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林尽水的心头血为引实施禁术,相当于把林尽水的资质、天赋、血脉转移到长空身上,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但禁术一旦开始就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结果。
要么成功,长空活,要么失败,长空和林尽水一起死,他根本没得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但很快他就发现,林尽水的生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到长空反向掠夺。
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见到林见渔。
这个几年前还是纯血人类的小姑娘已经快要异变成纯血海族了。
难怪林尽水的生命力流失得那么快,原来不止一个人在掠夺他的生命力。
他把林见渔抓来,想让她在林尽水之后给长空输送生命力。
结果这个小姑娘实在太能折腾了,一次又一次冲破他的禁锢不说,还告诉他,长空早就转化成亡灵,不仅被人豢养了几千年,还在恢复理智后,被传说中的鲛人鱼巫陆骄一剑捅死。
他也不想相信她的话,但先是鲛人王族的鲛珠,再是永生术都没办法让长空复活,她就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看似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那一刻,相比于愤怒,他其实更多的是绝望,他不知道如果长空再也无法活过来,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彻底吞没的时候,长空复活了,亦如当初她死那般突然。
他把他经历的这一切尽数都告诉长空。
长空听完后,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也不能怪她。
她记忆里的深海一直是一个虽然有点与众不同,但心地还算善良的文鳐,决计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无辜的生命。
嗯,他们文鳐一族一般都栖息在河流和湖泊中,就算去了海里也是待在浅海区域,只有深海喜欢待在深海,所以,与众不同。
她曾经一度觉得他这辈子都会待在深海,没想到……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深海呢!
她作为深海的伴侣,以及既得利益者,对深海的所作所为都接受无能,更何况是作为受害者家属的林见渔。
她听完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偏偏被禁锢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准备再爆发一下小宇宙的时候,陆骄来了。
陆骄终于来了。
林见渔从未有一次像这次这般嫌弃陆骄的速度,这和孩子死了才来奶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可以给死去的孩子报仇。
所以,当陆骄解除她的禁锢的时候,她抱着他“哇”的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惨,跟死了亲爹似的……呃,她师父从某种角度来讲,就是她的亲爹。
至于她原本那个拔diǎo无情的爹……
她巴不得他早点死,根本不会难过。
“你怎么才来,我师父都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这话一出,和陆骄一起过来的其余人脸色都大变……除了闲霆和独行。
是了,陆骄并不是自己过来的,他还带了一大串尾巴,不仅是沈司命他们,连险些作死成功的闲霆和路过的独行都跟过来了。
闲霆跟过来主要是想看看陆骄因为什么事那么着急,顺便寻找一下新的作死机会,独行则是想到长空。
她一直没忘了陆骄说的那句,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不然,也不会不辞辛苦和长空一起来到这里,生怕她找人不成,把自己弄死了。
看到陆骄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要遭,误以为陆骄魔堕的时候,她更是已经做好了彻底失去长空的准备。
结果她看见什么了?
长空居然……复活了?
她没看错,确实是活着的长空,不是亡灵。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办法复活寒起,她豢养的亡灵先被人复活了。
还没等她询问长空,她具体是怎么复活的,林见渔已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始末和陆骄说了。
陆骄听完后,只说了句:“她活不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独行,长空和深海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要替我杀了她吗?”林见渔问。
“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陆骄看着长空说,“她的灵魂过于强大,躯体根本无法承载,强行将灵魂束缚在躯体内,灵魂只会消散。她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亡。”
“哈。”林见渔短促笑了声,然后,冲着深海道,“原来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不对,长空本来不用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不,不可能。”深海无措地看着长空。
长空叹了一口气。
陆骄没有危言耸听,她的灵魂确实正在一点一点消散,她尝试过脱离身体,但是不行,这意味着她甚至无法再转化成亡灵。
