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助她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斯托娜都替艾尔海森觉得不值得。
但艾尔海森似乎完全不介意, 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他看起来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万一在我们假装订婚期间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怎么办?不会很尴尬吗?你怎么跟对方解释?”昨天晚上, 斯托娜向艾尔海森提出了这个疑问。
“我不认为会有这种可能。”
“假设有这种可能呢?”
艾尔海森想了想, 说:“我不认为会有这种可能。”
之后他就把话题转回了参加派对上面。
这次斯托娜来找小狗主人,除了告知对方他们想要参加派对以外,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询问对方参加派对的都有哪些人。
她不能直接询问,因为这样太奇怪,所以只能旁敲侧击。
“会有很多人来参加派对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
小狗主人快速摇了摇头:“不不不,准备活动交给我就好了,你和书记官先生只管来参加派对就好。这次派对的规模和上一次差不多,如果把因为意外临时无法参加的人数也考虑在内的话,来参加派对的大概有四十人吧,大多都是教令院的学生,还有几个朋友。”
斯托娜知道了参加派对的总人数,但对方说得太笼统了,具体都有谁来参加派对仍然未知。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顺便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纸。
刚才对方已经说纸上的内容是为派对预订的食物和酒水,斯托娜匆匆一瞥之下的确看到了“米圆塔”、“雨林沙拉”、“肉肉烤蘑菇披萨”等字样。
说不定在这张纸下面就是参加派对的客人名单。
至于到底是不是,她得亲自看一看才能确定。
小狗跳下沙发,开始追赶自己的尾巴。斯托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如果不太麻烦你的话,可以帮我煮点咖啡吗?我有点困了。”
“没问题啊,正好我也有点困了,两杯咖啡马上来!”小狗主人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跳下沙发往厨房走去。
斯托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然后低头看向桌上的纸张。
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写的全部都是食物和酒水,最上方写有“兰巴德酒馆”几个字,大概是打算从这里预订食物。
这张纸上没有斯托娜要找的信息,于是她开始看第二张。
第二张纸上画了一些无明确意义的涂鸦,涂鸦之上又被红色的字迹覆盖了大大的“我讨厌写论文”几个大字,大概是小狗主人在被论文折磨期间的发泄压力之作。
第三张纸上则是参加派对的客人名单。
虽然小狗主人是教令院的学者,但对他写的客人名单很潦草,又混乱,不仅每一行字之间的距离时大时小,而且连字迹都不一样,有的部分很认真,有的部分则是龙飞凤舞,写到最后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所以剩下的几个名字被缩得小小的硬挤进了纸张边缘。
萨费伊、法尔博、巴哈多、丹纳、达雅……斯托娜努力记忆着名单上的名字,但参加派对的至少有四十人,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想在短时间内记住四十个名字根本不可能,只能多记一个是一个了。
当小狗主人端着咖啡壶出来的时候,斯托娜只来得及再看一个名字:兰巴德。
“咖啡来啦!这咖啡有点苦,你不喜欢太苦的的咖啡话可以加糖。”
“谢谢。”斯托娜接过热气腾腾的咖啡,苦味扑面而来,她赶紧加了几勺糖。
斯托娜不喜欢咖啡,她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就算放糖也好喝不到哪里去。
但咖啡是她主动要求的,不能不喝。
她喝了一口。
好难喝。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小狗主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很……很不错。”
好难喝。
斯托娜这么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脑子里只剩下对咖啡的评价,刚才好不容易记住的几个名字,她已经忘光了。
斯托娜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名字,但所有名字都像长了翅膀的兰那罗一样飞走,眨眼间的工夫就都不见了。
最后,她只想起了一个名字——兰巴德。
斯托娜还记得兰巴德这个名字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她看到了两遍,第二遍是在参加派对的客人名单上看到的,第一遍则是在预订派对食物的清单上看到的,清单最上方写着“兰巴德酒馆”。
说不定兰巴德酒馆的老板和小狗主人要邀请的那个兰巴德是同一个人。
但除此之外,斯托娜就推导不出其他信息了。
带着这唯一的信息离开的时候,斯托娜很沮丧。
如果今天来打探消息的不是她而是艾尔海森的话,对方一定能准确记住所有客人的名字。
可是她呢?喝了一杯好难喝的咖啡,就只得到了一个名字。
想起那杯咖啡的味道,斯托娜在阳光之下打了个冷颤。
当天晚上,斯托娜把她调查到的消息告诉了艾尔海森。
“……就是这样了。很抱歉我没能记住更多信息。”
“不,你的消息非常有价值。”艾尔海森说。
“你不用安慰我了,如果我能带回来四、五个名字的话,我还不会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可是我只记住了一个名字。”
“你获取的信息少并不代表这条信息就不重要,事实上,你发现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关乎我们的整个计划。”
艾尔海森的语气很认真,听起来不像只是在安慰她。
斯托娜觉得疑惑:“这个兰巴德是很重要的人吗?”
