬,轻易不会往水边走,应该不会去闽江一带,遇见无虚山的人的概率其实并不大。”逐津说,“我们能遇见无虚山的人属于小概率事件,只能说他们倒霉。”
“这里距离闽江远吗?”林见渔问。
“不远了,再走两三天就能到了。”
两三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他们也终于到了闽江边上。
林见渔看着河流,问陆骄:“这要怎么找?下水吗?我不会游泳。”她师父八字不够硬,她也不怎么往水边走。
“游泳我倒是会,但潜水我不太行。”逐流道。
“潜水我倒是行,但能不能找到人就不知道了。”逐津有冉遗的血脉,潜水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不在这里。”陆骄说。
“那怎么找?沿着闽江找吗?”林见渔问。
陆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直接转身朝着下游走。
林见渔以为他要沿着闽江找,忙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陆骄突然停下来。
林见渔刚想问他,闲霆是不是在这里,就见江面突然炸了起来,吓得她一哆嗦。
“靠,这么大的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世界玄幻了。
“来了。”玄湛说。
听到熟悉的台词,林见渔又想攥住陆骄的胳膊,但一想到来的可能是闲霆,她又怕被殃及,犹豫了一下,她最终选择躲在他身后,远离江边。
刚躲好,江面上就又一次击起水花,一条通体金色的蛟龙从江里飞了出来。
第一次见到龙族真身,林见渔震惊到暴了粗:“卧槽!”
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身穿明黄色的衣裙,眼睛是和她的本体一样的金色,白皙的脸上还有些许泛着金色光芒的细纹,像是龙鳞的形状,但这并不影响她姣好的容颜。
看到陆骄后,她几乎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陆骄”,旋即手中出现一杆方天画戟,一个俯身就朝陆骄攻击而来。
“这‘闲霆’该不会是大佬的旧情人吧?”原本躲在陆骄身后的林见渔,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几十米远。
她的身旁是和她一样,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的逐流。
“有没有旧情我不知道,但旧仇肯定有。”一见面就上杀招,这得多大的仇。
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远比之前那名龙族要强上很多,连一向不怎么出手的陆骄,对上她,都不得不出手,所幸并没有落入下风。
“我觉得我们退的还不够远。”林见渔看着他们身前不远处那块被灵力轰出一个大坑的土地说。
逐流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他们俩又一起往后退了几百米。
这个位置目前来看倒是挺安全的,但离得太远了,林见渔有点看不清,她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视力并没有提升多少。
“这里会不会太远了?”
“不会。”逐流说,“这里刚刚好。”往前容易被殃及,往后他也看不清了。
“我往前再走点。”林见渔实在看不清,决定冒险往前挪个百来米。
逐流阻止不及,只能舍命陪君子。
往前挪了百来米后,林见渔还是看不清,于是,她又往前挪了挪,挪到云淡他们身边。
云淡他们正在观战,见他们俩过来,有些惊讶道:“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太远了,看不清。”林见渔说,“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有人发现吗?”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陆骄他们打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时不时都得炸一下,或是江面,或是地面,总之老远都能听见。
“不会,这里有结界。”说这话的是玄湛。
“结界?那是什么?”林见渔看向他问。
“对特定空间进行保护,或者阻隔的防护罩,一般由灵力构建而成,之前大佬用来反弹伤害的那堵看不见的墙就是结界的一种。”玄湛说,“你可以理解为这里与外界隔绝,不受干扰。”
“哦。”林见渔懂了,转头问云淡,“现在的战况如何?”
“你自己不会看?”他们俩都站一起了,还要他给她转播,长眼睛是为了好看的吗?
“我看不明白。”林见渔只能看出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具体谁占了上风,她看不出来。
“目前主要是‘闲霆’在攻击,大佬没有还手,只是防守。”云淡道。
“‘闲霆’这么强的吗?”陆骄那么恐怖如斯的人,居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挺强的。”云淡说,“不输二师伯,但应该不是大佬的对手。”
“你不是说大佬被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吗?”怎么现在又说‘闲霆’应该不是陆骄的对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说的是,大佬没有还手,只是防守,别曲解我的意思。”云淡白了她一眼道。
“没有还手,只是防守,不就是还不了手,只能防守的意思吗?”陆骄是来杀闲霆的,打起来后,怎么可能只是防守,不攻击,这不符合逻辑。
总不可能他们俩真的有旧情吧?
