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没有啊!”
“很后面。”林见渔加了一个字。
云淡懂了,转头示意玄湛带着千里去接一下他。
玄湛和千里接回逐流的时候,林见渔已经缓过来了,正一边吃零食充饥,一边询问云淡之前的战况。
之前的战况堪称惨烈,除了陆骄外,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连千里也不例外,严重的,比如,逐津,又差点挂了,轻微的,比如,千里,完事后,还能帮逐津续命。
“全靠大佬力挽狂澜,不然,我们可能都交代了。你和逐流不是跑路了,怎么也整得这么狼狈?”虽然没有受伤,但看起来就跟难民似的。
“我们是跑路了,被一个海族亡灵追得满林子跑,差点就交代了。”林见渔现在想到亡灵在她面前现行时的“迎面暴击”都还觉得一阵恶寒。
“大佬救了你们?”云淡问。
“不是,是另一个亡灵救了我们,叫什么来着?”林见渔想不起来,转头看同样在吃零食的逐流。
逐流抽空回了句:“不知道,没问。”
“有理智的亡灵?”云淡听出了他们话里的重点。
“对。”林见渔点头,“人类形态,女的,穿着一身青衣,长得很好看,但没有大佬好看。”
一旁的千里听到她的描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长空。”
“谁?”林见渔下意识问了句,完了,才反应过来,“你说她是长空?”
“听你的描述,应该是她。”千里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有七八成的把握,“有理智的亡灵并不多见,姑苏境内,我就知道一个长空。”
“我们师祖居然是女的吗?”林见渔有些惊讶地看着云淡。
“当然……不是。”云淡来了个大喘气,“师祖是男的,这个长空应该只是和师祖同名。”
“你确定师祖是男的?”同名就算了,还都是文鳐,林见渔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确定。”云淡不假思索道。
“怎么确定的?”林见渔问。
“还能怎么确定,就……一看就知道。”男的,女的,云淡还是分得清的。
“你看过他光着膀子的样子?还是看他脱过裤子?都没有吧!没有,你怎么证明他是男的?想当年,我师父也以为我是男的。要不是我用脱裤子证明自己,他还不信。”林见渔说。
“你脱裤子了!”逐流一脸震惊。
“没有。”林见渔摇头,“我师父不让。”
“我怎么听着,你还有点遗憾?”云淡眯起眼,狐疑道。
“是有点遗憾。”林见渔实话实说,“毕竟那可是我耍流氓不犯法的年纪,以后都没机会了。”
“这么听着是有点遗憾。”逐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云淡:“……两个小流氓。”
“小师兄是流氓的事情先放一边,说回师祖。”林见渔言归正传道,“我还是觉得同名,还都是文鳐,有点过于巧合了。”
“这个是有点巧,但师祖真的是男的。”云淡说,“而且,上古时期的语言和我们现在的语言是有区别的,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音译,有些是意思相同,有些是读音相近。”
“你们见到的那个亡灵和师祖的名字用我们的语言读出来虽然是一样的,但未必是相同的两个字。就算相同,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向往长空,毕竟他们都是文鳐。文鳐还有个名字,叫飞鱼。”
林见渔觉得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还不足以说服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逐流弱弱地开口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见过师祖的。”
“把你忘了。”虽然他们师祖失踪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但他确实是见过他们师祖的,“所以,那个亡灵是师祖吗?”
“必须不是啊!”逐流说,“她要是师祖,我就不怕了。”
林见渔想到他抖得跟筛糠似的模样,信了。
“那看来真是巧合。”
只是巧合的话,那长空对于他们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没有必要再聊,几人默契地越过这个话题,说起了其他事。
“勾曲山的修士比无虚山的修士还难缠,打了一波又来一波,一波还比一波强。这次你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下次指不定还要再来多少人。我看我们还是速度地把剩下几个点跑了,尽快离开姑苏。”
“赞同。”
“我也。”
……
“大佬呢?”林见渔看向唯一没表决的陆骄。
陆骄:“随便。”
“听我的是吧!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林见渔拍板。
决定好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先吃饭。
刚吃完饭,勾曲山的修士又杀过来了,这次来的人更多。
林见渔看着他们,莫名有种“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的感觉。
“没完了是吧!大佬,帮我把剑拔出来,这次我不跑了,留下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我们一起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狂妄!”说这话的是对方领头的修士,语气里透着股嘲弄和愤慨,把陆骄到了嘴边的嫌弃都堵在了喉咙口。
“汪什么汪?说人话不会?”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背靠陆骄的林见渔,一点也不带怕的。
“你有点过于嚣张。”站在她身旁的逐流小声逼逼。
“不怕,有大佬在。”林见渔说着,还拉过陆骄的手帮忙把鲸落拔一出来。
陆骄:“……”
有点想坐山观她被打死的冲动。
“我不与化蛇族为敌,想离开的,趁现在。”
“我们大佬的意思是,留下来的,都得死。”说这话的是逐流。
林见渔震惊:“你比我还嚣张!”