艾尔海森点点头:“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和德文森有关,也和兰巴德酒馆有关。”
今天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分头行动,斯托娜负责前往小狗主人家告知对方他们决定参加聚会,并且寻找参加聚会的客人名单,艾尔海森则是去调查德文森的动态。
德文森初到须弥,他不认识艾尔海森,所以由艾尔海森去调查他很安全,不用担心会被对方认出。
“我调查到德文森在须弥城最豪华的酒店入住,租期为两周。如果他不是不打算在须弥久待的话,大概就是他携带的摩拉不够支付长期的费用。”
“我不太了解德文森先生,不过我父母……”斯托娜思考了一下该怎样把自己父母的脾气秉性用尽量委婉的语言表达出来,但她不是研究语言的专家,实在委婉不了,只能直白说了。
“我父母不喜欢穷人,他们不会跟没钱的人结交的。如果他们希望我和德文森先生结婚,那么德文森先生一定有让他们满意的资产。”
“德文森有没有比较有钱的亲戚?”艾尔海森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我认为德文森本人并没有多少资产,至少目前还没有,否则他不会千里迢迢一个人到须弥来寻找素未谋面的、逃婚的未婚妻。”
斯托娜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样。
如果德文森先生本人很富有,他还那么年轻,她逃婚后对方肯定气得不轻,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她可能跑来了须弥,德文森先生就也亲自到须弥来找她呢?对方顶多只会派几个人过来而已吧。
“我想,你的父母看重的是他的潜力。”艾尔海森说。
“潜力?”
“嗯,具体来说,德文森可能有个有钱的亲戚,而德文森是对方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德文森目前的经济状况可能无法使你的父母满意,但等他继承了遗产之后,他的经济状况就会获得极大改善。”
斯托娜不知道德文森有没有有钱的亲戚,不过既然她的父母把她的婚姻当做一场交易,他们当然不会让自己亏本。
“另外,”艾尔海森继续说道,“我查到德文森在来到须弥之后经常去兰巴德酒馆喝酒。”
“小狗的主人就是从兰巴德酒馆预订了食物!而且他还邀请了兰巴德先生去参加派对!”斯托娜说。
艾尔海森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派对上让兰巴德先生知道我们已经订婚的消息,当德文森向兰巴德先生打听你的事的时候,他就会得知你已经和其他人订婚了。”
从第三方得来的信息往往更容易被当事人相信,所以由兰巴德先生告知德文森斯托娜和艾尔海森订婚的事,德文森没有理由不相信。
艾尔海森的计划的另一个高明之处在于,作为向德文森提供重要信息的兰巴德先生并不知道斯托娜和艾尔海森的订婚是假的,所以他在告知德文森这件事的时候是真的相信他们已经订了婚,即使德文森有所怀疑,兰巴德也不会露出破绽。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没给小狗主人取名字,就这么一章章叫下来了,现在再给他取名字反而怪怪的,就这样叭~
☆、第37章 第 37 章
字数:3184
日期:2025-09-01 23:30:00
兰巴德先生在斯托娜和艾尔海森的计划当中充当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所以斯托娜今天调查到的信息的确非常有价值。
“现在你相信我刚才不是在安慰你了吧。”
“嗯。”
心情好多了。
虽然为了打探消息喝了一杯难喝的咖啡,但也值得了。
这次派对是为了庆祝小狗顺利回家,以庆祝和娱乐为主, 不需要穿正式的礼服, 或者说应该是穿得越休闲越好。
虽然不需要穿礼服, 但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对于穿什么去参加派对也花了一番心思,他们在服装上尽量搭配, 让其他人比较容易看出他们是一起来的。
除了服装以外,饰品方面的问题艾尔海森也考虑到了。
订婚后佩戴订婚戒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且戒指也是一种无声的明示, 可以让其他人更快察觉到他们的关系。
“这是祖母的婚戒,我想它也可以作为订婚戒指使用。”在出发参加派对前, 艾尔海森来到斯托娜的房间, 把戒指交给她。
“这太贵重了, 万一我弄坏了怎么办?”
“谎言里真实占据的比重越大,谎言就越不容易被识破, ”艾尔海森说, “我相信你会保护好它。”
斯托娜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在灯光下细细观察。
这是一枚设计得很低调的戒指,戒指周身有着流畅简练的纹理, 在灯光下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好漂亮。”斯托娜不由得感叹。
“谢谢, 是祖母自己设计的, 她对自己的作品感到很自豪。”艾尔海森解释说。
“好厉害。”
难怪她觉得戒指上的花纹有些眼熟, 好像在艾尔海森祖母写的那本机关解谜里看到过类似的。
看来艾尔海森的祖母真的很喜欢研究机关啊。
“不过这枚戒指上并没有设置机关, 放心。”艾尔海森说。
斯托娜被他逗笑, 如果她的手里没有握着神之眼的话, 她会笑得比现在更加开心。
她的神之眼仍然是黑色的,这些天来没有任何变化。
在艾尔海森敲门之前,斯托娜正捧着黑色的神之眼出神。
和德文森先生解除婚约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回到蒙德和父母对峙吗?她积蓄了足够与父母对抗的勇气了吗?
对于这一点,斯托娜无法确定,她希望自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勇气,但又害怕自己会妥协。
不管怎样,今晚要打起精神,按照计划完成任务。
斯托娜放下神之眼,对艾尔海森说:“走吧。”
须弥城白天热闹,到了晚上也是一样,甚至比白天时的人还要多。
刺眼的太阳已经落下,蒸腾的暑气变得温和,沿街叫卖的商贩点起灯,在弥漫着香料气味的灯光下载歌载舞。
湿润的空气,温柔的夜风,走在街上,斯托娜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活了很多年。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而是一直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起呼吸,沉浸在琥珀般的永恒里。
如果抛开所有烦恼不提的话,她现在的确过着梦想中的生活。
好喜欢须弥啊。
人们总说只有当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得到的东西往往会被视为理所当然,进而吹毛求疵、得寸进尺,因为人性如此。
人性真的如此吗?斯托娜不知道,也无法肯定地说她没有得寸进尺这一缺点,但她对须弥的喜爱是一种先知先觉的情感,她在学会其他大道理之前就早早意识到了自己对须弥的感情。
不过像她这样见缝插针地表达对须弥的喜爱,其他人一定会觉得她很肉麻吧。
这样胡乱想着,她和艾尔海森停下了脚步。
小狗主人家的门开着,参加派对的人们陆陆续续从门口进去,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
斯托娜忽然有点紧张。
走进这栋房子里之后,她的身份就是艾尔海森的未婚妻了。当然,走进那栋房子里之后,艾尔海森就是她的未婚夫了。
他们需要互相配合,把他们订婚的消息散布出去,而且不能被人看出破绽。
斯托娜深吸一口气,拉住艾尔海森的手:“走吧。”
他们并肩走了进去。
“斯托娜小姐!书记官先生!你们来啦!”
