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渔不甘地握紧双拳,瞳孔里的黑色慢慢褪去,染上湛蓝,两个海族亡灵的身影渐渐在她面前显现。
她终于能看见他们了,但这又能怎样?
看得见,打不过。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朝他们攻击,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摧残他们的身体。
“师父,我该怎么办?”
“师父,你帮帮我!”
“师父,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的。”
“师父,我好想你。”
……
仿佛是在回应她,周围突然响起什么破碎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是云淡说了一声:“结界碎了。”
她才知道困住他们的结界碎了。
结界碎了,他们也没办法离开这里,还是只能待在原地等死。
对那两个海族亡灵也没有任何影响,他们照样朝着他们攻击。
眼看又一道水柱朝她喷射而来,她刚想躲开,就见一把剑穿过水柱刺穿那个海族亡灵的身体。
仅一瞬之间,那个海族亡灵和他喷射出来的水柱就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被剑吸收。
林见渔看到剑后,整个人直接呆愣在原地,一直到逐流喊了一声“鲸落”,她才缓过神来,站起身四处寻找那道她熟悉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周围除了他们几个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喊了一声“师父”,也没人回应她。
找不到林尽水的身影,她就将目光重新落在鲸落身上。
林尽水曾经告诉过她,鲸落是一把救赎的剑,用于超度,那时候她对超度的理解是援救,因为林尽水每每把鲸落给她,说的都是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鲸落能救她。
现在看来超度应该不仅仅是援救,还有超度亡灵的意思。
之前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亡灵,遇见鲸落,就跟遇见天敌似的,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个控水的亡灵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被鲸落吸收后,那个控风的亡灵也没能幸免,很快也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被鲸落吸收。
吸收完两道光芒,鲸落便归于鞘中,悬浮在林见渔身前。
林见渔下意识伸手握住。
在她的手握住剑的那一瞬间,剑便失去浮力,切切实实地落入她的手中。
“师父。”她低低唤了一声,鲸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宛若死物,但就在刚刚,它才斩杀了两个海族亡灵救了他们。
如果鲸落只是死物的话,那就是有人在操控它。
鲸落是林尽水的本命剑,能操控它的只有林尽水。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找得你好苦。”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四周。
周围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想先去检查云淡他们的伤势。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下意识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入眼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师父,而是几名穿着道袍的修士。
这几名修士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不久前在小镇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勾曲山的修士。
林见渔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鲸落。
“小心她手里那把剑。”其中一名修士开口道。
他这话一出,林见渔便知道,来的是敌非友。
而且,对方很可能跟刚才那两个海族亡灵是一伙的,不然,不会这么巧,那两个海族亡灵刚被鲸落斩杀,他们就出现,出现的时候,还警惕鲸落。
眼看他们一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将手放在鲸落的剑柄上,想要拔一出剑和他们对峙,微一用力才发现,她根本就拔不出鲸落。
这是正常现象,这么多年来,她试了无数次,始终没能拔一出鲸落,但在眼下这种情况就有点掉链子了。
“兄弟,拜托,拿出你刚才的气势,撑一下场面好嘛!”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它是唯一能震慑住敌人的存在。
听了她的话后,鲸落还是纹丝不动,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那几名修士刚见识了鲸落的威力,不敢贸然攻击,这倒是给了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但这样的时间并不会持续太久,他们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最好是能拖到林尽水过来。
嗯,她相信她师父这会儿应该离他们不远,不然,鲸落不会出现。
“诸位想必是勾曲山的修士,我们无虚山与你们无冤无仇,不知诸位为何突然发难于我们?”
“原来是无虚山的臭道士,难怪光看着就这么讨厌。”
“我们和你们的仇大着呢!”
林见渔:“……”
只能说不愧是无虚山,路上随便遇个修士都跟他们有仇。
“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无虚山的,我们和他们也有仇。”
“管你们是不是无虚山的,和他们有没有仇,杀了我们精心豢养的两个海族亡灵,你们今天就得给他们陪葬。”
“别跟她废话,直接上,看她连站都站不稳,估计已经是强弩之末。”
第29章 成熟的剑 鲸落,救命啊!