陆骄说要杀了闲霆是假,想要挽回闲霆才是真?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刚这么想完,就听见云淡说:“大佬开始攻击了。”
林见渔听罢,当下就把目光落在陆骄身上。
只见……妈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她只能看见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等她看清的时候,“闲霆”已经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像是受了内伤,还吐了一口血。
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拿着方天画戟便又要冲上去,与此同时,一支裹挟着森寒之气的冰箭朝她射了过来,速度之快,她甚至都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朝她的脑门射了过去。
就在林见渔以为闲霆就这么完了的时候,一声重重的木鱼敲击声响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因此静止了一瞬,一瞬过后,射向“闲霆”的那支冰箭直接粉碎成冰渣,紧接着便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殿下年幼不懂事,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这道声音似乎离他们很远,又似乎就在他们身边,听着有一点诡异。
林见渔打量了下四周,什么都没看到,就问玄湛:“玄湛师兄,你知道说话的人在哪吗?”
玄湛摇头。
林见渔看不到说话的人,就把目光落在陆骄身上。
陆骄在那道声音响起后,便没有再攻击,只是冷冷地问道:“闲霆在哪里?”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看了倒在地上的,她以为的闲霆一眼,心想,合着这不是闲霆啊!
与此同时,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数日前便离开此处,具体去了哪里,我并不知晓。”
陆骄听了,没有再问他什么,只是对林见渔说了声:“走。”
“这就走了?”不找闲霆了?
“嗯。”陆骄应了声,便转身走了。
那名黄衣女子,见他要走,连忙从地上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陆骄,你不准走。”
“小殿下,莫要再胡闹了,主人知道会生气的。”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衣女子闻言,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紧了紧,只到底没有再拦着陆骄,不让他走,转身和林见渔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目光似乎在林见渔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林见渔并未察觉。
她怕黄衣女子杀不了陆骄,拿他们这些无辜之人开刀,几乎是跑着去了陆骄身边。
和陆骄一起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就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像是做贼似的小声问陆骄:“大佬,刚才那名女子是谁?”
“蛟龙族的公主。”陆骄道。
难怪那道苍老的声音管她叫小殿下,原来真是个殿下。
“她为什么要杀你?”
“大约是因为我屠了她的父兄。”陆骄轻描淡写道。
林见渔:“……”
原来是杀父、杀兄之仇,难怪对方一见面就要杀他。
不过,他似乎没有要杀对方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因为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句话就停手。
“阻止你杀她的那道苍老的声音是谁?”
“一只老乌龟。”
“真乌龟?”不是什么臭虫之类的?
“嗯。”
真乌龟的话,刚才应该是躲在水里,难怪他们看不见。
“那我们接下来还找闲霆吗?”
“不找。”陆骄说,“他会来找我。”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陆骄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似是思考了一下,才说:“去找给你心头血的那个人。”
“给我心头血?谁?”林见渔有点方。
“水水。”云淡提醒。
“我师父?我师父什么时候给我心头血?”林见渔所理解的心头血是从心脏中心的主动脉流出的血液,其实和普通的血液没什么区别,但她总觉得陆骄说的心头血不是普通的血。
“用禁术救你的时候,需要用到他的一滴心头血。”云淡说,“还有他给你的那块魂玉,里面包裹的那滴血也是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是什么?”
“心头血就是精血,你可以理解为是他心脏里的血的精华,一滴心头血,需要消耗他几年的修为。”云淡解释道。
“几年的修为。”他师父给她心头血的时候才十几岁,就算他从小就开始修炼,也才十几年的修为,她还给了他两滴,“用灵魂之力凝聚魂玉是不是也要消耗修为?”
“是。”云淡点头。
林见渔的眼眶红了,她其实很想哭,但她忍住了。
“你把我师父给我的魂玉还给我好不好?”
“你在想屁吃。”陆骄“睨”了她一眼道。
林见渔:“……”
林见渔感觉自己要破防了。
“魂玉在被大佬吸收进体内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融合了,换句话说,就是魂玉已经不存在了。”云淡说,“就算大佬想还给你,也还不了。”
林见渔破防了。
她蹲下身去,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
走在她身后的逐流没料到她会突然蹲下,差点没收住脚踢到她。
“你是在拉屎吗?”