彻底消亡吗?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大部分山海族去世后,灵魂都是跟着躯体一起消亡,只有少部分能转化成亡灵,转化成有理智的亡灵更是少之又少。
她先是转化成亡灵,后又恢复理智,再从自己的躯体短暂复活,也算绝无仅有,哪怕最后终究逃不过彻底消亡的命运,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哦,还是有遗憾的。
她的深海,她那喜欢待在深海,但还算善良的深海,为了她犯下滔天罪责。
是即便她死,也没有办法消除的。
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死在面前的林见渔不会放过他,被他设计害死父母的沈司命也不会放过他,还有陆骄。
林见渔和沈司命其实不足为惧,重点是陆骄,他本就和林见渔关系匪浅,深海又剖了他族中小辈的鲛珠,她想不到任何办法能让他活,他也该死。
但这是对于被他迫害的人来说,她作为他的伴侣,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是希望他能活,哪怕希望渺茫。
嗯,她看见陆骄从林见渔手中拿过剑了。
林见渔其实更想亲手杀了深海,但她打不过深海,只能靠陆骄。
“不等长空死了再杀吗?”她也想让深海尝尝她所经历的痛苦。
“没必要。”陆骄说。
他都这么说了,林见渔只能歇了心思。
不然,他万一不杀了,她自己可弄不死深海。
见他要动手,长空下意识将深海护在身后。
“鱼巫大人。”她喊了陆骄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骄听到她喊他,也没迟疑,直接动手。
他动起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长空下意识想反抗,想让深海逃,但对上陆骄的双眼,她又觉得没必要。
根本逃不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一起死。
她依旧挡在深海身前,深海没有反应,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害了长空的痛苦中。
一剑落下,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独行替她挡下了这一剑。
“你想救她?”陆骄看着独行。
独行:“……”
独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长空到底是她豢养了几千年的亡灵,这几天的相处,也有了一点感情,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但从陆骄手上救人,说真的,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别看她之前用寒起留下的神器伤了陆骄,实际上她根本不是陆骄的对手,能伤到他纯属侥幸,或者说,他根本没躲。
大概是看到寒起留下的神器认出她的身份,反正攻击落下的那一刻,她看他连躲都没躲,更别说反击。
“你要杀深海我不管,但是长空……”
“用禁术的都要死。”陆骄打断她的话,“无论是掠夺者,还是反向掠夺者。”
独行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的林见渔。
她是见过杂种的,杂种哪怕异变成功,和一般的山海族也有区别,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林见渔是个杂种。
陆骄见她看向他身后,知道她是在看林见渔,解释说:“她不一样,她既不属于掠夺者,也不属于反向掠夺者,是有人甘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属于一命换一命,也是救人的一种。”
“如果深海用自己的命换长空的命,我也不会杀他,但他没有,他用的是别人的命,所以,长空必死,他自己也是。你若阻止……看在寒起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但伤了、残了,我不保证。”说着,他再次抬起剑。
长空不想独行为难,让她不要管。
独行……本来也不打算管。
她就是想她走得体面点,也不枉主仆一场。
但就是这一点,陆骄也不同意,大概是因为长空挡在深海面前吧!
深海先是设计杀了陆骄的族中小辈,又用禁术剥夺了无辜之人的性命,别说陆骄了,便是她,也轻易不会放过他。
没有她的阻拦,陆骄想杀长空和深海轻而易举。
或许是看不到生的希望,两人都没有反抗,死在同一剑下。
林见渔也见识了鲸起和鲸落的结合体真正的威力,那是作用在灵魂和躯体上的双杀,身死魂灭。
可惜在她手上发挥不出来,但好歹是为她师父报了仇。
报了仇又如何,她师父又没办法再活过来。
她看了眼被沈司命抱在怀里的林尽水,又看了眼陆骄。
陆骄把剑还给她,她接过剑,终是不死心地问了他一句:“我师父还有救吗?”
“有的。”
陆骄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忙抓住他的胳膊询问道:“怎么救?”
陆骄摊开掌心,救救我出现在他的掌心上。
林见渔看见了,问他:“救救我能救我师父?”
“不能。”陆骄说,“但我能,你可以用它剖了我的鲛珠。”
林见渔:“……”
林见渔心动了一秒,下一秒才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即便鲛人王族的鲛珠真的能复活她师父,她也不会剖了他的鲛珠,不仅是他,任何一个鲛人王族都不会,不然,她和深海有什么区别!
“只有鲛人王族的鲛珠和我能救他。”陆骄说着,手往前递了递,“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见渔看着他手中的救救我,顺着他的意拿过来,说:“剖你鲛珠我办不到,但戳你几个窟窿可以。”
说是这么说,但真要她戳,她又下不去手……主要是怕他钓鱼执法。
于是,她把救救我簪在自己的发髻上,说:“送我了。”说完,直接走人。
她要跟她师父请罪去,明明可以救他,却下不去手,亦如之前,她明明可以救他,却没有马上异变一样。
她觉得她大概率是怕死才没有异变,她愧对她师父。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给她师父陪个葬的时候,沈司命突然开口问陆骄:“只要是鲛人王族的鲛珠就可以吗?”