小狗主人家的家门打开,客人可以随意出入。
他们刚一进门,小狗就热情地扑了过来,小狗主人紧随其后。
斯托娜注意到小狗身上没系牵引绳,她忍不住提醒道:“门开着不会有点危险吗?如果小狗又跑出去怎么办?”
“不会的!我今晚不喝酒,全程陪小狗玩!我会好好看着它的,绝对不会让它自己跑出家门,除非是我带它出去玩!”小狗主人说完把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既然他喝的不是酒,那大概就是葡萄汁吧。
一个脖子上系了个彩色领结的人走了过来,礼貌询问道:“派对已经开始了,欢迎二位的到来。二位想喝点什么?咖啡?”
斯托娜条件反射皱了皱眉:“不用了,谢谢,清水就好。”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对方拽着领结的一端轻轻一扯,领结就松开了,斯托娜这才发现领结原来是一条彩带改造的,“今天晚上不写论文,也不喝咖啡,我去跳舞啦!”
“他论文还没写完呢,所以行为有点……怪。”小狗主人解释道。
“没写完论文也可以来参加派对吗?”
“当然啦,参加派对可以释放压力,缓解焦虑情绪,你看他现在不就挺开心的吗?”
从舞池里传来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大家嗨起来!不醉不归!论文什么的就让它见鬼去吧!”
写论文真的很辛苦呢,能宣泄一下也是好事。
小狗带着小狗主人去招待新来的客人,斯托娜和艾尔海森来到客厅寻找酒馆老板兰巴德先生的身影。
好像还没来。
太好了,还有时间准备一下。
除了告知兰巴德先生她和艾尔海森订婚的事之外,斯托娜今晚的任务是让尽可能多的人注意到她手上的订婚戒指。
她抬手假装整理头发,转身问艾尔海森:“这样能看到戒指吗?”
艾尔海森点点头。
“明显吗?”
“这里灯光太暗,看不清。”
斯托娜往四周看了看,说:“去那边吧,那边亮一点。”
“斯托娜,艾尔海森先生,你们来啦!”玩具摊主左右摇摆着身体往他们的方向走来,“我正跟他们讲你们勇救小狗的故事呢,既然你们来了,不如你们亲自讲吧!”
“他们是……”
“他们……”玩具摊主边跳舞边回头看,然后回过头来尴尬地笑笑,“是新认识的朋友,还没问名字,但他们都很想听你们去遗迹救小狗的故事。要过去吗?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
机会来了,展示戒指的机会来了。
斯托娜和艾尔海森跟着玩具摊主穿过跳舞的人群来到客厅的另一端,这里有七八个人聚在一起吃东西聊天。
“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在遗迹里救了小狗的传奇人物,大家欢迎!”玩具摊主像在介绍自己的最新作品一样热情地说道。
有点羞耻啊。
但在这个介绍之后,其他人的注意力的确立刻集中了过来。
“真的吗?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遗迹里的机关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危险吧?”
“小狗怎么会跑到沙漠那么远的地方去呢?难道它获得了超能力?!”
众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提出问题,不过大家关心的都是小狗和遗迹机关,暂时还没人对斯托娜和艾尔海森本人感兴趣。
斯托娜和艾尔海森轮流回答大家的问题,斯托娜时不时抬起手假装整理头发,实则超级经意地露出订婚戒指。
但是没用,所有人关注的仍然是小狗和遗迹机关。
举了这么久,手都酸了。
不过在场的人对戒指不感兴趣也正常,毕竟这些人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们,来参加派对也不是为了见他们。
今晚的任务是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戒指,但最主要的任务是让兰巴德知道她和艾尔海森已经订婚。
于是,斯托娜在艾尔海森回答其他人的问题的时候往四周看去,继续寻找兰巴德。
在来参加派对之前,艾尔海森带她悄悄去兰巴德酒馆看了兰巴德先生长什么样子,如果对方在派对现场的话,斯托娜有自信找到对方。
啊,在那里!兰巴德先生正捧着一块蛋糕转圈圈!
斯托娜轻轻拍了拍艾尔海森,低声说:“兰巴德先生来了,在那边。”
艾尔海森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又一个人提问道:“那么请问这个茸猫神明会说话吗?还是说它只会喵喵叫?”
“不好意思,”斯托娜说,“那边有我们的一个朋友,需要过去打声招呼,失陪。”
众人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玩具摊主解围道:“好啊好啊,你们去吧,但是一会儿要回来把故事讲完哦!”
“没问题!”
与他们道别后,斯托娜和艾尔海森穿过热闹的舞池,假装不经意地靠近了兰巴德先生。
艾尔海森主动说道:“你好,兰巴德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啊,是艾尔海森先生啊,你好。在酒馆之外的地方遇见你还是第一次,真意外啊。”兰巴德先生说。
“听起来我像是整天赖在酒馆的醉鬼。”
“不不不,只是除了在酒馆以外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兰巴德先生的视线转向斯托娜:“这位是?”