林见渔:“……”
林见渔刚破的防,差点瞬间补好了。
“我特么破防了,你特么给我闭嘴。”
“哭了?”逐流听她说话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哭腔,绕到她面前去和她面对面蹲着。
“没有。”林见渔不承认。
“声音都这样了,还没有。”逐流不相信,“掌门小师叔有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魂玉没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有什么可破防的。”
林见渔:“……”
林见渔破大防了。
“你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扎她的心?”云淡踢了一脚逐流的屁股说。
逐流想了下,问他:“有区别吗?”
云淡也想了下,发现没区别……呸!差点被他带沟里了。
“一边去,别捣乱。”
“哦。”逐流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等了一会儿不见云淡蹲下,他歪着脑袋问他:“你不蹲吗?”
云淡看着他和林见渔略显不雅的姿势,似是犹豫了下,才蹲下身去。
“魂玉没了对你来说,也不尽然是一件坏事,至少你激发了天赋。”他说,“当初水水之所以给你凝聚魂玉,就是因为你没有修炼天赋,身体承受不住异变带来的伤害,只能用魂玉抑制你异变,如今你有了修炼天赋,水水要是在天有灵……”
“你也给我闭嘴!”林见渔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好嘞!”云淡站起身,对逐津和玄湛道,“我也哄不好,你们来。”
玄湛没有哄过人,无言看逐津。
逐津正想着要怎么哄,就见陆骄抓着林见渔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突然窒息的林见渔:“……”
不破防了,再破就死了。
“放我下来,我不破防了,这就走。”
陆骄听罢,很爽快地松了手。
林见渔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玄湛及时出手扶住了她。
见她眼眶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渍,明显是哭过了,他干巴巴地安慰道:“你放心,掌门小师叔不会有事的。”
提到林尽水,林见渔又想破防了,只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里路,她才调整好情绪,凑到陆骄身边,对他说:“看到我背上背的背包了吗?上面有个手提带。你下次再想拎我的时候,别拎我后衣领,拎这个手提带。”
“你在教我做事?”陆骄转头“看”向她。
林见渔:“……”
林见渔转头看向云淡他们问:“这话谁教他的?”
“还能有谁,你自己呗!”逐流说。
林见渔不承认:“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话。”
“只有你会说这样的话。”云淡道。
林见渔仔细回想了下,他们好像确实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真是她教的?
“你别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你有好的?”陆骄很认真地问。
林见渔:“……”
林见渔细数了下自己的优点,发现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就特么离谱!
“你说要去找我师父是认真的?”
“嗯。”
“你找我师父做什么?不会是知道他是纯血海族,想要吸收他的灵力吧?”林见渔突然警惕。
“为什么不会是杀了他?”陆骄不答反问。
“你才不会这么做。”她至今为止见他做过的最残忍的事就是扒皮抽筋,抽筋还只抽了一半,没有要人性命,这还是对想要杀他的人,她师父和他无冤无仇,他完全没理由杀他。
“我说过,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陆骄说,“不过,我确实不会杀他,因为他本来就活不长。”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见渔猛地攥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来。
“字面上的意思。”陆骄的语气还是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点也没有与不惊人死不休的自觉,“松手!”
林见渔没有松手,攥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活着?”
陆骄:“……”
他话里的重点难道不是她师父活不长了?
“嗯,不过,快要死了。”他强调。
第23章 别勾引人 我意志老坚定了。
“太好了。”林见渔说完, 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马上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活着,太好了。”
她虽然更愿意相信她师父还活着, 但一直找不到他还活着的证据, 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有他这话, 她就放心了。
“我们快去找他。”她并没有忽略他说的“活不长”和“快要死了”,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找到她师父才行。
“你怎么知道水水还活着?”云淡问。
“我能感应到。”陆骄实话实说。
林见渔闻言,刚想问他为什么能感应到, 就听见云淡问:“因为那块魂玉?”
“对。”陆骄点头,“你要不是修为太低, 也能感应到,甚至是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后面这话,他是对林见渔说的。
林见渔才刚开始修炼, 修为低很正常,并且短时间内还高不了。
“你不能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吗?”
“不能。”陆骄摇头。
“为什么?”他的修为都那么高了,还感应不到吗?