“不是你说不怕,有大佬在吗?”逐流无辜脸。
“问题是,大佬在意我的死活,但不在意你的死活。你学我放狠话,很容易被打死的。”林见渔道。
逐流:“……”
逐流默默抱紧她的胳膊。
他们俩逼逼的时候,对面也没闲着。
有个一看就是暴脾气的说:“太嚣张了,我忍不了了,掌门,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替死去的师弟们报仇。”有人附和。
“杀了他们。”有人呐喊。
“那个鲛人族留给我,我要亲手剖出他的鲛珠为老三报仇。”有人剑指陆骄。
有人同仇敌忾,有人冷眼旁观……唯独没人离开。
第39章 胳膊没了 她擅长使剑的玄湛师兄,持剑……
大战一触即发, 林见渔有陆骄在手,丝毫不慌。
陆骄:“……”
陆骄一脸嫌弃地抽回被她抱着的胳膊。
林见渔看在他盛世美颜的份上,原谅他的无理,退一步躲到了他的身后。
嗯, 虽然鲸落出窍了, 但亡灵她看不见, 修士她打不过, 还是老老实实躲在陆骄身后最安全。
同样躲在陆骄身后的还有逐流。
逐流问林见渔:“我们还跑吗?”
林见渔摇头:“大佬都把后背交给我们了,我们怎么能丢下他自己跑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陆骄。
逐流刚想点头表示赞同, 站在他们前面的陆骄就消失了。
“看来大佬并不是很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们。”
林见渔:“他怎么老一心二用?”一边打架,还能一边偷听他们聊天。
逐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没有陆骄在前面挡着, 他们两个菜鸡就像砧板上的鱼,稍不留神就要被人宰割。
林见渔说话的空当,已经有修士带着亡灵朝他们攻击。
逐流不擅长对付亡灵, 毫不犹豫地持剑对上那名修士。
林见渔手中的鲸落倒是对付亡灵的利器,但她看不见亡灵。
亡灵都到她跟前了,她还一脸懵逼, 得亏有玄湛及时出手相助。
“这里危险,小师妹,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林见渔很听话地看了一圈,发现除了陆骄身边,没有一个地方让她感到安全,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朝陆骄跑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她跑进战场中心的玄湛:“……”他小师妹还是那么虎!
林见渔这一趟算是有惊无险。
当然,惊的更多的是玄湛。
玄湛看她好几次差点跟亡灵贴脸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因为眼瞎,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兜兜转转到了陆骄身边,顿时安全感爆棚。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再哔哔赖赖,陆骄也没再弃她而去。
但作为群起而攻之的存在,陆骄的身边无疑是最危险的,尤其是他的后背,时不时就会有人偷袭。
担心自己被当成肉盾,林见渔只能和陆骄背靠背,帮他应付背后偷袭的人,然后……没然后了。
根本打不过。
对方甚至都没出大招,她人已经撞陆骄背上了。
陆骄:“……”
陆骄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嗯,留在他身边只会碍事。
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回到玄湛身边的林见渔:“我出去逛了一圈,发现还是你身边最安全。”
玄湛:“……”
玄湛很无奈,但还是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
过了一会儿,逐流也来了,一来就问她:“你趴地上干什么?”
“我说我在演尸体,你信吗?”林见渔不答反问。
逐流信,并在她身旁躺下。
“你干嘛?”林见渔不解。
“陪你一起演尸体。”逐流现在的状态可比她像尸体,随便往地上一躺就是暴尸荒野。
林见渔看看他,再看看自己,默默伸手在他身上沾了点血抹自己身上,然后闭上眼走得很安详。
安详了没一会儿,她就被逐流从地上拽起来。
“干嘛?”林见渔懵逼脸。
“亡灵。”逐流言简意赅道。
“哪呢?”林见渔左右各看了眼,什么也没看到。
“到处都是。”逐流说。
林见渔:“……”
好好好,她愣是一个都没看见。
“我们何德何能?”