林见渔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能站起来,还是因为她以为林尽水出现了,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过,输人不输阵。
哪怕她连站都站不稳, 嘴上功夫也不能输。
“上啊!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赚到, 我看看今日谁有幸成为我剑下的亡魂。”
她说这话的时候, 云淡他们也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云淡还好,他虽然受了伤,但伤得不重,只是灵力耗尽, 体力有点跟不上,逐流也是。
逐津就不行了, 他伤得很重,这会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但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林见渔很想让他别折腾了,爬起来,他们也打不过, 顶多就是死得体面点。
那几名修士原本打算上,但看他们一个个都爬起来,突然有点胆怯。
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们现在一个个脸上就都写着不要命。
和不要命的人打架,很容易就把命搭上了。
勾曲山的修士头虽然也铁,但并不是每一个的头都铁,今天他们遇到的这几个, 头明显不是很铁,他们都伤成这样了,他们还犹犹豫豫。
当然,这都是鲸落的功劳。
如果不是鲸落刚才利落地斩杀了两个亡灵,他们也不会犹豫。
双方僵持了得有两三分钟,对面终于还是动手了。
两个分别朝云淡和逐流攻去,三个集中火力对付林见渔,逐津被他们忽略了,因为没爬起来。
林见渔看着持剑朝她攻来的三名修士,想说大可不必,来一个她都打不过。
庆幸的是,勾曲山的修士似乎更擅长物理攻击,让她有一点还手的机会,不幸的是,剑砍在身上也很疼。
她的剑术是温伯言手把手教的,不动用法术,全凭物理,还是有点伤害的,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三个人,加起来有六只手。
不出三分钟,她的肩膀上就被其中一名修士刺了一剑。
这还不是最操蛋的,最操蛋的是,他们刺伤她轻而易举,她想刺伤他们是不可能的,因为剑都没出鞘。
“鲸落,救命啊!”
“你已经是一把成熟的剑了,要学会自己战斗。”
“嘶,好疼。”
这三名修士不讲武德,三打一就算了,还不带手下留情,让她一个菜鸡情何以堪。
手臂上又挨了一剑后,林见渔手中的鲸落不慎脱手了。
没了武器,面对三把来势汹汹的剑,林见渔只能喊救命。
“救命啊!师父,你快来,我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踢了一脚,整个人直接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还没等她反应过去,便有一名修士持剑朝她刺了过来,她想躲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朝她的面门刺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挡在了她的身前。
“逐津师兄,不要。”
回答她的是一声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剑贯穿逐津的身体,很快又被拔一出,鲜血溅了她一脸。
血是热的,但溅在她脸上,却让她遍体生寒。
“啊……师兄,逐津师兄。”她爬到逐津身边,替他捂住伤口,给他输送灵力。
“没,没用的。”逐津抓住她的手,一边吐血,一边说,不想她浪费灵力。
“有用。”林见渔固执地开口,但她的灵力真的很少,想帮逐津止住血都难,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凉,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师父,帮帮我,我需要你的能量。”
她现在能倚仗的只有她身体里那滴心头血所蕴含的庞大能量,她需要吸收那滴心头血的能量救逐津。
“师父,帮帮我。”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淡蓝色的灵力包裹着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陆骄蓦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他便消失在原地。
一旁正在吃玄湛给剥的花生的千里见了,当下便化作原形,带上玄湛跟了上去。
不知道救兵已经在路上的林见渔,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能量,灵力也十分充盈,几乎没有犹豫,她把灵力尽数输送进逐津的身体里,替他治疗身上的伤口。
眼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人也有了血色,还没等她松了一口气,敌人的攻击又朝她落下,看着刺向他们的剑,她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带着逐津狼狈地躲开。
确定对方想要对付的只有她一个人后,她便不再带着逐津,自己躲开。
躲开的过程中,她还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鲸落。
有了武器,她觉得自己又有了一战的能力,她不再一味地躲避,持着剑迎着敌人的剑冲了上去,就是她的剑没有出鞘,对上对方出鞘的剑,多少有点吃亏。
尤其是对方四个人,而她就一个人。