“我和你不一样。”陆骄说。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 一张嘴。好吧,我们确实不太一样。”他是纯血海族,她是纯血人类,他们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
不过,照理来说,他不应该比她牛逼吗?为什么她能感应到,他反倒感应不到?
“为什么我都能感应到,而你却不能?”
“因为你是个杂种。”陆骄道。
林见渔:“……”
说话就说话, 怎么又人身攻击上。
“杂种还有这个技能啊!”看来也不是纯骂人的。
“松手。”陆骄又说了一遍。
这回林见渔没有再攥着他不放。
她一松手,陆骄就迈步继续往前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我师父做什么?”林见渔跟上他的步伐道。
“我有我的理由。”陆骄说,“你找,还是不找?”
“找!”林见渔不假思索道,“但我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我师父和我分开的时候,只说他可能会来闽越,具体来没来我并不知道。来了,又具体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应该会去灵气浓郁的地方,不会去海边,也轻易不会靠近闽江这样的河流。”
“你能感应到他在哪个方向吗?”他们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找起来,真的纯靠碰运气。
“能。”陆骄说,“不过,要在一定范围之内,目前感应不到。”
目前感应不到,也就是,她师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一定范围是多大的范围?”
“不知道。”陆骄非常光棍道。
林见渔:“……”
没关系的,大不了拿他当免费雷达,一路检测过去,就是时间上可能久一点,不知道她师父还有多少时间。
“你说我师父活不长了,这个不长具体是多久?”
“不知道。”
“大概多久都不知道吗?”
“嗯。”陆骄开启了一问三不知模式。
“大概多久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师父活不长了?”林见渔问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又问道:“你说的不长,是几年?还是几百年?”
她差点忘了这位在沉睡前就可能是个上千岁的老祖宗,对于他们这种不知道能活多少年的长寿种族来说,几百年可能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几年。”陆骄说,“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是几天,总之不长就是了。”
几年还好,几天确实不长,连走遍闽越都不够。
“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走遍闽越吗?”她问云淡他们。
“有。”云淡说,“让大佬自己走,不带你这个累赘。”
林见渔:“……”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累赘,但不带她的话,以陆骄的本事,确实很快就能走遍整个闽越。
她看向陆骄,刚想问他愿意吗?就听见他说:“你在想屁吃!”
很好,这句话算是彻底被他用明白了。
“他离不开我,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自己不会想?”逐流说。
“我想科学的,你们想玄学的……不对,不是你们,是他们,没有你,你长脑袋是为了好看的。”林见渔道。
“你终于承认我好看了。”逐流捧着自己的脸,笑得像朵花一样,丑得不忍直视那种。
林见渔反正没眼看。
她找逐津要来地图和笔,把他们遇到陆骄后,走过的路线标出来,然后,指着陆骄苏醒的地方问陆骄:“你在这里的时候,能感应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吗?”
“不知道。”陆骄说。
林见渔又问了几个点,才确定他大概的感应范围。
“那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你有没有感应到我师父在哪个方向?”
“没有。”
“给我几分钟。”林见渔说完,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过了五分钟不到,她就出结论道,“如果大佬的感应没有出错的话,我画出来的这些区域,我们都没有必要去了,只要再去这几个区域看看,就能确定我师父在不在闽越。”
“你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逐流看着她在地图上写的和画的内容,一头雾水道。
“计算出来的。”林见渔说,“你一个学渣,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逐流:“……”
他就不该问。
“想要去这些区域,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就是乘坐交通工具,但是大佬的样子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让他换上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他又不肯……”林见渔吐槽到一半,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她吐槽的对象正在她身后“看”着她。
“你们有没有其他办法?”她佯装淡定地转过头问云淡他们。
“可以让大佬带着你飞。”云淡说。
林见渔回头看向陆骄,刚想问他可以吗?就见他薄唇微启,熟悉的话语很快响起。
“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
好想回到过去一巴掌抽死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自己。
“还有别的办法吗?”
“用疾行符,走起来快一点。”云淡道。
“多快?”林见渔问。
“比你跑的快。”云淡说,“而且,不会觉得累。”
“还有这种符纸,快拿给我试试。”林见渔道。
“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逗她玩呢?