“和这个没关系。”逐流说,“主要是勾曲山的修士豢养的亡灵会吞噬修士的血肉。”他们俩往地上一躺,就跟餐盘上的食物似的,就差没主动向他们招手。
他不说这茬,林见渔都忘了。
“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刻到了。”
这熟悉的台词……逐流都不想吐槽了,好吧,是来不及吐槽,亡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只凭玄湛一人根本挡不住。
所幸这次鲸落是出鞘的。
出鞘的鲸落杀伤力大大增加,哪怕是握在林见渔手中,砍在亡灵身上也能一路火花带闪电。
林见渔听着逐流给她报点,一路乱砍,十下里总能中那么一两下,一旦砍中,鲸落就会疯狂地吸收亡灵身上的灵力。
亡灵,林见渔看不见,但被鲸落吸收的那部分灵力,她能看见,所以,她越砍越兴奋,宛如一个无情的亡灵收割机。
很快,她身边就没有亡灵了。
倒不是都被她砍死了,是都跑了。
人工豢养的亡灵虽然没有恢复理智,但也有点脑子,知道打不过就跑。
林见渔追了一路,然后,又被豢养他们的修士撵回来。
“都跟你说穷寇勿追,你不听。”逐流跟着她一边往回跑,一边吐槽。
“上头了。”第一次体会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感觉,忘了对方除了亡灵,还有修士,“玄湛师兄,救命啊!”
玄湛:“……”
玄湛刚得以喘息,气都还没喘匀,就见他们俩倒霉孩子带着一长串人回来,淡定如他都忍不住蛋疼起来。
嗯,这已经不是救命了,是要命。
但再要命,该替他们挡,还得替他们挡。
林见渔和逐流躲到他身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玄湛相比于他们是强,却也没有强到以一敌十的地步,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帮他们挡一个喘息的机会。
所以,他们前脚刚松了一口气,后脚敌人就又杀过来了。
好在不是一起杀过来,只有几个漏网之鱼杀过来,勉强还能应付。
尤其是他们似乎都挺忌惮林见渔手中的鲸落,打起架来畏手畏脚的。
林见渔起初看他们人多还有点怂,打着打着发现自己能应付就不怂了,上去就是咣咣一顿乱杀,结果自然是一个都没杀死。
作为一把救赎的剑,鲸落非常有原则,坚决不杀人,也不伤人,都不需要敌人躲,它自己就避开了。
然后,敌人也发现了,它并不足以为惧。
再然后,林见渔就悲剧了。
玄湛都挡不住的人,她自然也挡不住,转瞬就落入下风,眼看敌人的剑快要落到她身上,玄湛及时出手将铜钱剑转换成铜钱鞭替她挡下了剑,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又一剑袭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但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玄湛身上,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出剑的人是谁,血已经溅在她脸上。
有一滴血溅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等她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的时候,瞳孔蓦地一缩。
“不……不要……”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见一只长得像豹子的凶兽高高跃起将一只断臂吞进腹中。
那是玄湛的手,手里还握着刚刚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铜钱鞭,就这样被亡灵吞吃入腹。
她甚至不敢去看玄湛一眼,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名修士。
那修士手中持着剑,剑上还沾着血,她有预感那是玄湛的血,就算不是,也是他们的血。
她要他血债血偿!
几乎这个念头刚起,她人就冲了上去,速度比她平常快很多,一转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那名修士跟前,手起剑落,一剑重重砍在那名修士身上。
那名修士也不知是轻敌,还是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居然没有躲,剑落下后,想象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发生,恍惚间,她骤然想起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救赎的剑,而非杀伐的剑。
就在她恨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杀伐的剑的时候,那名被她砍了一剑的修士突然直直往后倒去,就像是真的被人砍了一剑似的,还是那种一剑毙命。
因为等她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似是没了生息。
就……
很像碰瓷。
但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些,而是将目光落在在场的其他修士身上。
那些修士因为那名修士的突然倒地,都有些怔愣,见她转头看向他们,原本已经对她手中的剑放松警惕的他们,瞬间又警惕起来,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对上她。
他们不敢上前,林见渔就主动上前。
一剑一个倒不至于,但在第二个修士莫名其妙倒下后,那些修士慌了,逃的逃,散的散,这次林见渔长教训了,没有再追上去,转身去找了玄湛。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当她亲眼看到没了一只胳膊的玄湛后,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不由自主湿润了。
她擅长使剑的玄湛师兄,持剑的胳膊没了。
哪怕他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狼狈,哪怕她把斩断他的胳膊的修士和将他的胳膊吞吃入腹的亡灵都杀了……他的胳膊也不可能再长出来。
都怪她!