没错,逐流那个不争气的,没两招就败下阵来,倒地不起。
那名和他战斗的修士没有对他赶尽杀绝,而是调转剑锋杀她来了。
真的是……
就对付她一个弱鸡,至于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对方眼里,她可不是弱鸡。
因为没有一个弱鸡像她一样越战越勇,也没有一个弱鸡像她一样在面临四个实力不弱的敌人的时候,愣是不拔剑,用剑鞘和他们战斗,还没被打死。
林见渔虽然没被打死,但身上挂了好几道彩,有刺伤,也有划伤,这些伤口都在往外冒着血,她不久前刚买的新衣服,这会儿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还被血染红了。
虽然现在时生死关头,但她还是好气,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靠着这股怒气,她愣是一打四,还没被打死。
就是血流得有点快,熟悉的头晕、心悸感再次袭来,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失血过多。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又没办法给自己止血,更没有人给她续命,只能硬着头皮挡下敌人的攻击,争取不再受伤。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一打四怎么可能不受伤。
几乎她刚想完,身上就又被刺了一剑。
疼得她整个人都麻了。
她开始战术性撤退,跟他们上演,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眼看对方的剑又一次朝她刺了过来,她下意识看了逐津一眼,很好,躺得很平,大概率不可能再扑上来给她挡剑,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就在她犹豫着是再垂死挣扎一下,还是躺平任刺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几支冰箭从她的身后射向那几名修士,鲲鹏展翅,遮天蔽日。
她的救星来了。
那一瞬间,她差点喜极而泣,整个人仿佛一下卸了力,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刚坐下,她的后衣领就被人从身后提溜起来,熟悉的窒息感居然意外地让她感到亲切。
她努力站稳身体,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一袭红衣似血,美艳又张扬,是她的大佬没错。
“大佬,你个乌鸦嘴,我真的差点就死了。”她扑上去熊抱住他,哭得那叫一个惨。
陆骄推了两下没推开,冷漠道:“松手。”
“先给我续个命,我要挂了。”她的眼前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
陆骄隔得老远就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有她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混合在一起,味道并不好闻,让他本就躁动不安的心越发烦躁起来,想要杀人。
如果不是林见渔上来就抱着他不放,那几名修士现在应该已经血溅当场了,虽然他们现在相比血溅当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冰箭他们根本就躲不掉,再加上千里似乎很不喜欢这几个人,一爪子一爪子朝他们身上招呼。
鲲鹏的爪子,那可是分分钟能把人抓得稀碎,场面别提有多血腥了。
林见渔是没回头看,不然,今天一整天的胃口很可能都会被影响到。
“大佬,续续续,续命,要挂了。”说着,她还翻了个白眼,仿佛随时会眼前一黑晕过去。
陆骄见了,到底还是给她把命续上。
虽然他更想给她补一刀。
命续上后,林见渔并没有立马生龙活虎,而是眼前一黑,晕死在陆骄怀里。
陆骄下意识伸手接过她软倒的身体,然后,松手,任由她倒在地上,再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就这样,林见渔还没醒过来。
但双眉紧皱,身体微微挣扎着,似乎有点难受。
脖颈被衣领勒着,可不难受嘛!
她都快窒息了,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小师妹没事吧?”玄湛替云淡他们续完命,过来看林见渔,见她被陆骄吊着,赶忙询问她的情况。
陆骄顺势把林见渔丢给他,说:“死不了。”
玄湛接过林见渔,替她简单检查一下,确定她只是晕过去,身体没什么大碍,便把她抱到云淡他们身边。
逐津已经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见林见渔双目紧闭,不省人事,他有些担忧道:“小师妹怎么了?”
“晕过去了,应该是灵力消耗过大,大佬已经给她治疗过了,身体没什么问题。”玄湛说完,将目光落在林见渔手上拿着的鲸落上,问道,“鲸落怎么会在小师妹手上?你们找到掌门小师叔了吗?”
“没有。”云淡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和他叙述一遍,说,“应该是水水感应到小师妹有危险,让鲸落过来救她。”
“他自己为什么不过来?”鲸落都能过来,林尽水没理由过不来。
“不知道。”云淡说,“鲸落能过来,说明他应该离我们不远,也许这会儿正在过来的路上?”
第30章 我不是狗 这是他的本命剑,你闻闻看……
玄湛感受了下周围的气息, 说:“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可能离得太远了?”云淡也不是很肯定道。
“或许吧!”