“嗯。”陆骄点头。
“那我的呢?我的可以吗?”他虽然只是半妖,但体内也是有鲛珠的,属于鲛人王族的鲛珠。
“可以。”他完整的继承了他母亲的血脉,即便中间还掺杂着他父亲的血脉,他也是鲛人王族,他的鲛珠同样有用。
“那就用我的鲛珠。”沈司命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用我的鲛珠救他。”
“二师伯。”林见渔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阻止道,“我师父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沈司命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他看向陆骄,问,“我自己剖,还是你剖?”
“你自己剖。”陆骄对剖人鲛珠的事情不感兴趣。
“现在吗?”沈司命问这话的时候,已经将怀里的林尽水放下了。
“二师伯。”私心里,林见渔并不想阻止沈司命,她想让林尽水活过来的心并不比他少,但其他人都不开口,只能她来当这个坏人。
反正沈司命也不会听她的。
是了,沈司命得到陆骄的回复后,二话不说,直接手起刀落。
动作之果决,仿佛剖的不是他自己的鲛珠。
鲛珠并不是神话传说中,由鲛人的泪珠所化的珍珠,而是鲛人的内丹之类的,形似珍珠,泛着淡绿色的光芒。
沈司命剖出鲛珠后,人并未死去,只是看着有些虚弱,像受了重伤……好吧,就是受了重伤。
“鲛人没了鲛珠也能活吗?”林见渔问陆骄。
陆骄说:“我是该先救你师父,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
“先救我师父。”林见渔不假思索。
陆骄也没磨蹭,让沈司命将鲛珠放进林尽水口中。
沈司命照做,完了,问他:“这就可以了吗?”
“你在想屁吃。”陆骄一脸冷漠道。
沈司命:“……”
林见渔:“……”
林见渔戳他:“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鲛人王族的鲛珠只能使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且需鲛珠的主人自愿,强行剖下来的鲛珠最多只能防止肉一身腐败。”
“你师父早就身死魂散,别说鲛人王族的鲛珠,即便是神殿那些装神弄鬼的老家伙还在,也复活不了他。”陆骄平淡道。
“那你还让我二师伯剖鲛珠。”林见渔踢他。
陆骄被踢也没生气,语气依旧平淡道:“我刚才说的是,只有鲛人王族的鲛珠和我能救他,我才是关键。当然,鲛人王族的鲛珠也必不可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坑我二师伯。”林见渔松了一口气道。
陆骄没再说话,他从自己的身体里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团。
林见渔看着觉得熟悉,几乎脱口而出道:“魂玉。”
“这是你师父用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算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勉强能当他的灵魂使。”
再来就是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也是他的,能蕴养他的心脉,一滴不一定够,将来或许要取你的。”陆骄说。
“没问题。”林见渔毫不犹豫道。
只要她师父能活过来,别说心头血了,把她全部的血都给他,她也愿意。
“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陆骄把心头血送入林尽水的心脉后,收手道。
“多久?”林见渔问,“我师父多久能活过来?”
“已经活了,但醒过来需要时间。”陆骄说。
林见渔听罢,忙跑去检查她师父的身体。
确定她师父真的活过来了,她才重新问陆骄,鲛人没了鲛珠还有救吗?
嗯,她觉得她二师伯快不行了。
“有的。”陆骄说,“你可以把我的鲛珠剖给他。”
沈司命的年龄在鲛人族还属于幼崽,幼崽没了鲛珠基本没救了,除非有其他的鲛人族自愿把自己的鲛珠给他。
林见渔:“……”
林见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执着于让她剖他的鲛珠,只觉得他有病。
“不要再考验我的人性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人性。”
“不是考验。”陆骄说,“我没了鲛珠也能活,但他不能。”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刚才说了,她指不定就鼓起勇气戳他一下。
“说了你就剖吗?”陆骄问。
“不知道,但我肯定戳你一下。”林见渔实话实说。
“戳了你就死。”陆骄也实话实说。
林见渔:“……果然是钓鱼执法。”
幸好她了解他的尿性,没有枉送了性命!
“放心,他死不了。”陆骄突然话锋一转,同时手一抬,从长空的尸体里浮出一颗鲛珠,同样泛着淡绿色的光芒,“这是你母亲的鲛珠,炼化它,你就能成为纯血鲛人族。”
他把鲛珠推向沈司命的时候,独行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
陆骄看了她一眼,说:“鲛珠无法复活寒起。”
“为什么?”独行问。
“我说了,鲛珠只能使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陆骄强调,“寒起已经死了,甚至连肉一身都没有留下,怎么复活?”