要不是她飘了,硬是要追上去,他们也不会合起伙来围剿她,要不是她往他身边跑,要不是为了保护她……
“小师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眼望去,是逐流。
逐流看着她说:“你的眼睛变蓝了。”
听他这话,林见渔下意识眨了眨眼,还是蓝色的,但她自己看不见。
“你该不会是异变成功了吧?”所以,鲸落才会使得那么溜。
林见渔不知道,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重新落在玄湛身上,张了张口,想要叫一声玄湛师兄,这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
像是看出了她的自责,玄湛先开口道:“没事。”
骗人,怎么可能没事。
林见渔不信。
“断肢重生对于修士来说不算难事。”但也绝非易事就是了。
当然,后面这话玄湛没说。
林见渔还是不信,看向逐流,又收回目光。
逐流:“……”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满满的不信任。
第40章 父子关系 从因果角度来讲,他确实因我……
林见渔倒不是不相信逐流, 她只是觉得逐流多半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收回看向逐流的目光后,她下意识去寻找陆骄的身影。
陆骄肯定知道,而且, 不会骗她。
她看向陆骄的时候, 陆骄还在战斗, 但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勾曲山的修士发现形势不利于他们后, 大部分都选择战术性撤退,只有少部分头铁的留下来硬抗,这部分人基本都集中在陆骄身边。
林见渔见陆骄应付起来毫无压力,就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察觉到她的靠近, 陆骄“看”了她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林见渔还没开口,陆骄先沉声道:“你快死了。”
就像是诅咒, 他这话一出,林见渔顿时觉得浑身不得劲起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血管, 果然,她的身体又要异变了。
这次异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几乎她刚意识到自己又要异变,异变带来的痛苦就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给她正对面的陆骄行了个大礼。
陆骄站在她面前,神色中透着一丝怜悯,像悲天悯人的神明注视着他的信徒,在她即将爆体而亡前大发慈悲地从指尖凝聚一颗血珠, 送入她的口中。
血滴入喉那一瞬间,异变带来的疼痛尽数褪去,身体也恢复如常。
这种感觉林见渔太熟悉了,是她师父的血。
她抓住陆骄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她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
“师父。”她喊了一声,带着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我不是你师父。”这不是陆骄第一次说这句话,但这一次林见渔不信。
她凑近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她的本意是想咬破他的手指,再尝一尝他的血的味道,以此来验证他到底是不是她师父,但理想很美好,现实是他的防太高了,她用上吃奶的劲,愣是没能给他造成皮外伤。
“你在干什么?”陆骄不解道。
林见渔:“……”
林见渔松口,问他:“能不能再给我一滴你的血?”
“我的血?”陆骄像是意识到什么,讽刺一笑道,“你该不会觉得我喂你的是我的血吧?”
“不然呢?”她亲眼看见他从自己的指尖凝聚出一滴血,不是他的血,是谁的血?
陆骄没说话,他在思考要不要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还是回答吧!
他可不想被她当成她师父。
“我喂你的是你师父的血。”
“我就知道。”林见渔说,“我就知道你是我师父。”
陆骄:“……”
陆骄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一掌拍死她。
“我不是你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下次你就承认了?”林见渔试探性地问。
陆骄在一掌拍死她和继续解释之间,选择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嗯,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远处,逐流看着躺在地上一脸安详的林见渔问:“大佬不肯帮五师兄吗?”他离得有点远,没看到她的身体发生异变,还以为她突然跪下是在求陆骄帮玄湛。
他不说五师兄,林见渔都忘了玄湛断臂的事,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
看了眼玄湛,见他除了没了只胳膊外,整体还算好的,她决定先把他放一边,再死一会儿。
“大佬身上流着我师父的血。”
“啥?”逐流不是没听清她说啥,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尝了他的血,和我师父的血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他的血也能抑制我的身体异变。”林见渔说着坐了起来,看向陆骄所在的方向,一脸严肃道,“我怀疑他就是我师父,但他不承认。”
“你这怀疑比掌门小师叔是大佬的儿子还离谱。”逐流吐槽道。
林见渔听罢,却像是被点醒一般,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师父是大佬的儿子,所以,他身上流着和大佬一样的血。”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逐流否认三连,生怕陆骄听见误会,也送他离开千里之外。
“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林见渔道,“正好我师父父不详。”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逐流都快无语死了,“你自己算算,掌门小师叔今年几岁,大佬又沉睡了多少年,他们怎么可能是父子关系。”
林见渔还真算了算,虽然她不知道陆骄具体沉睡了多少年,但肯定不止二十几年。
“这么一算,可能性确实不高。”
“根本就不可能好嘛!”逐流以为她被他说服了,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她马上又给他来了句,“爷孙的可能性大点,或者,后代。”
“掌门小师叔和大佬属于不同种族的纯血,他们之间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任何血缘关系。”说这话的是玄湛。
他的话,林见渔还是听的,但……
“他们的血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都能抑制我的身体异变,这要怎么解释?”