“这位是斯托娜,我的未婚妻。”艾尔海森说。
*
作者有话要说:
送戒指啦~
斯托娜在派对上belike:你好(整理头发)(快看,快看戒指!)(没看到吗?)(没关系,我再展示一次!)。
接下来固定每晚九点更新哦[抱抱][抱抱]
☆、第38章 第 38 章
字数:3215
日期:2025-09-02 21:00:00
“这位是斯托娜, 我的未婚妻。”
艾尔海森话音未落,斯托娜立刻像刚才一样假装整理头发,实则抬起手超绝经意地展示手上的戒指。
艾尔海森的这句话似乎把兰巴德先生给说懵了, 对方明显一愣, 然后重新看向斯托娜。
恰好此时一束灯光照了过来, 款式低调的戒指在灯光下发出光芒。
斯托娜注意到兰巴德先生的视线落到了戒指上。
成功。
“兰巴德先生?您怎么了?”艾尔海森问。
兰巴德先生眨眨眼,从错愕中挣脱:“啊……没什么没什么, 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斯托娜小姐,初次见面, 你好。”
“你好。”斯托娜放下手。
“恭喜你们订婚。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还没有想好, ”斯托娜说,“不过应该快了。”
“好啊……好啊……”兰巴德先生木然地点点头, 看起来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但又不确定该不该说:“那个……斯托娜小姐, 我以前好像没有在须弥见城过你。”
斯托娜笑了笑:“哦,我是最近才回到须弥来的, 在此之前我在蒙德住了很多年。”
“原来如此……蒙德啊……蒙德离这里可很远呢……”
兰巴德先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思绪好像也已经飘远,只留了一个空壳在原地。
看他的反应,等下次德文森先生去酒馆的时候,他一定会把订婚的事告诉德文森先生。
但当天晚上的表演效果要远超斯托娜预期, 当兰巴德先生处于震惊当中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小狗主人抱着小狗找了过来, 大声喊道:“斯托娜小姐, 书记官先生, 就让我敬你们一杯吧!来吧, 端起你们手边的葡萄汁或是咖啡或是清水或是威士忌, 干杯!”
话音未落,在不远处跳舞的人们纷纷转身往这边看了过来。
“书记官?是大书记官吗?”
“欸——?!大书记官也会参加派对吗?!!”
“那么在大书记官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之前出现在教令院的——”
“欸?!!!”
斯托娜有些惊讶,原来刚才这些人这么淡定,是因为没认出她和艾尔海森啊。
一定是派对灯光太暗了,灯光的颜色也花里胡哨的,导致这个教令院学生占比百分之八十的派对上没有人发现艾尔海森就是教令院的大书记官。
但被小狗主人大声“宣传”了之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斯托娜和艾尔海森一下子成了派对的中心。
“大家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小狗主人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小狗主人对除了自己的论文和自己的小狗之外的事都不会太在意,他并不知道教令院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书记官与异性手牵手离开教令院”的新闻,这事解释起来也有点尴尬,让斯托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什么,他们只是听说我们两个订婚的事,所以有点激动吧。”斯托娜尽力解释道。
小狗主人还是很淡定,甚至有些疑惑:“订婚当然是好事,但又不是他们订婚,这么激动干嘛?”他转向大家:“而且,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吗?”
斯托娜说:“难道你看出来了?”
“是啊,否则书记官先生为什么要帮我找小狗?一定是因为你拜托他帮忙的吧?而且看你们的日常相处,你们那么默契,一定已经交往很久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斯托娜只是笑了笑,默认。
玩具摊主也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恭喜你们啊。不过也不意外,其实我刚见到你们两位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只是那时候不太熟,所以不好贸然发问。祝你们幸福哦,婚礼会邀请我吗?”
斯托娜不确定他们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在说客套话,但总而言之,大家似乎都相信了她和艾尔海森订婚的事。
计划进展十分顺利,接下来只需要等德文森先生听说他们订婚的事后主动来找他们就可以了。
德文森先生来得比斯托娜预计得还要早,第二天早上,咖啡尚未煮好,忽然有人敲门。
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对视一眼。
来了。
这个家伙,一大早就去酒馆喝酒啊。
但早点来也好,免得他们还得待在家里等他。
“我去开门。”斯托娜转身往玄关走去。
“还是我去吧。”艾尔海森说。他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身着黑色长风衣的德文森先生出现在门口。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艾尔海森,张嘴正要说什么,但被艾尔海森抢了先:“有什么事吗?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德文森先生说,“我要找斯托娜,她是不是在这里?!”
艾尔海森皱眉:“我没有义务如实告知。你是谁?”
“哦,我只是和斯托娜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游客,只不过看这所房子挺好看所以想看看住在房子里面的是什么人……我当然是认识斯托娜才会来找她了,笨蛋!斯托娜到底在不在这里?”
斯托娜站了起来,觉得是时候她出场了。
她往玄关处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大清早的为什么这么吵?啊……”她看到德文森先生,假装愣了愣,然后露出尴尬的笑容:“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德文森先生吧?”
“你认识我就好!”德文森先生恶狠狠瞥了艾尔海森一眼,对斯托娜说:“能不能让这位先生别挡在我面前了?”