千里很快就解决完那几名修士,他倒没有亲手杀了他们,但他们还是死了,被他们豢养的亡灵反噬, 也算是报应不爽。
他们用别的修士的命豢养出来的亡灵, 最终也把他们当成了养料。
亡灵, 千里没有放过, 全都杀了。
丧失理智的亡灵,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危害人间,更何况这还是吞噬了修士的血肉的亡灵, 比一般的亡灵更加凶残。
林见渔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营地。
刚睁开眼, 她就喊了一声:“逐津师兄。”
正在包饺子的逐津听到她的喊声,饺子都顾不上包,赶忙凑到她身前说:“我在。”
林见渔见他跟个没事人似的, 松了一口气道:“没死就好,下次别挡刀了。”
“我不挡的话,你可能已经死了。”逐津说。
“那也不能用你的命换我的命。”虽然她很惜命, 但如果要用别人的命换她的命,她宁愿自己死。
“你不也拼了命在救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当师兄的该做的事,就算我死了,你也没必要内疚。”逐津说。
“怎么可能不内疚。”看到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的时候,她都快内疚死了,幸好他没事,不然, 她要内疚一辈子。
逐津没有再说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壳,摸了她一脑壳的面粉,于是,他又扫了扫,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又找寻了下云淡和逐流的身影,见他们都没事,她才将目光落在鲸落身上。
她哪怕陷入昏迷,手也还是紧紧握着鲸落,此时,鲸落正被她握在手上,她紧了紧手中的力道,问逐津:“我师父找过来了吗?”
“没有。”逐津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林见渔听了,还是有些失望。
“他怎么那么慢!”天都快黑了,还没有找过来。
“他可能被什么困住了,来不了。”不然,也不会只有鲸落过来。
“被什么困住?”林见渔问。
“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可能性。”逐津说,“但鲸落能出现,说明他应该离我们不远。”
林见渔也是这么想的,她抱紧鲸落,心中有着很快就要见到林尽水的憧憬,也有对他的担忧。
“那几名勾曲山的修士呢?”
“死了。”
“谁杀的?大佬吗?”林见渔并没有因为那几名修士的死而感到惋惜,事实上,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不是,被他们豢养的亡灵反噬了。”逐津说。
“他们真的豢养亡灵?”虽然那几名修士亲口说过,攻击他们的那两个海族亡灵是他们豢养的,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那可是亡灵,养什么不好,养亡灵。
“嗯,千里前辈说,那些亡灵都是他们用修士的血肉豢养的。之前,他们把我们困在结界内,消耗我们的灵力,应该是打算等我们的灵力消耗完了,再用我们的血肉豢养亡灵。”逐津道。
“那他们还真是死有余辜。”林见渔以为无虚山的修士已经够不讲理了,没想到勾曲山的修士更加变态。
“姑苏很早以前就被亡灵占据了,所以,我都不爱来这边。”千里道。
“因为勾曲山的修士都在豢养亡灵吗?”逐津问。
“不全是,勾曲山的修士豢养亡灵历来就有,不过,大多都是以灵养灵,就是以亡灵豢养亡灵,用修士的血肉豢养亡灵是近些年才有的,好像是勾曲山现任掌门整出来的。”
“总之,近些年姑苏被这群劳什子修士整得乌烟瘴气的,连之江都受到影响,我烦死他们了。”偏偏对方人多势众,他打不过。
“我师父不会落入勾曲山的人手中吧?”林见渔有些担忧道。
“有可能,山海族,尤其是纯血,进入勾曲山的地界,很难全身而退,我能来去自如,全靠我是鲲鹏族。”鲲鹏族的速度几乎没有一个种族能追上。
这也是之江和姑苏毗邻,他却还能安然无恙的主要原因。
“大佬,你能感应到我师父在哪个方向吗?”林见渔挪到陆骄身边问他。
“不能。”陆骄说。
“怎么可能感应不到。”林见渔不相信,“我师父应该就在这附近,不然,他的本命剑也不会出现。这是他的本命剑,你闻闻看,看看他在不在这附近。”说着,她还把鲸落递给他。
陆骄没接,他一脸冷漠道:“我不是狗。”神特么闻闻看。
“但你的鼻子比狗还灵不是吗?我们隔了那么老远,你都能闻到我受伤了,赶去救我,没理由闻不到我师父在哪里。”林见渔说。
陆骄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他不是闻到,而是感应到,还是告诉吧!不然,他在她心里真成狗了。
“我不是闻到,是感应到,我们体内拥有相同的心头血,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我能感应到。”
“原来你和大佬真的有心灵感应。”逐流忍不住插嘴。
林见渔没有想到居然是感应到的,一时有些语塞,过了片刻,她才问道:“是不是像你能感应到我师父一样?”