这个玄湛也解释不了,因为他亲眼看过陆骄用自己的血抑制林见渔的身体异变。
至于血的味道……
不管是林近水的血,还是陆骄的血,他都没有尝过,无法判断林见渔说的是否准确。
“你忘了那个疑似和师祖同名的亡灵说过,大佬是这个禁术的创造者,他有办法抑制你的身体异变很正常。”逐流说。
林见渔奇怪的不是陆骄有办法抑制她的身体异变,她奇怪的是陆骄的血的味道和她师父的血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同时,还能抑制她的身体异变。
“给我一滴你的血。”
“你要干什么?”逐流问。
“我尝尝看味道是不是一样。”林见渔如实道。
逐流虽然觉得她这个要求有点变态,但还是从自己的伤口处挤出血给她。
林见渔:“……好埋汰,你就不能像大佬一样从指尖凝聚一滴血给我。”
“我也想,但很明显我的修为还不到家。”逐流遗憾道。
“废物。”林见渔嫌弃归嫌弃,但还是伸手在他的伤口上沾了点血送入自己口中,那味道……怎么说呢?有点腥,还带了点铁锈味,是正常血的味道,和她师父的血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她当场就呸掉,“我可以肯定大佬喂我的就是我师父的血。”
“因为味道?”逐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血和林尽水的血的味道不一样。
“味道只是其中之一。大佬亲口说,他喂我的是我师父的血,我相信他。所以,你真的不是我师父……他祖宗吗?”最后这话,她问的是正朝他们走来的陆骄。
她以为陆骄会否认,但他没有,他似是沉吟了一下,说:“从因果角度来讲,他确实因我而生。”
“是因为你才出生,还是因为你才活着?”林见渔问。
“不知道。”陆骄非常光棍道。
林见渔:“……”
算了,不重要。
“你为什么会有我师父的血?”
“魂玉。”陆骄只说了两个字。
林见渔听罢,立马就回想起她师父给她的那块魂玉:“你的意思是,你吸收了魂玉之后,就能凝聚出属于我师父的血?”
“可以这么理解。”事实是,他没吸收魂玉,才能凝聚出属于她师父的血,一旦他吸收了,魂玉就会化作他身体的能量,和她师父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见渔想到同样是吸收她师父的心头血,她都能流着她师父的血了,他能凝聚出属于她师父的血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就信了他的邪。
然后,这事就被她放到一边了。
她重新起了个话头,问起断臂重生的事。
“断肢真的能重生吗?”
“分人。”陆骄“看”了少了一只胳膊的玄湛一眼,大概猜到林见渔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又补充了一句,“我能,他不能,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能。”
林见渔就知道断肢重生没玄湛说的那么简单,但好歹是能的,虽然这个“能”还得分人:“你能帮我师兄断肢重生吗?”
陆骄没说能或不能,他说:“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陆骄面无表情道。
“开个玩笑。”嗯,她就是想试一下激将法,很明显,陆骄不吃这一套。
“我是认真的。”陆骄说。
林见渔看出来了,担心他用行动证明,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我师父用来救我的禁术是你创造的吗?”
“是。”陆骄没否认,只是补充了句,“一个失败的术数。”
“失败吗?”作为该术数的受益者,林见渔觉得挺成功的,“因为异变成功很困难吗?”
“困难的只有你。”陆骄说,“没有一个山海族会蠢到把这个术数用在一个人类身上。哦,除了你师父。”
林见渔:“不准骂我师父,他是为了救我才用这个术数的。”
“救你?”陆骄嗤笑一声,“是嫌你死的还不够快吧!”
“你是说爆体而亡吗?这个风险确实很大。”林见渔说,“正常人肯定不愿意冒这个险,但当时的我就只剩最后一口气,是直接断气,还是冒险活下去,别人怎么选我不知道,我肯定选活下去。我师父的想法和我差不离,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用这个术数,我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他只是想救我。”
“有点意思。”陆骄意味不明道。
“什么意思?”林见渔问。
“没什么。”陆骄摇头,神色淡淡道,“我只是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创造这个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