艾尔海森继续挡在他面前,嘴角微微上扬:“原来是德文森先生,我听斯托娜提起过你。”
德文森先生扬起一边的眉毛:“哦?她都说了我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说她曾经和你订过婚。”
德文森先生的眉毛重重压了下去:“什么?!曾经?!订!过!婚!!”
“难道是斯托娜记错了,你们没有订过婚?”艾尔海森故意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德文森先生的眉毛扬起又垂下、垂下又扬起,在他的脸上跳了一支快节奏的舞蹈:“我们当然订过婚!不对,我们不是订过婚,我们的婚约现在仍然有效!”
艾尔海森冷静的反应与对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艾尔海森只是轻轻咳嗽一声,说:“德文森先生,我想这当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斯托娜与你的婚约已经作废,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斯托娜条件反射想要举起手假装整理头发实则展示订婚戒指,但她看德文森先生已经足够激动,不需要继续刺激他,所以作罢。
激动的德文森先生盯着艾尔海森看了几秒钟,从他的神情来判断,他大概已经在脑子里把艾尔海森从风神像上推下去了至少二十次。
“她不可能是你的未婚妻,”德文森先生说,“因为她在是你的未婚妻之前首先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你们的婚约就是无效的,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如果不是我调查到你们订婚的消息,再晚那么几天,你们怕不是连婚礼都举办了!”
“如果你想参加婚礼的话,我们可以把你加进客人名单里。”艾尔海森说。
德文森先生继续盯着他,看来打算在脑子里把他从西风大教堂顶端再推下去至少二十次。
“德文森先生,”斯托娜说,“介意我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猜到我在须弥吗?”
德文森先生把目光从艾尔海森身上移开,像两把飞镖一样钉到斯托娜脸上:“怎么?这就是你在见到我后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到须弥来找你?”
斯托娜点点头。
德文森先生看起来又要发脾气,但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垂下肩膀,说:“是因为你的父母。他们推测你可能会到须弥来,所以让我到这里找你。”
说完,德文森先生又看向艾尔海森:“斯托娜的父母提到斯托娜有一位在须弥的笔友,多年来她一直和这个笔友保持联系,所以他们猜测斯托娜会到须弥来投奔笔友。她的那个笔友就是你吧,艾尔海森先生?”
斯托娜没想到促使德文森先生到须弥来找她的原因竟然是艾尔海森。
看来她的父母真的完全不了解她。
可是德文森先生却误打误撞真的找到了自己。
唉。
这算什么?造化弄人吗?
“我想真实情况与你所说的有所不同,”艾尔海森说,“我和斯托娜的确是多年的朋友,但她之所以会到须弥来是喜欢须弥的气候和环境,而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德文森先生重重哼了一声:“哼,你以为这种话能骗我吗?她到须弥来不是为了找你,但是却和你订了婚?”
仿佛是为了配合德文森的冷哼,艾尔海森叹了口气:“我与斯托娜只是偶遇而已。至于订婚……‘爱就是充实了的生命,正如盛满了酒的酒杯*’。与斯托娜订婚之后,我的生活才真正变得圆满。”
德文森先生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简直比我们蒙德的游吟诗人还要掉书袋。另外,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斯托娜一定是专程来须弥找你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但艾尔海森越是实话实说,德文森先生就越认为他在撒谎。
“我不管。反正斯托娜与我订婚在先,她必须回蒙德和我结婚。”德文森先生抱起胳膊,改变了战术,由晓之以理变为耍无赖。
艾尔海森神色如常,他微微侧身,为德文森先生让出路:“既然你还不打算离开,要不要留下一起吃早餐?”
*
作者有话要说:
“爱就是充实了的生命,正如盛满了酒的酒杯”出自泰戈尔《飞鸟集》(郑振铎译
☆、第39章 第 39 章
字数:3327
日期:2025-09-03 21:00:00
“吃早餐?和你们两个一起??”
德文森先生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几乎破音。
艾尔海森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你有急事要走的话,我们不会勉强。”
“不, 我没急事。”
德文森先生从艾尔海森身边经过, 往客厅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回头看了艾尔海森一眼,低声嘟囔道:“你还真大度。”
德文森来到斯托娜面前, 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 又抬起头看她。
斯托娜笑了笑, 德文森没有笑,而是摘下手套放进口袋, 到餐桌前坐下了。
斯托娜和艾尔海森也过去, 坐在同一侧, 看着德文森。
“拜你们所赐,我还没吃早饭, ”德文森先生说, “我闻到了咖啡的味道,给我来一杯。”
“好。咖啡要加糖吗?”艾尔海森问。
德文森先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喝咖啡怎么能加糖呢?”
“所以要加糖吗?”艾尔海森又问了一遍。
“喝咖啡怎么能加糖呢?”
“所以你要加糖吗?还是不要?”
“喝咖啡怎么能——”德文森先生闭了嘴,他咳嗽两声,去掉了自己话里的质问语气:“不加, 谢谢。”
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德文森先生全程保持沉默, 不知道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因为他吃早餐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我吃饱了。”德文森先生把餐巾纸放下, 语气甚至有些满足。
吃饱之后, 他的情绪明显比刚才没吃饭时稳定了不少。
“现在我们来正式谈谈吧, ”德文森先生看向斯托娜,认真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我结婚?”
“不打算。”
“完全不考虑?”
“完全不考虑。”
德文森先生点点头:“行吧。还有咖啡吗?我想再来一杯。”
“等一下,”斯托娜说,“这就谈完了?”
“是啊,谈完了,除非你还有别的事想谈?”