“没有现成的,但我可以画。”云淡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林见渔把地图拿起来给他腾位置。
云淡从背包中拿出黄裱纸、朱砂和毛笔,开始画。
和林尽水不同,他画符的速度极快,符文画得也十分潦草,几乎除了他自己,别人都看不懂。
林见渔拿在手上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来上面的符文是什么。
“我师父说的没错,你画的符文真特么抽象。”
“跟二师叔学的。”云淡道。
“我师父画的符文比他更抽象。”玄湛给他作证。
“所以,快到看不清。”她还记得她师父说过,她二师伯画符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差不多。”云淡说。
“这个怎么用?”林见渔问,“直接贴在身上吗?”
“嗯。”云淡点头,“贴上后,用灵力催动即可。”
林见渔见他点头,就把符纸贴在自己脑门的正中间。
云淡:“……”
云淡也是服了这个熊孩子了。
“谁特么疾行符贴脑门上!”
“我以为贴脑门上见效会快一点。”林见渔把符纸从脑门上揭下来,“不可以贴脑门上吗?”
“可以,但有病。”云淡说,“而且,容易吓到人。”脑门上贴着张符纸到处蹦跶,这和直接在脑门上写“我是僵尸”有什么区别?
林见渔没病,所以,她打算换个地方贴。
正犹豫贴在左脚上,还是右脚上时,手里的符纸飞了。
她淡定地转身看向陆骄,符纸果然在他手上。
刚想让他看完了就还给她,就见符纸上面的符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身体里。
“你怎么又给吸收了!”
“又?”云淡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之前我不是从你那里拿了张镇尸符,他刚苏醒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僵尸就把那张镇尸符贴在他的脑门上。”林见渔说。
话音刚落,陆骄幽幽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镇、尸、符!”
“不是镇尸符,是,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名字来补救,人已经飞出去了。
所幸她现在已经有那么点修为了,这种程度的飞并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顶多疼一下。
走回他们身边的时候,云淡已经又画了两张疾行符。
“一脚贴一张,跑起来比较快。”
林见渔一脚贴了一张,然后,问他:“怎么用灵力催动?”
“把灵力凝聚在符纸上,然后,说‘动起来’就行了。”云淡说,“你自己试试,不行我帮你催动。”
“这么草率的口诀谁想的?”林见渔吐槽道。
“我啊!”云淡说,“刚想的,时间紧迫,有点草率,不念也行。”
林见渔:“……”
林见渔真是谢谢他了。
她试着把灵力凝聚在符纸上,原以为多半会催动失败,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然后,没然后了。
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里了。
来不及喊救命,先呛了一口水。
好在逐津及时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没让她出师未捷身先死。
刚把她放下,她人就又跑了,还是朝着闽江的方向。
“你还跳上瘾了?”陆骄拉住她的后衣领,避免她再次投江。
后衣领被拉住的那一瞬间,林见渔差点断气。
“停不下来!救命啊!”她的两条腿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要往前跑,偏偏陆骄还拉住她的后衣领不让她跑,两边极限拉扯,她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身首异处了。
幸好云淡及时将她脚上的符纸揭了下来。
“你学车的时候,没有学过刹车吗?”第一次见有人停不下来的时候,不踩刹车,猛踩油门的。
“你又没教我怎么刹车。”林见渔一边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脖颈一边控诉道。
“这还用教?”云淡用“我没想到你这么蠢”的眼神看着她,“觉得快了,你就收灵力,慢了,你就加灵力,想要停下,就把灵力收干净。还有,你跑起来就不会拐弯了吗?”停不下来也不能往江里冲。
“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里了。”林见渔说。
“第二次你不也没拐。”
“你脖子被勒住的时候,大脑还能思考啊!”她能喊救命已经不错了。
“当然能。”云淡说,“勒住而已,又不是断了,完全不影响大脑使用。”
林见渔无Fuck说。
“这符我得先适应一下。”至少得等她对灵力的掌控程度达到收放自如才能正式使用。
“那你适应吧!我做饭。”云淡说完,还不忘交代玄湛和逐津道,“看着她,别让她又投江了。”
林见渔默默转了个身,不再面向江面。
然后,她就开始各种撞树、掉坑。
云淡算是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会转弯。
好在练了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掌握了一点诀窍。
晚饭吃的是烤鱼和鱼汤,自虐了一个多小时的林见渔吃得喷香,边吃还边夸道:“鱼肉真好吃。”夸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陆骄。
陆骄正在吃烤鱼,和她吃得满嘴流油不同,他的吃相依然端庄。
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陆骄也转头“看”向她,问:“看着我做什么?”