“我可以为他重塑肉一身。”这方面她也有研究。
“没用的。”陆骄说,“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复活,至少我没办法。”
“那他为什么能活?”独行看向林尽水问。
“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独行追问。
“他能活,靠的不是鲛珠,也不是魂玉,更不是心头血,是这里。”陆骄指着脚下的土地说,“他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这片土地能孕育他一次,也能孕育他第二次,他的复活也不是复活,是重生。”
“忘说了,在他醒过来之前,他必须一直待在这里。”后面这话,他是对林见渔说的。
“了解。”林见渔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小事,只要她师父能活过来就行。
“这里对寒起有帮助吗?”独行问。
“不知道。”陆骄也是第一次过来,不过,到底是孕育神明的地方,或许有用也说不定,“你可以把寒起的残魂放在这里一段时间,看这里是否能蕴养他的残魂。”
“好。”独行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她不可能把寒起的残魂单独放在这里,她自己也留下来了。
在此之前,她先帮长空和深海处理了后事,也算是全了这几千年的主仆情谊。
林见渔也想留下陪林尽水,但她是个饭桶,留下可以,必须有饭。
以及她又快饿死了。
把林尽水和沈司命暂时交给霍沉胤和玄湛、逐津照顾,她和陆骄、千里、云淡暂时离开结界,出去觅食。
哦,还有闲霆。
闲霆是被陆骄亲自“送”走的,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
他走后,林见渔仍有些不放心,让陆骄在结界入口再设个结界,防止他来搞破坏。
陆骄设了,还给她开了权限,不然,她也进不去。
“我也要?”千里见他只给林见渔开了权限,忙挤过来道。
“还有我。”云淡举手。
陆骄没给他们开,说:“她能带你们进去。”
“想进去找我。”林见渔挺起胸膛。
千里:“……”
云淡:“……”
算了,他俩平时也没啥机会单独往这边跑。
“说起来,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云淡突然道。
“我知道。”林见渔说,“我听深海说,几年前,你和我师父来这里取过水。我师父要做桃花酥来这里取水正常,你怎么也来?”
“就是因为做桃花酥来的。”云淡说,“几年前,你师父像往年一样来买桃花酥,却得知卖桃花酥的阿婆去世的噩耗。”
“担心以后再也吃不到桃花酥,他就缠着卖桃花酥的阿公教他做桃花酥。”
“学成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道观把这个技能交给我,试图实现桃花酥自由的同时,也是为了躲懒。”
“你知道的,他这方面的天赋极其之差。”云淡说着,忍不住吐槽起来,好在只吐槽了一句,就言归正传。
“那桃花酥我也吃过,味道确实不错,他教,我就跟他学,但不管我怎么学,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对,包括他自己做的。”
“我尝过他从西越带回去的桃花酥,手艺虽然比不上老师傅,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和他在道观教我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猜可能是食材的问题,于是,和他来了一趟西越就地取材,做出来的味道就对了。”
“起初我以为是两地的桃花不同,所以,做出来的味道有差异,后来才发现是水。”
“那对老夫妻做桃花酥用的一直都是这水潭里的水。”
“之前我没发现这水潭里的水有什么特别,现在……说实话也没发现,但我想大概和下面的结界有关,总之要做出味道讨你师父喜欢的桃花酥,只能取用这里的水。”
“我不爱出远门,不可能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都来给他做桃花酥吃,所以,他只能自己做。”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林见渔质问道。
云淡无辜懵逼脸:“重要吗?”
林见渔:“……我差点以为我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得老惨了,不信,你问大佬。”
“所以,你是因为再也吃不到桃花酥哭,不是因为水水没了哭。”云淡看她。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我师父好好的。”林见渔说罢,直接朝溶洞外走去,边走,还边催促道,“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回到老屋,云淡熟练地架锅煮饭。
嗯,他们是带了食材的。
千里还去海里抓了不少海鲜。
吃上美味的海鲜,林见渔终于活过来了,就是总感觉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逐流已经醒了两个多小时了。
身体动不了,嘴巴也不能说话,周围除了水,还是水,看不见他小师妹,也看不见挟持他们的人。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吃饱喝足拍拍肚子的林见渔,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应该先去给二师伯他们送饭的。”
“吃之前你怎么不说。”云淡睨她。
“忘了。”林见渔理不直气也壮,“你赶紧准备一些,我给他们送过去。二师伯还伤着,需要好好补补。”
云淡没再说话,任劳任怨地准备食物。
倒是林见渔,又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陆骄:“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用我二师伯他娘的鲛珠救我师父,还要我二师伯剖鲛珠。”她看着都疼。
陆骄闻言,只说了两个字。
“自愿。”
林见渔想起来了,他说过要自愿。
“这不是你忽悠别人的吗?”她以为他这么说是怕别人打鲛人王族的主意,毕竟那可是起死回生。
虽然这个起死回生并不是真的起死回生,但只是能让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也很强。
“不是。”陆骄说,“如非一定要自愿,鲛人王族早就灭绝了。”
“不自愿会怎样?”林见渔问。
“拿伶星举例,长空的灵魂是被她强行拉回躯体的,她要她魂飞魄散。”陆骄轻飘飘道。
林见渔:“……”
林见渔换位思考一下,觉得她也会这么做。
“那我二师伯炼化她的鲛珠没事?”