“不,没有。”
“那不就结了。”德文森先生把空杯子推到艾尔海森面前:“请再帮我倒一杯咖啡。”
斯托娜没想到说服德文森先生的过程会这么容易,其实严格来说甚至连“说服”这个环节都没有。
“所以你不打算把我带回蒙德了?”斯托娜问。
“额?你回不回蒙德我说了也不算吧?如果你自己不想回去,难道我还要把你打晕了绑回蒙德吗?我又不是野蛮人。”
不是野蛮人的德文森先生捧着热乎乎的咖啡,在咖啡的香气中露出满足的笑容。
“其实这事怪我叔父,”他说,“也怪你父母。他们在给我们订婚之前没有调查清楚,甚至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害我还要跑这么远来找你,真是麻烦。”
“可是,我们的婚约作废,你叔父不会怪你吗?”斯托娜问。
“他当然会怪我了,他老人家整天除了责备别人就不会干别的了。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你又不可能跟我走,我没办法让叔父满意,叔父一生气,一定会断我的生活费。”
所以德文森先生本人并不富裕,有钱的是他的叔父。
即将被断掉生活费的德文森先生看起来倒是还挺淡定,他捧着咖啡站起身,到客厅观赏起了陈列架上的盆栽。
“这小东西还怪可爱的,”他指着架子上的兰那罗木雕说,“你们在哪里买的?”
“宝商街。你喜欢的话,改天也买一个送你。”斯托娜说。
“好啊,谢谢。”
德文森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捧着咖啡在沙发上坐下,评价道:“你们这里还挺不错的。须弥就是热了点,降水太多了点,除此之外倒是挺宜居的。你们这里有几间卧室?”他忽然问道。
斯托娜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德文森没回答,而是看向艾尔海森:“两间?还是三间?”
“两间。”艾尔海森说。
“太好了。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过来?”
“等等,”斯托娜说,“你要搬过来?”
“对啊,等叔父把我的生活费停掉之后,我肯定没办法支付酒店高昂的房租,当然只能搬过来啦。”
斯托娜:“既然你不打算让我和你一起回去,那你自己回去不就好了吗?”
“不行,我得在须弥多待一段时间,等叔父气消了再回去……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反正你们有两间卧室,我睡客卧不就好了吗?又不是要跟你们挤一间,别这么小气嘛。”德文森先生说。
“不是小气,只是——”
只是客卧是她在住。
“别‘只是’了,就这样吧,明天我就搬过来。否则为了让叔父开心,我还得每天来劝你回蒙德,你烦,我也累,何苦呢是不是?艾尔海森先生,你觉得我的话有没有道理?”德文森看斯托娜犹豫,就转向艾尔海森,寻求他的支持。
“我想这件事还是由斯托娜来决定比较好。”艾尔海森说。
斯托娜:“我的决定是不,你不能住在这里。”
德文森先生“啧”了一声:“真是毫无同情心。”他再次向艾尔海森寻求帮助:“我住在这里对我们三个人都有好处,是双赢,快点劝劝你未婚妻。”
“不行,不可以,不用劝,”斯托娜说,“我们不会让你留下来的。”
她以为艾尔海森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艾尔海森选择了另外一边。
“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需要单独聊聊。”艾尔海森说。
“行啊,请便。”德文森先生摆了摆手,动作之自然就好像这里是他的住处。
“我不觉得我们需要单独聊聊,没什么好聊的。”斯托娜说。
德文森先生看着天花板无奈摇头,嘴里嘟囔着诸如“毫无同情心”一类的话。
最终斯托娜同意去书房和艾尔海森单独聊聊,但她同意的主要理由不是想聊聊,而是想离德文森先生远一点。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是为了让叔父开心才没有反对婚约,我要解除婚约他也没有太抵触,所以只需要让他回去就好了,没必要把他留在家里。”
书房里,斯托娜的态度依旧坚定,艾尔海森则想要说服她。
“我认为让德文森搬过来对我们有利,我们帮他解决租金问题,他也会帮我们。”
“怎么帮?”斯托娜问。
“我们可以把德文森拉拢过来,让他成为我们了解蒙德那边动向的媒介。如果你的父母给他写信,我们可以从信里得知你父母态度的变化。而且有德文森在须弥,你的父母应该不会急于亲自到须弥来找你。”艾尔海森解释道。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斯托娜知道艾尔海森说得很有道理。
但德文森先生如果真的搬过来的话,会很麻烦的。
“我们就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吗?”斯托娜提议,“反正他已经不打算和我结婚,我们没必要在他面前假装订婚。至于让他留在须弥,他不是必须搬过来,我可以出钱让他在外面租房子。”
“知道真相的人越多,谎言就越有被拆穿的风险。目前我们还不确定德文森先生是否值得信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比较好。”
艾尔海森一如既往还是对的,尽快斯托娜还想尝试反驳,但她知道自己在辩论方面不可能胜过对方。
可是,家里只有两个卧室,如果德文森先生搬进来的话,这不就意味着她和艾尔海森只能住同一个卧室了吗?