“嗯。”
“那你为什么感应不到我师父在哪个方向?你连我在哪里都能感应到。”林见渔说。
“我感应不到他在哪个方向,是因为他不在这附近。”陆骄解释。
“不可能,他不在这附近,他的本命剑怎么会出现?”林见渔还是不相信。
“他的本命剑会出现,是因为你召唤了它。”陆骄说。
“我怎么可能召唤我师父的本命剑,我连拔都拔不出来。”说着,她还用上吃奶的劲拔了下剑给他看,纹丝不动。
“你拔不出来是因为你没有用你身上属于他的血脉之力。”陆骄伸手,示意她把鲸落给他。
林见渔没有犹豫,直接把鲸落给他。
她觉得陆骄应该是想拔给她看。
果不其然,陆骄接过剑后,直接将剑从剑鞘里拔一出来,轻轻松松,就像林尽水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林见渔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林尽水的影子。
“师父。”她低低叫了声。
“我不是你师父。”陆骄将剑收回剑鞘,还给她。
“你当然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才不会像你一样对我。”她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人,没有之一。
陆骄也不想当她的师父,因此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林见渔将鲸落拿在手中,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又试着拔了一下,还是拔不出来。
“血脉之力怎么用?”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见渔:“……”
说的什么屁话。
“你是不是不会教?”
“是。”陆骄实话实说。
林见渔:“……”
林见渔被他的诚实无语到了。
她回想鲸落出现之前,她都做了些什么。
好像就想了她师父,特别特别想。
所以,想她师父就行了吗?
她开始拼命想她师父,想得脸都憋红了。
“你便秘吗?”逐流问。
林见渔便个锤子。
“我在想我师父。”
“想掌门小师叔为什么一脸便秘?”逐流不解。
林见渔:“……”
林见渔不想和他说话。
“你能不能去帮云淡师兄包饺子。”别在这里碍她的眼。
“云淡师兄嫌我包的饺子难看,不让我帮忙。”逐流说。
“废物,连饺子都包不好。”林见渔一脸嫌弃道。
“你才废物,连血脉之力都不会用。”逐流反驳。
“你会用?”林见渔看着他问。
“当然。”逐流骄傲地昂起脑袋。
“怎么用?”林见渔不耻下问。
“就……”逐流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也不会教。
“你也不会教?”
“生来就会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教。”逐流说。
“废物。”林见渔又嫌弃了他一嘴,然后,跑去找玄湛。
玄湛不愧是他们这一届的尖子生,连怎么运用血脉之力都会教,但林见渔教不会。
不是她悟性不行,是这东西真的很玄乎。
它就像是混血和纯血山海族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有就有,没有很难学会,她反正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所幸她并不着急,也不是一定要学会。
鲸落到底是她师父的本命剑,她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想着等他死了,能继承他的剑,她现在就想他活着,好好活着,活着回到她的身边。
“鲸落能被我召唤过来,是不是也能被我师父再召唤回去?”林见渔又挪到陆骄身边去问他。
“是。”陆骄回。
“那我在上面贴个纸条,他是不是也能一起召唤回去?”她想把他们的位置告诉林尽水,让他来找他们。
“不能。”陆骄说,“他只能把剑召唤回去,不能把附在剑上的物品一起召唤回去。”
“可惜了。”林见渔有些失望,“我还想通过鲸落和我师父互相传递信息。我能召唤鲸落,你应该也能召唤鲸落?”
“不能。”
“为什么不能?”他们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因为我不是杂种。”
林见渔:“……”
很好,又get到了一项杂种的新技能。
“为什么杂种能,而你不能?”
“因为你继承了他的血脉,而我只是拥有他的血脉。”陆骄说。
“不懂。”林见渔皱眉,“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你的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而我只是拥有了他的心头血。”陆骄换了一个比较容易懂的说法。
“我的身体里怎么会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