“没事。”陆骄说,“她的怨念已消,灵魂回归大海,剩下的是她留给她的孩子的传承。”
一个小时后,带着吃的回到结界内的林见渔看见逐流。
逐流是被独行带过来的。
独行处理完长空和深海的后事回来的时候,看见被禁锢在海里的他,顺手把他带回来。
林见渔看见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但她没说。
嗯,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忘了。
不过,有件事她要说,但不是跟逐流,是跟陆骄。
“这个结界还有一个入口在海里,你再去打个补丁。”
打完补丁,吃完东西,他们也是时候散伙了。
云淡回道观,把找到林尽水的事情和他师父说了,隐去了深海那部分。
这是他们商量后决定的。
温伯言和他们不一样,他对深海是有感情的,与其让他知道真相痛苦,不如让他以为他师父早就死了。
霍沉胤带着逐津和逐流回鹏城,他那边生意做大了,离不开人。
玄湛没有走,他师父还伤着,他得留下。
林见渔也没有走,还有陆骄、千里和独行。
七年后。
和千里一起巡完山回来的林见渔老远就冲着陆骄招手。
陆骄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海面。
“看什么呢?”林见渔直接从千里背上跳下来,落在他身旁。
是的,七年过去了,她终于学会飞了。
“你师父和二师伯。”陆骄指着一个方向说。
林见渔抬手遮住阳光,眺望远方,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小点。
但陆骄说是她师父和二师伯,肯定错不了。
于是,她冲着那个方向招手大喊:“师父、二师伯,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她师父是四年前醒的,醒过来后,变成一只幼崽,比千里还小那种。
她二师伯的速度快一点,只用了两年就把他母亲的鲛珠彻底炼化,然后,也变成一只幼崽,比千里大一点,目测有个六七岁。
所以,他们家现在有三只幼崽。
远处的小鲛人似有所感,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
他身旁的小鲸鱼问他:“看什么呢?”
“你徒弟。”小鲛人沈司命说,“估计喊我们今晚回家吃饭。”
“想云淡淡了。”小鲸鱼林尽水叹气,只很快又道,“我们今晚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吧!”
“我们昨晚才回去。”沈司命提醒。
林尽水:“……今晚不能再回去吗?”
“能。”沈司命说。
“那快走,再晚就赶不上晚饭了。”
……
“他们俩怎么越游越远了?”林见渔都快看不见小黑点了。
“回南诏了吧!”陆骄猜。
“又回。”林见渔皱眉,问他,“我做饭真的那么难吃吗?等等,不要说实话,我不爱听。”
陆骄把到了嘴边的大实话咽回肚子里,说:“幼崽都挑食。”嗯,他们家三只幼崽全跑了。
“我也这么觉得,还是你好。”林见渔感动。
陆骄:“我可以不吃。”
“不可以。”林见渔说,“不吃也得吃。”说完,拉着他往家走,边走,还边念叨今晚都要做些什么吃的。
他们家离老屋不远,在更靠近水潭的地方,是一栋大别墅,霍沉胤斥巨资给他们建的。
不仅如此,他还把包括桃花林在内的山都买下来了,当他们师门的第三个大本营。
全部落在林见渔名下。
所以,她现在不仅有一片海,还有一座山。
每天巡巡山,看看海,日子过得别提有多逍遥了。
就是家里的幼崽太挑食了,一到饭点就往外跑,其中当属千里最能跑……不对,人有翅膀用飞的。
所幸还有陆骄陪着她。
“我决定了,今晚给你做我最拿手的小鱼干。”
“你也就小鱼干拿得出手。”
“那你到底吃不吃?”
“吃。”
“今天好热,吃完我们再一起去海里游两圈。”
“好。”
“你再给我摸摸你的尾巴。”
“……”
“说话。”
“说什么?”
“说好。”
“好。”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撒花]
有缘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