这一点艾尔海森不可能考虑不到,但让斯托娜感到奇怪的是,艾尔海森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提起这一点。
他大概只是认为这一点点的不便太微不足道,所以才没有说吧。如果她提出的话会显得她太大惊小怪。
所以斯托娜犹豫了一番之后也没提。
“你们聊完了?结论是什么?”德文森先生已经给自己倒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三杯咖啡,他捧着杯子问道。
从斯托娜的脸色来判断,她仍然不希望他住在这里。
但她未婚夫的态度倒是还不错。
艾尔海森说:“德文森先生,欢迎你随时搬进来。”
德文森在心里小小欢呼了一下:“明智的选择。我明天就搬过来。”
离开自己前未婚妻和自己前未婚妻的未婚夫的家之后,德文森先生一路吹着口哨回到了自己入住的酒店。
唉,要说这次到须弥来寻找逃婚的未婚妻,可真是个苦差。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蒙德人,一个自由自在的蒙德人,一个习惯了蒙德四季分明的气候的蒙德人,被自己惯于责备人的叔父从俱乐部里拽出来,不情不愿地登上前往须弥的船来到须弥城,他一下船就被须弥的热浪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一个真正的绅士绝不会因为天气热就换掉身上的名牌衣服!
德文森先生固执地穿着他蒙德的一身名牌走在须弥城中,热得快要死去也坚决不脱掉外套。
其实当他得知自己的未婚妻为了逃婚竟然只身一人跑去了须弥的时候,德文森先生还有点佩服她,觉得她挺有勇气;
但当德文森先生被告知他需要去须弥把人给带回来后,他就不那么佩服她了。
可恶,为什么她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就不能跑去清泉镇*吗?这样他找起来也方便啊不是吗?
但显然,自己的未婚妻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出逃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人家头也不回就跑了。
未婚妻的父母和他自己的叔父都急得不行,可他们都留在蒙德,而是叫他一个人跑到须弥来把人给带回去。
可恶啊,你们这些老家伙,想找人就自己去啊,干嘛要折腾我。
可是他亲爱的叔父把握着他的经济命脉,拒绝这次须弥之行意味着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收不到来自叔父的生活费,他只能靠朋友接济,过拮据的生活,说不定还得出去找份工作。
想到这里,德文森先生直叹气。
为了生活费,只能走一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清泉镇在蒙德城南边,距离蒙德城很——近
☆、第40章 第 40 章(小修)
字数:3254
日期:2025-09-06 11:45:23
德文森先生因为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 平时只靠叔父接济。
他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很没有规划,所以千里迢迢来到蒙德之后, 风尘仆仆的德文森先生立刻入住了全须弥城最豪华的酒店。
虽然酒店里就有酒吧, 但是气氛不对。具体是怎样不对, 德文森先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
身为一个对酒馆和酒都有着极高要求的人, 德文森先生无法说服自己在气氛不对的酒吧里喝酒,所以他在入住酒店之后仍毅然决然顶着须弥的高温, 出门寻找气氛对的酒吧。
最终他选定了兰巴德酒馆, 这个酒馆气氛很对。
酒馆气氛很对,酒馆老板也很亲切, 老板自创的兰巴德鱼卷也很好吃。
德文森一时兴起, 拉着酒馆老板一通夸赞, 两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
酒过三巡, 德文森忽然想起自己到须弥来除了喝酒外还有正事要做, 急忙放下酒杯,要了杯醒酒的柠檬水。
一杯柠檬水沿着食道流进肠胃,德文森清醒了一点,开始打听自己未婚妻的消息。
酒馆老板说到酒馆喝酒的什么人都有, 游客也很多, 要找人的话, 只有个名字恐怕不好找, 如果有照片的话会容易一些。
德文森先生听到这里一脸懊恼, 怪他怪他, 出发时因为宿醉, 匆匆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就走了,斯托娜的父母虽然给了他一张斯托娜的照片,但照片他给忘带了。
“不过我记得她的长相,我可以画下来给你看!”
德文森先生随手拿起一张餐巾纸,借了酒馆老板的笔开始潇洒作画。
“画好了,给!”
兰巴德先生接过对方大作,定睛一看,嚯,这画的是什么玩意。
“我记得你刚才说你要找的是个人?”兰巴德先生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对啊,是人啊,我未婚妻!”德文森先生还沉浸在完成了一副杰作的骄傲与喜悦之中,“有什么问题吗?”
兰巴德先生在直说“你画得太丑”从而惹怒顾客和说“你画得真好”这容易被雷劈的谎言之中再三犹豫,最终选择放弃对对方的画作做出任何评价:“没问题,我会帮忙留意的。”
然后时间来到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德文森先生高高兴兴去酒馆,打算用一杯烈酒开启美好的一天。
但当他进入兰巴德酒馆的时候,他立刻感到气氛不对。
因为还是大清早,酒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十分冷清,只有兰巴德先生一个人在擦拭柜台。
——以上这些情况都很正常,但酒馆里的气氛就是不对劲。
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德文森先生说不出来,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然后酒馆老板就把那个消息告诉了他。
他,他德文森的未婚妻(逃跑中),竟然已经跟别人订婚了!