“我说鱼肉好吃,你不生气吗?”林见渔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骄也觉得鱼肉挺好吃的。
“我说鱼肉好吃,你都不生气,那为什么我说我叫见渔,你会生气?”她叫见渔,又不叫见人鱼,或者,见鲛人,就算谐音贱鱼,那骂的也是鱼,关他鲛人什么事?
“我没生气。”陆骄说。
“我都飞出去了,你还说你没生气。”
“我要是生气的话,你会死的。”陆骄很认真道。
林见渔:“……”
好的,是她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那你以后能不能叫我见渔?”
“不能。”陆骄想也没想地拒绝,完了,还叫她一声,“小杂种。”
林见渔不说话了。
她把她手上的烤鱼当陆骄,狠狠地咬了一口,真香!
吃饱喝足后,又练了一个多小时,林见渔就差不多能驾驭疾行符了。
当然,离完全驾驭还有点距离,但至少不会再撞树、掉坑、投江了,简单点说,就是她终于学会拐弯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林见渔就用上了疾行符。
她的速度提上去了,他们整体的速度就也提上去了。
花了十几天时间,去遍她圈出来的区域,陆骄都没有感应到林尽水在哪个方向。
如果他的感应没有出错的话,也就是说,林尽水并不在闽越。
不在闽越,那就不好找了。
华国那么大,他们的时间又不多。
几番商讨过后,他们决定沿闽越北上一直到帝都。
因为林见渔最后一次见林尽水是在帝都,他离开的时候跟她说,他可能来闽越,就算最终并没有到闽越来,一路南下的可能性也很大。
从闽越一路北上,途经的第一个省份便是之江。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离之江并不远,疾行过去要不了两天,也就没有考虑交通工具,虽然考虑了也是白考虑。
林见渔用了十几天疾行符,已经能完全驾驭,最快的时候,都能赶上火车了,倒也没有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就是有点废灵力。
她的灵力本来就不多,之前只是用来恢复体力都入不敷出,现在更是连连告罄,全靠玄湛和云淡给她续命。
决定好下一站要去之江后,他们又在闽越停留了一天,像之前一样,云淡他们仨一起去附近的城镇补充物资,林见渔他们仨留在原地等候。
林见渔盘膝吸收了一会儿灵气,突然觉得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这种感觉哪怕时隔十几年,她也依然熟悉,是她的身体即将发生异变的征兆。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从里面倒了一颗血珠出来送进嘴里,原本打算先含一会儿,等实在承受不住再咽下,结果血珠刚送进嘴里没多久就化了,疼痛感随之消失。
刚在心里感慨完,有修为就是不一样,她手中来不及收起的小瓷瓶就飞了,和之前的习以为常不一样,这一次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向陆骄。
“不要,不准吃。”她迅速爬起来朝陆骄冲了过去,仍没能阻止他将血珠送进嘴里。
万幸他只吃了一颗,没有一股脑全倒进嘴里,但哪怕如此,她也仅剩下最后两颗了,将小瓷瓶从陆骄手中夺回来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
没了她师父给她的魂玉,她的身体又开始异变,这两颗血珠是她活下来的希望,等这两颗血珠吃完了,她的身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住异变爆体而亡,得尽快修炼才行,突然后悔之前的十几天里老是偷懒。
“这是我师父给我用来抑制身体异变的血珠,不能给你吃。”
陆骄就是想尝个味,倒没有要跟她抢剩下的两颗血珠的意思,不过……
“谁给你胆子从我手上抢东西?”
“这是我的东西,是你从我手上抢走的。”林见渔提醒。
“被我抢走的就是我的。”陆骄道。
“我又抢回来了,现在又是我的了。”林见渔把小瓷瓶藏好,像是怕又被他抢回去一般。
“我可以抢你的东西,但你不可以抢我的东西。”没错,就是这么双标。
“凭什么!”林见渔不服。
陆骄专治不服。
然后,林见渔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后,她没有再走回来,就地打坐,离陆骄远远的,生怕他再抢她的血珠。
玄湛走到她身旁,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异变了?”
“是有异变的前兆,不过,我吃了血珠后,就抑制住了。”林见渔如是道。
“血珠还剩几颗?”
“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