德文森先生自认并不是个容易轻信别人的人,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订婚,但酒馆老板说他看到了斯托娜和一个叫艾尔海森的人在一起,那人还是须弥教令院的什么书记官,他们亲口说他们两个已经订婚,酒馆老板还亲眼看到斯托娜的手上戴着疑似订婚戒指的戒指。
兰巴德先生说自己看得真真的,而且他向德文森先生转述这些事的时候,连细节部分都说得清清楚楚,叫人想不信都不行。
于是,气愤的德文森先生连清晨的第一杯酒都没来得及喝,就一路小跑找了过来,敲开了自己未婚妻(悔婚中)和自己未婚妻(悔婚中)的未婚夫的家门。
但二十分钟后,德文森先生静静地坐在自己前未婚妻斯托娜和前未婚妻的未婚夫艾尔海森的客厅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等待书房里的两个人从书房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心想这沙发的软硬程度正合适,宽度也十分完美,一会儿要问问他们这沙发是在哪里买的。
要说他们俩还真是会享受,竟然会买到这么棒的沙发,啧啧。
除了沙发以外,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在须弥城有一处这么好的房产,订婚戒指也已经送了,他还争个什么劲呢?认输认输。
德文森先生的优点之一就是知难而退。
最终,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同意了他搬进来住的请求。
虽然斯托娜看起来对他要搬来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感到兴奋,但无所谓,德文森先生向来大度,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就坏了自己的心情。
德文森先生一路哼着歌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就搬进了客卧。
自从他搬到斯托娜和艾尔海森家里借住,在生活方面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他和那两个人的相处虽然说不是有多融洽,但至少不吵架,有时在客厅偶遇还能互相打个招呼,作为室友来说,能相处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斯托娜和艾尔海森都有自己的工作,德文森先生没有。如果德文森不打算喝清晨的第一杯酒的话,白天他们两个出门上班的时候,德文森先生一般还在睡觉,等他们两个下班回家的时候,德文森先生已经出门喝酒去了。
只是偶尔有那么几次,德文森先生晚上从酒馆回来的时候正巧在路上偶遇斯托娜和艾尔海森,他出于礼貌询问他们两个做什么去了,得到的回答是“钓鱼”。
“钓鱼这种爱好,一点都不高雅。”身为一个尊贵的绅士,德文森先生才不会允许自己在杂草丛生、虫蚁乱爬的水边用一根长杆子诱惑带鳞片的水生生物呢。
“在须弥城穿厚风衣,一点都不聪明。”斯托娜反唇相讥。
可恶,她根本就不知道厚风衣对一个绅士来说有多么重要。
德文森先生冷哼一声,竖起了风衣的衣领。
德文森先生搬进来一段时间之后,某天,当他在厨房发现他们的身影的时候,他先是惊讶,然后他十分震惊。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斯托娜转头看着他,举了举手中的土豆:“削土豆皮啊。你是没见过土豆还是没见过削土豆皮?在蒙德住了那么多年,你不可能不知道土豆长这个样子吧?”
“我倒是经常吃蒙德土豆饼。”德文森先生说。
斯托娜皱眉:“你不会以为土豆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就是蒙德土豆饼那个样子吧?”
“当然不会,我没那么笨!我只是……确实没怎么见过这么原始的土豆。不过我以为你们一日三餐都是去餐馆解决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做饭。”德文森先生说。
“只是偶尔而已,”艾尔海森把切好的配菜放到一旁,说,“德文森先生今晚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
德文森先生的一大美德之一就是他喜欢蹭饭。
“好啊,那你来帮忙削土豆。”斯托娜放下土豆,对他说。
德文森先生坚决摇头:“绅士当然不会自己做饭。”
“我只是让你削土豆,‘烹饪’这一步不需要你来。”
“绅士当然不会自己削土豆。”
斯托娜眯起眼睛。
在对方的注视下,德文森先生只好羞涩地承认自己不会削土豆。
“那就洗一下食材吧。”
“绅士当然不会——抱歉,交给我吧。应该怎么洗?”
绅士当然不会清洗食材,所以德文森先生不仅不会做饭,也不会削土豆,也不会清洗食材。
他今天晚上在斯托娜的帮助下学会了如何清洗食材。
虽然很讨厌清洗食材,但自己毕竟是借住,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清洗食材的时候,德文森先生是这样想的。
他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身处异国他乡、寄人篱下、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小可怜形象,斯托娜就是恶毒的继母,艾尔海森则是恶毒的继父,他们两个人对他非常残忍,竟然让他用他高贵的手去清洗那些卑劣的食材。
实在是太可恶了。
当天晚上入睡前,德文森仍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
入睡前如果生闷气的话,会影响睡眠质量,不过德文森先生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半夜时分忽然醒来的时候,他觉得很奇怪。
不对头。
德文森先生知道,自己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睡过头对他来说是常事,但半夜忽然醒来、而且并不是因为做噩梦被吓醒就很少见了,在他的人生中,这还是第一次。
德文森先生皱着眉、抱着被子思索了一番,想搞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思来想去,忽然豁然开朗。
没错,一定是因为今天晚上帮忙清洗食材,把他给累坏了,所以才没睡好。
好可怜啊,好可怜的自己啊。
简直想用被子蒙住脑袋痛哭一场。
德文森先生用被子蒙住脑袋,打算痛哭一场。
哭不出来。
而且……好热啊。
德文森先生把脑袋从被子里解救出来,看着天花板,心想,醒都醒了,不如去个厕所吧。
从厕所出来,德文森先生又想,起都起了,不如喝杯牛奶再睡吧。
于是德文森先生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喝完牛奶,睡意像涨潮的海水般涌了上来,德文森先生迷迷糊糊往客卧走去。
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是从主卧传来的。
德文森先生停下脚步。
主卧就在客卧隔壁,如果德文森先生现在推开门,他就能回到客卧,如果转个身再推门的话,他就能去主卧。
但他没打算去管主卧里为什么大半夜会有声音传出来。
就算有声音,那也是他们两个的隐私,身为一个合格的绅士,当然要非礼勿听。
德文森先生把手放在客卧的门把手上。
这时,有一声抽泣从主卧传来。
德文森先生愣了愣。
好像有人在哭。
他原地思考了两秒钟。
大半夜的,你们须弥人,还真狂野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给蒙德人一点须弥震撼(不是
(这一章和下一章的时间线有点跳脱,所以稍微修改了一下,增加了一点点解释时间线的文字,剧情没有变化[红心]